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立——正！向左看——齊！向前——看！”
高一新生們機械的跟隨著教官開了揚聲器似的的口令，熟練的調整著軍訓動作，生怕一個不註意就成了那出頭鳥，被已經訓練的沒了脾氣的教官單拎出來，當眾朝那曬得斑駁的腦袋開上一槍。
依然跟在其中，動作軟綿綿的，看上去又懶又無力。
教官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想揪她，但她也沒出一個錯，不揪她，她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又很惹人不爽。
最後實在挑不出什麽理兒，他郁悶的嘆了口氣，便也沒再管她。
“稍息！好，講兩句！到現在已經是訓練的第三周了，馬上就結束了，你們怎麽還是這麽懶散……”
聽著教官頗有指桑罵槐意味的話，依然耷拉著眼皮，半瞇著似在假寐。
——是啊，軍訓已經第三周了，同學們白嫩嫩的皮膚蒙上了層層黝黑，教官您洪亮亮的嗓音也滲透著絲絲喑啞，只有那火辣辣的太陽，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深沈的熱愛著這個仿佛無限綿長的七月，真是專一且深情啊！都該讓渣男過來好好的吸收吸收！
教官聲音劈了叉，情緒卻越來越高昂，“教官呢，也不是說非要你們訓練的像部隊的戰士一樣，就是希望你們能提高生活能力與團結意識，你們已經高中了，希望你們學會平衡學習與生活，不能太緊張，更不能太懶散！”
他穿梭在整齊的隊列裏，一邊用紙巾幫大家的小黑臉擦著汗，一邊訓斥著：“你看看你們剛剛走那幾步，那叫走正步嗎？那叫二流子逛大街，無賴又煩人，怎麽的？為了報覆我，準備在最後匯報演出的時候，上去把我的老臉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摩擦？”
“——噗呲”
大家自然的做起了他的捧哏。
“笑笑笑，你們以為你們笑起來很好看嗎？我看你們就是看起來很好笑！”他卻一點也不領情，還抖了個包袱，惹得大家憋著笑又不敢笑。
“教官，你主業是教官，副業是德雲社的編外弟子嗎？”一道大膽的起哄聲在隊伍後面不著調的響起。
所有人都盡力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隊伍裏瞬間爆發了大陣的哄笑。
依然很想扭頭看看，是誰這麽會拍馬屁？
但教官就站在她面前，正瞇著眼睛，高聲發號施令：“最後一排從左邊數第三個，出列！”
那人不情不願的磨蹭著往外面走，活像個檔速掛不上去的拖拉機。
在他終於蠕動到隊伍最左邊的時候，教官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整齊劃一的向左轉，正面面向了他。
脫離了正面相擁的烈日，大家向他投去的目光皆是感激。
被幾十道目光聚焦的他，沒有一絲絲窘迫，反倒不要臉的享受起來。
教官無奈的穩了穩呼吸，譏諷道：“陳南，你看看你那沒個正形的樣子，我真想啐你，但又怕玷／汙自己的唾沫，一天到晚跟個招搖的孔雀似的，不把你單拎出來讓你開一次屏，你就渾身刺撓，膈應人，真想把你送往科研處，說不定你的臉皮裏還真藏著什麽最強的塑膠厚材！”
全班哄笑聲更大了。
教官卻放任著沒管。
……
一陣高頻率的精神嘲諷後，教官依舊不解氣，攻擊起他人身來，“來，南哥，我看你還能笑得這麽開心，看來是軍訓的強度太輕松嘛，來，先來20個俯臥撐放松一下！其他同學原地休息，給咱們南哥捧捧場！”
“好！”
班裏的一些男生滿臉堆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嬉笑，亂嗡嗡的起哄起來——
“南哥南哥勇敢飛，南瓜妹妹永相隨！”
“哈哈哈哈哈……”
全班又一次爆發的高分貝笑聲，直接驚飛了老樹上幾只打著瞌睡的小麻雀。
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中，依然一邊揉捏著站得僵硬的小腿，一邊向隊伍前方望去。
在人群錯落的縫隙裏，一個身形挺拔的清瘦背影若隱若現。
此時，那人低著頭，左腿微曲，身子稍稍向右／傾斜，整個人就那麽慵懶的立著，與那午後的陽光穿過茂盛的樹葉灑下的斑駁光影交相輝映。
依然所有的動作突然都頓在了原地，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旋即，高速度的心跳將她從那個靜止的平行空間拉回了嘈雜的現實世界。
——這……是誰呀？
軍訓都快結束了，怎麽頭一次見？
她起身穩了穩呼吸，臉頰莫名的燥熱，眉眼裏含著想越過人群探一探這道背影正臉的欲望。
她踮腳，又偏了偏身子，奈何前面人員眾多，又不規矩的左搖右擺著，她始終只窺得了半個身影。
心裏的渴望越強烈，她就越埋怨自己的臉盲過濾綜合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所有的事情都是隨意閑散的態度，還是她的大腦真的只有核桃仁兒那麽大，她不僅對新面孔的記憶率幾乎為零，還自動過濾不想熟悉的人的名字。
