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電影, 紀因和段昂到商場一樓的必勝客吃飯。

周日晚上人多，段昂在站在點餐那兒等了好一會兒才取到。

端著餐盤回來時，隔著幾步距離, 就看見原本是他的座位上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長卷發，一身淺咖色的西裝外套, 臉上畫著精致妝，黑色大框墨鏡戴在頭頂, 正眉飛色舞地和紀因聊著什麽。

等他走過去，就見那女人彎起眼笑道：“行，那我們先加個微信吧。”

小姑娘軟聲應道：“好呀。”

然後兩個人就相互一掃, 微信飛快地加上了。

段昂：“？”

這是什麽個情況？感情他現在不僅要擔心女朋友被男生搭訕要微信號, 還得防著被女的翹墻角？

姜影拉開Chanel包, 剛把手機裝進去, 眼前落下一道陰影。

她一擡頭, 就看見桌前站著個高瘦的少年。

少年穿著深灰色衛衣，一雙大長腿，端著餐盤的手修長又骨感分明。

臉長得也真帥, 比她平時見的那些模特顏值高多了。

只是臉上的表情是有點冷漠, 不過整個人看著更酷更有型了。可惜她們店不做男裝生意。

姜珊遺憾地站起來，手對紀因擺了擺，笑著道：“那你考慮好了我們微信聯系呀。”

等人走了, 段昂坐到座位上，餐盤放下, 打開披薩盒子：“剛那女的誰啊，你從前認識的？”

“不是，就剛認識的。”紀因戴上一次性的塑料手套，撕開一片披薩, 熱乎乎的，有點兒燙手。

她對著披薩吹了吹，解釋道：“她說她是開淘寶店的，覺得我長相和氣質很適合她們賣的衣服，問我有沒有興趣當試衣模特。”

“工資挺高的，一千五一天。”她有些高興地說。

原本紀因就打算過幾天去找個家教的兼職，她手上還有七八萬塊錢，可是以後還有學費和生活費呢，總不能坐吃山空。

能存點錢下來總是好的。

段昂皺了皺眉，不放心地問：“會不會是騙子？”

紀因剛才一聽也有過同樣的懷疑：“那個姐姐給我看了她淘寶店的信息，那家店有幾十萬粉絲量，我還親眼看見她用客服的賬號回覆了一個買家的問題。”

“我感覺應該不會是騙子。”紀因咬了口披薩：“要不然我去那兒拍照時，你陪著我一起吧。”

“有你在，就算是騙子我也不怕了。”她滿眼寫著信賴。

段昂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強調的語氣叮囑：“那你去的時候一定叫上我，別自己一個人去了。”

紀因臉上的笑容更大，眼彎得和月牙似的，很乖地點頭答應：“好呀。”

她很喜歡他這樣，每次不管她想要做什麽，他從來不給她潑冷水，都會用行動支持她，陪著她一起。

現在是，當初她決定要報警時也是的。

吃完了飯時間還很早，兩人又去商場逛了逛。

紀因看中了一款運動鞋，很秀氣漂亮的款式，鞋身以白色為主，帶著點兒藍粉色。鞋底軟，穿著也很舒服。

紀因對售貨員道：“麻煩幫我拿一雙三十七碼的。”

“好。”售貨員看向她身邊站著的瘦高個帥哥，抓住機會推銷道：“這鞋還有個黑色款的，您看要不要和您女朋友買雙情侶款穿穿？”

“拿一雙給我試試吧。”

段昂換上了鞋，穿著走了幾步感覺是合適的，於是也要了一雙四十二碼的。

櫃臺前的收銀員把兩雙鞋裝進袋子裏：“請問你們是一起付還是單獨付？”

“一起。”

“單獨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紀因的手機放在挎著的帆布裏，她低頭去翻的時候，段昂長腿邁了兩步就走到櫃臺前。

他往褲兜裏一摸，拿出手機，解鎖戳了幾下，直接遞到收銀員面前：“掃我的。”

收銀員之前這種情況碰到過許多次，想了想，拿起掃碼儀對著嘀了下，支付成功。

段昂拎起兩個袋子，另一只手牽起小姑娘的小手。

走出鞋店。

紀因不太高興地蹙起眉，小聲地嘟囔：“你怎麽這樣呀，說了我自己付的。”

段昂揚了揚眉：“你付和我付又有什麽區別。”

他腳步停下，轉過身看她，笑了聲：“因因，你知道法律上有個詞叫夫妻共同財產吧。”

