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幕(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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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從艾瑪那裏大致知道了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覆活是一件多麽反常的事情,艾瑪湊在貝拉面前說,“總而言之,我不想因為把你從棺材裏挖出來而惹上麻煩,所以現在給你選擇——自毀容貌誰都認不出你……”

艾瑪在墓地裏面陰森森地說出“自毀容貌”這幾個字,貝拉跟蛇姬都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別的選擇呢?”貝拉弱弱的發問。

“帶走簡兩個人去沒有人的地方躲著,這輩子都不能生活在世人的視線裏。”艾瑪淡淡的說,貝拉的神情沒有一點點變動。

“這樣啊,”貝拉無所謂地聳聳肩,“這根本不算什麽選擇啊,比起自毀容貌這種事情,我寧願躺回棺材裏。”

“……接下去要一直躲著公眾視線不能被人發現的誒?”艾瑪見她神情自若,不由得再次出聲提醒。

“嗯,所以呢?”貝拉笑了,雖然身上還是臟兮兮的,但是一點都不妨礙她狐貍精一般的桃花眼裏縫著的絲絲笑意,“下半輩子對著那個別扭的大冰山就夠了。”

“……”艾瑪心下一動,掩飾起心裏的感觸,“那、那若是簡不肯離開這裏呢?”

貝拉抓了抓腮幫子,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那我強行帶走不就好了麽。”

“她會生氣的吧……”艾瑪緊接著又說。

“嘿嘿,”貝拉笑得一臉賤樣,“我惹她生氣的時候還少麽?”

艾瑪黑線,原來這個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啊……

貝拉覺得艾瑪幾番追問似乎有些超出她平日的好奇心範圍。見到這個人愁眉不展的樣子,又見到兩三步之遙的海賊女帝漢庫克,卻沒有見到羅賓的身影,醒來以後也沒有聽到這個向來膩在羅賓身邊的人提到過一次“羅賓姐姐”,心裏覺得奇怪但也有幾分明了。

雖然對這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並不明了,貝拉也不想去深究,自己不是專門給人牽紅線的紅娘,這兩個人,雖然艾瑪還只是十七歲的未成年,但羅賓已經是二十六了,自己的感情不應由別人去插手了。這樣的結果,雖然可惜,但自己或多或少也是預見得到的。

貝拉用自己臟兮兮的手揉了揉艾瑪的黑發,自然是引起了艾瑪的抗議和不滿,“死小鬼,我決定趁著夜色就離開,以後可能不一定再見了。這次謝謝你了。”

“嗯,”艾瑪笑著說著,內心裏真心祝願這對冤家能夠有好的結局,但嘴上還是一種嫌棄的語氣,“哎我說,怎麽死了一次感覺你轉性了,真矯情……”

貝拉笑笑,沒有反駁,不顧艾瑪反對把她拉進懷裏抱了抱。一旁的蛇姬站在兩三步遠,只是等著這兩個老朋友敘舊完,貝拉沖她笑了笑表示感謝。

“要感謝我是吧,接下去的收尾工作的就交給你了。”艾瑪這樣輕悠悠說了一句,就拍拍身上的塵土準備要走,狡黠一笑,“反正你個蠻力女力氣大的沒處使。”

“餵餵……”貝拉一下子跳起來,但是一想這兩個人為了把自己挖出來已經算是不容易了,只好癟癟嘴自己又把坑填滿。

“哦對了,這件事情不管是誰都不能告訴,包括羅賓。”艾瑪在幾步外又一次回頭叮囑道。貝拉自然明白她所說的這件事情是指什麽,即使羅賓跟她們二人關系也算是親近,但既然救命恩人再生父母的艾瑪小姐不願意讓羅賓知道這個花的事情,那麽自己也只好守口如瓶。

“你去哪?”貝拉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在艾瑪身影消失前對著她喊了一聲。

“回家。”少女聽到聲音回過頭,月光的照耀下的笑容若隱若現。

“現在去哪?”蛇姬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臟兮兮的旗袍,方才為了不打擾艾瑪敘舊而只好咬牙忍著,現在覺得是忍無可忍,她恨不得現在要立刻飛到船上去洗澡洗去這一身的晦氣。

“先要回剛才的屋子一趟……”艾瑪說著,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自己的頭發,把她綁走麽……真的是貝拉式的回答呢……

“什麽?還要回去?!”蛇姬聲音高了八度,想起剛才地上敏捷地爬走的黝黑的毛茸茸的小生物,頓時不僅僅是後頸,背後的汗毛也都立了起來。

“……”艾瑪無奈地看了蛇姬一眼,眼見著就到了柵欄邊,小白在另一邊搖晃著尾巴,(小白你真的是一條狼!不要做出這麽沒出息的舉動來!),艾瑪自覺地蹲到圍欄邊上,“踩著我的肩膀。”

