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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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這是絕望的悲憤,也是壓抑的沖破,唐賽兒狠狠的掙脫開幾名嬤嬤的束縛,狠狠的將地上的紙張拽在手中,狠狠的撕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將這些可惡的碎片狠狠的拋在空中。

太後驚訝的看著唐賽兒的舉動,看著在半空中飛舞盤旋著的破碎紙張,看著唐賽兒接近癲狂的瘋狂表情,眼中閃過一陣又一陣濃濃的殺機。

“大膽!反了你了!給哀家打!”

太後狠狠一拍桌案,怒聲喝道。

“啪”,一記耳光狠狠的刮在唐賽兒的臉上,幹脆利落,留下五個紅紅的手指印。

唐賽兒滿不在乎的看著太後,冷冷一笑。

挨打又如何?賜死又如何?只要別讓我認罪,做什麽都可以,只要別讓胤仁誤會我,就算死,我也不怕。

“班婕妤!你以為不認罪,哀家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就算你不認罪,哀家一樣可以賜死你!”

太後冷冷地看著唐賽兒,沈聲說道。

“那就請太後賜死臣妾!”

唐賽兒冷哼一聲,緩緩說道。

對於死,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自從被太後關進宗人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絕難活命,只是,以後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見不到那些關心自己和自己關心的人,也見不到他。

如果還有什麽遺憾的話,那就是他了吧。

“班婕妤!你以為哀家不敢賜死你?你以為你不認罪,哀家就沒法跟皇上交代嗎?哀家告訴你!不管你認不認罪!哀家都可以賜死你!來人!賜白綾!”

太後狠狠一拍桌案,怒聲喝道。

身後的嬤嬤緩緩走上前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放著一條長長的白綾,一旁的嬤嬤將白綾從盤中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慢慢走到唐賽兒身前,將白綾緩緩的纏在唐賽兒的頸部,一左一右兩名嬤嬤各自緊緊拽著白綾的一端,只等太後一聲令下,便即刻動手。

唐賽兒沒有掙紮,也沒有喊叫,只是緊緊的閉上了雙眼,任由兩名嬤嬤將白綾緊緊的纏繞在自己的頸部。

因為她知道,事到如今,任何掙紮,任何哀求,都沒有用。

“臨死前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太後冷笑著問道。

唐賽兒絕望的面上緩緩滑下一行淚水,輕輕的搖了搖頭。

兩名嬤嬤一左一右緊緊拽住白綾便開始用力的拉,白綾越收越緊,就像是一條緊緊纏繞在頸上的毒蛇般,狠狠的將她纏繞住,一點點的用力,收緊,將外界的一切與她阻隔開來,漸漸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沈重,鼻子,嘴巴,仿佛被塞進了無數根木棍般難受,根本呼吸不到一絲空氣。

隨著氧氣的缺乏,大腦也越來越空白,漸漸的,視線也開始變的模糊起來。

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眼中滾落而出,一顆又一顆狠狠在滴落到冰冷的地面之上,這種無法呼吸的難受,這種無能無力的感覺,這樣痛苦萬分的死法,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讓人壓抑,絕望。

我…是不是就快死了…

難道…這就是死的感覺…難道…這就是臨死前的感覺…

我…終於要死了吧…

模糊的視線中,仿佛看見那個記憶深處的紫衣少年朝著自己急急奔來,口中大呼著自己的名字,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一張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

胤仁…是不是你來了…還是…這只是臨死前的幻覺…為什麽…我在死之前…腦中…心中…想的全是你…全是你…

那個在瓊花樹下傻傻看著自己的少年,那個在涼亭中喝醉的少年,那個替自己塗抹『藥』膏的少年,那個厚著臉皮餵自己喝粥的少年,在腦海中不斷的交替著,變換著,慢慢聚攏,漸漸轉換成他的輪廓,他的輪廓,如此清晰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好像,他真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那英氣的眉,那深邃的眼,那堅挺的鼻,那薄薄的唇,聚在一起,合成了他的臉孔,出現在模糊而又破碎的視線中。

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留下如此多的遺憾,如果能夠重來一次,你能不能選擇相信我,而我,能不能選擇原諒你,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胤仁…如果還有什麽遺憾…那就是你…

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

夜,已深,楊大力卻睡不著,呆呆的坐在桌邊,一杯接一杯的猛喝酒。

自從唐賽兒被關進宗人府,他就沒有好好睡過。

唐賽兒如今身在大牢,生死未蔔,他怎麽會有心思睡覺?他又怎麽能睡得著?