這款功能強大到，軍訓以來，一直站在她旁邊，現在正與她喋喋不休的這位室友的名字，她到現在依舊毫無印象。
不知名室友，“依然，你快看，陳南俯臥撐做得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依然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前方正在賣力表演蛤/蟆功的陳南，象征性的尬笑了幾聲：“呵呵呵……”
接著她眼睛忽閃幾下，不自然的清了一下嗓子，猶豫著問出聲音：“那個……”
不知道是忘記了人家叫什麽而愧疚，還是某種莫名的情緒作祟，她難得的害羞起來，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的開了口：“你……認不認識那個人啊？”
她擡手，指向那道被遮了大半，卻依舊惹眼的背影。
沒等不知名室友來得及回答，總教官煞風景的雄厚大嗓門便在身後響了起來，“所有人，聽我口令，立——正！”
此時背後太陽的深吻越來越熱烈，仿佛要將它擁在懷裏的一切融化。
“向左看——齊！向後——轉！”
再次與驕陽熾熱相擁，依然有些不適應的瞇了瞇眼。
那刻，過於強烈的願望，讓她突然萌生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趁著總教官不註意，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後扭了個頭。
‘——喀嚓’
一聲脆響，直接震到了旁邊不知名的室友。
“嘶～”依然小臉痛苦的揪在了一起。
處境過於窘迫，她不敢聲張，只能強忍著疼痛，用力往回轉。
關鍵是這種時候，她還是不死心的往那個方向盡力瞄著。
強烈的光線交織著刺痛，望去的方向落在她眼裏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重影。
迷迷糊糊中，她只知道那人身高很高，但帽檐壓得過分的低。
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她什麽也沒看見，還賠上了一條脖子。
這悲催的現狀，讓她郁悶得直想哭。
隊伍前的總教官還在中氣十足的下達著命令，“下午咱們去拍照的時候……”
突然間，他註意到正對著的第三排的女生，煞白的小臉上還掛著一串串晶瑩。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他擰了擰眉頭，大步走過去，張了張嘴，找著合適的分貝，語氣更是聽得出來的溫柔，“小同學，怎麽了？”
依然脖子動不了，僵硬的擡眸望他，因為忍著淚水和疼痛，眼周泛著深深的櫻粉，配上此刻濕漉漉的水眸，招人得不得了。
看得總教官忍不住心軟，語氣比剛剛更加柔和了，“怎麽了，小同學，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其他同學也紛紛的看向她。
尷尬，丟人，委屈，疼痛與不甘，所有的感覺一齊放肆的占領著她的大腦。
她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撲簌珍珠落玉盤，哭得更兇了。
這場景，讓五大三粗的總教官有種欺負了她的錯覺，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她慢慢松開咬著下唇的貝齒，低低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胡亂扯著，“老師，你的話太多太密了，我實在聽不過來！”
“……”
後頸傳來的刺痛，和著刺眼的陽光，讓她的腦袋直暈乎，說出去的話更是沒繞過此刻暫停營業的大腦。
總教官一向沈著而威嚴的臉上，在那一刻，各種表情瞬息萬變，最後安放著難得一見的尷尬。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那好，老師，哦，不，教官的話確實有點多了，那，那就先說這麽多，剩下的讓你們教官傳達吧。”
語氣沒有不悅，反倒帶著莫名真誠的檢討。
說完，他尷尬的撓了撓頭，又撓了撓脖子，臉上也擺放不出適合的表情，背著手踱步離開了，背影還莫名有一絲心酸和淒涼。
留一臉黑線的教官淩亂在風中。
——您讓我傳達，倒是先告訴我要傳達什麽呀？
～
“什麽？你真這麽說的？”依然的朋友趙心，聽到她這驚天動地的壯舉，嘴角無法控制的直抽抽。
依然僵著脖子，不能動，只能眼神斜瞟著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的撇了撇嘴。
趙心無語的把膏藥撕開，動作小心，輕輕貼在了依然的後頸，“不愧是你！”
明顯趙心已經習慣，又擔憂問，“那脖子怎麽會扭到的？”
依然嘆了口氣，覺得有些好笑，“因為想看帥哥！”
