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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山神之廟13 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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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竟然……懷了其他人的孩子?!”

林西聽聞趙玉所言,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裏掉出來,這次他可不是裝的,是真的沒想到竟然還會有這麽一出。

“他們……他們……”

趙玉的手掌還在流血,林西此刻雖滿腦子只想繼續聽他把這事講完,可也不能就這麽放任他傷口這麽擱著,便趕緊先給他把傷口包紮處理一番,一邊弄一邊還不忘繼續問,仿佛是怕斷了話題趙玉就再也不提了一樣:“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

趙玉話沒有說完,只感到昏昏沈沈,頭一栽就倒在了桌子上,徹底醉的不省人事。

林西:“……”

都問到這一步,就差一點點,趙玉居然就不行了。

林西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也沒辦法繼續問了,便扶起趙玉往酒樓外面走,扶他上了馬車,又一路將他送回府邸,確認趙玉平安到家後自己才回去。

趙府的下人也很少見到大人竟然喝成這樣,一個個盯著林西,似是不解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年輕捕頭,怎麽就能讓大人這麽給面子,居然喝到不省人事才回來。

不過林西倒是不知道趙府的人現在在怎麽想他。

他還在想酒桌上趙玉跟他說的那些話。

青蓮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趙玉的,可是她卻跟她娘說這孩子是趙玉的。而且趙玉也提到了,青蓮問他能不能要這個孩子。

所以說……趙玉只是個幌子,這個孩子的父親,是一個不能被其他人知曉、連親生父母都必須得瞞著的秘密嗎?

……

“我叫青蓮。青色蓮花的青蓮。”

那個穿著新娘嫁衣的女子,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中寫滿單純青澀,不像在開玩笑。

孟懷蝶整個人都楞住了,此刻她甚至已經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腦袋,懷疑是不是自己把人名記錯了——

失蹤的新娘才叫青蓮?二十年前在獅子林逃婚又在山神廟自殺的女子才叫陳玉燕?是她把兩個名字記混了?!

可是很快,她就知道並不是自己的問題。

因為孟鈺辰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掌心。

剛剛在門被推開的時候他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此刻他的手還在牽著她的,他們仍維持著這樣一前一後站著的姿勢。

她雖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可是從這樣一個細節動作來看,他大概是和她一樣,發現了眼前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非常,非常不對勁。

在他們對面,“青蓮”見二人不說話,水靈靈的眸子裏有寫滿了疑惑,“你們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阿林?”

“阿林?”

孟懷蝶松開孟鈺辰的手,上前半步,剛想問“阿林是誰”,但話到嘴邊換了個問法:“姑娘你是阿林的朋友?”

“嗯,他不是一直住在這裏。現在他在裏面的屋子睡覺呢,要不要我去叫他?”

孟鈺辰瞇起眼睛,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這個“阿林”,很有可能就是犯人。畢竟他一直住在這邊,而且失蹤的新娘還與他在一起。

可是他到底有什麽動機?而且這位新娘看樣子不但根本不怕他,還將他視為朋友,更詭異的是這位明明叫“陳玉燕”的女子居然面不改色地對他們說,她的名字叫青蓮。

“你們不是來找阿林的?”

“我們其實……只是隨便走走,不小心就走到了這裏,沒想到這裏還有人居住。只是姑娘您與我的一位熟人長得頗有些像,所以剛剛才叫錯了名字。”

為了不打草驚蛇,孟懷蝶沒有多說其他,不過既然對面的人已經提到了這個叫“阿林”的人,她也便佯裝不經意順口一問,道:“想不到竟還有人能一直住在這樣的山林間,看來你的這位朋友很有雅興。”

“唉,其實……阿林也蠻可憐的。”

“青蓮”似乎是單純不避生人的性子,又或者是她看出了孟懷蝶他們並非壞人,所以對他們並沒有警惕避諱,孟懷蝶話頭一牽,她便跟他們說了起來。

“阿林雖看上去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可他其實只有小孩子的心智。好像是他出生的時候沒有被接生好,就是不像正常嬰兒誕下得那麽順利,臍帶纏住了脖子還是怎樣,導致他身子雖在長,可心智一直無法長大。”