除了一杯酒一杯的猛喝著酒,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劫獄?就憑他楊大力一個人?莫說他楊大力的武功並不是一流,就算他是絕頂高手,憑他一人之力,便想劫獄?宗人府守衛眾多,大內高手如雲,豈是他說劫獄就劫獄的?

去跟太後闡明事實?就憑他一個小小的太監?太後會理他?

那麽,除了喝悶酒,他還能做什麽?

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般沒用,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無能為力,無可奈何的感覺。

如果唐賽兒真的出了什麽事?自己該怎麽辦?該怎麽跟游浪交代?該怎麽跟布衣幫的弟兄們交代?

還有小妹,自己連小妹都還沒見到,就要失去另一個妹妹了嗎?

楊大力眼眶泛紅,一杯接一杯的猛喝著,他只想趕快將自己灌醉,可惜,怎麽喝都喝不醉,他不想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可是唐賽兒的臉孔卻不斷的在他腦海中浮現。

忽然,窗外一陣細微的風聲忽閃而過,伴隨著一聲輕輕的低咳,將楊大力的思緒給打斷。

“誰!”

楊大力猛的站起身來,將酒杯放到桌上,警惕的盯著窗外那無邊的夜『色』,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見繁星點點,但是卻很肯定窗外有人,而且來者武功高強,輕功絕頂,楊大力不由得警惕起來,渾身上下都處於隨時戰鬥的狀態。

雙眼死死的盯著窗戶,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從天而降,自窗前一閃而過,便飛身飄了進來,身法莫幻,教人還沒看的真切,便站到了楊大力前面。

“啊!總舵主!”

楊大力看著面前的人,微微一怔,面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隨即爆發出一聲驚天大呼,上前緊緊抱住游浪。

游浪也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一張臉上寫滿了疲乏與困倦,眼眶微微紅腫,一看就知連日來沒有好好休息過,一身白衣也略顯臟『亂』。

“總舵主!你可來了!你不知道!賽兒她…”

楊大力眼眶泛紅,心中一梗,差一點就快哭出來了。

“我都知道,三天前賽兒剛被關進宗人府,宮中的密探便將這個消息傳回幫內,我當下便從『潮』州只身趕來,可惜事過倉促,我實在來不及將一切布置好,只好自己一個人先行趕來。”

游浪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總舵主!你能來就好!這下賽兒有救了!”

楊大力哽咽著說道。

“不用擔心,其他兄弟緊隨我而來,已經在宮外布置好一切,就等著接應我們三人,我們只需將賽兒救出即可。”

游浪微笑著說道,堅毅的雙眼微微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當他在『潮』州得知唐賽兒在宮中出事,而胤仁又恰好不在宮中時,他的呼吸就好像在那一瞬間突然停止了一般。

對那個身在宮中的女子,他有著太多太多的愧疚,太多太多難以訴說的情感,如果不是為了布衣幫,她的父母不會犧牲,她就不會在三歲之時便要要承受失去雙親之痛,如果不是為了布衣幫,她又怎會身處後宮之中,身陷險境,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做的這個決定,她今天,又怎麽會被關進宗人府的大牢。

對她,他實在有著太多太多不能言語的歉疚,還有許多許多的歉疚,他不敢說,也不能說,為了布衣幫,為了完成父親遺留給他的大業,為了拯救天下蒼生,他實在做了太多太多違背良心的事。

而最讓他良心不安的,便是將唐賽兒送入宮中。

如果能夠給他重新選擇的機會,他不會將唐賽兒送入宮中,不會讓她成為自己和胤仁對抗的籌碼。

在淮北王陵中發生的那些事,就像是心頭抹不去的一道疤,時刻提醒著他,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種種一切。

在陵中,他是游浪,不是布衣幫的幫主,也不是胸懷天下大志的王者,只是一個拼了命想要去保護一個女子的游浪。

在陵中,她是唐賽兒,不是布衣幫的幫眾,也不是身負血海深仇的那個女子,只是一個柔弱的,需要他保護的唐賽兒,她是那個會為了他身中巨毒而流淚的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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