趙心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對她從來坦誠。
“……”
“呵呵！”趙心無語得直想笑，“這也確實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兒！”
接著又道：“還只有你能幹出來這種事兒，可憐了總教頭，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口鍋，希望不要留下什麽陰影才好啊！”
她嘖嘖撇嘴，指尖輕輕點了點依然白皙的腦門。
依然突然也有些愧疚：“那我道歉？”
“怎麽說？說，教官對不起，我因為看帥哥扭到了脖子，還順水推舟的把鍋推給了你？”
趙心把膏藥的邊緣輕輕刮劃服帖，語氣有些譏諷。
“不可以嗎？”依然覺得此方法很可行。
“……”
趙心徹底無語：“那他肯定會以為你扭到的必須是腦子！”
“話說，哪個帥哥能入了你這法眼啊？還不惜犧牲一條脖子？”
“就是……”
～
高一七班。
“嗯？”
盯著自己桌子上一袋子類似藥物的東西，依然擰眉環視了一周，此刻大部分人都在寢室午休，教室人煙稀少，寥寥無幾。
找不出嫌疑對象，她又梗著脖子退到教室外面反覆看了看門牌，再三確認是自己班級以後，才帶著一肚子的問號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由於還沒有正式開學，她的桌子上並沒有書，唯一能證明這是她的地盤的，就是桌兜裏那張被自己折成紙飛機的宣傳單。
賊頭賊腦的又環視了一遍周圍，確定四下沒什麽人，她猶豫著拆開了那包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呲呲啦啦’一陣聲響，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醒耳。
袋子翻開了口，裏面的東西文莫顯現。
——消炎止痛的，活血化瘀的，肌肉扭傷的，舒筋通絡的，酸痛麻木的。
——膠囊，噴霧，藥膏，藥水，膏藥，應有盡有。
這些東西出現在此刻的她桌上，倒也挺應景。
可她卻沒有半分驚喜，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什麽情況？”
這是現實生活，不是偶像劇，她可不敢想是什麽白馬王子默默照顧受傷的公主的狗血戲碼。
此刻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有人要趁著她柔弱難自理之際，借機取她狗命！
？？？
某個關心她關心到吃不下飯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高一新生們機械的跟隨著教官開了揚聲器似的的口令，熟練的調整著軍訓動作，生怕一個不註意就成了那出頭鳥，被已經訓練的沒了脾氣的教官單拎出來，當眾朝那曬得斑駁的腦袋開上一槍。
依然跟在其中，動作軟綿綿的，看上去又懶又無力。
教官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想揪她，但她也沒出一個錯，不揪她，她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又很惹人不爽。
最後實在挑不出什麽理兒，他郁悶的嘆了口氣，便也沒再管她。
“稍息！好，講兩句！到現在已經是訓練的第三周了，馬上就結束了，你們怎麽還是這麽懶散……”
聽著教官頗有指桑罵槐意味的話，依然耷拉著眼皮，半瞇著似在假寐。
——是啊，軍訓已經第三周了，同學們白嫩嫩的皮膚蒙上了層層黝黑，教官您洪亮亮的嗓音也滲透著絲絲喑啞，只有那火辣辣的太陽，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深沈的熱愛著這個仿佛無限綿長的七月，真是專一且深情啊！都該讓渣男過來好好的吸收吸收！
教官聲音劈了叉，情緒卻越來越高昂，“教官呢，也不是說非要你們訓練的像部隊的戰士一樣，就是希望你們能提高生活能力與團結意識，你們已經高中了，希望你們學會平衡學習與生活，不能太緊張，更不能太懶散！”
他穿梭在整齊的隊列裏，一邊用紙巾幫大家的小黑臉擦著汗，一邊訓斥著：“你看看你們剛剛走那幾步，那叫走正步嗎？那叫二流子逛大街，無賴又煩人，怎麽的？為了報覆我，準備在最後匯報演出的時候，上去把我的老臉摁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摩擦？”
“——噗呲”
大家自然的做起了他的捧哏。
“笑笑笑，你們以為你們笑起來很好看嗎？我看你們就是看起來很好笑！”他卻一點也不領情，還抖了個包袱，惹得大家憋著笑又不敢笑。
“教官，你主業是教官，副業是德雲社的編外弟子嗎？”一道大膽的起哄聲在隊伍後面不著調的響起。
所有人都盡力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隊伍裏瞬間爆發了大陣的哄笑。
依然很想扭頭看看，是誰這麽會拍馬屁？
