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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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依然捏著硬幣大的飯卡，在狹窄的小賣部排著打電話的長隊。
她踮起腳向隊伍盡頭望去，心裏默數著人頭，暗想——‘這麽多被請家長的嗎？’
不過，真的這樣想著，那股子第一次被請家長的郁悶和緊張竟然消散了不少。
終於輪到她的順序，她拿起聽筒，按了幾個數字，突然頓住，思考片刻，把聽筒放下，又拿起，重新輸入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她醞釀了一下情緒，語氣委屈得不得了，“餵，小姨，我見義勇為，他們硬說我早戀……”
依然跟小姨顧淇的關系特別親，小姨又疼她，平時兩人跟姐倆似的，在這種時刻找小姨，可謂是上上之策。
～
依然就讀的創信中學是一所寄宿制度的私立學校，大多學生的家都比較遠，所以老師很體貼的給被請家長的他們整整一天的時間。
第二天九點多。
這個時間，正是上午第二節課，辦公室裏只剩了幾個沒有課的老師。
顧淇來到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老代正坐在辦公桌前，背對著趙老師和一位長得很精致的女士，低頭寫著什麽，還時不時的插上一句話。
顧淇禮貌性的敲了敲門後，順著他們的目光走過去，“您好，我是依然的小姨，請問您誰是她的英語老師啊？”
老代連忙站起來，“您好，您好！我是，我是依然的英語老師，來，來，請坐！”
顧淇朝幾位微微頷首後，在老代旁邊坐了下來，側面對著那位精致的女士。
四人兩兩相對，兩兩並排而坐，中間的過道也顯得沒有那麽寬闊了。
遠遠看去，幾個人都笑瞇瞇的，莫名有種麻將桌上嘮家常的畫面，近聽對話，才把那股子勁兒拉回正軌。
老代開口：“不好意思啊，依然小姨，這麽忙把您叫過來！其實也沒什麽，依然這孩子成績特別好，平時表現也不錯。”
他想著措辭：“就是最近可能有，有早戀的傾向……”
但他的狀詞剛剛開了個頭，後面似乎還文章大有，可好巧不巧，老師辦公室的廣播響了起來——
校長刻意追求標準卻沒什麽用的普通話順著也傳了出來，“餵～呼～餵餵，吶個，打擾一下，下個通知啊，全體初一的班主任，吶個啊，抓緊時間到三樓的會議室開一個關於‘優生演講’的例會啊，吶個，領導和專家下午就到，所以現在咱們抓緊時間開一個簡短的會，望聽到的老師互相轉告，抓緊時間過來啊！”
廣播一出，老代和趙老師同時趕忙起身，顧淇和那位女士也跟著站了起來。
老代一邊找文件，一邊道歉道：“不好意思啊，依然小姨，您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開個會再回來跟您詳談啊！”
趙老師也同樣的道著歉。
兩人收拾好東西，又交代了幾句，就相伴離開了。
霎時間，辦公室裏只剩下一個門口的老師和她們倆。
氛圍有一絲微妙。
女士率先打破這種局面，朝顧淇微微點頭，含笑道：“您好，我叫照蘇，是照舊的姑姑，來處理他早戀的事情！”
她剛剛聽了一耳朵老代和顧淇說的話，這樣的機緣巧合，讓她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們是來處理同一件事情的。
關鍵是兩人也沒人知道自家孩子的‘早戀’對象到底叫什麽。
顧淇有一瞬間的怔楞，立馬反應過來，“哦～您好，我叫顧淇，是依然的小姨！”
“您剛剛說，孩子叫依然是吧？”照蘇笑瞇瞇的，眉眼清麗。
顧淇輕笑回應：“是的……”
照蘇語氣驚喜：“巧了嘛，這不是，我們臭小子叫照舊，親……”
‘家’字差點就漏了出來，想起來才第一次見面，於是照蘇立馬改口道：“依姨，別說，咱們還挺有緣分的啊！”
顧淇撓了撓額頭，也覺得挺有意思，“是啊！舊姑！”
那一絲微妙，被她們三兩句親熱給瞬間化解。
“其實，我們呢，對早戀也沒那麽嚴格，只要不過分，孩子愛交朋友是好事兒，而且，您放心，我們臭小子長得特別帥，學習也特別好，他不是壞孩子，人品絕對超級棒，這個您不必擔心，而且我敢打包票，長大了對女朋友肯定特好！”
照蘇自來熟的誇讚著自己的侄子，不像是來談孩子早戀的，反倒像是過來推銷的。
她又接著俠肝義膽的擔保著，“我們臭小子除了平時臉臭得像便秘一樣，其他什麽都好，我用我的美貌擔保，這小子錯不了！”
照舊：……
我謝謝您嘞！
饒是爽朗如顧淇，此刻也被她如此清奇的語言風格惹得訕笑了幾聲。
一邊暗自思索——照蘇美貌擔保也不為過，畢竟長得如此標致，而且都說侄子隨姑姑，照舊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沒錯，顧淇小姐是外貌協會的，好看的臉在她這裏，就是無形的通行證。
