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當依然伸手去拿那本靠在桌子邊緣的書,往前書還沒碰到,手背卻被人輕碰住,依然立馬條件反射,在錢排還沒來得及握上時,手往回彈,臉上盡是嫌惡的冷意。

她正欲發怒,趙宇立馬擋在前面,站了起來,沒有往日的不正經,整個人都戾氣了起來,身子還在不斷往錢排身前壓,“你TM給我老實點!”

簫瀟沒離開凳子,但身子往前,整個擋住了依然,看向錢排的眼神,充滿怒意。

趙宇和簫瀟又一次隔著依然膠著,這次卻是擋在依然身前,站在同一條線。

雖然此刻的教室還在鬧騰,身高馬大的趙宇突然站起來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尤其是他們這片明顯弩張的氛圍,讓討論聲都小了下來。

錢排也不再笑了,臉色有些慌,想轉回去,但礙於面子只能硬撐著。

突然,前門被人‘啪’的一聲大力推開,班主任王章怒氣沖沖走進來,手裏的書一把摔在講臺上,揚起一陣灰塵,“嚷嚷嚷,一天天的就知道嚷,大老遠都聽見你們的聲音了,這麽喜歡說話,有本事像今天下午的學長學姐一樣,以後站在千人大禮堂說啊!”

臺下一片寂靜,連呼吸都被有意識的放輕了。

但看王章不知道是在辦公室挨了領導的呲兒,還是在家裏受了老婆的罵,逮著撞槍口上的同學們不發一場大脾氣,估計不會罷休,“說啊,讓你們說,你們又不說了,沒一點骨頭,還不爭一點氣,就知道整天瞎嚷嚷,看看!看看!咱們班的成績差的都快到平行班的水準了,還在那說說說,都不知羞恥的,不指著你們給我爭臉,但也別丟我的臉行不行啊?啊!教了這麽多年的學,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看來是挨了領導的呲兒。

外面大部分班級都已經開始出發了,亂哄哄的,但還是壓不住王章的大嗓門,“咱們是實驗班,實驗班!你們要是不想在這呆了,就趕緊給我騰地方,滾出去!別賴在這裏!知道為什麽考了那麽多次月考都不換座位嗎?因為我一看見你們的成績單就鬧心!除了依然段裏第一,剩下段裏前五,咱們班有一個嗎?文科只有一個實驗班啊,同學們!丟不丟人!啊?我就問你們丟不丟人!一點也不知道損臉,還整天嘻嘻哈哈的……”

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一股腦的往外倒苦水,全然沒感覺到整棟樓一瞬間空蕩了,就只剩他們班還沒動窩。

王章的火氣直頂腦門,現在誰惹他,誰就會被這把火燒個灰飛煙滅,因而任他口沫橫飛,絲毫沒有要收的架勢,但沒一個人敢提醒他們全班再不趕往會場就要遲到了。

大概十分鐘左右,緊閉的前門和壓抑的空氣,被段主任一掌拍開,“老王,幹什麽呢?你們班怎麽這麽大的架子,讓全會場都坐齊了在那兒等,怎麽?是不是我不八擡大轎,你們班這尊大佛就不肯移駕啊?還是眼高於頂的文科二班已經足夠優秀,連五道京大的經驗都不屑於聽了?”

段子手這波反諷很是紮心,王章原就不好看的臉色更黑了,但也不敢說什麽,只得唬著臉沖班長道,“班長,整理好隊伍,以最快的速度跑步去會場!”

三樓大會議廳。

文科二班到的時候,主持人已經在控了場,所有人都靜悄悄的。

由於沒嚴格的劃分班級區域,因此能完整容納他們班的座位已經沒有了,他們只能自行散落在還空著的位置。

會場不算小,舞美把臺下的燈都關了,只留舞臺上的幾束追光,依然幾乎在黑暗裏往前尋著座位,雖然剛剛王章的謾罵裏似乎還誇了她,可是或許出於人的本性,聽了那麽多難聽的話,心情總歸還是會郁悶,她原來就不高的興致更加缺缺了。

會場不透一絲光,依然又有些出神,她下了一個臺階,以為旁邊是一個空位,摸著前面的椅背,想也沒想便往下坐,屁股碰到類似腿的東西,她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覺得這凳子的觸感怎麽有點奇怪,直到身後的呼吸吹在她的後頸,“你這是投懷送抱?”

那股子熱氣噴薄在她頸間,讓她立馬要彈起來,但身後的人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反應,先一步鉗住了她的腰,制住了她的動作,同時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在撞著耳膜,“其實你不用這麽辛苦,你只需要招招手,我就會主動投懷送抱!”