蛇姬陛下沒有覺得一點不好意思的照做了,順利翻到了另一邊。

“好了,現在你們回去船上,”艾瑪說著,“我還有些事情要最後去處理一下。”

“你憑什麽命令哀家……”蛇姬不滿的皺眉。

……誰叫你怕老鼠呢……艾瑪內心吐槽道,但是不敢說出來。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東西晃了晃,“我有點東西忘記還回去了。”

蛇姬看著躺在她掌心的那枚別致的男戒,最後還是默認了,有些事情只能讓當事人去面對,外人只得在隔離外面望著,幫不上忙。

眼見著蛇姬跟小白一人一獸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下,艾瑪才回過神,借著向水墨暈開的般的夜色,打量著戒指上泛起的金屬光澤,手指忍不住輕輕地來回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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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簡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數著步子往家裏走,走到半路上,生出了去墓地陪陪貝拉的念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臨時改了路線往墓園走去。

“簡?”夜色裏迎面走出一個人,那人的影子似乎與貝拉的有些重合,簡晃了晃神,才認出眼前站著的人是艾麗,“怎麽在這裏?”

“剛剛跟羅賓一起吃了晚飯,現在準備要回家呢。”簡緊了緊拎著袋子的手,對上艾麗的眼眸,這樣說著。

艾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最終還是艾麗嘆了口氣敗下陣來,“你家的方向是反方向啊,幾乎都是在島的另一邊了。”

“只是隨便走走。”原本就是不堪一擊地謊言,被拆穿也是意料之中的。

“早點回去休息吧。”艾麗伸出手攬過她的肩,強行將她的身子掉過一個方向,“我剛剛從墓園那裏回來,你放心那裏一切都好。”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簡還想要說什麽,但是艾麗態度強硬地打斷了,握著簡肩膀的手清晰地感到這個女人消瘦的肩膀,“她不會希望看到你被過去所束縛的。”

簡沈默了,放棄了掙紮,艾麗看著這個女人微微低著頭,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順著自己的腳步往回走,不禁有點心疼。那個討人厭的女人,為什麽就這樣走了,她怎麽舍得讓簡這麽傷心,即使是死了,艾麗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討厭這個不負責任的家夥。

艾麗將簡送到樓下,看見她進去才轉身離開。

簡打開房門,一邊疲勞地脫下腳上的高跟鞋一邊隨手打開了燈,燈光照亮客廳的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房子裏的異常。

早晨出門的時候擱在沙發上的外套現在好好地掛在玄關,拖鞋也是,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靠近鞋櫃的一側。簡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伸手去開鞋櫃,掃了一眼,鞋櫃裏貝拉的那雙粉紅色帶花邊的惡趣味拖鞋不見了,自從看著貝拉從高處墜落起就好像停止工作的心臟又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臥室裏似乎傳來一點聲響,簡想要讓自己冷靜一點,今天明明自己看著她下葬的,明知不可能但是希望就好像在心裏種下了種子瘋狂的蔓延開來。

臥室的門拖著“嘎……吱……”地長音打開了,門裏面一個女人正穿著居家睡衣,臉頰上還暈著剛剛沐浴過後而留下紅暈,兩只手握著毛巾擦著頭發。見到簡楞楞地站在門口,嫵媚的笑了笑,溫柔地說,“你回來啦。”

簡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只是木木地朝她走來,貝拉看著她失神的模樣,眼神越發溫柔起來,雖然每次簡都氣的恨不得掐死自己,但是若真是死了,恐怕她是最不好過的那個。貝拉的目光貪婪地落在簡身上,這個女人就好像初次見面的時候,一身古板的正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起著。只是現在的簡已經不如從前那般油鹽不進的冰山惡魔的樣子,人因為找了自己珍惜的東西而變得軟弱,貝拉心疼她消瘦下去的臉頰,但是又因為此而隱隱感到欣喜,她看著簡站在自己身前,想要伸手摟住她,“我再也不會離……”

話沒說完,“啪”,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簡不留餘力地朝貝拉臉上甩了一巴掌。

貝拉頭被打得偏到一邊去,捂著臉被打懵了,轉過頭來,卻看見簡面無表情的樣子,淡定地揉著手,“啊,原來不是鬼啊。”

貝拉心裏升起點不好的預感來,雖然被打了,但是看著本來就偏瘦的人幾乎只剩下了骨架子,於是就腆著臉討好地說,“嘿嘿,當然不是鬼,我怎麽舍得你。”說著,又要柔弱無骨的身子又要纏上簡。

又是“啪”地一聲清脆的響聲,簡反手又是一下,表情沒有一點松動,“看起來也不像是做夢啊。”

……當然不是做夢啊……驗證是不是在做夢不是應該打自己嘛?這話貝拉當然不敢說出來,兩邊的臉都被打得火辣辣的疼,但是貝拉小姐憑著自己的機智聰明想出了對策——用強的!