不然以依然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勁兒，她早掐死她了。
但自家的是女孩子，她的顧慮還是比照蘇多，於是彎起唇角：“是的呀，孩子可以交朋友，只要自己有分寸，我們也不願意幹涉的……”
正當她們準備細聊的時候，下課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鈴還未落，走廊裏便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熱鬧的嬉鬧聲，辦公室也開始有老師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被告狀的倆小孩中，依然率先跑了過來，在辦公室門口探出腦袋，仔細掃視著。
剛剛所有的教室也收到了廣播通知，她自然知道老代現在不在，但保險起見，她還是小心點兒，畢竟老代可不是省油的燈，現在自己出現在這裏，萬一碰上他，那可是羊入虎口。
確定老代不在，她躡手躡腳的出現在顧淇的身後，調皮的嚇了她一跳。
顧淇捂住驚慌失措的小心臟，“你個熊孩子，你是被約談，不是請喝茶！”
她不在意的撇撇嘴，巧笑嫣然。
看得照蘇女士甚是滿意。
——哇哦！這個侄媳婦長得真好看啊！
我就知道臭小子眼光好，真會找媳婦！
直接定親吧，免得夜長夢多！
“……”
依然註意到她直勾勾的目光，突然有些不自在，咬著唇，禮貌的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顧淇立馬介紹起來：“來，然放，這是照姑姑，叫姑姑好！”
“姑……姑姑好！”
依然有些納悶——
小姨怎麽來約個談，也能交到朋友啊？！
為什麽要叫姑姑啊？
不應該叫姐姐嗎？
？？？
照蘇的眼睛直接笑彎了：“誒！好，小然啊，啥時候讓臭小子帶你去家裏玩兒啊，姑父做飯可好吃了，甜點做得也一級棒！”
“臭……”
依然心裏的迷霧越來越大，但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旁邊的語文老師就叫住了她，“依然啊，正好你在這裏，省的我去你們班找你了，你們班主任給我發信息說，讓你現在去一趟會議室，她在那裏等你，和你討論一下關於‘優生演講’的事情！”
她立馬應了聲，和自己的小姨說了說，又沖照蘇道了別，才匆忙跑了出去。
她這邊前腳剛走，照舊後腳就進來了。
照蘇一見他，便喜笑顏開的過去把他拽了進來，熱情的介紹著：“來，臭小子，這是然然的小姨，快，快叫小姨！”
照舊擰眉表示疑惑，卻還是禮貌的喊了聲小姨好。
照蘇那股子喜於言表的模樣，哪是過來談孩子早戀的，簡直是來會親家的面兒！
惹得周圍的老師一頓輕笑。
顧淇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照舊。
一米八左右的少年，黑T運動褲，身形清瘦挺拔，五官俊朗如削，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驚艷，但神情過於清冷，帶著矜貴的淡漠，卻因為這樣，更攝人心魄。
帥哥誰不喜歡啊，還是這種極品，顧淇更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似在回應，又似在肯定什麽。
此時，老代和趙老師開完會回來了。
但打死他倆也想不到，就在他倆出去的這麽一小會兒，照蘇女士和顧淇小姐同屬奔放狂野派別的現代化女青年，雖陰差陽錯但歡天喜地的對了個親家，而且不知道是對對方的孩子太過滿意，還是對自家孩子太過自信，之後誰也再沒聽進去各自班主任的談話，嘴上敷衍著，暗地裏卻互相時不時的交換著別有深意的眼神。
苦了老代和趙老師，面對過於開放又都顏控的倆狂野女青年，他們嚴肅的早戀危害論聽到她們的耳朵裏，硬生生的變成了酸甜可口的CP糖。
結束後，兩CP粉又熱絡的聊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分開。
～
等到依然放學，顧淇將她接出去吃飯。
“然放子，男朋友不錯啊！”顧淇打趣道。
兩人平時就是這種朋友狀態。
依然自以為她在說王府：“你什麽眼神兒啊？那小痞子，長那樣了，有什麽不錯的？”
她心裏暗暗不忿——
老代這個老呆子，怎麽不說我和宮闕談戀愛呢，我覺得她比王府那小子長得好看多了！
顧淇嘴角抽了抽——
你什麽眼神兒啊？
長那樣是長哪樣？
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長那樣的呢！
這家夥真會凡爾賽！
