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你要陪著我，我痛苦你更要陪著我。”遇星渺自私地說，“你就是死，也要和我死一塊兒。”

“你憑什麽拉著我？我不欠你的。”黎願不懂也不想去理解他，“你的陰狠偽善又為什麽要我承受？”

“黎願，你是賣的，收了錢就該受著。”

“我只賣過你一次，後來的都是你強迫我的。”

遇星渺反問：“那又如何？強迫你的，你也該受著，懂嗎？”

黎願惱他無恥，“遇星渺，你講不講道理？”

“黎願，你怎麽這麽天真，還同人講道理？”遇星渺笑了笑，胯下磨他，“我這人不講道理。”

遇星渺說著，手中動作不停，還欲往裏再增一指，卻遭到了身下人的頑強抵抗。

黎願背對他，擡起右腳胡亂朝後蹬，肩膀劇烈搖晃著掙紮，“滾！別碰我！”

遲驗走的這一個多月以來，他一直有意躲著遇星渺，連放學都盡量結伴與同學一起走，能避則避。

今天值日落單，從遇星渺摸進他褲腰的那刻，心中不甘背叛愛人的負罪感驅使他，抵死不從。

遲驗說過，他們是情侶，他們在談戀愛，他們沒有分手。

黎願心悅遲驗，喜歡遲驗，他既然當了人家男朋友，就不該還和別人上床。除了遲驗，黎願不願讓別人碰。

抱著對彼此忠誠的信念，一貫受人欺負的黎願，拼盡全力逃出鉗制，拿頭狠狠地撞向遇星渺的腹部。

遇星渺吃痛，倒退半米遠。黎願趁這間隙，解了背後雙手。

衣服不比繩索，也沒有技巧性的死扣，黎願生拉硬拽用了好些蠻力才將其掙脫。

捆久的腕骨發紅，還有些隱隱作痛。他顧不得痛，急中生智隨手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狠狠地擲向窗戶。

窗戶受了外力應聲而碎，樓下是圍欄花圃叢，保溫杯落地沒有激起聲響，破裂的玻璃驚動了值班老師和門衛。

門衛聞聲趕來，晃著手電筒，在樓下高聲質問高三班怎麽回事。

“這麽大反應？”遇星渺始料不及，說道，“怎麽，為遲驗守身呢？”

黎願退到安全距離，離他遠遠的，“遇星渺，你不要碰我，不然下一個轉學的就是你。”

“哈，怎麽，你要揭發我？”他不屑地嗤笑道，“你試試好了，想想真到那份上，你能獨善其身？”

黎願眼神堅定，“確實不能，但那又怎樣？大不了高考不考了，大學不上了。”

遇星渺知道黎願在威脅他，卻料不到他能為遲驗做到這份上。

他重覆他的話，“不考了？”

黎願不知自己為何而活，為考大學嗎？可已經沒有家人對他寄予厚望了，他一具死氣沈沈的行屍走肉，難得還有堅持的信念。

那信念就是遲驗。

如果高考前的餘下幾個月都要遭他威脅，受他強暴，黎願寧願不上學，“是。”

餘光中遇星渺瞥見他手腕上的一抹紅，妒忌再次爬滿心墻，妄想拿現實的武器擊潰黎願，“遲驗走了，不會回來了。”

黎願摩挲手上的紅繩，“他會回來的。”

遇星渺說：“你可真傻，都什麽年代了，分手還為前任守身。遲驗走了這麽久回來找過你嗎？比你漂亮的多得是，玩你這麽久不膩嗎？”

“遇星渺。”黎願打斷他，順著線摸到了冰涼的石頭，“他會回來的。”

“為你回來？他可是因為你才退學的，你說他現在恨不恨你？還會為你回來嗎？”遇星渺凈挑戳人心窩的難聽話，“他是同性戀還是圖你好玩？你為他拒絕我，他知道嗎？你說遲驗現在會不會在別人床上？”

“遇星渺。”黎願紅了眼框，聲線不覆剛才那般平穩，“他會回來的。”

“……你猜他現在摟著的是男是女？”遇星渺低聲笑，“你信遲驗，你覺得遲驗信你嗎？信你和我嗎？”

外面走廊傳來細微的交談和窸窣腳步聲，保安和老師已經上來了。

趁他們進教室，遇星渺正轉身時，黎願很快地擦掉眼角的一滴淚，快到無人察覺。

他用輕到唯有自己才能聽見的音量，再一次回答了遇星渺的問題，他說：“遲驗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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