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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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區是最早興建的衛星，各項設施都早已陳舊老化，但因為上面的工業依然是PLANT必要的部分，而且有著一定危險性的工廠也不適宜遷移去他區，正好就成了給犯人做的最好的工作。
住在12區的人大部分是以前在此服刑的犯人。重罪的犯人即便減刑出獄也是只能留在12區的。PLANT的身份卡本來沒有什麽特別的規定，但12區卻一直是個特別。自願來的也只有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在其他區呆不下去的人。
事故就發生在11號衛星的能源站。
爆炸發生得突然，事故的影響卻不象估計的那麽大。真正核心的部分竟然沒有被波及，否則11號衛星大概也就廢了。
伊紮克他們到的時候，監獄的總管和工業區的理事親自去了空港迎接。伊紮克記得那總管是不搭理中央區的人的，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總管見面就說事情已經弄清楚了，破壞的人也已經查清。中央區根本就不必專門派什麽調查組來。他們很快就能有詳實的報告呈報上去。
伊紮克聽著。等他說完了才說自己既然已經來了，就請總管協助一下。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不理要他們先休息的客套，伊紮克從空港就直奔事故的現場。
事情已經過了3天了，現場居然也沒有被好好地保護。只不過因為事故工廠停了工，倒也沒有被破壞得很厲害。
勘察過現場伊紮克就和詩和互換了一下眼色。這裏根本沒什麽破壞的痕跡，倒是核心沒爆掉是真的出人意料。看著陳舊老化得不象樣的設備，伊紮克緊緊地皺起了眉。他記得這幾年中央區沒少撥經費給12區進行技術維護。
伊紮克出來就要見破壞的嫌疑人。
總管有些猶豫，回頭看向監獄長。監獄長報告說那犯人也受了傷，可是態度十分地不合作，被關了禁閉。當時的情況都有目擊的證人，請組長直接和證人見面比較合適。
伊紮克更覺得事有蹊蹺。他決定去監獄。
先見了那幾個所謂的證人，他們口徑一致地說著事情的經過，不忘記最後表示出自己怎樣的英勇，第一個去制服了搞破壞的人。
伊紮克面無表情地聽著，過分統一的話其實就是最大的漏洞，他只是隨意地提2個問題，那幾個人就張口結舌地前言不搭後語，更不用說再和別人口徑一致了。
他們都說破壞的人是251號。
伊紮克更想要見見那個251號。
經過監舍時有人向著他們沖了過來，一邊高叫著：“是251號救了衛星！是251號救了我們！”
守衛暴力地制止著那個人，伊紮克堅決地要那人到自己面前說個清楚。
伊紮克沒認出血流滿面的人是誰，倒是那人很意外地叫了一聲：“伊紮克！”
不等伊紮克反應過來，那人又急急地說：“快！快去救阿斯蘭！再遲就來不及了！”
伊紮克再不理其他，抓住監獄長就瞪著問：“人呢？”
監獄長從沒見過那麽怕人的眼睛，嚇得話也哆嗦了：“在……那邊……”
伊紮克沖進門時，黑暗中竟然什麽聲音也沒有。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他才看見墻角蜷縮著躺著一個人，他撲上去抱起他，翻過臉來果然就是朝思慕想的阿斯蘭。
伊紮克一伸手探上了脖子，手指碰到個冰涼的物件他也沒有理會，感覺到跳動時他稍微松了口氣，又輕輕地拍了拍阿斯蘭的臉，他的頭微微地晃了晃卻什麽動靜也沒有。
黑暗中只看見他的臉慘白如紙。
伊紮克狠狠地咬緊了牙，抱著阿斯蘭就向門外沖去。
阿斯蘭醒來時眼前很亮也很白，然後很意外地對上了那一雙記憶中的眼睛。
他想自己大概是死了不然也是在做夢，否則怎麽能看見這麽清晰的伊紮克，連夢裏也從來只有朦朧的虛幻，總是在剛想去觸摸時就消失了痕跡。
所以他不眨眼地直盯著伊紮克，生怕自己閉上眼的瞬間他就又象突然出現一樣突然地消失。
他要多看一眼。
有人在說話。
阿斯蘭屏蔽著聲音他只要看著伊紮克。
有人擋在了眼前。
阿斯蘭動了動頭尋找著縫隙，然後在被人按住時猛然醒悟這不是做夢。
伊紮克真的在這裏。
他來幹什麽？
阿斯蘭轉開了視線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251，你老實點！這是來調查的玖爾組長，好好回答問你的問題！”
調查？回答問題？
