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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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只養一個，路嚴輝一段時間可以養很多個。
“CX？兩個？！誰啊？”
“誰嘛，你自己看啊…誰的資源莫名其妙的好，就是誰。”
“……”
柯唐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梁夢怡說得口幹舌燥，一看時間也不能多說了，才想起找柯唐的事，“唐唐，《思心》下期封面的拍攝對象臨時要換，原定對象和你形象挺像的，如果你可以的話，明天下午就去拍。”
《思心》可是五大刊之首呢，各家肯定都在搶…這個資源最後梁夢怡手裏，必定經歷了不少風雨。
可來的時間不對。
“…要脫衣服嗎？脫多少？”
梁夢怡一聽就明白了，“你哪不能露？”
柯唐扭捏著，都不好意思看她，“背…腰上也有…”
腿根，屁股也不行…
“哎…你這…不能克制一點嗎？”
“以前一直在克制的…我看半個月不要拍脫衣服的廣告，才弄得多了…一點。”
“好吧好吧，我就給鄭明可，反正你以後這類型的資源可以扔著玩。”
這可是《思心》！
以前他熱度最高的時候要上都得費好大的力氣，一段時間沒出現在大眾面前，怎麽資源還可以好了？
柯唐以為她在開玩笑，還說：“別這麽擡舉我啊…”
梁夢怡才奇怪，“你沒想過以後？”
“…什麽以後？”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寶貝！你現在可是王母娘娘！以後想要什麽沒有？”
“…我還沒想過。”柯唐輕聲說，“我只覺得他很累。”
光是替他累與委屈，他就沒心思去想其他事了。
原只屬於兩個人的聊天被開門聲打斷。
“普吉島好玩嗎唐唐？”周瑤拎著她的小箱子就進來了。
柯唐短暫地從路隱的事中剝離，和她打招呼，“總的來說，應該是我過的最開心的假期…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是嗎？給我看看？”周瑤一聽有禮物，就湊過來了。
柯唐把旁邊椅子上的袋子給她，“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周瑤麻利地拆開包裝，把盒子裏的東西拎出來，“一個包誒！”
她拿到東西一瞬間的表情，已經表達了她對個禮物的滿意程度，柯唐松了口氣，輕聲說了三個字。
周瑤眼睛留在包上轉，一時沒聽清，“唐唐，你剛才說了什麽？”
柯唐搖頭，“嘴瓢。”
……
施榮來會議室找他們，還帶了個人。
“這是我的兒子，施巡。”
不說相貌多麽傑出，站在他們面前西裝革履，也是儀表堂堂。
路隱點了點頭，“你好，我是路隱。”
“路寧。”路寧對施榮還帶著不滿，對他兒子也沒什麽禮貌。
施榮習慣了面對這家兄妹冰火兩重天的狀態，把自己的話說完，“你們來路氏上班，肯定需要配個助理，施巡是我看著長大的，能力還不錯。”
路寧白了眼，“給我哥，我用不慣男助理。”
“施巡是吧？以後就跟著我吧。”路隱說。
“小寧，你的助理是我給你找，還是…”
“我有用慣的。”路寧悠悠說，她才不要讓他們找人盯著她呢。
施榮預料過這個結果，點頭退了出去。
……
《一面》是路隱的心血，但他沒辦法參與後期工作，他把電影後期制作剪輯全權交給江輝東。
江輝東發來了幾張劇照過來，柯唐看了一眼就炸了，打了幾個電話要換。
江輝東很苦惱啊，“你換就換了，為啥想換我最滿意的一張？”
十五這個角色經常穿拖鞋跑來跑去，柯唐申請了幾次想穿襪子，被駁回了也只能把自己的缺陷展示出來…他可是被笑了好幾天…
江輝東挑的有一張劇照，他筆直的腳被完整的展現了。
柯唐當然不肯和他說真實原因，囁囁喏喏地說：“我覺得，就是不好…江導，你把這張照片給我…我P了以後再拿給你行吧？”
“行。”
柯唐拿到了原圖，和團隊裏的人聯系，就一個要求，“把我的腳踝P出來。”
“噗！哥，人都有缺點，你別執迷身體上的一點點小缺陷啊…”
“P不P？”
“P…”
江輝東拿到柯唐傳過來的圖，看了半天都沒發現和他發過去的那張有什麽區別，後來經過剪輯人員提醒他才知道了。
他專門打電話笑了柯唐一通，“唐唐，一個腳踝而已…哈哈哈哈！”
“……”
柯唐直接掛斷了電話。
在半年後，電影正式上映，柯唐從來沒希望一部電影的收視過。
在這段時間裏，他以電影的宣傳為主，為了能讓電影有更多的曝光，他不僅拼命地上綜藝，還強迫圈內的好友幫他轉發《一面》的預告。
《一面》預告下，柯唐發現有人磕起了鄭明可和他的cp，他甚至去要求鄭明可能多和他合體炒兄弟情。作為交易，他願意把手上的資源送出一部分給他。
這種瘋狂的行為被梁夢怡制止了，“《一面》已經不缺熱度了，過猶不及。”
“好吧…”
《一面》的票房很不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柯唐尤是。
隨著好消息來，還有一條熱搜，柯唐一看到就郁悶得要死——柯唐腳踝
他的那些粉絲，說什麽要愛他愛到天荒地老，要用全力去幫他反黑！
然而現實是什麽？熱搜裏他家粉絲玩梗玩得最兇！
‘我們家唐唐就是腳踝小王子。’
‘我柯唐，在24歲的年紀裏，有顏，有錢，無腳踝。哈哈哈哈，我家唐唐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表面上：我只是偏愛長襪；
背地裏：我只是沒有腳踝。’
‘我朋友是《一面》的幕後，他說柯唐特地把劇照裏的腳踝給P出來了！聽著好假。’
這個帖子熱度還很高，評論區還找出了那張柯唐P的圖，和電影裏的劇照，力證此料的真實性。
柯唐：“……”
這群假粉絲！
還有一個吃瓜群眾，放了一個視頻，雖然文案對他很不友好，但柯唐還是默默地保存，發給了周瑤——‘如何畫出一個腳踝。’
周瑤：“……”
周瑤：“…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姐…”
周瑤手藝真的不錯，他當天特地沒穿襪子，穿著拖鞋就出門和守在門口的粉絲打招呼，還多給了幾個簽名。
晚了一點，興致勃勃地上了微博。
‘柯唐假腳踝’
粉絲甲：‘我從來不知道腳踝需要畫，哈哈哈哈哈。’
粉絲乙：‘柯唐：我的臉是真的，但我的腳踝可以是假的。’
柯唐：“……”
他沒有粉絲…他不承認！
……
《一面》的成功不止是在票房，還有它所獲得高評價。從劇本導演，到主演配角，大大小小的獎拿個不停。
柯唐在頒獎典禮前幾天就得到消息，他拿到了最佳男配角。
柯唐穿了一件黑色西裝，顯得他整個人精神煥發，他走上二樓的房間，路隱也在他的衣帽間整理衣冠，他問：“你今晚不能來嗎？”
“有一個飯局很重要，我和小寧為那個客戶忙碌了很久…但是我可以陪你去現場。”
“不要喝太多酒…”
