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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四年前廁所的聲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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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才辦公室裏有同事,所以耽擱了。”顧伊壓下緊張,扯了個謊。她小心的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宗叔,碩大的墨鏡遮蓋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上,讓顧伊猜不透宗叔的情緒。

宗叔如一尊邪魔,面部的肌肉沒有絲毫動作,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只有他放在腿上的左手轉著一把精致的手槍。很老的樣式,許多紋棱都已經磨平了。

自顧伊見到宗叔,他手裏就沒有離開過這把槍,開始她以為是防身用的,但是,等對槍支有了簡單的了解後,她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這明明是一把女式手槍。

宗叔沒有說話,雙方都不敢再開口,整個空間裏,只有手指與手槍外殼摩擦的細微聲音。

這樣的沈寂,讓人壓抑。顧伊看著屏幕,面容平靜,也不著急,她知道,宗叔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正在觀察她,也就是說,宗叔對於她剛才的謊言根本不相信。

良久,那邊才開口。

“你有新任務。”宗叔仰靠在沙發裏的身體坐起來,接過一旁的人遞過來的茶水試了下,閑燙,墊著托盤放在手裏涼著,“有個出貨的兄弟被中方抓了,你去解決掉。”聲音淡淡的,好像在談論吃什麽,而不是殺人。

“宗叔Ariel她……”

“並且確保他沒有供出什麽來,不然,你在中國也脫不了幹系。”宗叔手中的茶杯帶著勁風向旁邊砸去,滾燙的茶水從男人的領口一直流進去,男人身子猛地繃緊,卻沒敢再多說一句話。

顧伊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攥著,“宗叔,我只要能確保他沒說出一個字就行了,是不是?”

她一直天真的以為,她只不過幫著遮攔,運運貨,開辟一下市場就好,沒想到,宗叔會派給她殺人的任務。

“我不喜歡討價還價的人,Ariel,你越矩。”宗叔喝著重新沏上來的茶,墨鏡耀著燈光一閃,聲音卻不覆剛才的平靜無波,變得淩厲起來,“我只信死人不會背叛我!”

“就我一個人?”顧伊知道在宗叔面前為他已經決定拋棄的人求情,就是自求死路,她只能從別的上面想辦法。

“區區中方警察,難不成還要我派人去幫你?”宗叔語氣裏充滿不屑,“若是這點事你都搞不定,我只能撤掉你在中方的權力。我向來不養無用之人。”

言外之意,顧伊也就沒有待在中國的必要了。

顧伊咬唇,不再做過多的辯解。沒有人知道,她為了回國做了多少努力,就是因為她不甘心,她要回來查出當年的真相,她惦記著這裏的親人,所以她甘願被拖入黑暗,甘願成為宗叔的奴役。

如果不是這股信念,顧伊想,她早就尋死解脫了吧。

就是不知道那樣,有沒有臉去見母親。

宗叔已經離開了位置,站在他身側,先前為顧伊說話的男人無奈的看著屏幕裏糾結的顧伊,極其隱蔽的向顧伊打了個手勢,然後平靜的離開。

顧伊關掉視頻,組織已經把被抓之人的資料傳了過來,包括他在那個獄區服刑,案子負責警官等一一列舉的很是詳細。

隨後,顧伊的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Irvine發來的,顧伊看著短信上,緊繃著的心松懈下來,還好,還好有他幫忙。

因為今天有任務,顧伊沒有回家,她更加不想把楚炎鶴牽扯進來。畢竟楚家的地位擺在那兒,如果她失手了,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楚家也會遭到嚴查。

因為有了Irvine的幫助,顧伊省去了很多麻煩,警局檔案室的監控已經被破壞掉,顧伊只管從裏面把名單偷出來,順便把電腦裏的備檔刪除就好。至於那個被抓的同行……顧伊為難了,宗叔的意思很明確,這個人必須死!

