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趙心來找依然一起，“然二，這波可以啊！”

趙心的話，讓依然又想起剛剛與照舊那一系列的暧昧，臉微紅，卻努力表現淡定，“幹嘛，吃醋啊？”

趙心被她的不要那啥噎了一下，“別！我可不敢！人大佬都那麽明顯的宣示主權了，連校長都官方下場磕CP了，咱倆最好還是清白點！”

依然：“……”

趙心又道：“你說這照大佬還挺能忍的啊，陸博在臺上那麽夾帶私貨的告白，他竟然沒沖上去？”

趙心想了想，覺得自己的時間線有些混淆了，“也對，陸博告白是初二，那時候你們還不認識呢，雖然陸博動靜挺大，但以照舊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尿性，估計也不會關註這些八卦呢吧！”

趙心的一番話突然點醒了依然，依然身子一頓——

對呀！照舊不應該認識陸博啊！

剛剛腦子混亂，沒來得及細想，現在說起來，依然的思路特別清晰——

照舊問那些話什麽意思啊？

看他的樣子，好像是知道陸博告白這件事情的，甚至知道陸博故事裏的人就是她。

那他怎麽知道的啊？

剛剛依然沒想那麽多，理所當然的把照舊歸類到像簫瀟，趙宇這些知道這件事情的人的行列裏了，可現在想來，那個時候她和照舊確實不認識啊，雖然他們都說當初陸博的告白高調，可是依然都不記得了，難不成照舊會記一個陌生人的告白這麽久嗎？

以她對照舊的了解，顯然他是不會的。

可是他問的那些又是什麽意思呢？

依然想的腦袋都大了，她第一次覺得一件事的邏輯竟然這麽難理清。

趙心見她走著走著又突然頓在原地，“然二，又想啥呢？”

依然滿臉寫著‘這題我不會解’，“趙老師，照舊和以前差別大嗎？”

難不成自己真的忘記他了？

果不其然，能突然左右依然情緒的非照舊莫屬，趙心一臉看透，不經心道：“差別？什麽差別？外貌反正沒啥差別，一如既往的帥的人神共憤，就是又高了點，也沒那麽稚嫩了！”

依然認真聽著，心道——既然臉一直這麽好看，那自己見了肯定不會忘啊！

“……”

趙心還在說：“學習嘛，倒是有些差別的，他初中最多也就個中等偏上吧，哪像現在，滿分的神！”

初中成績還挺平庸，高中直接原地起飛，依然有些驚訝，“他初中成績真這麽差嘛？”

趙心被氣了一下，“草，中等偏上還差啊？拜托，大姐，心疼一下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自尊心，好不好啊！”

依然現在真沒心情和她插科打諢，“不差，快點說！”

趙心撇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抽哪門子風，怎麽突然這麽想知道照舊的往事了，“反正六年級的時候，和現在一樣一直是神，好像初一開始也考過年級第一的，還參加過好多競賽，就是你每次都拒絕參加的那種競賽，他只要參加必然包攬各大獎項，那段時間，電視臺的還過來采訪呢，說他是天才，也有好多什麽培養天才的人找他，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成績突然下滑，從此一直中等偏上，雖然沒那麽神了，但架不住顏值高，成績也挺好，依舊是同學們心中的神！”

依然想了想，初一的時候好像是有那麽幾次年級第二，但她不是很在意成績，除了自己的，壓根就不會關註別人的名次。

說到這裏趙心嘆了口氣，“怎麽說呢，你倆那個時候緣分應該還沒到，畢竟倆站在頂端的人，竟然一點不認識對方！”

這理不清的邏輯，讓依然著實有些傷腦筋，“趙老師，以你對我的了解，你說，如果初中我就遇見了照舊，會把他當成陌生人忘掉嗎？”

“不會！”趙心一秒的猶豫都沒有，篤定，“一個背影就讓你上躥下跳了！”

排除照舊喜歡記八卦，又排除和照舊認識，依然實在沒頭緒了，仰天嘆氣，“這到底什麽情況嘛！”

趙心不解，“什麽東西？”

依然看向她，想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問問照舊好弄清楚，於是道：“沒什麽。”

晚自習放學，依然提前和趙心說讓她今天先找她室友一起回寢室，自己則在鈴還沒落完的時候，沖到樓道口等著照舊。

剛放學那會兒，人特別多，鬧鬧哄哄的擠在樓道裏。

依然看著手表，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照舊終於從樓上下來了，此時陳南和安隅還沒出來等照舊和莫聿。