但教官就站在她面前，正瞇著眼睛，高聲發號施令：“最後一排從左邊數第三個，出列！”
那人不情不願的磨蹭著往外面走，活像個檔速掛不上去的拖拉機。
在他終於蠕動到隊伍最左邊的時候，教官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整齊劃一的向左轉，正面面向了他。
脫離了正面相擁的烈日，大家向他投去的目光皆是感激。
被幾十道目光聚焦的他，沒有一絲絲窘迫，反倒不要臉的享受起來。
教官無奈的穩了穩呼吸，譏諷道：“陳南，你看看你那沒個正形的樣子，我真想啐你，但又怕玷／汙自己的唾沫，一天到晚跟個招搖的孔雀似的，不把你單拎出來讓你開一次屏，你就渾身刺撓，膈應人，真想把你送往科研處，說不定你的臉皮裏還真藏著什麽最強的塑膠厚材！”
全班哄笑聲更大了。
教官卻放任著沒管。
……
一陣高頻率的精神嘲諷後，教官依舊不解氣，攻擊起他人身來，“來，南哥，我看你還能笑得這麽開心，看來是軍訓的強度太輕松嘛，來，先來20個俯臥撐放松一下！其他同學原地休息，給咱們南哥捧捧場！”
“好！”
班裏的一些男生滿臉堆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嬉笑，亂嗡嗡的起哄起來——
“南哥南哥勇敢飛，南瓜妹妹永相隨！”
“哈哈哈哈哈……”
全班又一次爆發的高分貝笑聲，直接驚飛了老樹上幾只打著瞌睡的小麻雀。
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中，依然一邊揉捏著站得僵硬的小腿，一邊向隊伍前方望去。
在人群錯落的縫隙裏，一個身形挺拔的清瘦背影若隱若現。
此時，那人低著頭，左腿微曲，身子稍稍向右／傾斜，整個人就那麽慵懶的立著，與那午後的陽光穿過茂盛的樹葉灑下的斑駁光影交相輝映。
依然所有的動作突然都頓在了原地，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旋即，高速度的心跳將她從那個靜止的平行空間拉回了嘈雜的現實世界。
——這……是誰呀？
軍訓都快結束了，怎麽頭一次見？
她起身穩了穩呼吸，臉頰莫名的燥熱，眉眼裏含著想越過人群探一探這道背影正臉的欲望。
她踮腳，又偏了偏身子，奈何前面人員眾多，又不規矩的左搖右擺著，她始終只窺得了半個身影。
心裏的渴望越強烈，她就越埋怨自己的臉盲過濾綜合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所有的事情都是隨意閑散的態度，還是她的大腦真的只有核桃仁兒那麽大，她不僅對新面孔的記憶率幾乎為零，還自動過濾不想熟悉的人的名字。
這款功能強大到，軍訓以來，一直站在她旁邊，現在正與她喋喋不休的這位室友的名字，她到現在依舊毫無印象。
不知名室友，“依然，你快看，陳南俯臥撐做得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依然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前方正在賣力表演蛤/蟆功的陳南，象征性的尬笑了幾聲：“呵呵呵……”
接著她眼睛忽閃幾下，不自然的清了一下嗓子，猶豫著問出聲音：“那個……”
不知道是忘記了人家叫什麽而愧疚，還是某種莫名的情緒作祟，她難得的害羞起來，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的開了口：“你……認不認識那個人啊？”
她擡手，指向那道被遮了大半，卻依舊惹眼的背影。
沒等不知名室友來得及回答，總教官煞風景的雄厚大嗓門便在身後響了起來，“所有人，聽我口令，立——正！”
此時背後太陽的深吻越來越熱烈，仿佛要將它擁在懷裏的一切融化。
“向左看——齊！向後——轉！”
再次與驕陽熾熱相擁，依然有些不適應的瞇了瞇眼。
那刻，過於強烈的願望，讓她突然萌生了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趁著總教官不註意，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後扭了個頭。
‘——喀嚓’
一聲脆響，直接震到了旁邊不知名的室友。
“嘶～”依然小臉痛苦的揪在了一起。
處境過於窘迫，她不敢聲張，只能強忍著疼痛，用力往回轉。
關鍵是這種時候，她還是不死心的往那個方向盡力瞄著。
強烈的光線交織著刺痛，望去的方向落在她眼裏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重影。
迷迷糊糊中，她只知道那人身高很高，但帽檐壓得過分的低。
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她什麽也沒看見，還賠上了一條脖子。
這悲催的現狀，讓她郁悶得直想哭。
隊伍前的總教官還在中氣十足的下達著命令，“下午咱們去拍照的時候……”
