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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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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一走寢殿就冷下不少,看小人書都沒意思。

白傾百無聊賴的撥弄著窗前攀附的不知名小野花,沒多久,他半伏在案前撐著下巴開始發呆。

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高一矮兩個紫白衣裙的姑娘。

“白公子。”

大少爺擡起頭,兩張驀然放大的臉就出現在窗格間,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

他下意識想跳起來,大腿抵到桌底碰倒了一堆零碎物件兒,上好的玉蟬筆架差點被他給摔個粉碎,白傾暗自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臟,將桌上東西都扶好強作鎮定:“兩位姑娘找我有何事?”

個頭高點的叫洪倩,顴骨露兒尖,端的一副刻薄面相,矮個頭的叫阮淩瑤,螓首蛾眉,相貌與她的名字一般,雖也和洪倩一樣的神情,眼中卻透露著幾分不谙世事的純真。

白傾有這樣一種感覺,過個幾年她就會變得跟洪倩一模一樣,這大抵是百魂門弟子的門內風氣,事實上在荒島上碰到的一群女弟子也沒幾個有好臉色的。

只是莫從的禮貌和稍多的情緒表現,無形中把白傾拉近了距離。

“剛至貴門派時便打算前來拜訪,每次前來都被楚公子攔在門外,到今日才得以一見,實在失禮。”

大少爺有些無奈,聽這意思敢情她們早就來找過自己,但是一直被小祖宗給回絕了。他略一頷首,溫聲道:“師弟不懂事,還勿見怪。”

話一說完空氣就陷入尷尬的沈默,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大少爺才意識到這樣隔著木窗說話的姿態過於像探監。出於禮節他應當請人進來坐坐,可他不想,也許是她們冷漠的表情說著這樣關心的話違和到讓他提不起好感。

他輕聲問:“兩位還有事?”

洪倩木然道:“白公子是否一見從荒島救回的半妖?”

......

白傾被她問住了,滿臉懵逼,她們竟然把人帶來七霧門了??百魂門的弟子理解方式都有問題嗎!他揉揉眉心,擺手道:“不見,你們沒讓他回去?”

“他說白公子是舊識,且於他有救命之恩,想前來拜謝。”

大少爺拒絕的非常徹底:“大可不必,讓他早些回去吧,也煩請你們轉告他,不用想著來見我,此事到此為止。”

洪倩微微皺眉。

見蘇簡成?那真是沒完沒了的麻煩事兒。

可大少爺心中想囑咐的還有:讓蘇家少爺長點心,別再碰上這要命的事,不然真的沒誰能救他了。只是這句話若到蘇簡成耳朵裏,必然要以為白傾對他還有舊情,保不齊又要橫生多少事端。

難辦。

等她們人走白傾手負在背後在殿內踱步,心裏有些煩躁,蘇簡成這麽大一個人跟百魂門一群女弟子來七霧門不可能沒人看到,說不定楚修早就知道他來了,不想讓自己見罷了。

但他老覺得哪裏不對。

百魂門弟子與他說話時眼底流露出的些許神色無形中與琴千重疊在一起,這才是讓他反感的真正原因,明明不想和他說話,卻非要裝作一副關心的模樣與他交談,很膈應人。

若是這般,她們三番兩次來拜會的原因只怕也另有隱情,蘇簡成那渾貨總不可能有這麽大的面子。

大少爺一捶手心,大步出了門。

阮淩瑤跟在洪倩身後,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快步往前跑了幾步,小聲問:“師姐,我看白家少爺好像與她們說的不同?莫從師姐她也說...”

冰霜一般的視線將她要說出口的話凍住了,洪倩厲聲道:“淩瑤,你忘了我百魂門的祖訓嗎,此次來只是完成我們的任務,不該說的話別說。”

阮淩瑤努嘴:“可白家少爺這麽謹慎,我們也完不成任務呀。”

“你以為沐師姐讓我們把那半妖帶來是作何用處?”洪倩言罷冷哼一聲:“白家人向來口腹蜜劍,欺世盜名的宵小之輩,豈能讓他們坐享其成。”

“更何況,你認為師祖的咒法會失效?”

“自然不會!”

“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淩瑤,不要再說蠢話。”

“...是,師姐。”

惑心宮源於百魂門,本是支脈,後來不知是何原因分離出教門從而來到七霧,要想了解百魂門,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問滿月長老。

正在撫琴的滿月見白傾前來忽然來了興致,她半合上眼,青蔥指尖在古琴上信手撥彈,神色輕松神往,琴音曲調卻哀婉幽怨,似在笑癡人嘆百命。

曲畢,大少爺才恭敬上前行禮:“滿月長老。”

滿月將琴弦一壓,餘音盡消,她淡淡問:“可知我方才彈的為何曲?”

白傾捏著下巴想了想:“應是‘古怨’,敢問長老是有何煩心之事?”