依然跑到照舊身邊，左右望望，對莫聿道：“那個，莫聿啊，安隅還沒來嗎？”

其實她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就是自己想把照舊帶走，又不大好意思把莫聿一個人留在這兒。

莫聿見她沒等趙心，反而好像在等照舊，立馬明了，但不打算善解人意，“不知道，可能先走了吧！”

他的語氣太真誠，依然一時更不好意思了。

照舊卻冷酷沒一點人情味道：“那你自己先走吧！”

莫聿：“……”

沒等人莫聿來得及心碎，照舊補了一句，“有人接我放學！”

莫聿：“……”

依然站在照舊身邊，本來在仰著頭看他倆，現在則垂得比鴕鳥還低。

他們走到實驗樓後面的小路，旁邊是籃球場，幾個男孩借著樓頂的太陽燈馳騁在球架之間，球場往裏是操場，夜跑的人在奔跑，散步的人在嬉鬧。

路過這條路上的第二個路燈，依然想著怎麽說才比較不那麽別扭，“照舊，你在創信上的初中吧？”

照舊看了她一眼，“嗯。”

依然對上他的視線，“你……初中認識我嗎？”

說完，她又咂舌，好像覺得這麽說顯得特別自戀，補道：“我初中也在創信上的。”

照舊笑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的？”依然腹誹，什麽意思啊？是後來知道的，還是當時知道的啊？

照舊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嗯。”

這麽聊天實在是太磨嘰了，依然一股子郁悶抑在心口，索性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你初中和我認識嗎？見過面嗎？我們說過話嗎？同過班嗎？有過什麽交集嗎？再不濟你聽說過我嗎？”

她一連串的問號，傾巢而出，臉蛋因為著急都憋得有些紅，惹得照舊無奈輕笑，“慢點，十萬個為什麽啊？”

依然也有些意識到自己過於著急了，撿著她最糾結的問題，“我們應該不認識吧？”

希望是不認識，要是認識，當初自己卻把他當成可有可無的過客給忘記了，那她此刻才想撞墻呢！

照舊眸子閃了一下，“不認識。”

依然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一串問號冒出，直接脫口，“那你怎麽知道陸博的啊？”

照舊扶額，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自己因為她拒絕陸博而把那拒絕的借口當真的荒唐年少，但看著她不弄清楚又不會罷休的樣子，很是苦惱，“真要聽？”

依然用力點頭。

照舊輕輕吐出一口氣，回憶起來。

初一，許是那日的陽光太熱烈，許是那天的蟬鳴太纏綿，照舊在辦公室裏匆匆所見的背影，如那年最烈的驕陽霸道的闖進了他的世界。

從辦公室出來後，他打聽到了依然的名字與班級，他想了很多與她的開場白，但竟然找不出適合的開場，饒是自信如他，也抵不過年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時常會生的卑，何況她太耀眼，也太淡漠，他不止一次的見過她目不斜視的拒絕別人的樣子，似乎她的眼裏不會住進任何人，這讓他有些怯的同時，也有些慶幸，他看著她讓人望塵莫及的成績，也矛盾著會不會幹擾她，總之他想了很多很多，十幾歲的少年該是最狂烈的年紀，該用不顧一切揮霍著青春，不可一世的把世界放肆踩在腳底，可他卻在遇見她這件事情裏，無比的小心翼翼，那個時候，他竟然已經開始在想未來，在其他人連眼下都不放在眼裏的時候，他在想有關於她的未來。

他就這麽一直徘徊著，讓她一天天的往他心裏紮著深根。

時間過得不慢，很快到了暑假，他想著初二吧，反正會重新分班，如果運氣好，分到一個班，他就守在她身邊，如果沒分到一個班，他就默默守在她身邊，反正等到了適合的年紀，他一定要讓自己遇見她。

可初二開學的第二天，就又有人跟她告白了，還是那樣高調，陸博拿著喇叭，喊得人盡皆知，她卻只是走到他身邊，聲音沒一絲波瀾，不輕不重，不大不小，她身後的幾個人聽見了，陸博聽見了，不遠處剛好走過的照舊也聽見了，“不好意思，我不會考慮現在跟我告白的人，更不會考慮考不上京大的人！就算他追我追到老，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照舊從她身後走過，那是他們第二次擦肩，可惜她沒發現。

他默默記下了那句她隨口扯的借口，當了真，藏了心。

不過他暗暗歡喜——他是有能力獲得喜歡她的資格的，那就等有資格的時候，再來遇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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