突然間，他註意到正對著的第三排的女生，煞白的小臉上還掛著一串串晶瑩。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他擰了擰眉頭，大步走過去，張了張嘴，找著合適的分貝，語氣更是聽得出來的溫柔，“小同學，怎麽了？”
依然脖子動不了，僵硬的擡眸望他，因為忍著淚水和疼痛，眼周泛著深深的櫻粉，配上此刻濕漉漉的水眸，招人得不得了。
看得總教官忍不住心軟，語氣比剛剛更加柔和了，“怎麽了，小同學，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其他同學也紛紛的看向她。
尷尬，丟人，委屈，疼痛與不甘，所有的感覺一齊放肆的占領著她的大腦。
她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撲簌珍珠落玉盤，哭得更兇了。
這場景，讓五大三粗的總教官有種欺負了她的錯覺，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她慢慢松開咬著下唇的貝齒，低低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腔，胡亂扯著，“老師，你的話太多太密了，我實在聽不過來！”
“……”
後頸傳來的刺痛，和著刺眼的陽光，讓她的腦袋直暈乎，說出去的話更是沒繞過此刻暫停營業的大腦。
總教官一向沈著而威嚴的臉上，在那一刻，各種表情瞬息萬變，最後安放著難得一見的尷尬。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那好，老師，哦，不，教官的話確實有點多了，那，那就先說這麽多，剩下的讓你們教官傳達吧。”
語氣沒有不悅，反倒帶著莫名真誠的檢討。
說完，他尷尬的撓了撓頭，又撓了撓脖子，臉上也擺放不出適合的表情，背著手踱步離開了，背影還莫名有一絲心酸和淒涼。
留一臉黑線的教官淩亂在風中。
——您讓我傳達，倒是先告訴我要傳達什麽呀？
～
“什麽？你真這麽說的？”依然的朋友趙心，聽到她這驚天動地的壯舉，嘴角無法控制的直抽抽。
依然僵著脖子，不能動，只能眼神斜瞟著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的撇了撇嘴。
趙心無語的把膏藥撕開，動作小心，輕輕貼在了依然的後頸，“不愧是你！”
明顯趙心已經習慣，又擔憂問，“那脖子怎麽會扭到的？”
依然嘆了口氣，覺得有些好笑，“因為想看帥哥！”
趙心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對她從來坦誠。
“……”
“呵呵！”趙心無語得直想笑，“這也確實是你能幹出來的事兒！”
接著又道：“還只有你能幹出來這種事兒，可憐了總教頭，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口鍋，希望不要留下什麽陰影才好啊！”
她嘖嘖撇嘴，指尖輕輕點了點依然白皙的腦門。
依然突然也有些愧疚：“那我道歉？”
“怎麽說？說，教官對不起，我因為看帥哥扭到了脖子，還順水推舟的把鍋推給了你？”
趙心把膏藥的邊緣輕輕刮劃服帖，語氣有些譏諷。
“不可以嗎？”依然覺得此方法很可行。
“……”
趙心徹底無語：“那他肯定會以為你扭到的必須是腦子！”
“話說，哪個帥哥能入了你這法眼啊？還不惜犧牲一條脖子？”
“就是……”
～
高一七班。
“嗯？”
盯著自己桌子上一袋子類似藥物的東西，依然擰眉環視了一周，此刻大部分人都在寢室午休，教室人煙稀少，寥寥無幾。
找不出嫌疑對象，她又梗著脖子退到教室外面反覆看了看門牌，再三確認是自己班級以後，才帶著一肚子的問號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由於還沒有正式開學，她的桌子上並沒有書，唯一能證明這是她的地盤的，就是桌兜裏那張被自己折成紙飛機的宣傳單。
賊頭賊腦的又環視了一遍周圍，確定四下沒什麽人，她猶豫著拆開了那包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呲呲啦啦’一陣聲響，在寂靜的教室裏格外醒耳。
袋子翻開了口，裏面的東西文莫顯現。
——消炎止痛的，活血化瘀的，肌肉扭傷的，舒筋通絡的，酸痛麻木的。
——膠囊，噴霧，藥膏，藥水，膏藥，應有盡有。
這些東西出現在此刻的她桌上，倒也挺應景。
可她卻沒有半分驚喜，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什麽情況？”
這是現實生活，不是偶像劇，她可不敢想是什麽白馬王子默默照顧受傷的公主的狗血戲碼。
此刻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有人要趁著她柔弱難自理之際，借機取她狗命！
？？？
某個關心她關心到吃不下飯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