“宗叔,你知道Ariel沒做過這種事,我們在中方可選的人有很多,為什麽要Ariel去?”Irvine不解的問道,他總覺得宗叔對顧伊和對別人不同,是一種痛恨交織的覆雜情感。像顧伊在華境內接受的第一批貨物,本來按照組織的安排,萬無一失,絕對不會讓中方警察查出紕漏,但是,宗叔卻在貨物發出後,命令人向中國警方高密。

這種做法,無疑是置顧伊於險境。雖然宗叔表面上說是對顧伊的考核,但是Irvine跟著宗叔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這麽不近人情的考核。

現在,又讓顧伊一個女人去監獄裏盜取口供殺人滅口,這次的任務怎麽看怎麽兇險。

“誰沒有第一次,”宗叔語氣漠漠然,根本沒把Irvine的擔心放在心上,他轉移了話題,“聽說Ariel要結婚了,看來她在中國過的不錯。”

Irvine表情一僵,避過宗叔灼灼的目光,說著口不由心的話,“那很好,她結婚後就有人可以保護她了。”

“不對!宗叔你知道Ariel要結婚了,還給她分配這麽危險的任務,你……”Irvine猛然驚醒,宗叔做什麽都是有目的的,這麽長時間,宗叔都沒有給顧伊安排任務,怎麽偏偏挑在顧伊快要結婚的時候。

“我只不過怕平庸的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在適時的時候提醒一下她的身份罷了。”宗叔點燃雪茄,看著裊裊的煙霧,好像在透過這重重煙霧看向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他伸出帶著皮手套的右手去觸摸,倏地,他揮散煙霧,臉上那一瞬的癡迷好像從來沒有過,有的只是狠戾。

那只帶著手套的右手,他帶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在人前摘下來過,只因為,他有兩根斷指。

“怎麽,你不高興?”覺察出Irvine的擔心,宗叔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義父把她越抹越黑留在身邊,你以為是為了誰?你真甘心看著她嫁給別人?”

“我只怕Arivl失手,會給組織帶來損失。”Irvine謹慎的收起情緒,一切從組織考慮,他從小跟著義父都沒看懂這個男人,但是他知道,把自己的擔心說成為組織著想總是沒錯的。

他可不會傻傻的相信宗叔握著顧伊的把柄是為了他這個義子,Irvine回想宗叔看Ariel的目光,那是一種深藏在骨子裏的恨,又夾雜著某些他看不懂的情緒。

“是嗎?”宗叔把一口沒動的雪茄扔進茶杯裏,聽著煙火浸濕在水裏呲呲的聲音,前一刻還閃著光的雪茄變得焦黑,一如原本還鮮活的生命瞬間隕落一樣。

“既然Irvine你對那丫頭沒意思,我就好好打磨她,她在這方面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相夫教子的平庸的過一輩子,可惜了。”宗叔又點起一根雪茄,這次痛快的抽起來,狠狠的吸了一口,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眼睛微瞇,“該幫的不該幫的,我相信你心裏有數,不可越界。”

Irvine楞神的看著宗叔離開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幫Ariel是瞞不過義父的,但是,沒想到義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知道義父所謂的不幫是指什麽,Irvine不明白的是,義父為什麽一定要把Ariel一個女人帶入這條不歸路,為什麽要把一個原本善良的她摸得和他們一樣黑。

想不通,Irvine也沒時間多想,因為他必須通知顧伊,有些事情,還需要顧伊親自解決。

顧伊貓著腰穿過漆黑的走廊,避過警局的值班人員,努力壓下緊張的心跳。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而且是在警局這種莊嚴神聖的地方,威嚴的警徽時刻提醒著她,她這是在犯罪。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自責,她最重要的是把名單偷出去,安全離開,然後回歸到自己平凡普通的生活中去。