紀因就算沒學過法律也不會不知道這詞，可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呀。

“我們又不是夫妻。”

說到夫妻兩個字，她心裏莫名很羞，臉紅了紅。

“現在當然不是，我們兩個都沒到法定結婚年齡。”段昂沒否認。

下一秒，唇角卻勾起，理直氣壯道：“可以後就是了。”

“既然以後錢都是要一塊兒用的，現在分那麽清楚幹什麽？”

“反正我就認準你了，只想娶你。”

“……”

紀因聽他說得不好意思極了，耳朵根發熱，心跳砰砰的。一時竟找不到話去反駁。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染著笑意，故意逗她，語調懶洋洋的：“除非你還想要跟別的人在一起，所以才要和我分清楚。”

紀因臉頰已經變成了熟透的小番茄，心底卻又滲出甜。她咬了咬唇，聲音細細軟軟的：“沒有。”

“沒想過找別人，就只想和你在一起。”她擡起眼看著他，小聲又認真道。

段昂牽著她的手更緊地握住，胸腔震了震，笑得極其愉悅。

坐觀光電梯下去時，紀因按開了捏在手裏的手機，想看看有沒有找自己的消息。

一看還真有好幾條。

【李絲絲】：啊啊啊啊啊啊啊因因我們宿舍裏竟然有蟑螂！超、級、大的、一、只！還會飛！！！

【李絲絲】：我當時正坐在桌子前追劇，突然就感覺到腳背上爬了個東西，低頭一看居然是蟑螂！！！

【李絲絲】：我嚇得差點原地去世太恐怖了嗚嗚嗚嗚！！！

紀因怕蟲子蟑螂這些，光看描述都後背涼涼的。

出了電梯，她馬上給李絲絲回過去一個電話：“餵絲絲，你現在還在宿舍裏嗎？”

“沒，發現蟑螂之後我去找了宿管阿姨，她拿殺蟲劑在我們宿舍各個角落都噴了一通。”

“那個殺蟲劑味道特別大，噴了之後門和窗戶還得閉著不透氣，我和璇璇都去隔壁寢室擠一擠湊合睡了。因因你要是還在外面幹脆直接找個酒店住一晚，等明天再回來吧。”

“好。”又說了幾句，紀因掛斷電話。

段昂見小姑娘皺著眉，一副為難的表情，關心問：“怎麽了？”

紀因把宿舍裏出現蟑螂的事和他說了，她已經決定好了，今晚就在外面酒店定一間房。

宿舍的單人床那麽小，兩人擠著肯定睡不好的，而且她也不願意麻煩別人。

“問題是我沒有帶身份證，還得回學校拿一趟，就好麻煩呀。”

段昂道：“我帶了，用我的。”

商場一樓，屈臣氏藍色的大牌子很醒目。紀因走到內/衣區，拿了包一次性的內/褲，就要去選睡裙。

結果一扭頭，她看見段昂也拿了一袋男士的內褲。

她楞怔了下，疑惑問：“你買這個幹什麽呀？”

“當然是和你一起住酒店。”他挑眉笑道。

紀因杏眼睜得圓滾滾的，紅著臉，不可置信看著他：“我才十八歲，你也才十九，都還小啊，你怎麽、怎麽能……”

她磕巴了下，最後“開房”那兩個字顧及或許會被旁邊的人聽到，不好意思說出口。

然而光憑她看他那眼神，段昂就知道小姑娘在想什麽了，和那次罵他流氓時一樣的。

“開間雙人床的房，我什麽都不做。”

說完一頓，意識到不準確，他走近幾步，站到臉頰紅撲撲的小姑娘面前，頭低了低，湊到她耳邊。

“不做你以為的那事兒，就親親行嗎。”

“在學校不方便親，你總得讓我找機會在外面親親你吧。”他嗓音壓得低，拖著散漫帶笑的語調。

溫熱的呼吸盡數落在紀因耳廓，像羽毛，同時在她耳朵和心上來回劃過。

弄得她癢癢的，好不自在，可心上她撓不著，只能伸手拽了拽發燙的耳垂。

她小臉緋紅地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答應了。

接著又去選了一條長袖款的棉質睡裙。

男款睡衣區和女士款的緊挨著，段昂手裏拿了一灰一藍的兩套，問她的意見：“哪個好看？”