阿斯蘭皺了皺眉毛，想起之前的事情來，他們要他承認是他搞的破壞。
身上的傷終於讓他覺得疼了。
他閉上了眼睛。只是輕輕地說了句：“問吧。”
一直到醫生開始做檢查了伊紮克才認真地打量起阿斯蘭。
剃去頭發的阿斯蘭下巴更顯得尖削，脖子上刺目的項圈更讓他難以克制。
詩和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伊紮克這才又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他感激地回頭看了一眼詩和，詩和的眼裏滿是擔心的勸告。
伊紮克覆上自己另一只手點點頭要她放心。
他要救他，但不會蠻幹。
問訊由詩和出面。伊紮克在後面坐著。
詩和的聲音公式化地平和，阿斯蘭的回答簡單明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說的只是當時的事實。
他只是正好在附近正好想到能源站核心有防護欄，他做的只是跑回去努力地放下了屏障，想的也只是自己要活下去。
他沒看見有人破壞也不知道怎麽自己就成了破壞的人。反正話都由別人說他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說話的時候阿斯蘭看著天花板再也沒有看一眼伊紮克，旁邊的總管和監獄長一臉的五顏六色他也全沒有看到。
詩和問完了話一屋子只剩下靜默。伊紮克默默地站起來，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往外面走。屋裏很快就只剩下六神無主的衛星方人物面面相覷。
阿斯蘭也閉上了眼睛再不管後面跟著是什麽。
他本來也就管不了那麽多。
伊紮克回去就打好了報告要求徹查這裏的帳目。衛星的事故只是設備的老化問題根本就不存在破壞。監獄方面的處理有著很大的問題，估計涉及的方面會很多。
他要求繼續由自己做下面的調查，並且需要調動些必須的軍力以防事件變得不好收拾。
發送完報告伊紮克怎麽也靜不下自己的心，眼前就只是那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那眼裏滿含著渴望，在他的記憶裏從不曾見過。他想阿斯蘭是在渴望著自己來帶他走嗎？怎麽那樣看著自己卻又一句話也不對自己說？
一下又想起非要把他當成替罪羊的衛星方，伊紮克恨恨地咬緊了牙。若不是阿斯蘭這裏的人大半要死，他們卻把他關在黑屋子裏逼著他認罪，想不出他們會對他做什麽實在他也不敢去想。這一下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還沒弄清楚阿斯蘭到底傷到了哪裏。
看一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伊紮克卻怎麽也不能安睡。心裏想著就只去看他一眼，看一眼就回來。下了決心伊紮克就去開門，門外卻站著詩和。那姑娘一臉平靜地說：“隊長要去哪裏？我和你一起去。”
伊紮克這才覺得自己又差點冒失但心裏怎麽也放不下來，他有些懇求地看著詩和，低低地說：“我就去看他一眼。”
詩和默默地讓開了路說自己已經和獄方打過了招呼，調查組隨時都會再次去問話。
伊紮克感激地看著她。發現自己漸漸離不開詩和了自己卻只能給她痛苦，他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處要讓別人一再地對自己付出，他是真的覺得承受不起。
但詩和依然平靜地催著伊紮克快去，再三囑咐若還有旁人一定不要太顯露感情。他們要做的事現在一定不可以有差錯，否則就再沒有機會了。
到了監獄詩和就去應付看守和醫生，伊紮克自己走進了醫務室。
在門口就看見阿斯蘭安靜地躺在床上，走近了才發現他根本沒有睡著，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單，眉頭緊緊地蹙著。
伊紮克在床邊蹲了下來，心疼地擦去他滿頭的冷汗，低低地叫了聲“阿斯蘭”。
阿斯蘭這才睜開了眼睛，再一次不相信地看著伊紮克。
“疼？”伊紮克握住了阿斯蘭冰涼的手。
阿斯蘭依然癡癡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傷哪了？”伊紮克說著就要掀被單去看。
阿斯蘭手上加了點勁，搖搖頭說：“腿。過一陣就好了。”
伊紮克還是掀開了一點，看了看包紮好的右腿，不放心地又要看他的身體。
阿斯蘭堅決地拉下了被單。
“他們……打你了？”
阿斯蘭沒有說話。