這一招可謂是貝拉和簡的關系一路發展的一大重要功臣。就像此時,貝拉憑借著怪物般的蠻力一把抱住簡,簡掙紮了幾下這個懷抱都絲毫不動,貝拉見簡放棄了掙紮,美色在懷一時控制不住低頭就吻了下去。

“好痛……”簡毫不留情地在嘴唇相觸的一瞬間狠狠地咬了一口。

“小簡簡……”貝拉桃花眼泛著淚花,委屈地將大卷毛的腦袋塞進簡的懷裏撒嬌,“人家好想你啦……”

“滾。”簡狠狠地瞪著她,“你給我撒手。”

“不撒手!憑啥我不能抱著自己的媳婦兒了!”貝拉不滿地抗議道,她空出左手伸到簡的面前給她看,“送出去的東西就不能反悔!”

簡看著貝拉左手的無名指上明晃晃地一枚戒指,這戒指自己再熟悉不過了,是自己偷偷量了她手指的尺寸以後去買的,在貝拉去司法島前放在她的外衣胸袋裏的。在貝拉出事以後這枚戒指也是在她的上衣口袋裏找到,簡將它像珍寶一樣放在枕邊,這個家夥竟自說自話地拿來戴上了。

一點都不花哨的單調線條緊緊地纏在貝拉的手指上,這大概是跟貝拉這妖精最不搭調的了,但是這枚戒指這個人的組合卻讓簡有一瞬間的楞神。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貝拉見她有些發呆,左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手指留戀地來回移動著,溫熱地氣息搔癢一樣浮在面頰上,向簡證實著眼前這人的的確確是個活人。其實在見到她的三十秒裏簡就知道這就是貝拉,活生生的人,她的眉,她的眼,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好像烙印一樣留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貝拉又緊了緊手臂,用力之大似乎像是要那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我再也不要放手了。”

“……”簡見這個人真的似乎是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寧願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到天亮一樣,心下嘆了一口氣,算是屈服了。“你放手,我不生氣了。”

“真的?”貝拉疑問道,簡點了點頭。貝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卻還是死死抱住不放手,“我不管,說不放就不放。”

“……”簡黑線……咬牙切齒地扔出最有殺傷力的威脅,“你不放手以後就一直睡沙發。”

話音剛落,貝拉立馬一臉驚恐地松了手,簡腦門上的黑線更甚,臉色陰沈地嘟囔了一句,“色鬼。”

貝拉立馬端正著那張狐貍精臉,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心日月可鑒!”

簡一把推開她,簡女王的架子端了出來,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要一個解釋。”

貝拉立馬坐在她另一邊狗爪子就要搭上去,簡冷冷的一記眼刀掃過去,貝拉只好怏怏地收回了爪子,挺直背坐好。女王陛下給了一個辯護的機會,於是立馬將晚上在墓地的事情以抑揚頓挫的語調一一闡釋了,順便附上了自己痛徹心扉的思念之情。然後期待的目光看向女王陛下期待著寬恕,身後一條隱性的狗尾巴歡快地搖著。女王卻還是面無表情,貝拉臉上討好的表情慢慢僵硬。

終於,簡伸出手,手指順著貝拉臉的輪廓輕輕描了一圈,簡的臉慢慢湊近,如蘭的吐息就在自己的面前,貝拉覺得自己光明的前景就在不遠處了,但是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被簡的一句話打破了,“可是,就這樣原諒你,我這段日子以來的感受豈不是都白費了?不甘心呢。”

“那,那你說怎麽辦?你說怎麽辦都行!”化身忠犬的貝拉這樣承諾道。

簡想了想,看著這個人穿著睡衣頭發半幹的披散著的勾人模樣,說,“我先去洗澡,給我乖乖躺倒床上去等著,今天我在上面。”

換做平時貝拉肯定是喜滋滋的把自己剝幹凈了鉆被窩裏等著,但是今天簡最後那幾個字的語氣讓她樂不起來,一種咬牙切齒的發狠的語氣。簡撂下一句狠話就起身去洗澡了,留下貝拉心情忐忑地走進臥室,昂首闊步毅然赴死,既然無法阻止就不如享受吧。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好少年……

好吧其實是昨天缺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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