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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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那人湊在他耳畔訴說,充斥著情意的告白話語聽了很難不心動。白傾不爭氣的紅了臉,他突然理解‘耳朵懷孕了’這句話的具體含義。

此話結束後便沒聲響了,只剩那幾個帶著溫度的字在心間回蕩。

寢殿中突然暖和了些。

能把空間技能拿來做這種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小屁孩當真暴殄天物。如此想的大少爺嘴角卻揚起一個溫柔弧度,微微啟唇,對著空氣無聲的說了幾個字。

第二天白傾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寢殿到下午,餓的不行才去朝湘廳吃飯,一路走過去時他腦海裏又捋清楚很多東西。

洪倩來七霧門不是偶然,每隔五年幾大門派都會派出幾名弟子去往各門派交流學習,時間尚久,她們起碼得待三個月。

結合滿月昨日與他所言,大少爺悟出一個結果:百魂門想要他性命,可誰人不知他是霜尊座下最喜愛弟子,在七霧門內想對他下手自然比登天還難,但如果他不是七霧門下弟子,這件事便再簡單不過。

她們接近自己的目標或許不是取他命,而是想把他趕出山門,畢竟若是死在外面誰能知道是他。

大少爺皺起眉,犯什麽錯才會被趕下山門來著?

修習邪術?嫉惡同門?貪功諉過?白傾眨眨眼,好像還有個***放蕩......

至於刑罰。

白傾按住眉心,額頭被他揉紅一片,他腦海裏突然閃過他來剛來這個世界經歷過的場景,十三把劍,沒有一把致命,卻把人往死裏整的刑罰。

隨便中兩條就夠把人趕出山門了,到動用此等刑罰的地步,原主只怕是全占,而且還是屢教不改的那種。

他總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吧,再者他跟韓冬雲和楚修這麽熟,洪倩想插手只怕也沒那麽容易。

想到這白傾突然很頭疼,這樣說來,成夫人想法設法把他送來七霧門,也是為了護他性命。

可百魂門與白家的深仇大恨,他身為白府大少爺卻不知?這到底是有多見不得人,好歹也給他提前知會一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居然還要惑心宮的長老親口告訴他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他嘆了口氣,只覺頭發都掉下幾根。

此時正傍晚,朝湘廳人不少,白傾沿著墻角專走人少的地方,像個賊。

心驚膽戰的吃完這頓飯就算解決了一整天的饑腸轆轆,現在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都讓他覺得危險無處不在,好像那洪倩突然就會冒出來往他身上貼了個什麽符篆要整他。

大少爺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旁人看來是元嬰後期的修真者,就算百魂門弟子有這個想法,也不敢貿然出手。

那抹瘦弱身影就這樣撞入眼簾,那人一頭搶眼的雪白發絲及腰,膚色也白得近乎透明,匆忙一瞥中大少爺見到那人的異瞳,一只眸子如墨如畫,另一只瞳孔是鮮血一般的赤紅。

他在人群中四處張望,不停挪動著步伐想要看清前方,他的舉措在旁人看來有幾分無助和急躁,他周身被空出來了一片位置,沒人靠近,卻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眼神有驚也有奇,更多的是非我族類的防備。

白傾心中頗不是滋味,他心一橫,混跡人群飄向門外,裝作自己沒看到那人,心中卻忍不住腹誹:怎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亂晃,百魂門的弟子未免也太不負責任了些,蘇簡成這幅樣子得遭多少人冷眼。

【宿主,你心疼他?】

白傾心情覆雜:這不是心不心疼的事,是感慨,感慨你知道嗎?而且他很明顯是在找我啊,良心會痛的好嗎!

502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憤懣:【早讓你走了,別管他,宿主非要救他,現在可好,追到七霧門來了,跟主角的好感度任務還做不做了!】

白傾:......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不是味兒呢?

你是不是知道蘇簡成變成半妖的原因?

系統一噎,趕忙道:【不清楚哦~~建議宿主離他遠些呢,不然主線任務很有可能失敗哦~】

他不是一直都在離他遠遠的嗎!天知道他有多想知道蘇簡成為什麽會變成半妖。

白傾楞了一下,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知道?他跟蘇簡成應該不熟才對,只是在稷無堂見過一面。

總不能是原主想知道吧......

大少爺渾身冰涼,這可不是個好玩笑。

那帶了絲顫抖的呼喊在身後響起時,白傾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聽出身後人的聲音裏夾雜的激動,欣喜,愧疚和小心翼翼,各種各樣覆雜的情緒被糅合在一起只變成了他的名字。

“白傾...”

大少爺沒動,聽那人繼續呢喃。

“我...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受的傷好些了沒?真是對不住...我不想傷你的,白傾...我不想傷你...”