柯唐呼出一口熱氣，哈在路隱的西裝上，很快就會散，沒人看得出痕跡。
路隱和柯唐前後下樓，周瑤一行人先走了，只剩梁夢怡和楊謙在下面等。
柯唐坐在路隱旁邊，也沒多久，外面的環境變得嘈雜起來，慣性讓柯唐前傾，車穩穩地停下來了。
柯唐被擁簇著下了車，持續閃光燈不能使他閉眼，路隱把他捧上高處，原以為不能站在身側一齊享受榮譽已經是遺憾，現在才知道，光在背後陪自己走都難上加難。
“唐唐，你鞋帶掉了！”
低頭一看，果然左腳的的鞋帶散開了。
這套西裝好看是好看，就是容易皺，柯唐一直盡量端正自己的坐姿，計劃要拿到獎杯以後才能松懈。
楊謙想跳下車給他系鞋帶，被梁夢怡給拽了回來，“外面都是攝像頭，你下去給唐唐系鞋帶，獎還沒拿到手頭條就出來了——當紅小生柯唐耍大牌！”
楊謙一頓，梁夢怡就道：“唐唐，回來！”
但她說的太慢了，柯唐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一個人蹲在他的腳邊。
路隱，在幫他系鞋帶。
他習慣了，竟然連退後縮腳的動作都沒有。
鞋帶系好了，車門關上，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柯唐笑著和媒體打招呼，在背景板上簽字。
屁股沾到座位上，他才有時間打開手機。
路隱：‘只能送你到這裏了。’
攝像頭再怎麽樣，只能拍攝到正在發生的事，他們的感情很深，但他們也是最會偽裝的。
你看到的西裝平整幹凈，卻不知道上面曾經留過水汽；你看到的兩人各自獨立，卻不知道他們到鏡頭以前，在愛意氤氳時擁抱。
52、第 52 章
五六月的下午太陽很辣，穿著西裝在室外站一會頭腦就會發漲。
車內打著空調，把他們與外界隔開。
裴奕打量著坐在他身側的人，是越看越滿意。
秉著好女婿是不會自己上門的心理，他主動提及了一個話題，“小隱啊，我們這個項目是你第一個私人項目吧？”
路隱遲疑了片刻，糾正了他，“是我和小寧的項目。”
“奧奧對，是你和小寧的！”裴奕頓了頓，又說，“我的意思是，這是你們脫離老路的第一個項目吧？”
路隱點頭，“是。”
“你們兩第一次做成這樣，老路可以放心退休了。”
“都是叔叔伯伯幫襯的。”
“哈哈哈，別謙虛啊！你們兩是真不錯，在哪一行做得都好…我女兒以前是你的粉絲呢！”
“嗯，是嗎？”
“當然了！”裴奕說得像真的一樣，“她現在讀大學了，房間還有你的海報。”
路隱靜靜地聽著，聽他五句四句不離女兒，才反應過來，淡淡地提了一句，“突然想起我對象，他在讀大學的時候就經常往我家跑，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三年了。”
裴奕差點咬到舌頭，“小隱…你有對象了？！”
“嗯，我們感情很好。”
“怎麽都不帶出來看看？讓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幫你掌掌眼…”
“…我們比較低調。”
是別人裴奕現在就停了，但路隱不一樣啊。
家境工作好就算了，長得一表人才，主要是，他不亂搞男女關系！
上梁不正下梁歪這話完全不能套在他們家上。路嚴輝放蕩不羈，一輩子都在亂來，孩子有兩個都不肯結婚。
路隱呢？這個年輕人真不錯啊，夜總會來了一群小姐，也不見他有什麽反應。
配他女兒多好！
裴奕不死心，試探他，“談了三年，怎麽還不結婚啊？”
“嗯…我們不急…”
“對！別著急結婚，學學老路！年輕人還要再玩玩！”
車子停在原地有一會了，車再往前面開了一段，看到成群結隊的小孩才明白——學校放學了。
路隱總算找到機會岔開話題，“現在小學這麽早就放學了嗎？”
手表顯示只有兩點。
裴奕一怔，也奇怪。
這題司機會，“今天是六一兒童節。”
施巡聽著背後暗潮洶湧，一直想找機會插進去，參與了進去，“這樣啊！張叔，你家孩子誰接啊？”
張叔答道，“哪用接啊？我兒子六年級了，都自己回家，過個啥子兒童節？就應該給取消，讓他們準備小升初考試！”
路隱說，“現在孩子教育最重要，裴叔，你說是吧？”
裴奕很是健談，開始大聊教育問題。
最後到了自己家門口，裴奕才反應過來，暗自氣了會，打開車門還要回頭說，“小隱啊，外面的小姑娘心可野了…不穩定，我們兩家是世交，叔叔不會害你！以後你分手了，和叔叔說，叔叔給你介紹對象！”
路隱笑著看他進門。
……
柯唐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在路隱公司門口等他，接了來自路隱的電話。
“唐唐，不好意思，我今天又要加班…”
“你這一周怎麽都在加班啊…”柯唐喃喃抱怨。
“沒辦法…我至少還要兩個小時，你先回去吧，別等我了。”
柯唐一聽兩個小時眼睛就亮了，“才兩個小時，我可以等的！我在車上打幾把游戲你就來了。”
路隱啞然，又提了一個建議，“要不要上樓等我？”
“上…上樓？到你公司裏面嗎？會不會影響不好啊？”
“侄子來看舅舅，會有什麽影響？”
柯唐一喜，樂顛顛地答應了。
他還沒看過路隱工作的地方呢。
路氏總公司是在這裏，還分了幾棟樓，如果沒施巡帶，肯定要迷路。
已經六點了，是多數員工的下班時間，柯唐的裝束和大家格格不入，從大門到電梯的幾步路，他就聽到七八個小聲地問“他是誰？”
戴著口罩上到頂樓，被領到一個會議室，除他以外，路寧也在裏面坐著。
屁股還沒坐熱，有人往會議室送了三份飯，懶得去員工餐廳，路寧主張在這裏吃。
上面貼著標簽，路寧一拿到就打開了，漫不經心地先把牛肉裏的胡蘿蔔絲挑出來，餘光掃了眼柯唐，發現他在做和她一樣的事。
比她更麻煩，她只不吃胡蘿蔔絲而已，柯唐蔥姜蒜都不吃，最後還要把西紅柿的皮給撕了。
明星天天被捧著，真的會被寵壞…以前柯唐什麽都吃的。
柯唐挑完卻不著急吃，把盒子蓋起來，“我覺得我不夠了解他。”
“嗯？”
他看著路寧，裹挾著無奈與請求，“他左臂和背上有一條手術縫合的疤，冷風吹久了，他左手溫度就會很低…他去年有一段時間在喝中藥，還要體檢…”
路寧把嘴裏的牛肉咽下去，“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他的過去，他完整的過去，不止是他身體上的，還有感情上的。”
“……”
把手頭上的事交代要，路隱才進到會議室，一進門，就對上柯唐的笑臉。
路隱一拉開椅子，柯唐就把飯推到他的面前，角落上他不吃的東西累了一堆，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用這麽麻煩。”
“不麻煩啊，順手幫你挑好了。”
“……”
每次都順手…
柯唐隨隨便便，看著路隱吃他就開心。
路隱倒是真比平時多吃了。
路寧才發覺她竟然不了解她哥哥，這麽多年，她只知道自己不吃胡蘿蔔絲，不知道路隱也是。
……
柯唐在密碼鎖上按入指紋，門鎖一開，他就問，“隱哥，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路隱垂下眼簾，把重要的紀念日再背了一遍，也沒想到今天是什麽日子。