眼看還有十幾米就到了後圍墻處,前方突然警笛大作,顧伊的動作一滯,心跟著狂跳起來,腳下也亂了方寸。

背後閃過幾道亮光,顧伊急忙矮下身,藏在一輛車後面,緊張的聽著前方的情況。尖銳的警笛聲和心臟的跳動引起共振,讓顧伊感覺喘不過氣,胸口悶得慌。

零星的腳步聲傳來,顧伊小心的移動身子,爬到車子底部,看著一雙雙腳在眼前走過,她迅速爬到另一輛車底,避開前來開車的警察。

尖銳的石頭劃破衣服刺進肉裏,顧伊顧不上疼,她所有的神經都灌註在那些警察身上,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劃了多少道口子。

“小李你看錯了吧,哪有人?”一個中年男聲說道,手電在四周掃了掃。

“是嗎?”叫小李的年輕人語氣裏帶著不確定,“我剛才看到一個黑影閃過去,怎麽又不見了?”

“大概是哪只發春的野貓,你就是疑神疑鬼的。”中年男子顯得有些不耐煩,聲音裏還透著瞌睡的慵懶,他打了個哈欠,招呼道,“走了走了,困死了,都連著值了三天班了。”

顧伊趴在徹底,大氣也不敢喘。聽著腳步聲漸去漸遠,她仍是一動不動,屏住呼吸,周圍只聽見沙沙的風吹樹葉的聲音。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剛才那兩人的聲音又響起來,“看來是真的沒有人,回去吧。”

原來,這兩個人剛才並沒有走,只是制造了離開的假象。

顧伊等到聽不到腳步聲了,又在車底上趴了一會兒,才爬出來。手腳早酸麻的沒有知覺了,但是她不敢耽擱,瘸著腿翻上墻。

往下跳的時候,因為右腿酸麻的像針紮一樣,顧伊重心一歪,重重摔在地上,好在她本能的以手撐地,減緩了沖擊力,右腿被地上的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酸麻也去了大半。

顧伊找了附近的公廁,換下是先藏在裏面的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才敢打車去自己停車的酒店。

在路上,顧伊給Irvine去了一個電話,“你說什麽?”

“Ariel,那個人必須死,你別同情心泛濫暗中保下他,我告訴你,不是他死便是你,宗叔已經警告過你了,你不許擅自決定!”Irvine語氣堅定的不容置喙,他知道Ariel不想殺人,但是,兩者選其一,那個人必須死。

這個人宗叔本就有懷疑,這次,只不過是借警察的手除掉罷了。但是在警局裏變數太多,尤其是中方的法律漏洞太多,宗叔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派人滅口。

“Irvine我……”顧伊猶豫了,她從沒有料想到自己以後會背上一條人命。

“Ariel你聽我說,你只要買通裏面的犯人,借刀殺人既可,監獄裏死了犯人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這也算是獄警的失職,他們不敢公開出來。”Irvine盡量放柔了聲音安慰她,這是唯一的辦法。不需要Ariel自己動手,便可以解決那個人,完成任務。

“我想想。”顧伊掛了電話,坐在車裏,一動不動。

若是擱在以前,今天她所做的簡直是一場夢,現在,它卻真真實實的存在,她進了警局,偷了名單,還要買兇殺人。

以後,在漫長的人生中,她不知道還會接到什麽違背道德法律的任務,她不明白,她只是個普通人,為什麽有那麽多人要陷害她,有那麽多人揪著她不放。

顧伊感覺身心俱憊,她靠在座椅上,抱緊自己,緊張感過去,身上的傷口便開始疼起來。她不想去管,只想這麽坐著,什麽也不去做,不去想。

楚炎鶴回到別墅,看著黑漆漆的屋子,眉心緊蹙,怎麽回事,人不在家?

他停好車,推門進去,憑空感覺到一股子空曠。整棟別墅的燈大亮,把每一處角落到找的明晃晃的刺眼,卻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因為顧伊怕黑,所以別墅內的燈都連在一個開關上,只要按下玄關處的開關,整棟別墅便亮了起來。

但是,別墅裏卻沒有那個為她亮的人。

楚炎鶴快走幾步上樓,客房,浴室,全都檢查了一邊,還是不死心,他甚至查看了每一間房的陽臺,顧伊不在,不在。

“梁向,顧伊今天走的時候什麽樣子?”楚炎鶴對著電話吼過去,墻上的鐘表滴滴的走著,時針一步一步,指向十二,兩個針重合在一起。十二點了,她不回來,會去哪兒?