她剛剛湧上腦子的血液在這越來越熟悉的聲音裏慢慢往回流,雖然心跳還很快,但腦袋稍微清醒過來,“照舊!”

照舊手還放在她的腰間,哼笑,“嗯~”

即使會場夠暗,他們又在後排,不足以讓別人認出他們的臉,但還是有三兩路過的同學會側目頓一下後,再匆匆離開。

依然覺得這姿勢怎麽看怎麽奇怪,又一次要起身,“你先放開我,讓我起來!”

照舊不為所動,“主動送上門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嗯?”

語氣流氓至極,依然的腦子‘轟’了幾下,渾身都燙了起來。

照舊笑了一下,騷起來,也沒個邊,“我不比凳子舒服嗎?”

這句話他是吹在依然的耳邊的,從耳蝸一路麻到了心臟,如果此刻有一絲光,就能看見依然皮膚上熟透透了的蝦仁紅。

見逗她逗得差不多了,照舊攬著她的腰,把她帶了起來,好在座位與前排的空間不小,勉強能站下他們倆。

依然被照舊的不要臉撩的幾乎失去了意識和行動能力,任由他把自己安排在剛剛兩人的座位上,又在旁邊坐了下來,還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小同志,怎麽啦?是不是……”

他湊近準備再騷一波,依然立馬朝他胳膊掐了一把,疼得他吃痛的悶哼一聲,“嘶~輕點兒,這麽瘦一姑娘,勁兒還挺大!”

依然情緒這才平了點,臉還紅著,“剛剛耍流氓的時候,你的勁兒不是也不小嘛!”

她不知道是順口,還是真在意,“要是別的姑娘沒看清,你也這麽流氓?”

照舊那股疼立馬沒了感覺,湊到她面前,笑,“怎麽?吃醋?”

“並!沒!有!”她哼道。

照舊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我只對你流氓!”

依然好不容易褪溫的臉又熱了起來,她低頭暗罵了一句,“老流氓!”

聽在照舊的耳朵裏,就是在撒嬌,“你的!”

流氓,你的!

老的,你的!

舊的,也是你的!

關於我,都是你的!

坐在照舊右邊的莫聿看完了他倆的一整出,扶額,“戀愛中的老流氓,是真流氓!”

這次的學習經驗交流會,不同於那種枯燥的分享,策劃部專門出了一場故事演講的形式,配合舞美與音樂,試圖以最低調的溫柔喚起年少最高調的赤心。

主持人情感激昂的開了場,抒情小調悠悠奏響,一張張屬於第一位演講人的奮鬥時光,躍然流動在寬大屏幕上。

踏著節奏,他開始了自我介紹,“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叫陸博,現在在京大讀大一……”

聽到這個名字,依然往臺上出神了幾秒,此時一束追光給到他,落在光裏的他金絲眼鏡,襯衫潔白,少年的俊朗和再成熟一點的儒雅,在他的舉手投足間盡顯。

依然怔的幾秒,照舊全都看在眼裏,“還記得他?”

依然回神,‘啊’了一聲。

此時舞臺上的陸博的故事從他學習階段的轉折點切入,“曾經,我喜歡過一個人,沒錯,她就是我讀京大的動力!”

臺下一片起哄聲。

依然的掌心攥了攥,不知道是不是心虛,她有些緊張的看了看照舊,照舊正看著舞臺,眼裏神色莫辨,但依然直覺他周遭的氣溫在一點一點的往下降。

陸博還在講著那段經歷,似乎在遺憾什麽,又似乎在證明什麽,“她曾說過,她想在京大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一場一開始就到老的戀愛,除此之外,她不會考慮任何人……”

依然額角抽了抽——這真的是我的原話嗎?我怎麽不記得我有這麽一夢想啊?關鍵是我真的會說這麽酸的話嗎?

依然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非主流過一段時間。

最後一排的王府瞇了瞇眼,冷哼道,“散裝文人就是TM的會矯情!”

燃放明明只說了——我不會考慮現在跟我告白的人,更不會考慮考不上京大的人!就算他追我追到老,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即使當時胡亂扯的一個借口,依然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但依舊有人幫她完整的記得,如舞臺上過度解讀的陸博,她的所有事情都能形成記憶的王府。

還有——把這句話藏起來放了好久好久的照舊。

陸博情到深處,“所以,我來京大了,我在等你,等你來找我!”

舞臺上的陸博眼角有一絲濕潤,目光穿透暗裏,似乎在尋找著誰,緩緩的音樂輕奏著等待與執念。

臺下一片嘩然,議論紛紛,猜測著他嘴裏的女主角,羨慕著他們的故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