他自顧自的說著,聲音卻越來越顫抖,強烈的歉意和渲染上每個字詞的難過如洪水般襲來,好像再說下去,他就要哭了。

大少爺扶額,他打心底的不應付這種場景,他也沒敢轉身,只冷著聲音打斷道:“我很好,你若沒事便早些回蘇家吧,再別到處亂跑。”

希望這股冷漠能勸退他。

身後人停了一會,聲音中帶著一抹哀慟:“我回不去了,白傾...”

大少爺心頭一跳。

“蘇家沒了...”

白傾再次選擇了回頭。

層層裂緋般的晚霞碎成一縷縷,如花光灑滿衣衫,那人蒼白的肌膚也被點綴得添了幾分人氣,他眼中有一潭清泉,赤紅的瞳孔便像一顆紅寶石閃著耀眼流光,那是被晶瑩淚花染亮的雙眸。

大少爺默默嘆了口氣,沈聲問:“怎麽回事?”

蘇簡成死命搖著頭,下唇被他咬的幾欲出血,只哽咽道:“白傾,我不是有意喊你廢物的,你怎麽會是廢物,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別跟楚修在一起,你以前不是最討厭他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個閥門,將他的淚腺打開,豆大的淚珠不停往下滑落,那人終是忍不住哭著喊了出來:“你不是最討厭他了嗎!!”

白傾滯住了。

這句撕心裂肺的哭喊讓他有些難過。

他都快要忘記蘇簡成曾經喊過他廢物,也快要忘記是因為蘇簡成喊了他廢物,才給自己一個擺脫他的理由,誰知這個人竟因這句話記了四年...

可他不是蘇簡成心心念念的那個原主,他是白傾啊。

大少爺垂下眼,從小嬌生慣養突然家道中落一無所有,又不知為何原因淪落成半妖遭人鄙夷,現在放下身段來與原主認錯,說自己無處可去,這種時候他若是一棍子下去把人自尊和希望全都砸個粉碎,就太不是人了。

既不能給他希望,又不能讓他絕望,不停往外亂躥的情感都被白傾壓縮成理智思忖該如何應他。

蘇簡成淚眼朦朧間依舊執著的盯著白傾,連他一個細微的神色都不想錯過,卻只看到那人漠然的沈寂,或許他的眼神中帶了一絲絲細微的不忍和愧意,但這些都不是蘇簡成想要的。

他慢慢攥緊了雙拳。

大少爺正愁不知怎麽開口,忽的聽蘇簡成嗤嗤笑出聲來,那人滿面淚痕的臉上帶了幾抹釋然和哀傷,看得人心裏一抽。

縱使恢覆成人身,蘇簡成曾經變成妖的特征跟著回憶刻在了他身上,異瞳也遮掩不了他眸中的勾人心魄,只是這抹惑人,不知在所有人眼中都這樣,還是只存在於原主眼中。

“我知道了,白傾,我會離開七霧門的。”

大少爺半張開嘴,有些楞怔,又聽他輕聲問:“走之前,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面對蘇簡成才哭得通紅眼眶和眼中那卑微的試探和期許,白傾心內哀嘆,這要是再拒絕,他還是人嗎?

此時明亮晚霞已經被月色暈染成一片片黯淡殘雲,將漫天星光藏匿其中,只留孤獨的冷月霜光落在地上,應景的多了幾分淒涼。

蘇簡成只是輕輕抱了一下他,很快就松開了,袖袍內的手悄然一動,從旁角度只看到衣袖落在身側似是被風吹得輕擺。

幾年前蘇簡成要比他高,現在卻只能仰頭看他,白傾甚至能看到他隔著衣衫瘦骨嶙峋的肩頭。

大少爺眉頭一抽,舌根隱隱作痛,這張不受控制的嘴在那人抱住他的瞬間差點開口喚了蘇簡成的乳名,被他用牙齒拉回了神志。

“我住在葵月殿。”

白傾沒說話,只維持自己臉上冷漠的神情,直到那襲身影轉身欲走,他才動了動唇,問道:“你怎會變成妖?”

夭壽,他還是問出來了。

蘇簡成身子僵了片刻,回頭沖他一笑,故作輕松道:“因為你啊,白傾。”

大少爺震驚的神色未經遮掩,卻見那抹身影已經消失在月光下,那句‘我住在葵月殿’也成了一句落在心上發燙的話。

想去問清楚。

【他騙你的。】

白傾:騙我什麽了?

系統秒變回那副賣乖模樣:【系統只知道蘇簡成不可信~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哦~】

“你們要的東西,拿去。”

“很好。”

他滿頭銀絲與赤紅單眸在月光中透著陰戾:“你確定有用?”

“你在懷疑百魂門的咒法?”

那人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事成後,你們說過不會再插手。”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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