“很平靜啊。”梁向揉著眼睛,老板不是在顧小姐下樓的時候就問過一次了嗎,怎麽又打電話過來問。

“沒有什麽反應?”很平靜怎麽會到現在都不回家?顧伊不是個愛耍小孩子脾氣的人,她有分寸,出於良好的教養,她絕對不會這麽晚還不回家。

“沒有,顧小姐很通情達理。”梁向記得顧伊離開前還沖自己笑了下,那笑裏很真誠,沒有掩飾什麽的痕跡。

“好,沒事了。”楚炎鶴放下電話,她今天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顧伊啊顧伊,是你太相信我,還是我在你心裏的分量太輕?

雖然心裏有著些許不快,楚炎鶴還是給顧伊可能找的人打過電話,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沒見過。

這下楚炎鶴慌了,顧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許是關心則亂,他現在才想起來給顧伊本人打電話,電話裏傳出的提示音讓他松了一口氣,顧伊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這說明,顧伊是安全的。

他過了一會兒,又給她打過去,楚炎鶴聽著手機裏冷硬冰涼的聲音,臉刷的沈下來,一手把手機摔在墻上,四分五裂。

關機,顧伊竟然關機了!

楚炎鶴氣勢洶洶地推開門下樓,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這女人現在長本事了,不僅敢夜不歸宿,還敢給他關機,好,很好,顧伊!

引擎發抖,汽車陡得甩出去,激起漫天的塵土。楚炎鶴猛踩油門,速度一路飆升,耳邊的風呼呼刮過,吹得頭發揚起,帶著滿面煞氣。

楚炎鶴闖過紅燈,橫插到一輛車前面,引來司機大罵。他霍地停車,後面的車被迫停下,楚炎鶴二話不說,上前揪住司機,揚手就打上去。

憋了整整一天的悶氣,全在這個倒黴的司機身上發洩出來。

遠處響起悠長的警笛聲,被打的司機抱著頭蹲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惹上了這麽一個煞星,明明是這個人先超的車,他只不過罵了兩句,就招了一頓毒打,偏偏他還打不過人家,只有挨打的份兒。

“住手住手!幹什麽呢!”交警沖上來拉開已經發狂了的楚炎鶴,三四個人才架住他,看著蹲在地上蠕動著的人,不用問就知道誰是誰非。

交警先測了楚炎鶴是否酒駕,然後幾個人按住了,架著他回到句子裏審問。

雖然時間已經是淩晨了,但是路上的車輛還是有的,有不少人紛紛停車觀看,都被交警趕走了。

顧伊開著車路過,隨眼瞟了一下,發現路邊停著的那輛車型有點眼熟,卻沒有多想就駛過去了。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她在車上已經找人去買通監獄的刑犯了,現在整個人暈暈的。

她不想這麽做,現實卻逼得她不得不這麽做。

顧伊回到別墅,整棟別墅黑漆漆的,她用鑰匙開了門,下意識的伸手去開燈,卻又停住。她沒想到自己在車上發呆糾結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所以,她急忙趕著回來,想在楚炎鶴睡覺的時候偷偷進門。

但是對於黑暗的恐懼又讓她對這幢黑洞洞的建築物望而止步。她從包裏拿出手掌大小的手電,漆黑的空間裏劃過一道幽弱白光。顧伊借著手電的光亮小心翼翼的上樓。

走到臥室門口,她輕輕推了下,門沒關,她收起手電,借著月亮微弱的光摸索到床邊。因為知道房間裏有一個令她放心的男人,所以她對黑暗沒有那麽恐懼。

但是,顧伊看著空空如也的大床,她急忙打開床頭櫃上的臺燈,沒錯,床上沒有人。

顧伊把房間的燈都亮開,整個房間都被亮光充滿,顧伊可以看到每一處角落。回想到玄關處的鞋櫃,那裏好像根本沒有楚炎鶴換下的鞋子,楚炎鶴沒有回來!