彈這麽喪的曲子。

滿月沒回答,似笑非笑:“百魂門弟子自詡從不與任何白家人有瓜葛,如今卻要靠你才能完成那鬧劇似的任務,現下又三番兩次與你接近,還真是坐不住。”

大少爺心內一驚,擡頭看她。

滿月笑容不改:“你不是想知道百魂門的弟子為何屢屢來找你嗎?”

不愧是學心理的。

白傾此時已經確定這其中有問題,可百魂門與白家結過仇他從沒聽說過,他拱手行禮:“還望滿月長老提點一二。”

滿月微笑:“你也知我惑心宮源於百魂門,原門派內的祖訓也一直流傳到今天,雖我們不必再遵從,但道破此間往事有些不合情理。”

她這幅神情像極了知道天大的八卦很想跟別人說,但非要端著自己,白傾無言,他低聲嘟囔:話說一半,日後沒老伴。

滿月沒聽著他吐槽那句話,話鋒一轉,沈吟道:“不過念你入七霧門已久,有些事情早些告知你也不是壞事。”

大少爺不說話了,他只想默默聽著。

“白家與百魂門的世仇已有快兩百年,身為修真者將此仇刻入門內訓條本不是件光彩之事,可他人卻無法對這件事進行評判,孰對孰錯沒人能說得清,而我惑心宮當年率領眾弟子脫離百魂門,也有一部分是因門內毫無道理的戒條律法。”

大少爺撿重點問:“什麽戒條律法?”

滿月斜了他一眼:“見到白家有修為者,一律屠之。”

“......”

白傾臉色由青轉白,一時無數mmp匯集在胸口無處發洩。

白家跟百魂門多大的血海深仇?原主又是有多倒黴?

這麽些年白家就出來他這麽一個修真者,現在滿月告訴他百魂門要因他有修為取他的命?原因還是幾百年前鬧下的不愉快?

滿月安慰他:“無事,我七霧門定不會讓此荒唐之事發生,你既是霜尊門下最得意的弟子,想來他也不會允許。”半晌,她帶了些嫌棄繼續說:“百魂門這次來的弟子一看便是修習了內門心法的,一如既往的呆子臉。”

大少爺投向疑惑的眼神,他記得韓冬雲也說過,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似乎有些不同。

滿月解釋道:“內門精通符篆咒法,外門精通傀儡暗器,這便是我要提醒你的第二點,一定不要與百魂門弟子走的近了,也不要接觸她們給你的任何物品。”

言畢她看向白傾,神色有些覆雜,只發出一聲幽幽嘆息:"我不管你們白家這些年私下又做了何事,百魂門幾百年前的事情非要糾纏到今日實為愚蠢,當年的廣俞子恐怕也不會想到她門下弟子會這麽固執。"

白傾心中重覆了一遍她提到的人名:廣俞子。

聽她這語氣應是百魂門元老級人物,又或者是當年結下仇怨的當事人,總歸不是定下規矩的人。

說完這句話滿月便起身準備送客,這讓還沈浸在一堆亂麻思緒中無法自拔的大少爺猛然回了神。

臨走時他提醒滿月多觀察一下她門下弟子琴千,幫她檢查檢查是不是真心理出毛病了,或者是從百魂門混進來的想要他命。

滿月看他的眼神雖有些像看被害妄想癥患者,倒還是應下了他。

離開惑心宮,盡管是在七霧門內大少爺也慫了,步伐矯健恨不得腳底生風,他突然很慶幸今日沒開門讓她們進來。

自己對於危險的第六感果然很強。

寢殿珠窗全開,一片靜謐。

清風吹得房內薄玉瓏鈴‘叮叮’作響,平日裏被楚修用靈力燃起的那些個落地燈如今全暗了,大少爺輕嘆著拿火折子老老實實點上燭燈。

暮夏怎會冷,但白傾依舊覺得殿內怪冷的。

冷冷清清,淒淒慘慘。

他一頭栽倒在塌上,手背搭上腦門發楞,一團暖黃色光暈便飄蕩著進了寢殿,正巧落在他鼻尖。

熟悉的氣息讓他閉眼認真嗅了一下,那團光便在他鼻尖跳起舞來,癢的很,白傾伸手抓它,它就到處跑,大少爺被他鬧煩了幹脆不理,躺回去睡覺。

眉心升起一股灼熱,似有人拿指腹戳著他腦門跟他說話,閉著眼他都能感受到那團光融了進去。

低沈的嗓音宛如鉆入他腦內,甚至連那人啟唇的細小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齒間緊閉,隨後微微張開嘴,發出第一個音節,接著舌尖抵在下顎,唇角上揚,帶著笑意喊出第二個字:

“少爺。”

大少爺屏住呼吸。

楚修略微沙啞又帶著一點鼻音的撒嬌緊隨其後: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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