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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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閑笑了笑,起身把那本Analytical Psychology放回原位,道:“晚飯還沒吃吧,我也還沒吃,趕緊去做點兒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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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鑫割腕後的第一個周日。

其實對於陸鑫來說,星期幾於他沒什麽太大的關系,扔掉工作,割破手腕,眼下的每一天對於臥病在房的陸鑫而言總不過是尋常的無聊,尋常的疼痛,尋常的麻木。

然而這個周日的特殊在於,陸鑫在杜閑家,而杜閑在家。

作為S市綜院的住院部精神科醫生,杜閑每周只有一天假期。周六下午他盡職盡責地又到病房巡視了一遍,然後進行檔案整理、一周總結之類的瑣事。等到處理完善後工作,回到家已經是八點多鐘了,彼時公寓臥室的燈已滅,陸鑫或許睡了,或許臥床玩著手機,杜閑無心打擾,徑自回房休息,於是也就忘了告知陸鑫自己明天不上班的事情。

所以這天上午九點四十九分,總算自然醒的陸鑫一邊睜眼,一邊雙腳亂蹬踹開被子,右手抓撓著肚子準備起床上洗手間,迷迷糊糊地聽到客廳裏傳來的動靜,登時給他嚇了一跳。

陸鑫搬過來這幾日杜閑天天早起上班,從未有一天例外,加之陸鑫日子過得迷迷糊糊,壓根兒忘了還有周末這事兒,一時間也沒作他想,腦子裏瞬間只有一個念頭:

——我去,進賊了?

陸鑫被自己的想法刺激了一下,有點兒緊張地咧嘴,無聲笑了一笑。

嘿嘿。

雖說大白天碰上賊入室搶劫的幾率基本為零,況且陸鑫也不覺著自己幸運E到這份兒上,這麽件稀罕事兒好巧不巧偏偏被自己撞上,不過他還是迅速入了戲,神經緊繃著留意臥室外邊兒的響動,一面小心地趿拉上拖鞋。

嘖嘖,這小賊技術不行啊,磕到椅子了吧。

哎喲,膽兒挺肥,公然撕包裝袋,想拿什麽玩意兒?

正當陸鑫貓腰貼著墻根兒興高采烈玩竊聽游戲的時候,一只清瘦的手突然推開了半掩的臥房門。

早聽見臥室有動靜的杜閑探進半個腦袋,波瀾不驚地瞧了貼著墻根裝木頭人的陸鑫一眼:“起來了?來吃早飯吧。”

“……”

杜閑說完便轉身走開了,似乎沒有太留意以極為不成熟的姿態貼在墻邊的某人。

而某人的表情似乎有點僵裂。

杜閑回到桌旁,將早餐奶的袋子剪開一個小口,把牛奶倒進玻璃碗裏,隨後放入微波爐加熱,完全感應不到他背後慢吞吞走出來的陸鑫一通咬牙切齒的鬼臉,續道:“昨晚忘了跟你說,今天星期天,輪到我單休。”

“咳——”陸鑫慌忙給自己的幼稚行為找理由,“是說呢,我還以為家裏進賊了呢。”

“……”杜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答話。

“……真的。”

這句補充似乎有點底氣不足。

杜閑轉身把熱好的牛奶端出來:“快十點了,現在少吃一點兒,兩片面包一杯牛奶墊墊肚子,然後就可以吃藥了。”

陸鑫撓著一頭亂毛:“唔,小杜你真賢惠。”

杜閑沒反應過來:“什麽——?”

“沒沒,”占了個嘴上便宜的陸鑫笑嘻嘻擺手,“我先去洗臉刷牙。”

難得按時吃過午飯,陸鑫暈暈乎乎地幫忙杜閑把碗碟端進廚房,前腿就往右轉,理所當然準備往臥室邁。

杜閑在後面叫住了他。

“陸鑫,又困了嗎?”

陸鑫收住腳步,回頭看他:“唔,有點兒發飯暈。”

鏡片後溫和的目光有些無奈:“不妨找點別的事兒做?你才剛醒沒幾個小時呢。”

陸鑫擡擡綁著繃帶的左手:“幫你洗碗?”

杜閑有點難為情地摸摸鼻子:“這個就免了。”他旋身扭緊出水的龍頭,擦拭濕漉漉的雙手。“我是說,”他擡眼看向陸鑫,“如果沒什麽別的計劃,不如兌現一下當初的約定?”

“……”

——什麽約定啊餵?

——為什麽說得這麽暧昧這麽引人遐想啊餵?!

杜閑的眼神實在純良有加,導致陸鑫的大腦當機了兩秒。

不過還好他很快反應過來,遮掩地假咳了兩聲,“那什麽,你還記著這事兒呢?”

