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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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映一顆心涼了個透。

他剛剛喝了那杯紅酒,現在身體已經開始發熱了,腦子裏面暈暈乎乎,眼下情形容不得他仔細思考。

馬傳吉聽見徐映那一句咬牙切齒的罵聲,臉上的表情瞬間兇惡起來。

“我好好跟你說話,你不識趣,一會兒就別怪我下手太狠了!”

徐映此刻看東西都是暈暈乎乎的,他看了看門的方向,門是緊鎖著的,外面估計也是馬傳吉的人。他目前的狀態,想要跑出去,根本不現實。

他說不清現在心裏是什麽感受,只覺得腦子裏燃著一把火,被陸星言和馬傳吉聯合起來耍了感覺,讓他十分憤怒。

他不是這個世界裏面真正的徐映,但聽見馬傳吉告訴他,陸星言是為了吞並徐氏的產業,所以把他送給馬傳吉玩玩的時候,他心裏還是難以抑制地生出一種無法言說的憤怒。

徐映還從沒被人這麽玩過。他冷笑了一聲,咬破自己的舌頭,疼痛終於讓他腦子清醒了些。

他抓起了桌上的那瓶紅酒,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你真以為給我下了藥,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馬傳吉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人明明只是個Omega,雖然是比一般Omega身量高了些,但他那張漂亮的臉,白皙的皮膚,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都說明了他是個Omega。

他看見徐映抓著那瓶紅酒搖搖晃晃地朝他走來的時候,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害怕。總覺得下一秒,這個Omega就能暴起揍他一頓。

馬傳霖外強中幹地吼道:“哼,你就是個Omega而已,陸星言已經把你送給我玩了,你還是乖乖地聽我話,免得吃苦!陸星言要是知道你沒伺候好我,他也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他的聲音裏都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般Omega要是遇到這種情況,早就哭著喊著求饒了,徐映仿佛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他嘴角掛著的笑也有些瘆人。

“你算個什麽東西?”徐映皺了皺眉頭,看馬傳吉的眼神十分鄙夷。

聽到馬傳吉剛剛那番話,他終於發現這件事哪裏不對了。

陸星言那樣一個占有欲很強的人,哪能允許別人碰他的Omega?

“我怎麽不信陸星言會和你做這種交易呢?”

“你不信也得信,今天可是陸星言叫你來的!”馬傳吉嘿嘿笑著,想去把徐映手上那瓶紅酒奪過來。

沒想到徐映擡手把那紅酒瓶直接砸到了馬傳吉的頭上。

馬傳吉被砸得頭暈目眩,他還真沒想到一個Omega在發熱的情況下,竟然真的敢對他動手?

他頭上有紅色的液體汩汩流下,分不清那是酒瓶子砸碎之後流出來的紅酒,還是他頭上的傷口裏流下來的血,亦或是兩者都有。

“你,你他嗎!”他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額頭,發現全是紅色的液體。

馬傳吉扯著嗓子對門外喊道:“保鏢呢!我的保鏢呢!還不快點進來!”

門突然開了,從外面進來幾個滿身肌肉的男人。那些保鏢基本都是alpha,能做保鏢這種工作的,也基本只有alpha。

屋子裏面都是徐映的信息素味道,那幾個alpha保鏢一進來,眼睛就紅了,後頸的腺體也開始純純欲動。

不過他們這些做保鏢的,忍耐力肯定比一般alpha更強,在一個滿是Omega信息素味道的屋子裏,還能面前保持理智。

一個保鏢率先反應過來,看見他們的老板滿頭都是血,趕緊站到他面前去想扶他,卻被馬傳吉一把甩開了。

“你們,把門關上,給我搞死這個Omega!”他拿了個手絹輕輕擦拭自己額頭上的傷口,眼睛裏面滿是狠毒。

幾個保鏢都是一怔楞,他們看了看徐映,這麽漂亮的Omega馬傳吉居然送給他們玩兒?

徐映手上還拿著那個碎了的酒瓶子,玻璃碎片上滴著血,一路滴到深色的地毯上。

聞著他的信息素味道,幾個alpha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馬傳吉在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

“隨便玩,聽到了嗎?”他陰惻惻地朝著徐映笑,“給他留下一條命就是了,玩完以後,再給我把他丟到陸星言面前。”

“你不是貞烈得很嗎?我倒是要讓陸星言看看你到時候那副狼狽樣子,看看陸星言還會不會要你!”