不過她再省心，也還是個孩子，該囑咐的還是得囑咐。
“雖然但是，你可得註意分寸，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必須給我明明白白的！”顧淇這才端起小姨的身份，認真道。
依然被嗆了一口，清著嗓子：“你不會真相信老代的話，覺得我談戀愛了吧？我那明明就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人家吼出的都是兄弟，怎麽到我這兒就吼出了個男朋友呢？”
“不是？”顧淇明顯有些遺憾：“那還真可惜，那孩子長得真無可挑剔！”
依然擰眉——我沒在小姨面前提過那狗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顧淇小姐象征性的教育便打斷了她的思路，“對了，課堂上不能那麽不給老師面子，知道嗎？”
雖然沈浸在莫名的喜悅裏，顧淇沒怎麽聽進去老代的告狀，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外甥女肯定又一本正經的想噎死人了。
依然水靈靈的眼睛骨碌的轉了一下，不在意道：“我挺禮貌的！”
“上課公然和老師對著幹，這叫有禮貌？”顧淇被她的厚臉皮無奈得直想笑。
依然嚼著燒茄子，還想爭辯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最後漫不經心的敷衍道：“知道了。”
～
“謝了啊，大哥！”王府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語氣竟然有一絲聽得出來的真摯。
依然白了個眼，“滾！”
都多久了，現在才想起來道謝，果然就是一只狗！
“誒，得嘞！”那狗趕緊麻溜的撤了狗腿子。
那模樣根本就沒想過再進一步的感謝，所以‘滾’的特赦，他求之不得。
依然瞇眼看著這沒個人樣的家夥，突然想起她小姨說的‘無可挑剔’，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這辣眼睛的狗無可挑剔？
啥時候必須帶小姨去看看眼科！
～
時光如煙似梭，快載著飄渺。
中招考試迎一屆來了，又送一屆走，依然這一年級也順著它的軌跡進入了高中。
彼時，照舊那粒被迫深埋心底的種子，也終於有窺得陽光的機會。
此刻，萬物盛放誇姣，舉目天野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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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的這樣想著，那股子第一次被請家長的郁悶和緊張竟然消散了不少。
終於輪到她的順序，她拿起聽筒，按了幾個數字，突然頓住，思考片刻，把聽筒放下，又拿起，重新輸入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她醞釀了一下情緒，語氣委屈得不得了，“餵，小姨，我見義勇為，他們硬說我早戀……”
依然跟小姨顧淇的關系特別親，小姨又疼她，平時兩人跟姐倆似的，在這種時刻找小姨，可謂是上上之策。
～
依然就讀的創信中學是一所寄宿制度的私立學校，大多學生的家都比較遠，所以老師很體貼的給被請家長的他們整整一天的時間。
第二天九點多。
這個時間，正是上午第二節課，辦公室裏只剩了幾個沒有課的老師。
顧淇來到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老代正坐在辦公桌前，背對著趙老師和一位長得很精致的女士，低頭寫著什麽，還時不時的插上一句話。
顧淇禮貌性的敲了敲門後，順著他們的目光走過去，“您好，我是依然的小姨，請問您誰是她的英語老師啊？”
老代連忙站起來，“您好，您好！我是，我是依然的英語老師，來，來，請坐！”
顧淇朝幾位微微頷首後，在老代旁邊坐了下來，側面對著那位精致的女士。
四人兩兩相對，兩兩並排而坐，中間的過道也顯得沒有那麽寬闊了。
遠遠看去，幾個人都笑瞇瞇的，莫名有種麻將桌上嘮家常的畫面，近聽對話，才把那股子勁兒拉回正軌。
老代開口：“不好意思啊，依然小姨，這麽忙把您叫過來！其實也沒什麽，依然這孩子成績特別好，平時表現也不錯。”
他想著措辭：“就是最近可能有，有早戀的傾向……”
但他的狀詞剛剛開了個頭，後面似乎還文章大有，可好巧不巧，老師辦公室的廣播響了起來——
校長刻意追求標準卻沒什麽用的普通話順著也傳了出來，“餵～呼～餵餵，吶個，打擾一下，下個通知啊，全體初一的班主任，吶個啊，抓緊時間到三樓的會議室開一個關於‘優生演講’的例會啊，吶個，領導和專家下午就到，所以現在咱們抓緊時間開一個簡短的會，望聽到的老師互相轉告，抓緊時間過來啊！”