杜閑點點頭,繼續看著他。

“……記性真好。”陸鑫下意識想撓頭,“行唄,既然——”

——既然你堅持要這樣看著我,我根本沒辦法說出拒絕的啊……

杜閑笑瞇瞇:“既然只是朋友之間的聊天,你大可不必這麽緊張吧~”

陸鑫說:“誰誰緊張了?”

他迅速環顧一下客廳,“就在這兒聊麽?”

“怎麽?”杜閑也隨著他的視線掃了一圈:“還是你想找個咖啡廳,邊喝茶邊聊?”

“……咖啡廳是喝咖啡的!”陸鑫想也沒想就張嘴吐槽,結果因為杜閑投來的平靜的目光再次發覺了自己的幼稚,“……”

“沒事兒,”他試圖回到正常路線上,“只不過,咳,之前……的談話不都是在那種專門的咨詢室進行的麽。”

杜閑放松地笑笑:“都說只是朋友之間的閑聊了,你真的不用太過在意。再者說——”他的笑容充滿自信,“在咨詢室進行心理治療,通常是因為咨詢師需要對環境的絕對掌控,以及創造令談話者放松的氛圍。”

杜閑又一次看了一眼客廳,詢問道:“你覺得我無法掌控自己的公寓,還是在這裏讓你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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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陸鑫從未見過的杜閑。

他依然帶笑,語氣依然溫和,然而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強勢充滿自信,不自覺地散發著讓人信賴的氣場。

在這一刻,陸鑫重新意識到,這個戴著眼鏡,造型簡潔,一臉學生氣的清秀男人,他的身份,是一名專業的心理醫生。

不過這種強勢轉瞬即逝。

杜閑說完這番話,很快調皮地笑了一下。

他叫他的名字:“陸鑫?”

陸鑫回過神來:“哦,沒有。就這兒挺好的。”他走了兩步,一屁股在沙發的一角坐下。

杜閑轉身走進臥室,拉開書桌抽屜拿出一本薄薄的白紙。

陸鑫看著他走過來,有意無意地瞥到他背後當做書櫃塞的滿滿當當的壁櫥。

——那十一個一模一樣的白色藥瓶……

杜閑手上拿了紙筆,邊走過來邊道:“陸鑫,你——坐的離我那麽遠幹什麽……”

“啊?”陸鑫左右看了一下,“哦沒有呀我習慣了。”他縮在皮沙發的最左側,無辜地看向杜閑,“那我坐那邊兒?”

話雖如此,陸鑫絲毫沒有挪窩的意思。

杜閑撓了撓鼻梁,笑:“沒事,你就找自己最舒服的姿勢就好。”

他拖了把椅子過來,放到靠近廚房的一邊,自己則拿著紙筆光腳踩上椅面,屈膝將紙本放在腿背上,身體後靠在椅背,交代陸鑫:“廚房正燒著水,要喝水的話自己倒。”

半靠在沙發背上的陸鑫看著杜閑的坐姿心情有點覆雜,也是,總之他之前是沒見過哪位心理醫生會采用這麽“獨特”的坐姿進行心理咨詢的……

杜閑倚在座位上,好整以暇地看了看陸鑫。

陸鑫吞咽了一下唾沫,有些局促地咧了咧嘴:“咳,我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要不你問我答?”

杜閑拿著筆隨意地在紙上畫著什麽,不經意地說:“沒事,你想到什麽說什麽就好,純粹聊天而已。”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大腦空白於陸鑫而言並不僅僅是一個形容詞而已。他在心裏腹誹了一下,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那就,先說一下我自己吧。”

“該怎麽形容呢,我得想想。男,29歲,A城人,長相,中等偏上——”說完這句陸鑫瞥了杜閑一眼,對方仍專註在手中紙筆上,沒有反應,陸鑫繼續說,“家庭條件尚可,父母健在,曾留美七年——”

“沒想到你還挺謙虛的。”陸鑫還想往下說,杜閑擡眼看了他一眼,手中筆轉了個花,似笑非笑。

“嗯?”陸鑫表示不理解。

“以陸先生的長相和身家,就別說自己中等偏上了。”杜閑挪開視線,假裝沒瞧見陸鑫瞬間綻放的燦爛又得意的笑臉,“不過陸先生,哪怕這是在相親,你給的信息也太過表面和形式化了吧?”

“相親?”陸鑫笑得暧昧,“我還沒相過親呢。唯一的一次經驗,還是扮演了一個破壞相親的角色。”

“……”杜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由也回想起那次頗為尷尬的相親經歷,“總之……總之你說的都是外在條件,就算是相親也會註重內涵吧。”

“性格方面麽?”陸鑫瞇起眼,他首先吐出一個詞兒,琢磨了一下,“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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