抿了抿唇，鄭重地搖頭。
柯唐噗嗤一聲笑出來，給了新的提示，“你的節日誒，你怎麽連自己的節日都不記得啊？”
路隱心中的迷茫不斷疊加，高樓越來越牢固，帶著探究問，“還是你告訴我吧。”
“笨死了，連今天幾號都不知道。”
柯唐神叨叨把他按在椅子上，去冰箱裏抱了一個形狀有些奇怪的慕斯蛋糕。
應該是脫模出了問題，邊緣處有好幾處缺口，這都不重要。
蛋糕上方寫著：祝路隱小朋友六一快樂。
柯唐抱了束向日葵，笑得只見彎眼，“六一兒童節快樂！路隱小朋友！”
迷茫的高□□塌，他先是說了一句傻話，“這個給我的？”
“向日葵？”
“對啊！”柯唐理所當然，“總不能送小朋友玫瑰吧…而且向日葵代表積極向上，寓意也好呢！”
路隱想把花束放在一邊，沈穩地對柯唐說：‘我已經不是小朋友了！’或是，‘現在六年級的小朋友都不怎麽過兒童節了…’
後來他也把花放在一邊，卻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穩重，而是為了接受其他的禮物。
一個裝滿巧克力的禮盒。
柯唐拿出一顆，剝開糖紙餵到路隱嘴裏，“怎麽樣？”
“好吃。”
失去巧克力留給大多數人的印象，純度應該很高，入口先是苦，化到嗓子裏是醇香濃厚。
味蕾上感覺不到甜，他卻要被甜化了。
握住禮盒的手都是汗，他竟然在過一個將近二十年沒過過的節日嗎？
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節日。
“謝謝你。”隨後又道歉，“對不起，我沒準備蛋糕和糖，也沒買花…我…我沒想到…”
很少看路隱這樣窘迫，又是‘謝謝’又是‘對不起’，反而讓他不好意思了。
明明只是提前準備了一下，而且也不值錢，就這麽點東西，就能讓路隱開心嗎？
如果路隱小一點，自己又恰好是個人販子，隨便勾一勾，就會很在他屁股後面走了吧…
太好騙了吧…
柯唐制止了他的話，很是有成就感，“那我就是第一個咯？”
“什麽？”
“我是第一個在六一兒童節給你送禮物的對象，對吧？”
眼見路隱點頭，柯唐笑得更開心了，“那以後我每年都要給你送！”
“以後每年的這一天，你就是柯唐的小朋友了！”
不止每年的這一天，他想永遠讓路隱做柯唐的小朋友，他不想總是被路隱照顧了，他想照顧路隱。
他想教他怎麽要自己喜歡的東西。
他想對路隱好。
和路隱在一起越久，他就越喜歡他，承載想法的樹長越高壯。
他常常覺得奇怪，世上怎麽會有路隱這樣的笨蛋啊？
總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的笨蛋。
他想讓路隱拋棄這個拖累他的優點，讓自己過得輕松一點。
他自己都覺得他是瘋了，路隱曾經給他的那麽多次心動，有幾次不是從被照顧中來的？現在，竟然想讓他改？
到了最後，他又問自己，不會照顧人的路隱，你還會喜歡嗎？他肯定地反問：為什麽不喜歡？
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對路隱的喜歡已經產生質變，變成了另一樣世上最庸俗也最稀有的東西。
庸俗到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稀有到幾乎沒有人真正擁有。
原來是這樣的啊…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啊…
是不求索取，只想給予啊。
53、第 53 章
2029年
王倩是個剛進CX的新人，招她進來的人給她安排了一個師父。
娛樂性質的公司不需要什麽知識，唯一需要學的就是做人和規律。王倩這幾天聽的最多的也是這些。
師父教了她幾天，反覆提醒她這個行業中公認的鐵律，“誰紅誰說的對。”
在CX，柯唐的話就是鐵律。
師父一直在柯唐團隊裏是老人了，他給她發了一張照片，上面寫滿了關於柯唐的習慣，
從第一條不能打擾柯唐睡覺，到頁末竟然有六十多個序號。
王倩咋舌，“我看電視上的柯唐，挺隨和的啊…”
師父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環顧周圍環境才敢湊在她耳邊說：“隨和個屁！他做作起來，沒幾個人受得了。”
她還挺喜歡柯唐的呢…
王倩有些受挫，“我要把這六十多條都背下來嗎？”
“當然了。對了，這些規律只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必須遵守的，要是他心情不好…咱們盡量別出現在他面前。”
電梯一打開，遠遠來見走廊盡頭圍著幾個人，
師父一看，叫了聲“不好。”
只見他急沖沖地跑到那間房門口，“這是怎麽了？”
“半個小時前，有對情侶在哥房間門口吵架…他被吵醒了…”人群裏傳來弱弱的聲音。
“艹！”師父頭上已經冒汗，順著額頭流過眼裏，刺激得他眼睛發酸，“謙哥呢？快叫他來！”
過了會，這個地方又跑來了個男人，外面的人終於等到救星。
王倩感覺虛空中聽到‘噗通’幾聲，大家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散了吧散了吧，待會我帶唐唐下去。”楊謙說。
他一進去，砸東西的聲音倒是停了，緊接著爭吵聲又起來。
他們幾個都怕聽墻角，做鳥獸散開，一齊奔命去了。
楊謙是帶了一張笑臉進來的，室內滿地狼藉也沒勸退他，他踩到地板上少有的空白底上，先給他遞過旁邊的浴袍，讓他不至於光著膀子罵自己。
柯唐把浴袍穿上，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說要把我這幾個月的工作盡量都放到C市嗎？工作表怎麽回事啊？上面寫得什麽屁東西？！”
“唐唐，你的工作很多都是早就談好的，哪能說改就改？”
“放你他媽的狗屁！”柯唐直接把手邊的枕頭都砸到楊謙身上，“我說能改就能改！我不管，你讓你老婆去和甲方說，我就是要去C市！”
楊謙在家裏要被梁夢怡罵，工作了還要被柯唐罵，被罵出了習慣，心情都不會波動，還能好好地說道理，“C市那個小地方，也沒有適合你的工作啊…”
“年初的時候我想去E市，你也是這麽和我說的！E市小，C市還小？！”
“……”
C市是小啊…圈裏混得好的藝人，都沒有在C市定居的…
“施助遞過來那麽多資源，沒有適合我又在C市的？”柯唐氣道。
“真沒有…”
施巡拿過來的隨便一個都是別的藝人可望而不及的，每次一拿還是一堆，地點大多集中在A市，以前柯唐接得挺開心的，自從路隱得長期待在E市和C市工作，他就不行了。
上半年天天嚷嚷要去E市，這段時間天天嚷嚷要去C市。
柯唐咬咬牙，稍微軟化了點，“CX內部的資源呢？肯定有C市的吧？”
“有是有…但那些東西都被鄭明可挑過了，你肯定瞧不上啊…”
“我重要他重要？憑什麽給他先挑？”
“不是你說的…你有隱總給你的就夠了，CX的就讓給他了嗎…？”
無理取鬧也該有個盡頭，把被子扯到頭頂上，躺回床上，好半天才回，“那你們去和林又橙說…我把我手上的和鄭明可換…”
“我，就，是，要，去，C，市！”
