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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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舊,起來吃點面包吧!”莫聿眼底的擔憂又深又重。

照舊頭都沒擡,聲音更是沒一點力氣:“不吃。”

安隅嘆氣:“阿舊,一會兒,考試!”

他的話不多,聲線也很涼,卻放得很輕。

“就是,舊哥,好歹吃一口墊吧墊吧呀!”陳南一屁股坐在他前面,卻沒發出一點聲響。

“走開!”照舊換了個趴的姿勢,臉沖著窗戶那邊。

他緊緊瞇著雙眼,長長的睫毛抖了幾下,臉更是白得蒼悴。

三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哄另一個大男人,只能面露憂色的沈默著,如往常每一次一樣,他們就沒勸動過。

莫聿實在是不忍,輕輕撕開面包,揪了一小塊,轉到他面前,弓著腰哄道:“哥,吃一口嘛,就一口,好不好?嗯?”

他長得就妖美,似含著朝露的灼灼嬌桃,此刻更是磨得人心神不寧,恍然如夢。

但照舊並沒有那個心情欣賞:“我說了不吃,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舊哥……”

“閉嘴!”

“……”

臨近考試,同學們的幹飯速度明顯加了碼速,才下課十分鐘,便有人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照舊身邊圍著的幾個少年,實在是高大惹眼得很,因而不少人開始了小聲議論。

“行吧,阿舊,我們把吃的放在阿南桌兜裏了,你一會兒一定要吃點啊!”人越來越多,莫聿只好放棄勸他。

安隅無聲的把手裏的豆漿,稀粥一股腦都塞進陳南的狗窩。

陳南一下子彈起:“誒誒誒,豆漿……粥,粥……”

阻攔無果,他認命道:“舊哥,餓了跟我說啊!”

依然打完熱水,一進教室,就聽見同學們在議論紛紛,內容好似跟照舊有關,但她也沒那個心情細聽,就快步朝座位走去。

放下水杯,她輕輕拽了拽照舊的衣角:“照舊,照舊。”

“嗯……”照舊迷迷糊糊的,以為在做夢。

她往前探著身子,輕聲:“還是很不舒服嗎?能起來吃點東西嗎?”

她的關心雜糅著擔憂,隨著細細的奶音吹進照舊的耳朵,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心理作用,他的疼痛竟消了幾分,於是強撐起身子,轉頭,本來想說沒事,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撒嬌:“嗯,不舒服~”

語氣軟得不得了,像個討要抱抱的孩子。

依然趕緊起身,走到他旁邊,半貓著腰:“你跟我說說哪裏不舒服,怎樣不舒服,我好給你買藥!”

他趴在桌子枕著手臂,忽地笑了,盡管很憔悴,但隱約閃著明朗:“不用了,多年的老毛病了,歇一會兒就好了!”

她還想勸他,他看出來,轉移著話題:“我餓~”

撒嬌意味越來越濃。

依然不由得順著他的思路:“我給你買了面包,買面包的姐姐說,這是他們買的最軟的一種,很好消化的,你想吃嗎?”

“吃~”他尾音上揚,竟然帶著幾分歡快:“你幫我撕開~”

“好~”

“……”

陳南瞇眼嫌棄著——

雙標狗!

心卻放下了。

午飯。

陳南顧不上哭訴這次語文考試變態的試題,逼逼賴賴的吐槽著某人的雙標惡行:“你倆都不能想像,反正我是不能再跟他過下去了,草!前腳咱仨大男人拿著熱乎乎的早餐,苦苦的哀求著他吃一口,這大爺不搭理還不耐煩,後腳人家小姑娘就關心的問了一句,他就屁顛屁顛的湊了上去,還撒嬌著讓人家幫他撕開,臭不要臉,真臭不要臉,TM的關鍵是還吃了個精光,你說,再怎麽不值錢也不能這麽不值錢吧!”

“……”

莫聿側過頭問:“舊哥,愛情的力量真的有這麽偉大?”

照舊只是靜靜的喝著粥,卻沒有回答。

安隅倒是回了聲:“有。”

聲音很低很沈,卻裹著萬千思湧。



蘭城一高月考後會有兩天的假期。

放假當天。

李老師照例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便安排上了自習。

班裏鬧哄哄的,周子看了眼講臺上給同學們講題的班主任,轉過身沖依然和翟夕道:“咱們中午還吃飯嗎?”

他們學校下午兩點離校。

依然收拾著試卷:“我想吃,因為會暈車。”

翟夕摸了摸依然的頭:“對呀,我們依然小同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坐車,能不出去的,就不挪窩,能走的絕不坐車!”

依然偏了偏頭:“走開!”

翟夕癟嘴哼了一聲。

周子興致勃勃的伸了個筆記本過來:“依然,上次就忘記要你的扣扣了,你給我寫一下吧!”

