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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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聽到手機另一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時,我瞬間就哭了,淚水不停地劃過臉龐。我忍住哭腔,焦急迫切的對安心喊道,安心,你在哪,我想見你,我去找你好不好,你讓我去見見你好不好。

安心在那頭似乎輕微的嘆了口氣苦笑著。

這些年,你終於肯見我了,是麽?

我只是哽咽著一個勁的哀求重覆,安心,讓我見你你一面,好不好,你告訴我地址,我現在馬上去找你,馬上,不要拒絕我,求你了。

安心沒再說什麽,給了我地址,就掛斷了。

我幾乎是飛奔的出門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擦幹,就拿著鑰匙驅車去尋找安心給我的那個地址。安心似乎生病了,我能註意到電話那頭的她強忍著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這讓我的心莫名的抽搐,現在的我只想飛奔到她的身邊好好地照顧她,和她說對不起,對不起讓她一個人受苦了。

因為是上班時間,街上的車輛並不是特別多,我的心裏一直默念著地址,幾乎沒有什麽阻礙的就找到了安心所居住那一帶的小區。

我在梧桐鋪就的綠蔭柏油馬路上不停穿梭,人行道上行人很少,都是些提著食材從菜市歸來的大嬸大爺。這一帶的社區有些年代了,路旁的兩三層樓房有不少被爬山虎覆蓋著,郁郁蔥蔥的。

我把車停在樓的地下,三步作一步的奔上樓七樓,找到地址上的門牌號。安心在電話說門的鑰匙在門框的木架的右側,我踮起腳在門欄上摸索到了一把鑰匙,小心翼翼的將門打開。

屋子裏客廳的樣式簡單,連著陽臺,通向陽臺的門沒有關上,微涼的風吹進屋子,將落地窗簾撥弄的嘩嘩作響。

我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我和安心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我們還在那次登山旅行的旅館裏,只是我沒有躺在安心懷裏,安心也沒有跪坐在床,溫柔的幫我擦拭頭發而已。

客廳裏沒有安心,她應該在臥室裏。

臥室的門是虛掩的,我忍住心裏的不安與激動,輕輕地推開了門。

我一眼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雙手圈握著膝蓋,光著腳側身倚坐在窗臺上,身上穿得是如此的單薄,單件的棉質的純白睡裙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這些年,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的身上有過多的停留,她還是原來的她,只是烏漆得秀發長長了許多,中分的發際已長過下顎,被風吹得散亂。

我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可我還癡癡地望著她,她也轉過頭看著我,只是蒼白消瘦的臉龐上,掛著兩行清淚。

我的心就在這時被猛的撞了一下,一陣抽痛。時光在我們身旁靜靜的流淌開來,我們就這樣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的望著對方。

杵在門口的我,始終沒有上前邁出一步,安心的淚流得更兇了,她用手胡亂的擦著兩頰,拼命地憋著快要哭出聲的腔調,跳下窗臺,像風中快要掉落的搖搖欲墜的葉子,艱難地朝我走來,我急忙奔上前攙扶著她,安心一下子就癱倒在我的懷裏,扯著我的衣襟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帶著濃重的鼻音沖我嚷。

為什麽要一聲不吭的一走了之;為什麽我聯系你無數次,你都吝嗇的不願回我;為什麽要莫名其妙的逃避我;為什麽你都回來了,居然狠心得一個多月都不肯見我?你知道麽,我一直的你回來給我一個解釋,可是我等了一個多月,你始終沒有給我打過電話,我實在等不下去了,可是我又不敢去找你,怕你見了我會如同妖魔猛獸般轉身逃離,我也只能放棄所有的期待。但你為什麽又在我早已心灰意冷的時候,又再一次闖入我的世界,攪渾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你是把我當成木偶一樣耍弄麽。既然你看到了我,為什麽要杵在門口不肯過來,是來看我笑話的麽,是啊,我現在的樣子如你願了吧,那好啊,那你也看夠了,你走,你走啊。

安心試圖要把我推開,我急忙把安心緊緊地摟在懷裏,仿佛如果再不抓住,安心就會在我的生命裏消失一般。無論安心在我懷裏怎麽的掙紮,我都死死地抱著她,不肯放手只是一個勁的抱歉。

