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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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你娘不要你了,你哭一個給我看看。”

沈閑這廝,還在不要臉的逗小孩,還是用那些小孩最厭惡的言語,可是周明朝懷裏的才一個月大,聽不懂沈閑的惡毒之語,天生就是個愛笑的,在周明朝臂彎裏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沈閑逗累了,嬰兒還在笑,看著小孩仔細研究了半晌,沈閑摸著下巴:“周兄,這孩子莫不是個傻的?娘走了都不知道哭。”

“……你小時候也是如此,人家逗你也只知道笑,”周明朝看著小孩想到了沈閑小的時候:“長大了一點就嬌氣了,不如意就愛哭。”

沈閑小的時候就愛粘著周明朝,在繈褓裏的時候就喜歡看他,不見周明朝就哭,誰都哄不住。

似乎小沈閑滿臉眼淚的模樣就在眼前,周明朝笑了:“像個小水袋子。”

“什,什麽嬌氣,”沈閑臉上有點掛不住:“我這樣頂天立地的漢子就是石頭砸在腳上,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眉頭也不皺一下,”周明朝擡手望著他,伸手扯了一下沈閑的臉。

“嘶,疼!”沈閑打掉他的手。

周明朝望著他,眉頭挑了一下,沒說話,沈閑似乎從他眼睛裏看出來濃濃的戲謔。

“周兄,你這麽變成這樣了!”

“變成哪樣?”周明朝問。

沈閑沒過腦子,張口就來:“你不愛我了。”

說完,兩個人都楞了楞,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沈閑簡直想咬舌自盡,留個清白在人間。

“你需要我回應你嗎?”沈默半晌,周明朝咳了一聲,面上有不易覺察的一層薄紅。

“什麽?”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頭頂快要冒煙的沈閑這個時候根本沒聽清周明朝說的話,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兒。

“就是,我一直喜歡你,沒有不……”周明朝也說不下去了,他看著沈閑,擔憂道:“閑閑,不要這樣捂著臉,不透氣。”

沈閑不知道什麽時候縮到墻角去了,玉色衣擺鋪了一地也不在乎,給自己團成一團,腦袋埋在臂彎裏面,像個死死不開口的蚌殼。

此刻這個蚌殼儼然被刺激得很了,一動就死勁的往殼裏縮,周明朝一喊,這一團抱得更狠了。

饒是周明朝那點不好意思也被這地上的一坨給弄得煙消雲散了,露在外面的脖頸紅的驚人,手裏還抱著個吃奶的小娃娃,周明朝無奈,也不能把人提溜起來。

就是就出現了這樣一個滑稽的場面,周明朝喊閑閑,沈閑不動,周明朝用空的那只手去拉他,沈閑動了動,這個千年老蚌給自己縮的得更緊了。

“你們在幹什麽呀?”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從假山後頭傳出來,劉冬藏冒出腦袋,看著這一個蹲在地上,一個抱著孩子又不敢靠近的場景。

劉冬藏問周明朝:“你欺負他了?”

“沒,沒有,”來了人,就是沈閑再想鉆地縫,也得把害羞的心情收一收,千年老蚌開了殼:“你怎麽一個人來了?”

“我阿姐在後面,簫明跟著呢,他們,太慢了。我給你們說,這段時間,我阿姐簡直變了一個人……”

劉穗歲和簫明新婚燕爾,雖然劉穗歲還是什麽都是愛搭不理,漠不關心的模樣,一遇上簫明,那眼睛,水汪汪的,一顰一笑都含著情,這含情脈脈的模樣把小冬藏看得受不了,兩個人是青梅竹馬,可至少也是從小到大的,怎麽一成親,那個總是不茍言笑的阿姐就變得……

劉冬藏皺著臉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詞:“娘唧唧的。”

尤其是有一次劉穗歲下臺階時沒站穩,差點摔了一個趔趄,好在簫明給她扶住了,劉冬藏就親眼看著她阿姐倒在簫明的懷裏,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小姑娘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要知道以前小時,阿姐帶著她爬樹,爬到一半從樹下掉下來,阿姐為了接住她摔斷了手臂,當時郎中來接阿姐接骨的時候,阿姐額頭上滿是冷汗臉上的表情都是波瀾不驚的,現在,只是崴了腳而已,這就受不了了?

“我不理解,”劉冬藏搖頭:“我真的不理解,你們理解嗎?”

聽完出賣自家姐姐姐夫的婚後生活的兩個人沈默了一會,搖頭道:“不理解。”

“雖然不理解,”沈閑同情的看著她,手卻賤賤的在小姑娘腦袋上扯了一把,人家綁好的綠色蝴蝶結發帶就松了:“但是我能想象。”

劉冬藏還沒察覺,擡頭看他的目光裏簡直像找到了知己:“是吧!”

“是呢,是呢,”沈閑若無其事的把手收回來,指著周明朝懷裏的嬰孩道:“你來看,這裏有個傻娃娃,怎麽逗也不哭。”

“不哭?”劉冬藏早就看見了小孩,只是這幾日受姐姐姐夫的刺激太大,只顧著吐苦水,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小小的孩子。

“這孩子好小啊!”劉冬藏探頭去看,捏了捏孩子的小手:“他真的不哭哎!”