二十歲的年輕人。二十年前出生的時候沒有被接生好,沒有像正常嬰兒誕下得那麽順利。

孟懷蝶心底突然閃現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她曾經想到過又自我否定過,而孟鈺辰又是在那時告訴她——

“在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不待孟懷蝶反應,屋裏傳來了一陣動靜。

“唔……有人……”

看來,是裏面正在睡覺的“阿林”被他們吵醒了。

這道聲音很清亮磁性,可是說話的語氣卻略有些幼稚。似乎說話人確實很符合“二十歲卻只有孩童心智”這樣的條件。

孟懷蝶思考間,阿林就已經走到了門口。“青蓮”的身子往旁邊一讓,阿林從門裏露出了半個頭來,似乎是有些怕生地看著門外的人。

孟懷蝶也看清了他。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容顏,若非心智上有殘缺,想必他也定是個討女人喜歡的主兒。

不過眼下這位俊公子卻似乎不太歡迎他們,他從頭到腳將孟懷蝶他們倆打量了一番,看樣子是有些不悅他們的打攪。

甚至還嘟起了嘴。一個二十歲年輕貌美的公子,像個三歲小孩一樣嘟起了嘴。

那畫面太美,孟懷蝶連嘴角都有些抽搐。

“咳……”

孟鈺辰見眼前情形,雖心中有千萬疑慮,卻也沒有多問。一個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的女人,和一個二十歲還是孩子心智的男人……怕是問也問不出什麽。

“今日無意冒犯還望見諒。我看天色已晚,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沒關系。”

“青蓮”沖著孟鈺辰兄妹二人笑了笑,“不過我們不希望被外面的人打擾,所以……”

“姑娘放心,我們回去不會跟別人說這裏有人居住,不會讓世外之人打擾二位。我們也只是偶然路過。”

“嗯。謝謝。”

說罷便沖著二人擺了擺手,連帶著倚在門口的阿林也一起縮回了頭,再接下來門就關上了。

孟懷蝶覺得頭都大了:“哥,你說……”

“走吧,我們先回去。”

“……嗯。”

二人沿著青石板原路返回,馬車依然等在門口。他們這一趟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在回去的路上,孟懷蝶靠著在馬車的靠背,只覺得來這破廟探查一番,不但更糊塗了,甚至已經開始懷疑人生。

“你說,剛剛我們遇到那姑娘……是陳家的小娘子陳玉燕沒錯吧?”

“是她。”

“她怎麽說自己叫青蓮?她有這個小名兒嗎?是巧合?”

孟鈺辰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倒是有些好奇,那個阿林……”

“怎麽?”

“從這附近地勢的走向來看,四周都是堵死的,從破廟出去只有那一條路。如果他不是犯人,那犯人定是會飛天遁地之術。”

孟鈺辰對戰場熟悉,對地勢和行動等事了如指掌,所以他再清楚不過,犯人根本沒有其他路可以走——在能輕易劫持獅子林的新娘、把她們放在破廟還來去自如的前提下。

但矛盾的是,他在阿林身上,感受不到殺氣。他的身上沒有攻擊性。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不是真傻而是裝傻,孟鈺辰識人絕不會錯。尤其是人的氣場,他能感覺到,阿林並不具備能夠制造出這一系列案子的縝密心思。

難道,當時屋裏除了阿林和那個新娘之外,還有其他人?他們在為犯人掩飾?

“哥,你說會不會……”

孟鈺辰剛剛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這時孟懷蝶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你說會不會是陳家小娘子故意的呢?”

“此話怎講?”

“當時陳小娘子還沒有找到,我們去拜訪陳玉燕家人的時候,她家裏丫鬟說,其實陳玉燕也不是想嫁的,而是那林家少爺貪圖美色,用了卑鄙的手段,玷汙了姑娘的清白,以此逼迫陳玉燕嫁過去,還是做妾。”

所以,與前兩個新娘不同,陳玉燕是心不甘情不願嫁人的。

臨走時她也說:“不要告訴別人他們在這裏。”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必要冒充青蓮。她難道以為她謊稱一個別的名字,這樣就不會洩露她的行蹤了?可若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她至少也該先把那身嫁衣脫下來才是。

孟鈺辰聽罷,微微斂眉。“我只記得這陳家似乎與石進家裏有點親戚關系,不過倒沒有太關註。”

石進?那個上輩子為這案子頂罪的人?