“為什麽要去做那樣的事？你不知道那很危險嗎？”伊紮克痛心地看著阿斯蘭，語氣裏是滿滿的責備。他若當時不在那裏，也不會反被人這樣對待。
阿斯蘭輕輕地說：“那裏炸了我也活不成啊。”
伊紮克無言，用力地捏著阿斯蘭的手。
阿斯蘭一直定定地看著伊紮克，眼睛一刻也不肯離開。
伊紮克傷感地回望著，很想去撫摸他的臉，卻被項圈紮眼地刺著，他不敢伸出自己的手。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時間靜靜地流逝著，眼前的人安靜得不再真實。
阿斯蘭擡起自己另一只手，恍惚地說：“能讓我摸一摸你嗎？我怕這不是真的……”
伊紮克捉住那只手貼上了自己的臉：“阿斯蘭，我在這裏，我真的在這裏。對不起……對不起！”說著眼淚再不能抑制地滾落。
阿斯蘭的眼淚也決堤般湧了出來，他的手顫動著摸過那英武的眉毛，銀絲般的頭發，冰涼的手指長久地停留在飽滿的唇邊，輕輕地擦去了流過腮邊的淚水。
“為什麽是你來？為什麽又讓我見到了你？天亮了你走了又剩下我一個，這到底是不是夢，你能告訴我嗎？”
阿斯蘭喃喃地說著，手只是下意識地摸著伊紮克的臉，眼睛卻依然空空的沒有實際的焦點。
眼淚不停地流著，幽綠的眼睛真成了水潭，這一生所有的眼淚都象要在這一刻湧出，阿斯蘭的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伊紮克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臉碰到金屬的冰涼心裏是更深的痛。
他把阿斯蘭丟在了這裏快2年了！
他不能知道阿斯蘭在這裏是怎麽過的日子，他為什麽這麽消瘦蒼白？
懷裏的阿斯蘭越發厲害地顫抖著，他用力擁抱著伊紮克，只想汲取他的體溫他的力量，好讓自己再次陷入孤獨時還有面對的勇氣。他不想放手，他真想一直這麽抱著他。可他知道這也不過是海市蜃樓，要消失的時候還是要消失，他的手抓不住他。
痛！
身體和心。
阿斯蘭咬緊牙放開了伊紮克，努力撐出一個微笑，說：“晚了。你回去吧。讓人看見了總不好。”
伊紮克剛要反駁，門口已經出現了詩和的身影。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走了。
再看一眼拼命壓抑著的阿斯蘭，伊紮克狠狠心站了起來：“我會帶你出去的，你等著啊阿斯蘭！”
阿斯蘭震動了一下轉過了臉，過一會又擡頭看著伊紮克輕輕地說：“好。我記著。”
我記著了。
相信不相信我都記著了，只是這句話。
到哪裏我都會記著，你說過的這一句話。
阿斯蘭癡癡地看著伊紮克離開了，才在劇烈撕扯的痛苦中放松開自己的意識。
那一刻終於來了嗎？
阿斯蘭卻清楚地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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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就發生在11號衛星的能源站。
爆炸發生得突然，事故的影響卻不象估計的那麽大。真正核心的部分竟然沒有被波及，否則11號衛星大概也就廢了。
伊紮克他們到的時候，監獄的總管和工業區的理事親自去了空港迎接。伊紮克記得那總管是不搭理中央區的人的，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總管見面就說事情已經弄清楚了，破壞的人也已經查清。中央區根本就不必專門派什麽調查組來。他們很快就能有詳實的報告呈報上去。
伊紮克聽著。等他說完了才說自己既然已經來了，就請總管協助一下。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不理要他們先休息的客套，伊紮克從空港就直奔事故的現場。
事情已經過了3天了，現場居然也沒有被好好地保護。只不過因為事故工廠停了工，倒也沒有被破壞得很厲害。
勘察過現場伊紮克就和詩和互換了一下眼色。這裏根本沒什麽破壞的痕跡，倒是核心沒爆掉是真的出人意料。看著陳舊老化得不象樣的設備，伊紮克緊緊地皺起了眉。他記得這幾年中央區沒少撥經費給12區進行技術維護。
伊紮克出來就要見破壞的嫌疑人。
總管有些猶豫，回頭看向監獄長。監獄長報告說那犯人也受了傷，可是態度十分地不合作，被關了禁閉。當時的情況都有目擊的證人，請組長直接和證人見面比較合適。
伊紮克更覺得事有蹊蹺。他決定去監獄。
先見了那幾個所謂的證人，他們口徑一致地說著事情的經過，不忘記最後表示出自己怎樣的英勇，第一個去制服了搞破壞的人。