安心,對不起,對不起···因為除了這些,我根本找不出其他的話對安心說。

最後,安心也累了,放棄又嘶又咬的掙紮只是在我懷裏不停的抽搐哽咽,直至安靜下來,斷斷續續的呢喃著睡著了。

我終於聽懂了這些含糊不清重覆的話語,安心低喃她在說,為什麽,為什麽最後,連你也不要我了。

我望著懷裏的安心,心疼的如刀割,安心,你怎麽變得這麽瘦,輕飄飄的,臉頰兩側也是深深凹陷,蒼白而沒有一絲血色,我的手臂都被你的瘦骨如柴的身體咯得生疼,而且身體還是如此的滾燙發熱,額頭上也被細細的汗珠弄濕了,粘著些散亂的發絲,我甚至被你沈重呼吸出的炙熱而灼傷。

安心,你不是臥病在家修養麽,怎麽就不懂好好照顧自己呢。

我將安心抱著放在床上,仔細幫她蓋好被子,拿著濕涼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將安心額頭的汗珠擦拭幹凈、降溫。漸漸地,安心的呼吸聲沒有這麽重了,而是緩慢平穩的沈沈入睡。我輕輕的將臥室的門掩上,想到廚房為安心做些晚餐。可是我幾乎翻遍了整個廚房,都沒能找出像樣的食材,裏邊空空如也的廚房除了冰箱裏的一瓶過期了的牛奶,和些幹面包,什麽都沒有。我吃驚的看著嶄新的廚房,心裏除了疑惑,更多的是擔心,安心,這些日子,你到底怎麽過來的,難道什麽都不吃麽?

我穿上外衣,出門打算去超市買些食材為安心煮些飯菜,等安心醒來時肯定餓了吧。

因為是晚飯時間,超市的人並不多,我買了排骨、胡蘿蔔、油菜、山藥、開胃菜、一袋泰國香米、牛奶、油鹽醬醋,還有些富含維生素C的令時水果、零食和生活用品、很快購物車被我裝得滿滿的,再也塞不進任何東西。

等我回到安心家中的時候已是晚上8點了,屋子裏黑漆漆的,安心還沒醒。我沒有開燈,而是費力的將幾包購物袋提進廚房,分門別類的將安心的冰箱塞滿,然後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我煮了稠稀的白粥,燉了山藥的排骨湯,還有作了些開胃小菜。想著生病時,吃些清淡的東西會比較會有胃口吧。

我站在抽油煙機下用湯勺攪拌著沸騰的清白色的湯水,望著不斷升起的煙霧發呆,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做夢一樣,我從來沒想過兩年後,我還可以站在這為安心做飯,好像我們關系從來就沒有破裂過。可是如今我們再度重逢,那今後我們會是以什麽方式相處下去,我和你永遠不可能回到以前親密無間的關系了,畢竟曾經有過這麽大的傷疤和矛盾擺在我們的眼前,把我們推得如此遙遠,我們還會把心再次交付給對方麽,不會吧,我們都會心存芥蒂,相互不信任,小心翼翼的將好不容易拼湊好的破碎的情誼繼續維持下去,因為我舍不得你,而你你也是如此吧。

我突然有些害怕等下安心醒來,見到那個清醒的她,她會和我說什麽,她要怎麽問我,我該怎麽回答。而我也實在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境去面對她,我的心五味陳雜,有些忐忑不安,看著鍋中翻騰的骨肉不禁出神,思緒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是不久後我突然被驚醒了,因為背後,我能感覺一具滾燙的身體伏在我身上,用同是滾燙的雙手圈住我的腰,她的頭輕輕地靠在的肩上,一言不發,肩頭慢慢的有些濕涼。

是安心,她醒了,可是她怎麽哭了。

我將火關掉,用手握住她放在我腰間上的雙手,安心的手還是很熱,我才察覺她外衣也沒穿,單薄的一件睡裙,光著腳丫,好像是睡醒後就急急忙忙的就過來了。我立馬焦急了。

你不知道你生病了麽,怎麽穿得這麽少就跑出來了。

我想即刻回頭,可是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安心突然把我抱得緊緊的,輕聲地抽泣,又小聲地說話。

我還以為你走了。

原本責備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我轉身用手擦幹安心眼角的淚水,笑著告訴她,傻瓜,我怎麽可能會走,你現在生病呢,需要人照顧啊。餓了吧,晚餐做好了,快到客廳去,準備吃飯了。