馬傳吉心裏也恨,要是他是個alpha,也就不會叫門外的保鏢進來的。幾個alpha一起,徐映肯定會被這些alpha的信息素弄得生不如死。

一個Omega只能承受一個alpha的標記,之後要是再被別的alpha標記,身體會十分排斥。alpha也不會再要被別人標記過的Omega。

但馬傳吉自己只是個beta,這種事情,還是要alpha來做。

他本來沒想對徐映這麽狠。

要是徐映乖乖聽話,把他伺候好了,他還能把徐映從陸星言那裏要過來,養在身邊當個乖巧聽話的小情人。反正他已經和徐映發生了關系,到時候也不怕陸星言不給。

只是徐映一點都不聽話,竟然還拿著酒瓶子砸了他的頭。

他怒不可遏,一個Omega而已,竟然敢這麽羞辱他。

如果徐映這個時候,肯跪下來跟他求饒,他說不定也會大發慈悲地讓那幾個alpha保鏢出去。

但徐映臉上並沒有出現他臆想中的害怕。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上那個只剩下瓶頸的酒瓶子,把它在桌上又是狠狠一砸,再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

“我又不是一件物品,哪能被人隨便丟來丟去?”

徐映突然大笑起來,眼裏都笑出了眼淚。

馬傳吉臉色更陰沈了。

“你們這些Omega,跟物品有什麽區別?”

徐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話語間都是灑脫。

“是嗎?那我早就不想當個Omega了。”

他在馬傳吉和那幾個保鏢的註視下,拿著手上的玻璃瓶子,在後頸處已經因為發熱而突起的腺體上狠狠刺下。

“你幹什麽?”馬傳吉看著徐映脖頸處汩汩鮮血留下,嘴微張著說不出話來。

徐映刺了一下,仿佛還覺得不夠,又像是發洩一樣狠狠拿著那片玻璃在後頸的傷口裏劃拉幾下,把那一片肉都劃得血肉模糊。

屋子裏獨屬於他的那股中藥味信息素已經濃得不像話了,濃得讓周圍站著的幾個alpha都感覺到不適。馬傳吉就算是個對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也感受到了屋子裏濃郁的信息素味道。

這味道裏面還混雜著血腥味。

劃破腺體的時候真的很痛。濃郁的信息素味道都從腺體處流失出去,像是流失生命一樣。他的腺體上還隱隱留著陸星言當初的臨時標記。現在還沒有到十個月,他腺體上的標記還沒有消失幹凈。

徐映其實也不知道就這樣劃破腺體會有什麽後果。

不過想一想,光是切除腺體的手術都這麽危險了,醫生給他反反覆覆做了好多次身體檢查,也還是不敢冒然動刀。

他卻隨隨便便拿著玻璃碎片就給劃破了。

大不了也就是一死。

死了也總比在這個世界作為一個Omega奴性地活著好。往好處想一想,或許他死了,就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呢?

他感覺自己身體越來越涼,後頸的傷口好像也沒那麽痛了,或許只是他感覺不到。他腦子越來越昏昏沈沈,然後他倒在了地毯上。

他聽見耳邊馬傳吉在驚叫著呼喊,但他聽不太清。

他回憶起從前自己的生活,有他的父母,他的同學,他的同事,好像很久都沒有見過他們了。

徐映的家境說不上有多麽殷實,但也不差。從小也沒缺衣少食過。他以前也是個很普通的少年,喜歡在操場上和同學打球,小時候也扯過暗戀的女同學的辮子。調皮的時候氣得他媽媽拿著雞毛撣子追著他打。

上班了以後也因為公司破事太多,一邊加班一邊罵自己的老板。放假的時候會打游戲,會出去旅游,會去做一些極限運動。

最後他回憶起自己穿越過後的事情,記憶裏最清楚的一個人就是陸星言。

他曾經也是好好考慮過,要留在這個世界和陸星言認真過日子的。

只不過現在,他大概是要走了。

陸星言知道他死了,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

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自己的身體裏。曹洋洋也是穿越過來的,他自己走了,曹洋洋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兒了。

但曹洋洋適應能力很好,就算留在這個世界裏,也能給自己找找樂子吧。只是她現在的身份是個alpha,按她從前的擇偶標準,想要找個可愛的,又能保護她的男朋友,想必是不太容易了。

留在這兒待個一年兩年,她或許覺得新鮮,待得久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想家?

他意識越來越沈了,最後所有的畫面化為一片黑色。仿佛整個人泡在了深海裏,沒辦法呼吸,身體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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