孟懷蝶先是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她又想到,這或許解釋了為何前世石進去給這案子背黑鍋以後,獅子林沒再出過事。想必是因為那時石進被當做犯人,所以和石進有關的陳家也算有了汙點,林家就看不上陳玉燕了。故上輩子沒有“陳玉燕嫁人”,也就自然沒有“獅子林第三個新娘失蹤”。

那“陳玉燕故意為之”的猜測也隨之被推翻。陳玉燕的事是這輩子才出現的,而前兩個新娘失蹤、被找到還失憶都是上一世就存在的。

當然,有關前世今生這些,孟鈺辰自是不知。他自然也猜不到孟懷蝶此刻在想什麽。

“這件事的幕後黑手,他的動機可能比我們想象得還要覆雜。”

沈默了很久之後,孟鈺辰才開口道:“犯人每一步都計劃得很周全,滴水不漏,很狡猾。我們調查了這麽久,別說找到他人,甚至直到現在我們還看不出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開始也懷疑陳玉燕,畢竟她“自稱青蓮”怎麽看怎麽有問題。不過他又覺得不像,主要是陳玉燕不像是有這麽精明頭腦的。

犯人現在可以說是在把他們所有人耍的團團轉,能下這麽大一盤棋的人,思慮心機定非常人能比。陳玉燕不像,那個阿林更不可能。

“對了……哥,你有沒有註意到一個細節,有點奇怪。”

“什麽?”

“我們從山神廟往那條小路走,需要打開廟的後門。而後門上掛著一道鎖,你記不記得?”

“我記得。鎖是壞的,而且已經有些生銹了,應該有很多年頭。怎麽?”

孟懷蝶黛眉輕蹙,“哥,你覺不覺得有點不對勁,如果有人住在那木屋裏,並且不想讓從破廟這邊進來的人打擾他們,那他們要鎖上門,應該是反過來鎖——就是從廟的外面鎖。”

孟鈺辰聞言,突然明白了孟懷蝶是什麽意思。

“如果是從破廟裏面的方向鎖門,那就是這邊的人在把木屋那邊的人困在裏面一樣,似乎是不想讓他們……從這裏出來。”

“沒錯。”

“少爺,小姐,到了。”

未及細思,馬車已經停在了孟府門口。二人下了馬車,剛進大門,就見一個下人匆匆來報:“少爺,有您的信。”

……

三天前。

樹下,一位年輕公子正在與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對弈。

這位年輕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江湖上有“醫仙”之稱的月琴公子。

月琴落下一白子:“師父,前些日子我去給兩個失憶的新娘驗毒,發現她們中了一種能令人失憶的毒。這種毒,恐怕連我也無法拿捏好劑量調制出,看來是出自高人之手。”

對面老人垂目:“民間自有高人,不必少見多怪。”

說罷黑子落下。

月琴再執一白子,道:“聽說師父您與二十年前辭世的神醫鬼徒先生有些交情,不知能否給徒兒講講。”

“只有過幾面之緣。”

“鬼徒先生真有那麽厲害,死人都能救活?”

“若已斷氣,自是神仙也不能救。若只是半死不活,只要還有一口氣,便能救。”

“如果孕婦已死,她腹中胎兒能否救活?”

月琴自己便是醫者,所以他自然知道,這種情況救活的幾率微乎其微。

但,如果是神醫鬼徒先生出手呢?

“難度很大,但若胎兒已成型並且及時——前提是及時——並非沒有可能。只是這樣即使救活,嬰兒的身體狀況還是多少會受到些影響。”

月琴陷入沈思。

老人也不再落子。沈默半晌,又微微嘆息。

“世人皆道鬼徒先生行走江湖多年卻孤身一人,從不曾交往過朋友,你可知為何?”

月琴答:“高處不勝寒。”

老人搖頭:“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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