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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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自那以後,課間,依然很少出去了,照舊很少睡覺了,陳南也經常一口氣能挨好幾頓擠兌了。

大家都在或許是意料之外,又或許是意料之中的熟絡了起來。

尤其是某兩個人——

“依然,借我一支筆。”

“依然然,這個英語單詞怎麽讀啊?”

“阿然,你的歷史筆記借我看一眼唄!”

“小冷狐貍,你現在話挺多啊!”

“小豬豬,你吃這個糖不?”

“小奶兔,嘟嘟的小臉好可愛啊!”

“小野貓,這麽張牙舞爪呢!”

“笨蛋,這道題不是這樣解的!”

“……”

“照舊!你廢話挺多啊!”

眾人——

“臥槽!這是那個看上去冷得掉渣又沒人情味的照舊嗎?”

“……”

終於有一天,有人忍不住:“咱這頻道到底是勵志爽文,還是言情甜文,還是奇幻玄學啊?”

旁人疑惑:“奇幻玄學是什麽意思?”

“就是TM的被雷劈了以後靈魂互換,重生穿越,打通任督二脈之類的性情大變啊!”那人說得有模有樣,應該閱了不少網文。

旁人無語:“你TM才被雷劈了吧!你看人舊哥對你態度變了嗎?對我態度變了嗎?對他態度變了嗎?只是對一個人特別而已,算什麽性情大變啊?”

“草!所以是言情甜文?”

“大概率吧,管他是什麽呢,先散會,散會,他繼續更,咱們就繼續追唄!”

“……”



午飯時間。

“草!舊哥被班頭弄去藝術樓搞什麽創作了,沒時間去食堂,我得買了給他送去!”陳南和旁邊的人絮叨著,臉上神色明顯發慌。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立馬黏在他身上:“隅哥,和我一起吧,求你了!”

被他叫做‘隅哥’的人,嫌棄的扒掉他的手,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不去,阿聿等著我帶飯!”

他的臉立馬悲催的揪了起來,似要哭出來——

草你大爺!幹什麽選在藝術樓啊,我害怕!

學校裏幾乎都會有可以寫入恐怖小說的傳聞,也有那麽幾個傳說中的案發地點,藝術樓就是他們蘭城一高公認的禁地後花園。

他們學校的藝術生並不多,因而藝術樓閑置的空房間特別多,經常被充公用來做會議室,研討室之類的,但很久也用不上幾次,常年沒有人氣就更顯陰森。

連著高三教學樓與藝術樓的走廊,由於采光不好,明明是日麗當午,此刻卻暗得只能看見物體的輪廓,破舊的感應燈還在忽明忽暗的搞著氣氛。

陳南拎著兩份飯,腿肚子打著轉兒的哆嗦,嘴裏還念念叨叨:“林正英,耶穌,萬能的主,哈利路亞,玉皇大帝,阿彌陀佛,護體護體……”

他把能想到的與驅鬼辟邪相關的知識點都一股腦的傾瀉了出來。

終於強撐著膽子來到了他舊哥指定的房間,正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音——

“呀,你怎麽才支帳篷?”

是道女聲,嬌嬌的急,由於說得太快,尾音還有些喘息。

陳南握著門把的手一頓——

草!什麽情況?

他沒記錯的話,依然是和他舊哥一起來的,所以女聲是依然的!

那支……支帳篷是怎麽個意思?

血氣方剛的年紀,黃色廢料也裝得不少,因而他腦子裏的妖魔鬼怪瞬間被一些打了碼的畫面取代。

“嗯~支著呢,猴急什麽?”男聲沒有一絲被埋怨的不耐,反而拖長尾音,帶著幾分勾人的玩味。

他舊哥!!!

男聲是他舊哥!!!

所以……他們,他們是在幹什麽?

陳南徹底石化在門外。

一陣類似老舊凳子吱呀搖晃的聲音,伴隨著依然的嬌嗔:“那什麽時候才能高潮啊?”

“高……高潮?”

陳南咽了一口唾沫,驚得別說大氣了,連氣都不敢喘一口。

照舊低聲笑了兩下,穿過厚厚的門板顯得更加深沈與繾倦:“乖,別急,你不用動,交給我就行了!”

‘——轟隆’

這句‘你不用動,交給我’直接把陳南的腦瓜子炸得亂七八糟,懵懵作響,順帶也轟了他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開封延慶觀,總之他所有的觀都被炸了個稀碎——

舊哥這只不要臉的大灰狼,剛認識人家姑娘幾天啊,就把人往……往那什麽帶,TM的關鍵是人還未成年啊!

正義感爆棚的他一鼓作氣,擡手又覆上了門把手,正欲按下去的時候,就聽見依然哼了一聲:“不行,咱倆的方式不一樣,還有你弄的這個點一點都不爽,還得我來!”

——舊哥,技……技術那麽差嗎?還得人女孩兒來?