依然接過,拔掉筆帽,寫下了一串數字。

剛還回去,桌上又出現了一個黑色封面的筆記本,很是淡雅。

依然擡頭,便對上了照舊的眸子,還帶著期待。

她笑了一下,明明已了,卻故意裝傻,歪頭慫了慫肩膀。

照舊也不惱,甚至還有些羞澀,從桌子上伸過手,捏著她的袖口拽了拽,似在撒嬌。

她心癢極了,但還想故意逗他:“這是要我還條件嗎?”

“?”

“幫你抄筆記!”

“依然~”尾音嬌得變了調。

聽得周圍人直接非禮勿視。

翟夕忍不住罵了一聲鄙語:“依然,你再不給他,我就給他了嗷!”

沒等依然搭腔,照舊冷聲道:“我才不要你的!”

“……”

大徐眼疾手快:“西西哥,冷靜,冷靜,hold down!”

依然哭笑不得,無奈的白了一眼照舊,還是認真的寫下了一串數字。

兩點校門打開,同學們拎著簡單的行李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學校。

出了校門,遠遠近近的汽笛聲,裹著深秋的寒風呼嘯而過。

他們學校地處蘭市邊緣,距離唯一一個長途汽車站,有十幾公裏,步行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當然也可以乘坐一元公交,排開它此刻鐵鍋烙餅的模樣——那場面堪比外掛國民族文化般壯觀,大部分人還是願意選擇它的。

依然背著白色的雙肩包順著學校的柵欄往車站走。

三兩結伴的人很多,她的形單影只便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有大膽流裏流氣的小混混過來搭訕:“美女,一個人嗎?”

邊上還有起哄的。

依然掀了掀眼皮,聲音很淡很認真:“我不是一個人。”

那人左右都瞧了瞧:“是在哪裏等你嗎?”

“不是啊,就在旁邊啊!你沒看見嗎?”她故意眨了眨眼睛,語氣更認真了。

“草!”混混直覺驚悚,汗毛豎立。

她心裏扯著笑:“來呀,打個招呼吧,你……”

話還沒說完,混混和他的小跟班似乎已經跑出了幾裏地,她不禁冷笑一聲:“嘖嘖嘖,就這膽量,還敢出來混?”

“……”

混混有些也是人。

但混混走後,看著周圍結伴而行的三兩好友說說笑笑的模樣,她的心裏竟然莫名縈繞起一絲寂涼。

這樣的場面只會更襯托出她的漠然。

路過蒙塵歲月店,來到車流覆雜的十字街口。

此刻紅燈,她站在路邊,無聊的默數著秒。

馬路對面,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熟悉得令她眼熱。

她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思緒上頭,她揮動著手臂,輕輕喊了一聲:“——照舊!”

照舊頓住即將踏進網吧的腳步,收回長腿,身子微側,偏頭望去——

熙攘人群裏,粉色海馬絨毛衣的依然格外亮眼,溫柔得似陽春三月的清風,拂過一陣,便吹暖了整個天空。

此刻卻寒風乍起,吹亂了她的秀發,也吹亂了他的心。

她站在那裏,表情看得不真切,但他知道她眉眼含笑。

等了許久,不見照舊進來的陳南,從門簾裏面探出頭,急急催促著:“舊哥,幹啥呢,就差你了,咋還沒進來呢?”

順著照舊的視線,他也看見了依然,距離不算近,連輪廓都看不清,但驚艷是真的。

陳南撓了撓頭,表示這事兒很為難——

依他舊哥的尿性,遇見依然定走不動道兒,但比賽馬上就開始了,上前擾他舊哥興致,被打死的可能有百分之七十,錯過比賽,被對面嘲死,幾近百分百。

他掂量了一下,堵上那百分之三十,掀開門簾走了出來,從背後推著照舊往網吧裏面走,一邊走一邊沖依然高聲解釋著。

陳南嗓門大,穿透力也強,依然隱約摸清了原尾,沖他們點了點頭。

但在照舊身形盾消於網吧之際,她眼裏的光又一次沈了下去。

破敗的長途小汽車站。

站在一塊破木板偽裝真品的站牌旁,依然低頭,無聊的一下一下踢著小碎石子。

“小同志,你好啊!”一道清而溫溫的嗓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她的眼睛又亮了亮,視線由一雙幹凈的白色帆布鞋一路上移至一張透著世間萬千美好的臉,她驚喜的喊:“照舊!”

“嗯。”照舊輕聲回應。

依然歪了一下頭:“你們不是有比賽嗎?”

照舊說得輕松:“取消了!”

陳南抱著自己的黑書包,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圓石墩上,懶懶道:“是啊,托您的福,比賽不用打了!”

十分鐘前的黑石網吧。

一路把照舊推到他的位置上,陳南啰嗦著:“快點!快點!就差你了,舊哥,吶,機子已經開好了!”

安隅摘掉耳機,開了腔:“阿舊,還按原方案?”

“可是,我剛剛收到消息,對面老Z在開戰前,突然換了戰隊裏面的主要輸出與輔助,我怕咱們原方案不能很好的開局啊!”莫聿看著手機裏發來的信息說著。

“跟他們說,比賽推遲到下周!”照舊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幽幽開口:“老謝,去和他們談判!”

????,問號四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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