楊謙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床頭，“唐唐，你怎麽了？昨天我送你去見隱總的時候，你還挺高興的啊…”
一聽路隱，柯唐就舍得從被子裏探頭了。
鬧脾氣還是項體力活，一悶頭發都黏在額頭上了，“想到他我就氣！”
楊謙心說，果然。
每次柯唐不開心，或多或少都是因為路隱。
要不就是長時間沒見面了，要不就是像今天這樣，因為某種他不理解，無厘頭的原因。
“我和他多久沒見面了？十三天，整整十三天！昨天終於見著他了，只有兩個小時，你知道他帶我去幹什麽嗎？”
“…幹什麽…？”
“他竟然帶我去吃飯？！”柯唐擦了把頭上的汗，“吃個頭！”
楊謙：“……”
看，他真的不能理解。
談戀愛，不就是吃吃飯，看看電影嗎？他還想怎麽樣？
楊謙像以前一樣看似好奇實則麻木地提問，“是飯不好吃嗎？還是環境不好？”
楊謙面對的又是一個大枕頭，還有柯唐的挖苦，“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比路隱還傻逼！難怪夢怡姐天天罵你…”
楊謙：“……”
你們不說，我怎麽會懂…
呵，每次都是這樣…
“唐唐…隱總知道你不守時，會不高興…”
“他不高興就不高興，關我鳥事！我怕他？”
“……”
楊謙放心地走出房間，把空間留給了柯唐，給他半個小時穿衣服，發型可以到現場整。
每次一擡出路隱，柯唐就會聽話了。
衣服一套放在床尾，柯唐麻煩起來也就十分鐘，剩下的時間是給他整理情緒的。
柯唐氣不過，給路隱發了條信息，‘忙嗎？’
馬上回了，‘還好。’
柯唐立馬給他打個電話。
他接了，他說：“怎麽了？”
聲筒裏傳來的聲音很有磁性，好似聲帶剛被磨刀石磨了遍…是剛醒後才有的嗓音。
柯唐一下子啞了，他頓了頓，囁喏說：“…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沒有，我醒了一會了…怎麽了？”
騙人…
“有點想你了，想聽你說話。”柯唐說。
“昨天才見過…”
“只有兩個小時。”柯唐重覆了這個時間，“不夠。”
聽到他的聲音，柯唐恢覆了點理智，“要不晚一點，我再給你打電話吧…”
“待會還要開會，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而且我也想你了…我們再說會話好不好？”
“當然好啊…嗯…待會就要開會了啊…？你又在公司睡了嗎？”
“你不在這裏，回不回家沒區別。”
“……”
楊謙在門口等著，一到點柯唐果然從房間裏出來了。
狀態看起來好了不少。
柯唐走在前面，突然回頭，他的態度很強硬，“我想去C市…不對，我一定要去C市！工作差一點就差一點，C市的公益活動我也可以接，我不管，你們必須要把我弄到C市去。”
……
楊謙趁柯唐錄節目中旬，給梁夢怡打了電話。
“怎麽辦啊老婆，唐唐現在不好糊弄了，他態度強硬得要命！”
“還能怎麽辦？先按他說的做唄…”
她是從來沒見過一個一線能過得這麽輕松的，資源送到嘴邊都可以扔。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柯唐已經被路隱寵得無法無天，在圈子裏混了七八年，當初那種步步為營的謹慎一點都沒了，越來越像個孩子。
“…要不要問問隱總的意思？”
“隱總肯定不同意唐唐這樣，唐唐也知道他不可能同意，才直接要求我去改他的通告。”
路隱怎麽會允許柯唐自降身價的行為？
當然可以讓路隱制止柯唐的行為，但這以後呢？柯唐不高興，脾氣都往他們身上發。
這事就難在，路隱可以震得住柯唐，但他們震不住柯唐。
還好，她已經想到一個兩頭都討好的辦法了，“先按他的意思改一點，等唐唐在C市待夠半個月，隱總來問我了，我再說明一下前因後果。”
“隱總會不會怪你不提前和他說啊？”楊謙問。
“他應該會在唐唐面前，作樣子說我幾句。”梁夢怡混跡職場十幾年，說得好聽是人精，說得難聽是根老油條。
“你算算，他們今年才見幾次？每次見面還是按小時算的！唐唐想隱總，隱總會不想唐唐嗎？”
“剛從溫柔鄉裏出來的人，罵人的聲音都是軟的…再說了，半個月的通告差一點，隱總能多生氣？唐唐撒嬌起來，誰又抗得住？”
楊謙‘嘖嘖’兩聲，“高，真高。”
……
錄制開始前，柯唐和本期的節目嘉賓第一次見面，坐下來接受采訪就好了，也不需要太熟。
“柯唐？好久不見。”
“…你是…姜覺濤？”
“難得這麽多年沒聯系，你還認識我。”
柯唐點點頭，畢竟是在一個班天天互相較勁的老同學，他記性也沒差到那種程度。
“你是來宣傳新專輯的嗎？”柯唐主動問。
“…唱歌早就過去了…我來宣傳我出演的電視劇，男二。”
柯唐一時語塞，尷尬沖到頭頂。
“不說我了，你的新專輯我聽了，看得出來廢了很多心思。”姜覺濤說。
“前兩年出你出的一首歌我聽過，比我的好多了…你比我有天分的，怎麽不堅持了？”
柯唐不喜歡客套的那套，鏡頭以下，想說什麽就說，你好就是你好，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的坦率讓姜覺濤的表情更苦了，“不是歌做的好，就會有人買單的。”
他的音樂不是主流，傳唱度不夠高；
不像柯唐粉絲量大粘性又高，唱得稍微好一點，大街上都是他的聲音；就算差，專輯的銷量也能在榜一待幾周。
54、第 54 章
他們這是個訪談節目，口碑不錯，就是收視平平，好不容易花大價錢請來個大咖，女主持私下裏做了不少功課，就希望能問些爆款問題，創造一個高收視。
“唐唐，從你第一部電影《一面》開始，你就堅持一年只接一部電影。按照這個節奏，你今年上半年應該待在劇組裏，可現實並非如此，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沒有好劇本。”
女主持心裏難受，這不是胡扯嗎？
光說柯唐本身，演技眼光流量樣樣頂級，出演的電影也不是說都爆，但也是隔一兩年出一部爆款，已經成了資本眼中的香餑餑。
再說業內都說路氏老總是他舅舅…怎麽可能沒有好劇本？
看他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女主持調整好心態問下一個，“明明在演繹事業上更出彩，為什麽你還要一直堅持音樂呢？”
“嗯…一直以來音樂就是我喜歡的東西啊。我覺得真的喜歡一樣東西，是不會在乎自己的付出是否能有回報的…”
“我不應該放棄我的選擇，我的最愛。”
柯唐用手撩了一把從額頭上掉下來的碎發，他的眉眼更加溫柔了，似乎是因為談到了音樂的緣故。
女主持覺得，應該不止於此，他的眼神是在山中天然孕育的溫泉，到了一個時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真實甚至充滿愛意。
但據她所知，柯唐沒有戀愛對象，唯一被媒體拍到和某個男人親密的照片，經證實也是他的助理。
外界曾懷疑柯唐和助理的關系，但四年前助理結婚，完全打消了外界的各種猜測。
