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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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睡蓮離去的上陽軒一踏入天宮便被傳喚至禦書房。他快步而去,越過長廊,跨過門檻,向著正在批閱奏章的天帝鞠躬敬禮。“小仙拜見天帝。”

天帝嚴肅地道,“上陽軒,我有一事想厘清。不過這裏人多口雜,我們去白霞園再說吧。”

“遵命。”天帝看起來心事重重的,難道婚禮的籌備出了問題?上陽軒跟隨在天帝身後,在百花齊放的院子裏沈默的望著天帝的背影,等待他開口。

白霞園裏的花卉奪目絢麗,色彩繽紛,襲來的微風卻帶著寒氣。陣陣寒風足以吹散他們的話語,讓人無法窺聽,也冷卻了天帝焦躁的心。

天帝昂首哀嘆一聲,道, “昨日玄櫻擅闖天宮,被武將抓下押入天牢。如今她仍被拘束在天牢裏。”

“昨日?怎麽小人沒聽聞此事……”這些年玄櫻不曾再在青虹殿出現,上陽軒以為他再也不會聽見她的名字了。

“本王封了他們的嘴……本王不想讓青虹分心。他如此思念藍羽,本王擔心玄櫻的事只會讓他更不快。”

“那天帝是想問……?”

“你是青虹的心腹,即使他不告訴天下人,可他一定會告訴你。偏偏在這事上玄冥的口緊得像黃金一樣,完全扒不開。本王只好問你了。”

“天帝說的是……三名武神子弟一事?”可是這事……

“本王耳聞三名武神帶了重禮去青虹那兒請罪。而且三人回去後齊齊把不斷鬧事的兒子和弟弟鎖進塔裏。這事雖然進行得很隱秘,還是傳進了本王耳裏。中間發生了什麽雖然本王能揣測,卻無法確定。本王想知道實情。上陽軒,你可知道其中一二?”

“天帝,小人……”站在他眼前的是堂堂天帝。只要他的一聲命令,全仙界的仙者不得不從。可是他對青虹忠心耿耿,這個要求還真讓他左右為難。

“本王知道你對青虹忠心耿耿。若你道出事情原委,本王承諾,本王絕不會告訴青虹。本王只是想知道該怎麽處理玄櫻一事。本王依稀記得她剛出生的樣子。是個特別漂亮的孩子。雖然許久未見,可是本王知道她雖然任性,卻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本王想知道她到底闖出了什麽大禍才會讓青虹不留一絲情面,在她身上下了咒術不讓她靠近他和藍羽。也想知道為何寵愛她的王兄把她狠心趕出家門。”

昨日他進入天牢探望玄櫻時發現她身上被施下了兩道法術。一道讓她不能說出被封印的往事,另一道是一個結界術。在整個仙界有這個本領的仙者只屬青虹了。偏偏青虹從未提起這事,天帝壓根不知道玄櫻與三位紈絝子弟之事有所牽扯。

上陽軒閉上雙眼沈思一會兒,還是決定道出事實,“天帝曾聽說郡主和那幾個武神子弟夜夜笙歌一事?”

天帝垂眸頷首道,“這事本王也有所聞。不過那乃是她自己決定的事。名節是她自己的,王兄不管,本王也不好插嘴。”

“郡主把三名武神子弟匿藏在玄冥城的酒樓內,設下圈套把王子妃騙去他們藏身的房內……欲利用他們毀了王子妃的名節,還在房裏設下結界讓她無法逃離。”上陽軒雙眸低垂,抿著唇極簡的道出當日的來龍去脈。

“豈有此理!那,藍羽?”天帝挨在背脊的手憤憤地緊攥成拳,不管抓得多緊也無法止住他的怒火。他是天帝,是天界最循規蹈矩的人。他豈能容忍這種事情在他管制的仙界裏發生,而且受害者還是即將入門的王子妃!

“王子妃雖然受了驚嚇,不過她的結界術了得,結界石根本無法把她困著,她方能逃脫。不過王子妃因此患上心病,不吃不喝,日漸憔悴,所以大人那時才會……”

“玄櫻啊,玄櫻。她怎麽能,怎麽能變成這樣!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當時青虹在哪兒?”他氣急敗壞的對著空氣甩手,卻依然無法消散竄起的滔天怒氣。

“大人正在酒樓和玄冥上神喝酒。”

“豈有此理!她不僅僅想傷害藍羽,她還想一並折磨青虹!本王知道她從小對青虹有情,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如此機關算盡,這麽惡毒!她是個姑娘家啊,即使她不愛惜自己,她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對待人家的女兒!人家的心上人!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難怪王兄狠心把他趕走了。王兄豈能接受這種事情。他最耿直了。唉!家醜啊!家醜啊!”天帝慈祥的臉漲的通紅,眉宇之間滲出怒氣。

“天帝,請別動氣。”

“這事……這事本王無法自己做主。讓本王想想。讓本王想想。待他把同心鎖鑄造好了,本王會告訴他玄櫻一事。放心,本王會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若他願意說本王定會靜靜聆聽,若他不想提也罷。本王只是無法自己下決定。你也別告訴青虹此事。”

“小仙遵命。”

天帝向著上陽軒擺擺手,示意他先行離去。怒火中燒的他獨自一人留在白霞園內,待迎面吹來的寒風把他的怒氣消去後,才去尋找世上唯一一個可以讓他放下一切負面情緒的人。豈料,青虹正巧趕往同一個目的地,與他不約而謀。

“父王,你也有事找母後嗎?”

“沒事兒。只是想和她聊聊。同心鎖鑄造好了?”