紀因濃密的長睫壓下，左看看右瞧瞧，認真地比較了一番，手指了指深藍色的那套：“這個好看。”

“行。”他把那套灰的放回原位，拿著她挑選的，溫聲問：“還有沒有什麽要買的，沒有我們就去結賬吧。”

“沒了。”紀因搖搖頭。

她跟在他身後往收銀區走，後知後覺地想到，她這樣替他選睡衣。

好像是結婚之後的夫妻才會做的事呀。

商場旁邊就有家快捷商務酒店。

段昂遞出自己的身份找，和前臺說了幾句，很快就把房間定好。

紀因一直低著頭，等到了電梯裏才擡起，紅色數字不斷變化，她心臟跟著跳得也有點快。

他們不是沒有一起住過，暑假時他還在她家留宿了幾天，只不過那時她睡在房裏，他睡在客廳的沙發。中間至少有一道房門的阻隔。

但馬上他們直接就住在一間房裏了，翻個身都能看見彼此睡著時的模樣。

亂七八糟想著，電梯到了，她被段昂牽著手帶出去，他手裏的房卡刷了一下開門。

兩張床並列排著，中間有一小段距離。

“你先去洗吧。”

正四處打量著，耳邊響起他的聲音，她應了聲好，拿著剛買的衣物進了衛生間。

紀因昨晚才洗了頭的，今天就不用洗了，在掌心擠了兩泵沐浴露，一刻鐘不到就洗完了。

她又刷了個牙，拿毛巾擦幹凈嘴巴上的泡沫，推開門走出去。

“我好了，你去洗吧。”

說完直接坐到床邊，頭頂突然的，毫無征兆傳來一聲笑。她納悶地仰起臉去看他，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麽好笑的。

“你笑什麽啊？”紀因懵懵地問。

她換上了才買的那件卡通小熊的睡裙，剛剛洗了澡，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一層水霧，小臉白裏透紅，像顆甜美可口的水蜜桃。

眼神卻無辜又純真。

“沒什麽。”段昂笑著，擡手揉了一把她腦袋，沒解釋她剛剛的那句有多麽像某種暗示。

現在才十點，沒到平時睡覺的點，紀因懷裏抱著枕頭坐在床頭，手裏拿著手機刷朋友圈。

大約十多分鐘，段昂也洗完了出來。

紀因下意識擡眼看去。

他身上穿著她挑的那件睡衣，深藍的顏色襯得他皮膚更白，頭發微微濕潤，幾縷碎發搭在眉骨上。

最上方兩顆扣子沒系，領口大剌剌地敞著，露出鎖骨和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徑直走到她床邊坐下，身上裹挾著浴室裏的熱氣，熱烘烘的。

紀因莫名緊張起來，吞了吞口水，臉紅著移開目光，抱怨道：“你怎麽不好好穿衣服呀。”

段昂被她的舉動逗笑，勾了勾唇，明知故問：“我怎麽沒好好穿了？”

“你扣子有兩顆沒扣。”

小姑娘老實巴交地回答，乖得都讓人不忍心欺負了。

但段昂不是人。

“哦。”他笑了聲，直白道：“我就是故意不扣來勾/引你。”

紀因：“……”

紀因臉上被臊得一片紅，可段昂還嫌不夠，伸手捏了捏她臉頰，指腹輕輕摩挲了下。

他聲線懶散，使著懷，偏又透出點兒可憐巴巴：“你從來還沒主動親我，我只有勾引你，讓你色迷心竅，然後來主動親我。”

紀因一楞，隨即歪頭想了想。

好像他說的沒錯，每次都是他主動親她，她仰著臉配合。

她第一次談戀愛，很多事都不太懂，不知道原來這種事也需要女生主動的。

“喜歡要用行動證明，你看我喜歡你就忍不住想親你。你不親我，我都不知道你多喜歡我。”

他瞎胡扯，成功把無知的小姑娘騙到了。

紀因一點一點地挪到床邊，仰臉望他，羞澀緊張道：“我還不太會親，親得沒你好，你、你別笑話我。”

段昂很想笑，奈何此時不行，他壓著唇角想上揚的弧度，繃著一本正經的表情：“不會。”

她心跳跳得又快又亂，嫩藕似的細細胳膊往他脖子上一勾，然後勾住。

呼吸不自覺放輕，唇慢慢湊近，貼上他的，睫毛顫了顫，學著他的每次那樣撬開唇齒。

生澀又笨拙，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卻讓他脊骨戰栗發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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