“哈哈，看來我們唐唐，是真的把音樂當做自己的愛人了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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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兩個？！誰啊？”
“誰嘛，你自己看啊…誰的資源莫名其妙的好，就是誰。”
“……”
柯唐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梁夢怡說得口幹舌燥，一看時間也不能多說了，才想起找柯唐的事，“唐唐，《思心》下期封面的拍攝對象臨時要換，原定對象和你形象挺像的，如果你可以的話，明天下午就去拍。”
《思心》可是五大刊之首呢，各家肯定都在搶…這個資源最後梁夢怡手裏，必定經歷了不少風雨。
可來的時間不對。
“…要脫衣服嗎？脫多少？”
梁夢怡一聽就明白了，“你哪不能露？”
柯唐扭捏著，都不好意思看她，“背…腰上也有…”
腿根，屁股也不行…
“哎…你這…不能克制一點嗎？”
“以前一直在克制的…我看半個月不要拍脫衣服的廣告，才弄得多了…一點。”
“好吧好吧，我就給鄭明可，反正你以後這類型的資源可以扔著玩。”
這可是《思心》！
以前他熱度最高的時候要上都得費好大的力氣，一段時間沒出現在大眾面前，怎麽資源還可以好了？
柯唐以為她在開玩笑，還說：“別這麽擡舉我啊…”
梁夢怡才奇怪，“你沒想過以後？”
“…什麽以後？”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寶貝！你現在可是王母娘娘！以後想要什麽沒有？”
“…我還沒想過。”柯唐輕聲說，“我只覺得他很累。”
光是替他累與委屈，他就沒心思去想其他事了。
原只屬於兩個人的聊天被開門聲打斷。
“普吉島好玩嗎唐唐？”周瑤拎著她的小箱子就進來了。
柯唐短暫地從路隱的事中剝離，和她打招呼，“總的來說，應該是我過的最開心的假期…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呢！”
“是嗎？給我看看？”周瑤一聽有禮物，就湊過來了。
柯唐把旁邊椅子上的袋子給她，“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周瑤麻利地拆開包裝，把盒子裏的東西拎出來，“一個包誒！”
她拿到東西一瞬間的表情，已經表達了她對個禮物的滿意程度，柯唐松了口氣，輕聲說了三個字。
周瑤眼睛留在包上轉，一時沒聽清，“唐唐，你剛才說了什麽？”
柯唐搖頭，“嘴瓢。”
……
施榮來會議室找他們，還帶了個人。
“這是我的兒子，施巡。”
不說相貌多麽傑出，站在他們面前西裝革履，也是儀表堂堂。
路隱點了點頭，“你好，我是路隱。”
“路寧。”路寧對施榮還帶著不滿，對他兒子也沒什麽禮貌。
施榮習慣了面對這家兄妹冰火兩重天的狀態，把自己的話說完，“你們來路氏上班，肯定需要配個助理，施巡是我看著長大的，能力還不錯。”
路寧白了眼，“給我哥，我用不慣男助理。”
“施巡是吧？以後就跟著我吧。”路隱說。
“小寧，你的助理是我給你找，還是…”
“我有用慣的。”路寧悠悠說，她才不要讓他們找人盯著她呢。
施榮預料過這個結果，點頭退了出去。
……
《一面》是路隱的心血，但他沒辦法參與後期工作，他把電影後期制作剪輯全權交給江輝東。
江輝東發來了幾張劇照過來，柯唐看了一眼就炸了，打了幾個電話要換。
江輝東很苦惱啊，“你換就換了，為啥想換我最滿意的一張？”
十五這個角色經常穿拖鞋跑來跑去，柯唐申請了幾次想穿襪子，被駁回了也只能把自己的缺陷展示出來…他可是被笑了好幾天…
江輝東挑的有一張劇照，他筆直的腳被完整的展現了。
柯唐當然不肯和他說真實原因，囁囁喏喏地說：“我覺得，就是不好…江導，你把這張照片給我…我P了以後再拿給你行吧？”
“行。”
柯唐拿到了原圖，和團隊裏的人聯系，就一個要求，“把我的腳踝P出來。”
“噗！哥，人都有缺點，你別執迷身體上的一點點小缺陷啊…”
“P不P？”
“P…”
江輝東拿到柯唐傳過來的圖，看了半天都沒發現和他發過去的那張有什麽區別，後來經過剪輯人員提醒他才知道了。
他專門打電話笑了柯唐一通，“唐唐，一個腳踝而已…哈哈哈哈！”
“……”
柯唐直接掛斷了電話。
在半年後，電影正式上映，柯唐從來沒希望一部電影的收視過。
在這段時間裏，他以電影的宣傳為主，為了能讓電影有更多的曝光，他不僅拼命地上綜藝，還強迫圈內的好友幫他轉發《一面》的預告。
《一面》預告下，柯唐發現有人磕起了鄭明可和他的cp，他甚至去要求鄭明可能多和他合體炒兄弟情。作為交易，他願意把手上的資源送出一部分給他。
這種瘋狂的行為被梁夢怡制止了，“《一面》已經不缺熱度了，過猶不及。”
“好吧…”
《一面》的票房很不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柯唐尤是。
隨著好消息來，還有一條熱搜，柯唐一看到就郁悶得要死——柯唐腳踝
他的那些粉絲，說什麽要愛他愛到天荒地老，要用全力去幫他反黑！
然而現實是什麽？熱搜裏他家粉絲玩梗玩得最兇！
‘我們家唐唐就是腳踝小王子。’
‘我柯唐，在24歲的年紀裏，有顏，有錢，無腳踝。哈哈哈哈，我家唐唐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表面上：我只是偏愛長襪；
背地裏：我只是沒有腳踝。’
‘我朋友是《一面》的幕後，他說柯唐特地把劇照裏的腳踝給P出來了！聽著好假。’
這個帖子熱度還很高，評論區還找出了那張柯唐P的圖，和電影裏的劇照，力證此料的真實性。
柯唐：“……”
這群假粉絲！
還有一個吃瓜群眾，放了一個視頻，雖然文案對他很不友好，但柯唐還是默默地保存，發給了周瑤——‘如何畫出一個腳踝。’
周瑤：“……”
周瑤：“…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姐…”
周瑤手藝真的不錯，他當天特地沒穿襪子，穿著拖鞋就出門和守在門口的粉絲打招呼，還多給了幾個簽名。
晚了一點，興致勃勃地上了微博。
‘柯唐假腳踝’
粉絲甲：‘我從來不知道腳踝需要畫，哈哈哈哈哈。’
粉絲乙：‘柯唐：我的臉是真的，但我的腳踝可以是假的。’
柯唐：“……”
他沒有粉絲…他不承認！
……
《一面》的成功不止是在票房，還有它所獲得高評價。從劇本導演，到主演配角，大大小小的獎拿個不停。
柯唐在頒獎典禮前幾天就得到消息，他拿到了最佳男配角。
柯唐穿了一件黑色西裝，顯得他整個人精神煥發，他走上二樓的房間，路隱也在他的衣帽間整理衣冠，他問：“你今晚不能來嗎？”
“有一個飯局很重要，我和小寧為那個客戶忙碌了很久…但是我可以陪你去現場。”
“不要喝太多酒…”