陳南僅有的那點正義也隨著依然的‘主動’跑偏了。

他羞著張大紅臉,暈頭轉向的在門口似走似留了幾步。

最後,把手裏的飯輕輕放在地上,又在隔壁美術室拿了兩張白紙寫了什麽,一張貼在門上,一張塞在裝飯的塑料袋上,幾道工序完成後,他才捂著砰砰亂跳的心臟飛奔跑了。

教室裏。

依然往照舊旁邊探了探身子:“對嘛,這個就比較好嘛,就說剛剛那個支帳篷的故事發展有些平了點兒,現在寫的這個點就很戳人啊!”

照舊擡頭笑看著她,語氣寵溺:“是是是,都是領導指點有方!”

依然被他耍寶的樣子逗樂了:“但是高潮還是要你來寫!”

“我寫,我寫!”

學校國慶特別節目——傳承文化,班頭把寫劇本的任務交給了作文水平數一數二的他倆,並為了營造良好的創作環境,他專門和上面申請了一間空教室作為他們的創作基地。

照舊擡手掃了眼腕表,看著她目光溫柔:“餓了吧?”

又扭頭望著緊閉的房門:“陳南這貨怎麽還不來送飯啊,不至於這麽害怕吧?!”

他知道陳南膽小,沒想到這麽膽小!

依然笑了一下:“沒關系,一會兒我們自己去吃就行!”

照舊單手托腮,眉眼含笑,望著她的目光意味很深:“你這是,想和我約會?”

依然:?

沒等依然消化回應,他又道:“看在你這麽熱情的份上,我勉強接受了!”

依然:……

選擇性不參透依然因臉上擺不出合適的表情而怔在那裏,他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高興傻了?”

依然嘴角抽了抽,實在是壓不住內心的好奇:“你到底是從哪個字悟出來,我想和你約……約會的?”

他傲嬌的扭過身子,收拾著桌上的稿件:“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吃飯嘛?吃飯不就是約會最主要的事情嘛?”

他又轉過來,突然俯身在她鼻尖往前一寸即可抵的距離:“那你可不就是想和我約會嘛?”

他的眸子又深又亮,在這無處可避的距離,裏面的漫漫星空似乎都伸手可碰,滾燙得她的臉倏然緋紅。

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還伴隨著一聲疑惑:“創ZUO?重地,閑人免進?”

門外人拎著袋子,看了眼正近距離四目相對的兩人,指著門上貼的紙:“你倆寫的?”

依然突然反應過來,紅著臉,趕忙拉開了與照舊過近的距離。

老舊的凳子‘刺啦’劃地,又‘吱呀’搖晃,打破了寂靜到尷尬的氛圍。

照舊起身走過去,雙手環胸盯著門上的字——

‘作’字被人塗黑,在上面又寫了一個意味不明的‘ ZUO ’。

字跡很醜,但挺眼熟。

門口站著的那人舉了舉手中的袋子:“這是你們的飯嗎?”

照舊把目光移向那裝著兩份飯的塑料袋——

透明的飯盒,一份清炒時蔬,他最常吃的,一份燒茄子,依然最愛的。

他伸手接了過來,那人就走了。

依然終於理好情緒,也走向門口:“這是什麽呀?”

照舊直接拆開,裏面的紙條落到地上。

依然撿起:“哥,要是想學技術的話,我可以發給你!”

“什麽意思?”

照舊眉頭擰了起來——

陳南這傻逼,寫的什麽傻逼東西?

依然掃了眼門上的‘ ZUO ’:“學什麽技術,這個Z U O又是什麽啊?”

又突然想起宿舍夜談時一個室友捏著腔調講的關於藝術樓的三兩往事,不由得也起了雞皮疙瘩:“不會真那麽邪乎吧?”

雖然對這些不關心,但也聽陳南那傻逼瑟瑟發抖的說過,照舊自然知道依然腦子裏現在想的是什麽。

他往依然前面湊了湊:“怎麽?害怕?怕就……抱著我吧!”

依然幾乎是在他話音未落下來的時候便抱上了他的胳膊,還撇著眉毛環顧著四周,似乎真的很害怕。

她這個害怕得往自己懷裏鉆的惹人樣子,讓照舊的心情特別好,好到都不想跟她解釋這是陳南那個傻逼弄的。

把飯拿到桌上,依然也沒要松手的跡象。

雖然很貪戀這種觸感,但害怕真的在她幼小的心裏留下什麽後遺癥,照舊還是解釋了一下。

在他轉身整理飯盒的時候,依然嘴角浮出一絲淺笑,手上的餘溫讓她不由自主的撚了撚指腹。

吃飯的期間,依然咬著筷子,若有所思的盯著照舊,似乎有什麽很大的困惑。

照舊察覺,放下筷子:“怎麽?飯都不吃了,盯著我,我太秀色可餐了?”

依然神使鬼差的點了點頭,反倒讓照舊局促的無話可接了。

她突然伸出手戳了戳照舊白皙還泛點粉的臉頰:“他們都說你的臉是冰山,冷得掉渣,但我看還挺熱的啊!”

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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