我把安心牽到客廳坐好,又從臥室裏拿上拖鞋和外衣,囑咐安心穿上,然後來來回回地從廚房將小菜、清粥、補湯,還有碗勺依次擺好放在飯桌上。我盛了一碗粥給安心,然後自己也盛了一碗,我也快餓得不行了。可是等我將粥吃完,發現安心還在斯文條理的細嚼慢咽,她面前的那碗粥幾乎都沒怎麽動。

我問安心說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安心搖搖頭答道她現在沒什麽胃口,吃不下什麽東西。我急了,一把奪過她的勺子。

安心,你這樣,病什麽時候才能好啊,你必須要吃些,不吃的話,我餵你吃。

我勺了口粥,輕輕地吹了吹起,替到安心的嘴邊。

來,張嘴,吃多些對身體好。

安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配合的張開嘴含住我替過去的羹勺,一口一口的將碗裏的粥吃完。

這場晚飯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安心在我的勸誘下,吃下了一碗粥、兩碗湯,就再也吃不下了。漸漸地,安心的臉上泛起微微紅暈,氣色看起來也比早上好了許多。接著我心滿意足的在廚房和客廳裏收拾晚餐後留下的殘局,安心在休息片刻後便去浴室準備洗澡。在這段時間裏,我和安心對過去的事只字不提,她沒有再追問我,我也稍微能喘了口氣。

等我整理好一切,已是晚上11點了,我打算向安心告辭回家,可是安心死活不讓我走,說是天色已晚,回去不方便,而她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裏,希望我能陪陪她。我也只能接過安心替給我的換洗的睡衣,進了浴室決定今晚在此留宿。

當我從浴室裏出來,穿的是安心的衣服,滿身上下都是她熟悉的味道,我有些臉紅了。我尷尬的問安心我今晚睡哪兒。安心指了指她身邊的空位。

然,你今晚和我睡。

我為難地問她我可不可以睡客廳的沙發,安心堅定的回絕了我的要求,我還想再說什麽,可是安心最後說了句話,讓我放棄了原先的說辭乖乖地躺在她的身旁。

她說,然,我都生病了,你連這樣小小的要求都不願滿足我麽。

我鉆進被子,僵硬著身子的背對著安心,不敢看她,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使我都在懷疑,是否這樣巨大的跳動聲連安心是都能夠聽見的。

果然,安心喊著我的名字讓我轉身向她,為了掩飾不安和心虛,我只能強裝鎮定的轉過身面對安心,安心將頭輕輕的枕在我的右臂上,然後用雙手捧起我的臉,戲弄我。

然,你的臉怎麽這麽紅,還有你的心跳得好快,以為我是洪水猛獸能吃了你不成。

我瞬間感到有些難堪,簡直想就地找個地縫轉進去。我的那些小心思,還是被安心知道了,我只能別扭的掙紮著想起來。安心急忙拉住我。

好啦好啦,不折騰你了,快點睡,明天你還要去上班呢。

安心關了燈,鉆進我的懷裏不懷好意的笑道,然,說不定,你明天也會被我傳染,不小心感冒咯。

在黑夜裏,我看不清安心的臉,我只知道安心現在正躺在我的懷裏,漸漸入睡。我猶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用不知道搭在什麽位置的左手輕輕攬住安心。

躁動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但又被覆雜糾結的情緒所填滿。我和安心現在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以原來的模式繼續相處著,可還在昨天,我以為我和安心已是相隔兩地,再也不可能相見。但就在不到24小時的今天,我和安心不僅重逢,而且安心對我的態度放縱的有些過頭,她既沒有像陌生人冷漠無視的拒絕我,也幾乎沒有追問我之前對她種種無情的原因,而是沒有絲毫戒備的重新接受我。

我不知道安心在想什麽,但這樣類似於夢境的真實,我實在無法接受,因為安心所以的舉動都太詭異,太不合常理,難道我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安心原諒了?難道安心真的不在乎我2年前莫名其妙的消失理由?如今我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真的不介意我之前對她造成的傷害,而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重新接納我麽?

不可能啊。這些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結局,如今真的發生了,而且還來得這麽突然,讓我措手不及,以至於我不知道就下來該怎麽辦。

我望著懷中已是熟睡的安心,不禁皺起眉頭,久久不能合眼。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和家人吃一頓年夜飯,看一場春晚,12點鐘聲響起,真正迎來新的一年,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裏開心,健康,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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