柯唐呼出一口熱氣，哈在路隱的西裝上，很快就會散，沒人看得出痕跡。
路隱和柯唐前後下樓，周瑤一行人先走了，只剩梁夢怡和楊謙在下面等。
柯唐坐在路隱旁邊，也沒多久，外面的環境變得嘈雜起來，慣性讓柯唐前傾，車穩穩地停下來了。
柯唐被擁簇著下了車，持續閃光燈不能使他閉眼，路隱把他捧上高處，原以為不能站在身側一齊享受榮譽已經是遺憾，現在才知道，光在背後陪自己走都難上加難。
“唐唐，你鞋帶掉了！”
低頭一看，果然左腳的的鞋帶散開了。
這套西裝好看是好看，就是容易皺，柯唐一直盡量端正自己的坐姿，計劃要拿到獎杯以後才能松懈。
楊謙想跳下車給他系鞋帶，被梁夢怡給拽了回來，“外面都是攝像頭，你下去給唐唐系鞋帶，獎還沒拿到手頭條就出來了——當紅小生柯唐耍大牌！”
楊謙一頓，梁夢怡就道：“唐唐，回來！”
但她說的太慢了，柯唐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一個人蹲在他的腳邊。
路隱，在幫他系鞋帶。
他習慣了，竟然連退後縮腳的動作都沒有。
鞋帶系好了，車門關上，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柯唐笑著和媒體打招呼，在背景板上簽字。
屁股沾到座位上，他才有時間打開手機。
路隱：‘只能送你到這裏了。’
攝像頭再怎麽樣，只能拍攝到正在發生的事，他們的感情很深，但他們也是最會偽裝的。
你看到的西裝平整幹凈，卻不知道上面曾經留過水汽；你看到的兩人各自獨立，卻不知道他們到鏡頭以前，在愛意氤氳時擁抱。
52、第 52 章
五六月的下午太陽很辣，穿著西裝在室外站一會頭腦就會發漲。
車內打著空調，把他們與外界隔開。
裴奕打量著坐在他身側的人，是越看越滿意。
秉著好女婿是不會自己上門的心理，他主動提及了一個話題，“小隱啊，我們這個項目是你第一個私人項目吧？”
路隱遲疑了片刻，糾正了他，“是我和小寧的項目。”
“奧奧對，是你和小寧的！”裴奕頓了頓，又說，“我的意思是，這是你們脫離老路的第一個項目吧？”
路隱點頭，“是。”
“你們兩第一次做成這樣，老路可以放心退休了。”
“都是叔叔伯伯幫襯的。”
“哈哈哈，別謙虛啊！你們兩是真不錯，在哪一行做得都好…我女兒以前是你的粉絲呢！”
“嗯，是嗎？”
“當然了！”裴奕說得像真的一樣，“她現在讀大學了，房間還有你的海報。”
路隱靜靜地聽著，聽他五句四句不離女兒，才反應過來，淡淡地提了一句，“突然想起我對象，他在讀大學的時候就經常往我家跑，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三年了。”
裴奕差點咬到舌頭，“小隱…你有對象了？！”
“嗯，我們感情很好。”
“怎麽都不帶出來看看？讓我們這些叔叔伯伯幫你掌掌眼…”
“…我們比較低調。”
是別人裴奕現在就停了，但路隱不一樣啊。
家境工作好就算了，長得一表人才，主要是，他不亂搞男女關系！
上梁不正下梁歪這話完全不能套在他們家上。路嚴輝放蕩不羈，一輩子都在亂來，孩子有兩個都不肯結婚。
路隱呢？這個年輕人真不錯啊，夜總會來了一群小姐，也不見他有什麽反應。
配他女兒多好！
裴奕不死心，試探他，“談了三年，怎麽還不結婚啊？”
“嗯…我們不急…”
“對！別著急結婚，學學老路！年輕人還要再玩玩！”
車子停在原地有一會了，車再往前面開了一段，看到成群結隊的小孩才明白——學校放學了。
路隱總算找到機會岔開話題，“現在小學這麽早就放學了嗎？”
手表顯示只有兩點。
裴奕一怔，也奇怪。
這題司機會，“今天是六一兒童節。”
施巡聽著背後暗潮洶湧，一直想找機會插進去，參與了進去，“這樣啊！張叔，你家孩子誰接啊？”
張叔答道，“哪用接啊？我兒子六年級了，都自己回家，過個啥子兒童節？就應該給取消，讓他們準備小升初考試！”
路隱說，“現在孩子教育最重要，裴叔，你說是吧？”
裴奕很是健談，開始大聊教育問題。
最後到了自己家門口，裴奕才反應過來，暗自氣了會，打開車門還要回頭說，“小隱啊，外面的小姑娘心可野了…不穩定，我們兩家是世交，叔叔不會害你！以後你分手了，和叔叔說，叔叔給你介紹對象！”
路隱笑著看他進門。
……
柯唐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在路隱公司門口等他，接了來自路隱的電話。
“唐唐，不好意思，我今天又要加班…”
“你這一周怎麽都在加班啊…”柯唐喃喃抱怨。
“沒辦法…我至少還要兩個小時，你先回去吧，別等我了。”
柯唐一聽兩個小時眼睛就亮了，“才兩個小時，我可以等的！我在車上打幾把游戲你就來了。”
路隱啞然，又提了一個建議，“要不要上樓等我？”
“上…上樓？到你公司裏面嗎？會不會影響不好啊？”
“侄子來看舅舅，會有什麽影響？”
柯唐一喜，樂顛顛地答應了。
他還沒看過路隱工作的地方呢。
路氏總公司是在這裏，還分了幾棟樓，如果沒施巡帶，肯定要迷路。
已經六點了，是多數員工的下班時間，柯唐的裝束和大家格格不入，從大門到電梯的幾步路，他就聽到七八個小聲地問“他是誰？”
戴著口罩上到頂樓，被領到一個會議室，除他以外，路寧也在裏面坐著。
屁股還沒坐熱，有人往會議室送了三份飯，懶得去員工餐廳，路寧主張在這裏吃。
上面貼著標簽，路寧一拿到就打開了，漫不經心地先把牛肉裏的胡蘿蔔絲挑出來，餘光掃了眼柯唐，發現他在做和她一樣的事。
比她更麻煩，她只不吃胡蘿蔔絲而已，柯唐蔥姜蒜都不吃，最後還要把西紅柿的皮給撕了。
明星天天被捧著，真的會被寵壞…以前柯唐什麽都吃的。
柯唐挑完卻不著急吃，把盒子蓋起來，“我覺得我不夠了解他。”
“嗯？”
他看著路寧，裹挾著無奈與請求，“他左臂和背上有一條手術縫合的疤，冷風吹久了，他左手溫度就會很低…他去年有一段時間在喝中藥，還要體檢…”
路寧把嘴裏的牛肉咽下去，“你想知道什麽？”
“我想知道他的過去，他完整的過去，不止是他身體上的，還有感情上的。”
“……”
把手頭上的事交代要，路隱才進到會議室，一進門，就對上柯唐的笑臉。
路隱一拉開椅子，柯唐就把飯推到他的面前，角落上他不吃的東西累了一堆，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用這麽麻煩。”
“不麻煩啊，順手幫你挑好了。”
“……”
每次都順手…
柯唐隨隨便便，看著路隱吃他就開心。
路隱倒是真比平時多吃了。
路寧才發覺她竟然不了解她哥哥，這麽多年，她只知道自己不吃胡蘿蔔絲，不知道路隱也是。
……
柯唐在密碼鎖上按入指紋，門鎖一開，他就問，“隱哥，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路隱垂下眼簾，把重要的紀念日再背了一遍，也沒想到今天是什麽日子。
抿了抿唇，鄭重地搖頭。
柯唐噗嗤一聲笑出來，給了新的提示，“你的節日誒，你怎麽連自己的節日都不記得啊？”
路隱心中的迷茫不斷疊加，高樓越來越牢固，帶著探究問，“還是你告訴我吧。”