廣播一出，老代和趙老師同時趕忙起身，顧淇和那位女士也跟著站了起來。
老代一邊找文件，一邊道歉道：“不好意思啊，依然小姨，您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開個會再回來跟您詳談啊！”
趙老師也同樣的道著歉。
兩人收拾好東西，又交代了幾句，就相伴離開了。
霎時間，辦公室裏只剩下一個門口的老師和她們倆。
氛圍有一絲微妙。
女士率先打破這種局面，朝顧淇微微點頭，含笑道：“您好，我叫照蘇，是照舊的姑姑，來處理他早戀的事情！”
她剛剛聽了一耳朵老代和顧淇說的話，這樣的機緣巧合，讓她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們是來處理同一件事情的。
關鍵是兩人也沒人知道自家孩子的‘早戀’對象到底叫什麽。
顧淇有一瞬間的怔楞，立馬反應過來，“哦～您好，我叫顧淇，是依然的小姨！”
“您剛剛說，孩子叫依然是吧？”照蘇笑瞇瞇的，眉眼清麗。
顧淇輕笑回應：“是的……”
照蘇語氣驚喜：“巧了嘛，這不是，我們臭小子叫照舊，親……”
‘家’字差點就漏了出來，想起來才第一次見面，於是照蘇立馬改口道：“依姨，別說，咱們還挺有緣分的啊！”
顧淇撓了撓額頭，也覺得挺有意思，“是啊！舊姑！”
那一絲微妙，被她們三兩句親熱給瞬間化解。
“其實，我們呢，對早戀也沒那麽嚴格，只要不過分，孩子愛交朋友是好事兒，而且，您放心，我們臭小子長得特別帥，學習也特別好，他不是壞孩子，人品絕對超級棒，這個您不必擔心，而且我敢打包票，長大了對女朋友肯定特好！”
照蘇自來熟的誇讚著自己的侄子，不像是來談孩子早戀的，反倒像是過來推銷的。
她又接著俠肝義膽的擔保著，“我們臭小子除了平時臉臭得像便秘一樣，其他什麽都好，我用我的美貌擔保，這小子錯不了！”
照舊：……
我謝謝您嘞！
饒是爽朗如顧淇，此刻也被她如此清奇的語言風格惹得訕笑了幾聲。
一邊暗自思索——照蘇美貌擔保也不為過，畢竟長得如此標致，而且都說侄子隨姑姑，照舊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沒錯，顧淇小姐是外貌協會的，好看的臉在她這裏，就是無形的通行證。
不然以依然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勁兒，她早掐死她了。
但自家的是女孩子，她的顧慮還是比照蘇多，於是彎起唇角：“是的呀，孩子可以交朋友，只要自己有分寸，我們也不願意幹涉的……”
正當她們準備細聊的時候，下課鈴卻突然響了起來。
鈴還未落，走廊裏便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熱鬧的嬉鬧聲，辦公室也開始有老師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被告狀的倆小孩中，依然率先跑了過來，在辦公室門口探出腦袋，仔細掃視著。
剛剛所有的教室也收到了廣播通知，她自然知道老代現在不在，但保險起見，她還是小心點兒，畢竟老代可不是省油的燈，現在自己出現在這裏，萬一碰上他，那可是羊入虎口。
確定老代不在，她躡手躡腳的出現在顧淇的身後，調皮的嚇了她一跳。
顧淇捂住驚慌失措的小心臟，“你個熊孩子，你是被約談，不是請喝茶！”
她不在意的撇撇嘴，巧笑嫣然。
看得照蘇女士甚是滿意。
——哇哦！這個侄媳婦長得真好看啊！
我就知道臭小子眼光好，真會找媳婦！
直接定親吧，免得夜長夢多！
“……”
依然註意到她直勾勾的目光，突然有些不自在，咬著唇，禮貌的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顧淇立馬介紹起來：“來，然放，這是照姑姑，叫姑姑好！”
“姑……姑姑好！”
依然有些納悶——
小姨怎麽來約個談，也能交到朋友啊？！
為什麽要叫姑姑啊？
不應該叫姐姐嗎？
？？？
照蘇的眼睛直接笑彎了：“誒！好，小然啊，啥時候讓臭小子帶你去家裏玩兒啊，姑父做飯可好吃了，甜點做得也一級棒！”
“臭……”
依然心裏的迷霧越來越大，但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旁邊的語文老師就叫住了她，“依然啊，正好你在這裏，省的我去你們班找你了，你們班主任給我發信息說，讓你現在去一趟會議室，她在那裏等你，和你討論一下關於‘優生演講’的事情！”
她立馬應了聲，和自己的小姨說了說，又沖照蘇道了別，才匆忙跑了出去。
她這邊前腳剛走，照舊後腳就進來了。