伊紮克面無表情地聽著，過分統一的話其實就是最大的漏洞，他只是隨意地提2個問題，那幾個人就張口結舌地前言不搭後語，更不用說再和別人口徑一致了。
他們都說破壞的人是251號。
伊紮克更想要見見那個251號。
經過監舍時有人向著他們沖了過來，一邊高叫著：“是251號救了衛星！是251號救了我們！”
守衛暴力地制止著那個人，伊紮克堅決地要那人到自己面前說個清楚。
伊紮克沒認出血流滿面的人是誰，倒是那人很意外地叫了一聲：“伊紮克！”
不等伊紮克反應過來，那人又急急地說：“快！快去救阿斯蘭！再遲就來不及了！”
伊紮克再不理其他，抓住監獄長就瞪著問：“人呢？”
監獄長從沒見過那麽怕人的眼睛，嚇得話也哆嗦了：“在……那邊……”
伊紮克沖進門時，黑暗中竟然什麽聲音也沒有。等眼睛適應了黑暗，他才看見墻角蜷縮著躺著一個人，他撲上去抱起他，翻過臉來果然就是朝思慕想的阿斯蘭。
伊紮克一伸手探上了脖子，手指碰到個冰涼的物件他也沒有理會，感覺到跳動時他稍微松了口氣，又輕輕地拍了拍阿斯蘭的臉，他的頭微微地晃了晃卻什麽動靜也沒有。
黑暗中只看見他的臉慘白如紙。
伊紮克狠狠地咬緊了牙，抱著阿斯蘭就向門外沖去。
阿斯蘭醒來時眼前很亮也很白，然後很意外地對上了那一雙記憶中的眼睛。
他想自己大概是死了不然也是在做夢，否則怎麽能看見這麽清晰的伊紮克，連夢裏也從來只有朦朧的虛幻，總是在剛想去觸摸時就消失了痕跡。
所以他不眨眼地直盯著伊紮克，生怕自己閉上眼的瞬間他就又象突然出現一樣突然地消失。
他要多看一眼。
有人在說話。
阿斯蘭屏蔽著聲音他只要看著伊紮克。
有人擋在了眼前。
阿斯蘭動了動頭尋找著縫隙，然後在被人按住時猛然醒悟這不是做夢。
伊紮克真的在這裏。
他來幹什麽？
阿斯蘭轉開了視線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251，你老實點！這是來調查的玖爾組長，好好回答問你的問題！”
調查？回答問題？
阿斯蘭皺了皺眉毛，想起之前的事情來，他們要他承認是他搞的破壞。
身上的傷終於讓他覺得疼了。
他閉上了眼睛。只是輕輕地說了句：“問吧。”
一直到醫生開始做檢查了伊紮克才認真地打量起阿斯蘭。
剃去頭發的阿斯蘭下巴更顯得尖削，脖子上刺目的項圈更讓他難以克制。
詩和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伊紮克這才又感覺到自己的存在，他感激地回頭看了一眼詩和，詩和的眼裏滿是擔心的勸告。
伊紮克覆上自己另一只手點點頭要她放心。
他要救他，但不會蠻幹。
問訊由詩和出面。伊紮克在後面坐著。
詩和的聲音公式化地平和，阿斯蘭的回答簡單明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說的只是當時的事實。
他只是正好在附近正好想到能源站核心有防護欄，他做的只是跑回去努力地放下了屏障，想的也只是自己要活下去。
他沒看見有人破壞也不知道怎麽自己就成了破壞的人。反正話都由別人說他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說話的時候阿斯蘭看著天花板再也沒有看一眼伊紮克，旁邊的總管和監獄長一臉的五顏六色他也全沒有看到。
詩和問完了話一屋子只剩下靜默。伊紮克默默地站起來，什麽也沒說轉身就往外面走。屋裏很快就只剩下六神無主的衛星方人物面面相覷。
阿斯蘭也閉上了眼睛再不管後面跟著是什麽。
他本來也就管不了那麽多。
伊紮克回去就打好了報告要求徹查這裏的帳目。衛星的事故只是設備的老化問題根本就不存在破壞。監獄方面的處理有著很大的問題，估計涉及的方面會很多。
他要求繼續由自己做下面的調查，並且需要調動些必須的軍力以防事件變得不好收拾。
發送完報告伊紮克怎麽也靜不下自己的心，眼前就只是那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那眼裏滿含著渴望，在他的記憶裏從不曾見過。他想阿斯蘭是在渴望著自己來帶他走嗎？怎麽那樣看著自己卻又一句話也不對自己說？
一下又想起非要把他當成替罪羊的衛星方，伊紮克恨恨地咬緊了牙。若不是阿斯蘭這裏的人大半要死，他們卻把他關在黑屋子裏逼著他認罪，想不出他們會對他做什麽實在他也不敢去想。這一下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還沒弄清楚阿斯蘭到底傷到了哪裏。