“笨死了，連今天幾號都不知道。”
柯唐神叨叨把他按在椅子上，去冰箱裏抱了一個形狀有些奇怪的慕斯蛋糕。
應該是脫模出了問題，邊緣處有好幾處缺口，這都不重要。
蛋糕上方寫著：祝路隱小朋友六一快樂。
柯唐抱了束向日葵，笑得只見彎眼，“六一兒童節快樂！路隱小朋友！”
迷茫的高□□塌，他先是說了一句傻話，“這個給我的？”
“向日葵？”
“對啊！”柯唐理所當然，“總不能送小朋友玫瑰吧…而且向日葵代表積極向上，寓意也好呢！”
路隱想把花束放在一邊，沈穩地對柯唐說：‘我已經不是小朋友了！’或是，‘現在六年級的小朋友都不怎麽過兒童節了…’
後來他也把花放在一邊，卻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穩重，而是為了接受其他的禮物。
一個裝滿巧克力的禮盒。
柯唐拿出一顆，剝開糖紙餵到路隱嘴裏，“怎麽樣？”
“好吃。”
失去巧克力留給大多數人的印象，純度應該很高，入口先是苦，化到嗓子裏是醇香濃厚。
味蕾上感覺不到甜，他卻要被甜化了。
握住禮盒的手都是汗，他竟然在過一個將近二十年沒過過的節日嗎？
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節日。
“謝謝你。”隨後又道歉，“對不起，我沒準備蛋糕和糖，也沒買花…我…我沒想到…”
很少看路隱這樣窘迫，又是‘謝謝’又是‘對不起’，反而讓他不好意思了。
明明只是提前準備了一下，而且也不值錢，就這麽點東西，就能讓路隱開心嗎？
如果路隱小一點，自己又恰好是個人販子，隨便勾一勾，就會很在他屁股後面走了吧…
太好騙了吧…
柯唐制止了他的話，很是有成就感，“那我就是第一個咯？”
“什麽？”
“我是第一個在六一兒童節給你送禮物的對象，對吧？”
眼見路隱點頭，柯唐笑得更開心了，“那以後我每年都要給你送！”
“以後每年的這一天，你就是柯唐的小朋友了！”
不止每年的這一天，他想永遠讓路隱做柯唐的小朋友，他不想總是被路隱照顧了，他想照顧路隱。
他想教他怎麽要自己喜歡的東西。
他想對路隱好。
和路隱在一起越久，他就越喜歡他，承載想法的樹長越高壯。
他常常覺得奇怪，世上怎麽會有路隱這樣的笨蛋啊？
總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的笨蛋。
他想讓路隱拋棄這個拖累他的優點，讓自己過得輕松一點。
他自己都覺得他是瘋了，路隱曾經給他的那麽多次心動，有幾次不是從被照顧中來的？現在，竟然想讓他改？
到了最後，他又問自己，不會照顧人的路隱，你還會喜歡嗎？他肯定地反問：為什麽不喜歡？
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對路隱的喜歡已經產生質變，變成了另一樣世上最庸俗也最稀有的東西。
庸俗到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稀有到幾乎沒有人真正擁有。
原來是這樣的啊…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啊…
是不求索取，只想給予啊。
53、第 53 章
2029年
王倩是個剛進CX的新人，招她進來的人給她安排了一個師父。
娛樂性質的公司不需要什麽知識，唯一需要學的就是做人和規律。王倩這幾天聽的最多的也是這些。
師父教了她幾天，反覆提醒她這個行業中公認的鐵律，“誰紅誰說的對。”
在CX，柯唐的話就是鐵律。
師父一直在柯唐團隊裏是老人了，他給她發了一張照片，上面寫滿了關於柯唐的習慣，
從第一條不能打擾柯唐睡覺，到頁末竟然有六十多個序號。
王倩咋舌，“我看電視上的柯唐，挺隨和的啊…”
師父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環顧周圍環境才敢湊在她耳邊說：“隨和個屁！他做作起來，沒幾個人受得了。”
她還挺喜歡柯唐的呢…
王倩有些受挫，“我要把這六十多條都背下來嗎？”
“當然了。對了，這些規律只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必須遵守的，要是他心情不好…咱們盡量別出現在他面前。”
電梯一打開，遠遠來見走廊盡頭圍著幾個人，
師父一看，叫了聲“不好。”
只見他急沖沖地跑到那間房門口，“這是怎麽了？”
“半個小時前，有對情侶在哥房間門口吵架…他被吵醒了…”人群裏傳來弱弱的聲音。
“艹！”師父頭上已經冒汗，順著額頭流過眼裏，刺激得他眼睛發酸，“謙哥呢？快叫他來！”
過了會，這個地方又跑來了個男人，外面的人終於等到救星。
王倩感覺虛空中聽到‘噗通’幾聲，大家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散了吧散了吧，待會我帶唐唐下去。”楊謙說。
他一進去，砸東西的聲音倒是停了，緊接著爭吵聲又起來。
他們幾個都怕聽墻角，做鳥獸散開，一齊奔命去了。
楊謙是帶了一張笑臉進來的，室內滿地狼藉也沒勸退他，他踩到地板上少有的空白底上，先給他遞過旁邊的浴袍，讓他不至於光著膀子罵自己。
柯唐把浴袍穿上，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說要把我這幾個月的工作盡量都放到C市嗎？工作表怎麽回事啊？上面寫得什麽屁東西？！”
“唐唐，你的工作很多都是早就談好的，哪能說改就改？”
“放你他媽的狗屁！”柯唐直接把手邊的枕頭都砸到楊謙身上，“我說能改就能改！我不管，你讓你老婆去和甲方說，我就是要去C市！”
楊謙在家裏要被梁夢怡罵，工作了還要被柯唐罵，被罵出了習慣，心情都不會波動，還能好好地說道理，“C市那個小地方，也沒有適合你的工作啊…”
“年初的時候我想去E市，你也是這麽和我說的！E市小，C市還小？！”
“……”
C市是小啊…圈裏混得好的藝人，都沒有在C市定居的…
“施助遞過來那麽多資源，沒有適合我又在C市的？”柯唐氣道。
“真沒有…”
施巡拿過來的隨便一個都是別的藝人可望而不及的，每次一拿還是一堆，地點大多集中在A市，以前柯唐接得挺開心的，自從路隱得長期待在E市和C市工作，他就不行了。
上半年天天嚷嚷要去E市，這段時間天天嚷嚷要去C市。
柯唐咬咬牙，稍微軟化了點，“CX內部的資源呢？肯定有C市的吧？”
“有是有…但那些東西都被鄭明可挑過了，你肯定瞧不上啊…”
“我重要他重要？憑什麽給他先挑？”
“不是你說的…你有隱總給你的就夠了，CX的就讓給他了嗎…？”
無理取鬧也該有個盡頭，把被子扯到頭頂上，躺回床上，好半天才回，“那你們去和林又橙說…我把我手上的和鄭明可換…”
“我，就，是，要，去，C，市！”
楊謙長長嘆了口氣，搖了搖床頭，“唐唐，你怎麽了？昨天我送你去見隱總的時候，你還挺高興的啊…”
一聽路隱，柯唐就舍得從被子裏探頭了。