周明朝懷裏的小孩見有人跟他玩了,興奮的一咧嘴,揮著小短手咿咿呀呀的。

“他動了!他竟然動了!”劉冬藏突然一蹦三尺高,向後退了一大步,就像是看見了沒有骨頭的生物乍然蠕動的場景,而且那場景還是在她手上。

“妹妹,”沈閑嘴角抽搐的看著她:“你知道這是個活物嗎?動一動怎麽了?”

“不是,他,我剛剛摸他手他就把手擡起來了。”

“他在和你玩,”沈閑把孩子的小手舉起來:“你以前是沒看過小孩嗎?”

“我是我們家最小的一個,”劉冬藏又湊過來和沈閑看小孩:“我阿姐應該看見過。”

“誰啊?”沈閑被小孩抓著一根手指,隨意的問了一句。

“我吧。”劉冬藏毫不愧疚:“我阿姐說,我小時候還尿在她身上。”

“……”沈閑琢磨著誇了一句:“那你還挺自豪?”

“還成吧,”劉冬藏大著膽子摸了摸小孩的眉毛:“他眼睛好黑啊!又黑又兩。”

“嗯嗯嗯,我剛剛就發現了,他的長輩在,我沒好說,你看著眼睛,像不像王八的眼睛?亮亮的,黑黑的。”

“是有點像,”劉冬藏看了半天,發現小孩的眼睛越看越像沈閑說的:“他眼睛好小,像不像王八綠豆眼。”

沈閑端詳半晌後:“嗯……像。”

小孩眼睛也不小,在小孩堆裏算是比較大的水平,但是耐不住他臉小,沈閑伸手比劃了一下他自己的,再對上小孩子,就顯得有點小了。

周明朝:“……”

“哈哈哈哈哈哈!”兩個惡人在小孩面前笑得猖狂,一切都是仗著小孩聽不懂。

“咿!嘿!”

小孩仿佛聽懂了這兩個笑出牙花子的人在嘲笑他,在周明朝懷裏憤怒的一蹬腿,小眉毛皺在一起朝他們叫。

“怎麽啦?生氣啦?”沈閑笑瞇瞇的湊近小孩:“可惜你現在打不過我呀!你還得長個幾年才能下地吧!小不點兒。”

“咿呀!”

小孩兒聽不懂話,也知道沈閑在嘲笑他,憤怒的咿呀完之後,只能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委屈巴巴的把唯一一個沒有嘲笑他,還好好抱著他的那個人看著。

周明朝一低頭,猝不及防的對上小孩的眼睛,小孩眼睛眨了眨,可憐兮兮求幫忙的氣息快要蔓延出繈褓了。

“……”

“咳,”周明朝抱著小孩拍了拍背:“別鬧他,還小呢。”

“也不小了,等他大一點,我就帶他爬樹,捉鳥,摸魚去。”

沈閑鼓掌稱讚:“女俠,好風範。”

劉冬藏更飄了,一仰頭:“等我阿姐生了孩子,就和這小娃湊一對,不論男女。”

“咳咳咳!”沈閑險些被自己口水嗆死。

周明朝亦是震驚,抱著孩子低頭不語。

“劉冬藏,你在說什麽東西!”

皮球漏了氣,劉冬藏看著來勢洶洶的劉穗歲和簫明,心虛的就想跑。

“站住,”劉穗歲一眼就看出她想跑,柳眉倒豎:“不許動。”

劉冬藏撇撇嘴,不敢動了。

劉穗歲站在劉冬藏身前,伸手想揪她耳朵,又顧及今日是李柳兩家孩子辦滿月酒的日子,把小妮子罰的眼眶通紅的不太好看。

“剛剛一起下馬車,一眨眼就不見人影,”收回手,劉穗歲咬著牙,看了周明朝懷裏的小孩子一眼:“跑到這來和小孩子混言亂語!”

“阿姐,我錯了。”劉冬藏低著頭,小聲的道。

從小到大,每每劉穗歲生氣了,劉冬藏就用這招,屢試不爽,果然,劉冬藏偷偷一擡眼,劉穗歲還在瞪她,眉目間怒氣已經褪去了三分。

“阿姐,不要生氣了,”大著膽子抱著劉穗歲的手臂,劉冬藏撒嬌:“這幾日阿姐都不和我玩,我心裏生氣呢!”

劉穗歲眸光閃了閃,看了簫明一眼:“我……”

“阿姐,我好幾天都沒和你睡了,”劉冬藏接著撒嬌:“今晚上和我睡好不好?”

“哎!”

簫明擡頭,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你大了,可以……”

“阿姐~”劉冬藏把整個人都貼上去,一蹭一蹭的:“你成親前都是和我一起睡的,這幾天都是我自己睡的,早上起來被子好冷啊!阿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有了姐夫就不要我了。”

“我沒有,”劉穗歲摸著妹妹的頭發,嘆了口氣:“今晚上和你睡,不要撒嬌了。”

“阿姐最好了!”劉冬藏擡頭,響亮的在劉穗歲臉上親了一口。

簫明:“……”

為什麽,他只是參加一個小孩的滿月酒,晚上回去媳婦就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劉穗歲摸到劉冬藏散開的發帶,把人推開一邊給她綁頭發一邊問:“你發帶怎麽松了?”

什麽都不知道劉冬藏:“唔?”

“這小孩扯的吧,”沈閑把小孩推出去,面無表情的推鍋:“小孩手裏就喜歡抓點東西。”

小孩:“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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