照蘇一見他，便喜笑顏開的過去把他拽了進來，熱情的介紹著：“來，臭小子，這是然然的小姨，快，快叫小姨！”
照舊擰眉表示疑惑，卻還是禮貌的喊了聲小姨好。
照蘇那股子喜於言表的模樣，哪是過來談孩子早戀的，簡直是來會親家的面兒！
惹得周圍的老師一頓輕笑。
顧淇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照舊。
一米八左右的少年，黑T運動褲，身形清瘦挺拔，五官俊朗如削，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驚艷，但神情過於清冷，帶著矜貴的淡漠，卻因為這樣，更攝人心魄。
帥哥誰不喜歡啊，還是這種極品，顧淇更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似在回應，又似在肯定什麽。
此時，老代和趙老師開完會回來了。
但打死他倆也想不到，就在他倆出去的這麽一小會兒，照蘇女士和顧淇小姐同屬奔放狂野派別的現代化女青年，雖陰差陽錯但歡天喜地的對了個親家，而且不知道是對對方的孩子太過滿意，還是對自家孩子太過自信，之後誰也再沒聽進去各自班主任的談話，嘴上敷衍著，暗地裏卻互相時不時的交換著別有深意的眼神。
苦了老代和趙老師，面對過於開放又都顏控的倆狂野女青年，他們嚴肅的早戀危害論聽到她們的耳朵裏，硬生生的變成了酸甜可口的CP糖。
結束後，兩CP粉又熱絡的聊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分開。
～
等到依然放學，顧淇將她接出去吃飯。
“然放子，男朋友不錯啊！”顧淇打趣道。
兩人平時就是這種朋友狀態。
依然自以為她在說王府：“你什麽眼神兒啊？那小痞子，長那樣了，有什麽不錯的？”
她心裏暗暗不忿——
老代這個老呆子，怎麽不說我和宮闕談戀愛呢，我覺得她比王府那小子長得好看多了！
顧淇嘴角抽了抽——
你什麽眼神兒啊？
長那樣是長哪樣？
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長那樣的呢！
這家夥真會凡爾賽！
不過她再省心，也還是個孩子，該囑咐的還是得囑咐。
“雖然但是，你可得註意分寸，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裏必須給我明明白白的！”顧淇這才端起小姨的身份，認真道。
依然被嗆了一口，清著嗓子：“你不會真相信老代的話，覺得我談戀愛了吧？我那明明就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人家吼出的都是兄弟，怎麽到我這兒就吼出了個男朋友呢？”
“不是？”顧淇明顯有些遺憾：“那還真可惜，那孩子長得真無可挑剔！”
依然擰眉——我沒在小姨面前提過那狗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顧淇小姐象征性的教育便打斷了她的思路，“對了，課堂上不能那麽不給老師面子，知道嗎？”
雖然沈浸在莫名的喜悅裏，顧淇沒怎麽聽進去老代的告狀，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外甥女肯定又一本正經的想噎死人了。
依然水靈靈的眼睛骨碌的轉了一下，不在意道：“我挺禮貌的！”
“上課公然和老師對著幹，這叫有禮貌？”顧淇被她的厚臉皮無奈得直想笑。
依然嚼著燒茄子，還想爭辯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最後漫不經心的敷衍道：“知道了。”
～
“謝了啊，大哥！”王府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語氣竟然有一絲聽得出來的真摯。
依然白了個眼，“滾！”
都多久了，現在才想起來道謝，果然就是一只狗！
“誒，得嘞！”那狗趕緊麻溜的撤了狗腿子。
那模樣根本就沒想過再進一步的感謝，所以‘滾’的特赦，他求之不得。
依然瞇眼看著這沒個人樣的家夥，突然想起她小姨說的‘無可挑剔’，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這辣眼睛的狗無可挑剔？
啥時候必須帶小姨去看看眼科！
～
時光如煙似梭，快載著飄渺。
中招考試迎一屆來了，又送一屆走，依然這一年級也順著它的軌跡進入了高中。
彼時，照舊那粒被迫深埋心底的種子，也終於有窺得陽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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