鬧脾氣還是項體力活，一悶頭發都黏在額頭上了，“想到他我就氣！”
楊謙心說，果然。
每次柯唐不開心，或多或少都是因為路隱。
要不就是長時間沒見面了，要不就是像今天這樣，因為某種他不理解，無厘頭的原因。
“我和他多久沒見面了？十三天，整整十三天！昨天終於見著他了，只有兩個小時，你知道他帶我去幹什麽嗎？”
“…幹什麽…？”
“他竟然帶我去吃飯？！”柯唐擦了把頭上的汗，“吃個頭！”
楊謙：“……”
看，他真的不能理解。
談戀愛，不就是吃吃飯，看看電影嗎？他還想怎麽樣？
楊謙像以前一樣看似好奇實則麻木地提問，“是飯不好吃嗎？還是環境不好？”
楊謙面對的又是一個大枕頭，還有柯唐的挖苦，“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比路隱還傻逼！難怪夢怡姐天天罵你…”
楊謙：“……”
你們不說，我怎麽會懂…
呵，每次都是這樣…
“唐唐…隱總知道你不守時，會不高興…”
“他不高興就不高興，關我鳥事！我怕他？”
“……”
楊謙放心地走出房間，把空間留給了柯唐，給他半個小時穿衣服，發型可以到現場整。
每次一擡出路隱，柯唐就會聽話了。
衣服一套放在床尾，柯唐麻煩起來也就十分鐘，剩下的時間是給他整理情緒的。
柯唐氣不過，給路隱發了條信息，‘忙嗎？’
馬上回了，‘還好。’
柯唐立馬給他打個電話。
他接了，他說：“怎麽了？”
聲筒裏傳來的聲音很有磁性，好似聲帶剛被磨刀石磨了遍…是剛醒後才有的嗓音。
柯唐一下子啞了，他頓了頓，囁喏說：“…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沒有，我醒了一會了…怎麽了？”
騙人…
“有點想你了，想聽你說話。”柯唐說。
“昨天才見過…”
“只有兩個小時。”柯唐重覆了這個時間，“不夠。”
聽到他的聲音，柯唐恢覆了點理智，“要不晚一點，我再給你打電話吧…”
“待會還要開會，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而且我也想你了…我們再說會話好不好？”
“當然好啊…嗯…待會就要開會了啊…？你又在公司睡了嗎？”
“你不在這裏，回不回家沒區別。”
“……”
楊謙在門口等著，一到點柯唐果然從房間裏出來了。
狀態看起來好了不少。
柯唐走在前面，突然回頭，他的態度很強硬，“我想去C市…不對，我一定要去C市！工作差一點就差一點，C市的公益活動我也可以接，我不管，你們必須要把我弄到C市去。”
……
楊謙趁柯唐錄節目中旬，給梁夢怡打了電話。
“怎麽辦啊老婆，唐唐現在不好糊弄了，他態度強硬得要命！”
“還能怎麽辦？先按他說的做唄…”
她是從來沒見過一個一線能過得這麽輕松的，資源送到嘴邊都可以扔。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柯唐已經被路隱寵得無法無天，在圈子裏混了七八年，當初那種步步為營的謹慎一點都沒了，越來越像個孩子。
“…要不要問問隱總的意思？”
“隱總肯定不同意唐唐這樣，唐唐也知道他不可能同意，才直接要求我去改他的通告。”
路隱怎麽會允許柯唐自降身價的行為？
當然可以讓路隱制止柯唐的行為，但這以後呢？柯唐不高興，脾氣都往他們身上發。
這事就難在，路隱可以震得住柯唐，但他們震不住柯唐。
還好，她已經想到一個兩頭都討好的辦法了，“先按他的意思改一點，等唐唐在C市待夠半個月，隱總來問我了，我再說明一下前因後果。”
“隱總會不會怪你不提前和他說啊？”楊謙問。
“他應該會在唐唐面前，作樣子說我幾句。”梁夢怡混跡職場十幾年，說得好聽是人精，說得難聽是根老油條。
“你算算，他們今年才見幾次？每次見面還是按小時算的！唐唐想隱總，隱總會不想唐唐嗎？”
“剛從溫柔鄉裏出來的人，罵人的聲音都是軟的…再說了，半個月的通告差一點，隱總能多生氣？唐唐撒嬌起來，誰又抗得住？”
楊謙‘嘖嘖’兩聲，“高，真高。”
……
錄制開始前，柯唐和本期的節目嘉賓第一次見面，坐下來接受采訪就好了，也不需要太熟。
“柯唐？好久不見。”
“…你是…姜覺濤？”
“難得這麽多年沒聯系，你還認識我。”
柯唐點點頭，畢竟是在一個班天天互相較勁的老同學，他記性也沒差到那種程度。
“你是來宣傳新專輯的嗎？”柯唐主動問。
“…唱歌早就過去了…我來宣傳我出演的電視劇，男二。”
柯唐一時語塞，尷尬沖到頭頂。
“不說我了，你的新專輯我聽了，看得出來廢了很多心思。”姜覺濤說。
“前兩年出你出的一首歌我聽過，比我的好多了…你比我有天分的，怎麽不堅持了？”
柯唐不喜歡客套的那套，鏡頭以下，想說什麽就說，你好就是你好，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的坦率讓姜覺濤的表情更苦了，“不是歌做的好，就會有人買單的。”
他的音樂不是主流，傳唱度不夠高；
不像柯唐粉絲量大粘性又高，唱得稍微好一點，大街上都是他的聲音；就算差，專輯的銷量也能在榜一待幾周。
54、第 54 章
他們這是個訪談節目，口碑不錯，就是收視平平，好不容易花大價錢請來個大咖，女主持私下裏做了不少功課，就希望能問些爆款問題，創造一個高收視。
“唐唐，從你第一部電影《一面》開始，你就堅持一年只接一部電影。按照這個節奏，你今年上半年應該待在劇組裏，可現實並非如此，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沒有好劇本。”
女主持心裏難受，這不是胡扯嗎？
光說柯唐本身，演技眼光流量樣樣頂級，出演的電影也不是說都爆，但也是隔一兩年出一部爆款，已經成了資本眼中的香餑餑。
再說業內都說路氏老總是他舅舅…怎麽可能沒有好劇本？
看他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女主持調整好心態問下一個，“明明在演繹事業上更出彩，為什麽你還要一直堅持音樂呢？”
“嗯…一直以來音樂就是我喜歡的東西啊。我覺得真的喜歡一樣東西，是不會在乎自己的付出是否能有回報的…”
“我不應該放棄我的選擇，我的最愛。”
柯唐用手撩了一把從額頭上掉下來的碎發，他的眉眼更加溫柔了，似乎是因為談到了音樂的緣故。
女主持覺得，應該不止於此，他的眼神是在山中天然孕育的溫泉，到了一個時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真實甚至充滿愛意。
但據她所知，柯唐沒有戀愛對象，唯一被媒體拍到和某個男人親密的照片，經證實也是他的助理。
外界曾懷疑柯唐和助理的關系，但四年前助理結婚，完全打消了外界的各種猜測。
“哈哈，看來我們唐唐，是真的把音樂當做自己的愛人了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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