青虹失落的搖頭道,“今日不知為何感到心神不寧,才想過來找母後聊聊。”

“好,我們三人就一起聊聊吧。”

聚精會神盯著一面碧綠色鏡子的帝後壓根沒察覺天帝與青虹的到來。笑吟吟的她雙手捧腮,似乎在看什麽有趣的玩意兒。

“倩兒,你在做什麽啊?”只是見到她美麗的容顏與笑容,天帝便瞬間感到舒暢多了。

“我在看小藍羽啊。她和……”眉開眼笑的帝後頭一擡,似花的笑容便瞬間雕落。

紫眸睜得偌大,激動地質問,“通天鏡,這是通天鏡?”

通天鏡是皇家的寶物。只需灌入仙力便能窺見任何人的行蹤。不過這只能窺見當下發生之事,無法查探過去或未來,也無法與鏡中人對話。

帝後揉著開始犯疼的頭抱怨道,“你怎麽沒告訴我青虹來了?”

“本王怎麽知道你在看通天鏡呢?”無辜的天帝皺了皺眉頭。

“小藍在哪兒?與何人在一起?讓我看看!”思念情人成狂的青虹大步向前,伸出手想搶下通天鏡,卻被寶刀未老的天帝一把拉住。

“不行不行不行。”帝後抱著通天鏡一直往後退,心急之下不小心灌輸過多的仙力進入鏡子裏,無意之中增幅通天鏡傳出的說話聲。

“怎麽那麽多男子的聲音。她在哪兒?父王,放開我。讓我看看。規矩說我們不能相見,不能通信。也既是說不能交流。若我只是窺看她也不算交流,不是嗎?難道你們要我沖出去找她嗎?”

“……”瞧兒子一臉認真,說到做到的樣子,兩人只好勉強的妥協。帝後放下碧綠色的通天鏡,心想讓他看看藍羽的近況解解渴也比他趕往現場破壞禮節好。

“這……這是玄冥那兒,棋戰……這是誰!?”

睡蓮和玄冥今日的運氣實在是千年難得的黴運啊。青虹第一眼看見的片段竟是權一慶試圖觸碰藍羽臉蛋的一幕。

“權一慶。不久前立下大功,功力大增升為上神。是個後起之秀。不過本王聽說他一貫不好女色。這幾年都在癡癡地思念著一名仙子。那仙子……”

“就是小藍羽嘛。睡蓮水神好像說了什麽信。他寫信給小藍羽了?”

“信?信……”青虹的腦裏掠過一些細碎混雜的片段,一閃即逝。奈何他無法把被酒精撕成殘破的片段順利連接起來。

“才見過一面就那麽癡情。這權一慶好像挺認真的。”帝後說的話仿若把一把火扔到一缸油上面,名為嫉妒的火舌瞬間吞噬青虹的理智。

“我現在就去找小藍!”

“青虹!你知道違背這個規矩有什麽下場嗎?”帝後厲聲警告,“一生一世無法相見。對我們神明來說代表了永生永世。”

快要跨出門檻的青虹惱火地跺腳,無奈的回到通天鏡前。

“他竟敢握著小藍的手!我!我出去把他給斃了!”

天帝趕緊抓住激動地青虹,以捆仙繩與沒收通天鏡威脅他,他方沈住戾氣回到通天鏡前,盡他所能冷靜的遙望總男神為了與她下棋而展開的比武大賽。

天帝頷首,讚同玄冥的說辭,“不過她真的是武神喜歡的類型。而且你把她藏得那麽徹底,那種神秘最讓人渴望追求了。”

“對啊。不過小藍羽對你一心一意……”這話才剛說出口他們便看到權一慶抱著藍羽,為她擋下轟頂天雷的一幕。權一慶落下的那句話差點讓青虹無法壓下最後一根緊繃的弦。淩厲的戾氣瞬間充斥帝後的書房。

“青虹,你要冷靜!冷靜!為了這種人把自己的緣分毀了可是一點都不值得啊。聽母後的話,好不好?不要沖動。”

‘青虹對我的好我都很喜歡。不過我對他的愛就像一生下來就存在的。直到與他相遇,心裏缺掉的一塊才被填滿了。’

聽到藍羽說出這番話,青虹方冷靜下來。攥得緊緊的拳頭方松開。

“看來……權一慶會拿下這場決鬥。”被關在毫無樂趣的天宮多年,許久未出外見識見識的帝後瞬間便沈醉在比武大賽的氛圍之中,捧著臉興奮地欣賞男神們的武技。

甚是了解玄冥的天帝自信滿滿的說,“你看玄冥那個表情,他一定準備了什麽。”

帝後指著在鏡子那頭出現的人頭,興奮地喊道,“啊!夜翰來了!”

青虹這才松了一口氣。聽見夜翰的心聲,也不禁笑了。就在他終於松懈時,腦裏卻突然拼湊他被玄冥算計灌醉而失去的記憶。原來那封信,是那個權一慶寫的!重獲這段惱怒的記憶,青虹無法再留在原地,邁開雙腿準備把這纏人的情敵解決。

“青虹你去哪兒啊!?都解決了不是嗎?夜翰贏了。小藍羽也很果斷地拒絕他了。”

“權一慶寫了那種信,還抱了小藍。我會讓他那麽愜意的活著嗎?”

“青虹,冷靜點。你這樣只會讓小藍羽困擾啊!你也勸勸青虹啊!”帝後慌張的關閉通天鏡,試圖把兒子拉回房中。無奈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卻依舊無法阻攔怒不可遏的青虹。驚慌失措的帝後咬緊牙關,向著天帝大吼,“你說些什麽啊!”

“玄櫻被打入天牢了!”情急之下,天帝毫無預警的說出困擾他之事。雖然他知道自己不該在此時提起,無奈話一出口便覆水難收。

聽見玄櫻的名字,青虹微微一顫,赫然停下邁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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