看一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伊紮克卻怎麽也不能安睡。心裏想著就只去看他一眼，看一眼就回來。下了決心伊紮克就去開門，門外卻站著詩和。那姑娘一臉平靜地說：“隊長要去哪裏？我和你一起去。”
伊紮克這才覺得自己又差點冒失但心裏怎麽也放不下來，他有些懇求地看著詩和，低低地說：“我就去看他一眼。”
詩和默默地讓開了路說自己已經和獄方打過了招呼，調查組隨時都會再次去問話。
伊紮克感激地看著她。發現自己漸漸離不開詩和了自己卻只能給她痛苦，他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處要讓別人一再地對自己付出，他是真的覺得承受不起。
但詩和依然平靜地催著伊紮克快去，再三囑咐若還有旁人一定不要太顯露感情。他們要做的事現在一定不可以有差錯，否則就再沒有機會了。
到了監獄詩和就去應付看守和醫生，伊紮克自己走進了醫務室。
在門口就看見阿斯蘭安靜地躺在床上，走近了才發現他根本沒有睡著，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單，眉頭緊緊地蹙著。
伊紮克在床邊蹲了下來，心疼地擦去他滿頭的冷汗，低低地叫了聲“阿斯蘭”。
阿斯蘭這才睜開了眼睛，再一次不相信地看著伊紮克。
“疼？”伊紮克握住了阿斯蘭冰涼的手。
阿斯蘭依然癡癡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傷哪了？”伊紮克說著就要掀被單去看。
阿斯蘭手上加了點勁，搖搖頭說：“腿。過一陣就好了。”
伊紮克還是掀開了一點，看了看包紮好的右腿，不放心地又要看他的身體。
阿斯蘭堅決地拉下了被單。
“他們……打你了？”
阿斯蘭沒有說話。
“為什麽要去做那樣的事？你不知道那很危險嗎？”伊紮克痛心地看著阿斯蘭，語氣裏是滿滿的責備。他若當時不在那裏，也不會反被人這樣對待。
阿斯蘭輕輕地說：“那裏炸了我也活不成啊。”
伊紮克無言，用力地捏著阿斯蘭的手。
阿斯蘭一直定定地看著伊紮克，眼睛一刻也不肯離開。
伊紮克傷感地回望著，很想去撫摸他的臉，卻被項圈紮眼地刺著，他不敢伸出自己的手。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時間靜靜地流逝著，眼前的人安靜得不再真實。
阿斯蘭擡起自己另一只手，恍惚地說：“能讓我摸一摸你嗎？我怕這不是真的……”
伊紮克捉住那只手貼上了自己的臉：“阿斯蘭，我在這裏，我真的在這裏。對不起……對不起！”說著眼淚再不能抑制地滾落。
阿斯蘭的眼淚也決堤般湧了出來，他的手顫動著摸過那英武的眉毛，銀絲般的頭發，冰涼的手指長久地停留在飽滿的唇邊，輕輕地擦去了流過腮邊的淚水。
“為什麽是你來？為什麽又讓我見到了你？天亮了你走了又剩下我一個，這到底是不是夢，你能告訴我嗎？”
阿斯蘭喃喃地說著，手只是下意識地摸著伊紮克的臉，眼睛卻依然空空的沒有實際的焦點。
眼淚不停地流著，幽綠的眼睛真成了水潭，這一生所有的眼淚都象要在這一刻湧出，阿斯蘭的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伊紮克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臉碰到金屬的冰涼心裏是更深的痛。
他把阿斯蘭丟在了這裏快2年了！
他不能知道阿斯蘭在這裏是怎麽過的日子，他為什麽這麽消瘦蒼白？
懷裏的阿斯蘭越發厲害地顫抖著，他用力擁抱著伊紮克，只想汲取他的體溫他的力量，好讓自己再次陷入孤獨時還有面對的勇氣。他不想放手，他真想一直這麽抱著他。可他知道這也不過是海市蜃樓，要消失的時候還是要消失，他的手抓不住他。
痛！
身體和心。
阿斯蘭咬緊牙放開了伊紮克，努力撐出一個微笑，說：“晚了。你回去吧。讓人看見了總不好。”
伊紮克剛要反駁，門口已經出現了詩和的身影。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走了。
再看一眼拼命壓抑著的阿斯蘭，伊紮克狠狠心站了起來：“我會帶你出去的，你等著啊阿斯蘭！”
阿斯蘭震動了一下轉過了臉，過一會又擡頭看著伊紮克輕輕地說：“好。我記著。”
我記著了。
相信不相信我都記著了，只是這句話。
到哪裏我都會記著，你說過的這一句話。
阿斯蘭癡癡地看著伊紮克離開了，才在劇烈撕扯的痛苦中放松開自己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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