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幕(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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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最先回了很久沒回的家,打開房門,依次打開每一個房間的門,甚至連衣櫃都檢查過,失望地看著空空無人的房間。她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黑發,艾瑪還會在哪裏呢?眼睛的餘光被客廳裏一邊的櫃子吸引過去,滿是灰塵的櫃子上部有一條清晰的手指劃出來的痕跡,羅賓心裏又升起點希望來,方才有人來過,那如果現在趕去港口,說不定還能趕得上。羅賓這麽想著,邁開長腿就往外跑。

夜半三更路上也沒有什麽行人,距離港口還有不少的路,擔心趕不上的羅賓咬了咬牙,用上了年少時期的求生伎倆,羅賓三兩下將路邊的一輛沖擊貝機車的鎖解開,熟練地拆開鑰匙孔的蓋子,將車發動起來。在機車的主人聽到聲響從床上驚醒,翻身下床跑去窗前查看的時候,羅賓已經騎上機車揚長而去。

抱歉了,過後一定還給你!羅賓心裏默念著,踩足了油門往港口駛去。

一路趕到了港口,羅賓童鞋又擅用職權差使了值夜班的士兵調查了港口的停泊記錄,總算是找到了一艘不起眼的船,從巴克島駛來的。想必就是女帝的船了,羅賓謝絕了士兵的陪同一人找到了女帝的船,剛剛接近,就被船上守夜的人發現了。

“什麽人?”女戰士厲聲喝道。手搭在武器上,警告她不準再靠近一步。女兒島的士兵的武裝戒備實在是讓人頭疼不已。羅賓不想引起矛盾,只好站住了腳,“我是妮可羅賓,我是來找女帝陛下的客人——艾瑪小姐的。”

女戰士遲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回,還是拒絕道,“她不在,抱歉了,你還是請回吧。”

不在?羅賓沈了沈眼眸,並不準備接受這一種說辭,若是不能放行,那也只能硬闖了。

“何事?”羅賓身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高高在上地慵懶語調讓羅賓欣喜不已。

“蛇姬陛下,”女戰士見到蛇姬,單膝跪地行了一個禮,將事情簡單地陳述道,“這人說要見艾瑪。”

蛇姬從遠處看見一個女人站在燈下的身影,便猜到了些,想來此時艾瑪應該是在家中,這兩個人大約是錯過了。

“女帝小姐,”羅賓禮貌地說著,對於之前許多信件沒有收到回信一事似乎沒有絲毫締結,“我想見艾瑪一面,能不能將之轉告一下?”

“哀家為什麽要幫你轉告?”蛇姬無論如何也喜歡不起來這個女人無時不刻都掩飾著心情的完美微笑,那溫和的笑容下面總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羅賓倒是被女帝刁難的話一時難住了,笑笑說,“因為我急著見她,還請女帝小姐做個順水人情。”

蛇姬剛才挖完墳,又累又臟,纖長的手掩在嘴前打了個哈欠,風情萬種,“她不在這裏,你自己去找她吧,若是找不到,那也只能算是你們無緣。”蛇姬說著,踩著守夜的女戰士放下的梯子上了船。“哀家現在困得很,要去歇息了,接下來就是你的事情了。”

羅賓看著女帝離去的身影,有些犯難,但是毫不遲疑地跨上停在一邊的機車,時間或許所剩無多了,艾瑪或許在島上停留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分鐘。但是艾瑪還能去哪裏呢?原先住在這個島上的時候,她們兩人的生活範圍也無非是工作和家裏。羅賓想不出艾瑪有什麽理由會在不讓別人發現上了島、半夜三更的時候跑去實驗室裏,或許,或許她去找簡了?這一種情況似乎可能性更大一些,確定了方向的羅賓壓低了身子油門全開。

車子還沒停穩,羅賓率先跳下了車,只是單手扶著車就急急的敲門,等了一會沒有動靜,羅賓又加重了敲門的動作,一邊思量著要不要再動用一下撬鎖的技巧,就在這時,門開了。簡穿著居家睡衣站在門口,只是將門打開了一半,看樣子沒有要邀請自己進去坐一會的念頭。不過半夜三更冒然來敲門,自己的確也有且冒失了。

“有事麽?”簡的頭發有些淩亂,羅賓註意到她的身上的睡衣似乎不像是她的風格,怎麽說呢,甜膩得有些過分,臉頰上還泛著詭異的紅色。

“艾瑪有沒有來過這裏?”簡跟平時有些不一樣,羅賓顧不得去細想,大約是穿居家睡衣的樣子被自己看到了所以有些別扭吧,不過這樣風格的反差倒真是讓人驚訝。

“沒有,她沒有去家裏麽?”簡疑惑道。見到羅賓搖了搖頭,“去過,但是現在已經走了。我想不出來她還能去哪裏。”羅賓這樣說著,有些自責,艾瑪在自己身邊的日子,大多數都過著跟自己一樣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簡若有所思地看著羅賓,笑了笑,“你回家裏去看看吧,她回來一趟,一定也是想要見你的,你要是到處亂跑,兩個人不是一直要錯過了麽。只有一方在原地等著,另一個才能找得到啊。”

“好了好了,”簡見她還有些猶豫,“我可不準備留你過夜,晚安晚安。”說罷就不留情面地關上了門,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兩個人自己解決的,自己辦事辦到一半跑來開門,那欲求不滿的妖精吊在半途當中,幽怨的目光可是從臥室一直追隨到玄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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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看著墻上的鐘表足足走過了半個小時,視線在手裏的戒指跟大門間游走著,最後還是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大概真的是命中註定的吧,說起來,這房間很明顯很久沒人回來了,自己在這裏等她出現,可能性也實在是太低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將戒指放在了桌上,這枚戒指從一年多前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開始,就一直被十分重視的對待,所以現在看起來也有八成新。買的時候買下的一對情侶戒指,自己明明一個少女卻留下了男戒,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點諷刺呢。

轉過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過頭目光在屋子裏面的每一件陳設上都留戀地轉過,最後終於是像是下了決心一般,擰開了門。

一拉開門就被站在門口的人嚇了一大跳,那人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門外的人似乎也是沒有料到門會突然打開,楞了楞,在艾瑪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前了一步踏進了門口,同時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把艾瑪摟進懷裏。

“總算……找到你了……”羅賓的手滑到她的背上,將兩人的距離減到零,女人還在止不住的喘氣著,胸口的起伏是不是地觸著艾瑪的神經,告訴她,這個冷靜自持的女人為了尋找她而表現出的極少有的失態。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香氣一下子將艾瑪包圍,記憶似乎是打開了閥門,眼前這個人,擁抱的時候的高度,雙手環住自己的力度,甚至是頸間與發間散發的獨特花香,一下子都與記憶裏的重合了。艾瑪的鼻尖有些發酸,有一瞬間她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她和她永遠不會分離。

但那一瞬間很快就過去了,艾瑪忍住了鼻尖的酸澀,她的雙手抵在羅賓的肩上,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兩人暧昧的距離。

“好久不見,羅賓姐姐。”艾瑪笑著說,語氣禮貌而疏離,就好像問候著分離多日的老友。

“艾瑪……”羅賓敏感地發覺了她笑容中的異樣,遲疑了,每天都在思念的面孔終於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有很多話想要說,但這人兒卻已經不再用對待戀人的溫柔笑容對待她,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個……”艾瑪顯得有些局促,她的視線避開羅賓,女人藍墨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深不見底,今天卻夾雜著些憂郁,艾瑪移開視線,見到這女人的第一刻起,她比誰都清楚地認識到這雙深邃的眸子對於自己的吸引力從來都沒有減少一點點。她緊張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為自己的突然出現作解釋,“我知道你明天要結婚了,所以就回來看看……”

“……那為什麽不來找我?”看著少女微微垂著腦袋,心不在焉地絞著手指,羅賓心裏覺得鈍鈍的疼,胸口悶得她不能呼吸。

少女沒有出聲。

羅賓不經意之間瞥見桌子上有什麽東西在燈光照耀下反射出藍色的光,她細看,發現是在空島的時候買下的戒指。羅賓一下子慌了陣腳,攥住了艾瑪的手腕,“那個戒指,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艾瑪弱弱地說,手腕被攥得生疼但固執地噤聲。

“為什麽把它放在那裏?”羅賓註意到她微微的皺眉,才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了。她若無其事地松開手,緩下語氣問道,“為什麽把它留在那裏就要離開?”

艾瑪沈默,似乎是在組織著語言,羅賓靜靜的等著也沒有催促,兩個人詭異的站在玄關,但是誰都沒有提出要進屋去。

“我覺得……”艾瑪啞著嗓音開口了,但還是撐起了笑容,“我覺得對於戒指的事情我們的理解可能有些歧義吧,畢竟,姐妹之間用情侶對戒還是有些欠考慮的……”

姐妹之情……這四個字像重磅炸彈一樣砸在羅賓的腦內,她竟然說她們是姐妹之情……

“艾瑪,”羅賓雙手克制不住地扶上艾瑪的雙肩,聲音微不可聞地顫抖著,“如果是婚禮的事情讓你誤會了的話我可以解釋,我……”

“不是的,”艾瑪搖了搖頭,“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止於此……”她又笑了笑,企圖緩解羅賓臉上驚愕的神情,但沒有成功,艾瑪鼻尖又開始發酸了,明明自己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一個,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了,“我、我很感激羅賓姐姐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但是我也有不得不走完的未來……”

“你說過會陪著我的。”羅賓已經從剛剛的情緒裏面恢覆過來,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斬釘截鐵的語氣打斷了艾瑪的胡謅。

“……”艾瑪楞了楞,沒有預見到羅賓這麽強硬的態度,但很快又揚起了微笑,“所以我說,我大概是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所有的約定都是不作數的麽?”羅賓臉上還是不帶任何表情,艾瑪看得有些發毛,但要是咬牙硬著頭皮點了點頭。“羅賓姐姐對我一直都像是妹妹一樣對待的吧。”

羅賓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討厭過艾瑪的笑容,這一種虛偽的,逞強的笑容,她也從來沒有意識到,艾瑪這張嘴裏,會講出這麽傷人的話語。

於是羅賓用最簡單直接地方式阻止這張嘴繼續說出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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