想到白天在他辦公室遇見的人,顧伊跌坐在床上,他不回來,是不是跟金朵有關?

真的是自己太過相信他了嗎?

腦中閃過楚炎鶴昨晚的冷漠,閃過金朵的得意洋洋和嘲諷,閃過梁向的欲言又止,這一切的一切,代表著什麽?

偉大的愛情始於耍流氓 第071章:治病

房子本來就大,少了一個人,更顯得空落落的寂寞。顧伊簡單的處理了下傷口,一個人坐在床上,雙臂抱著腿,腦袋埋在膝蓋上,蜷縮成一團。

也許是自己真的太過依賴楚炎鶴,即使所有房間的燈都亮著,她還是覺得空當的可怕,這一晚上經歷的事情太多,多的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在天邊亮起一抹霞光的時候,顧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腦袋一磕一磕的點在膝蓋上,如啄米的小雞。

搖搖欲墜的身體在寬大的床上搖晃著,終於支撐不住,向旁邊倒去。顧伊猛地驚醒,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下意識的側耳傾聽樓下的聲音,安靜的如夏日的午後,沒有一絲絲人氣兒。

顧伊洗了把臉,鏡子裏的面容頂著大大的黑眼圈,一臉倦容。顧伊摸著自己的臉,什麽時候她成了這個樣子?像是等待君王臨幸的妃子一樣。

她用冷水撲了撲,冰涼的觸感刺激著神經,清醒了許多。很少化妝的她今天給自己畫了個精致的妝容,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

也許有人會問,既然懷疑楚炎鶴為什麽不去找他質問?

顧伊搖頭,也許是跟從小的教育有關,她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而咄咄逼人的人,就像當年回來遇上屈銘楓的訂婚典禮一樣。既然已經知道他另結新歡不愛自己了,她又何必去自取其辱。

從另一方面來說,顧伊是冷血的,她不會像大多數女人那樣花費幾個月甚至是幾年的時間來緬懷自己已經成為過去式的愛情。在愛情裏,最先走出來的那個人,往往是她。

轉身時,眼睛下意識的瞥了眼床的另一半位置,那裏,因為某人的徹夜不歸,已經涼徹透骨。

明明告誡自己不要去關註某人的事情,但是,到了公司後,當聽到別人議論有關他的事情的時候,聽覺神經便會緊繃起來,變得尤為敏銳。

從同事的談話中,顧伊知道,楚炎鶴早早就來上班了。倒是沒聽說他和哪個女人一起進公司,陪著他上班的竟然是梁向。

知道楚炎鶴已經在公司裏,顧伊便沒了繼續偷聽下去的興趣。看來,睡不著,揪心的,只是她自己,人家過得很好。

想到以前的甜蜜,顧伊突然覺得有些膩。那個沈浸在愛情裏的小女人,真的是她嗎?她有些恍然。

不得不說,只要他願意,楚炎鶴是個哄女人的絕頂高手。

他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會讓那個女人感覺到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寶貴的人兒。只要他願意給,便可以把女人捧上天,那麽他的女人便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公主。

顧伊腦袋裏想著事情,走的很慢,背後猛然傳來一聲問好:“總裁好。”

顧伊身子一顫,卻還是保持著向前走的步伐,沒有回頭。

楚炎鶴沖員工含首點頭,算是答應,腳下的步子一點也沒慢下。梁向在一旁緊跟著小碎步,嘴上不停的給他說著今天的工作日程。

“老板,十五分鐘後您有一個股東會議……”梁向說到這兒被手機鈴聲打斷,他蹙著眉接起來,臉色頓時大變,“老板這……”

“沒事,讓他在那兒,願意待在那兒就讓他待,誰也別去管!”楚炎鶴的聲音裏透著不屑,威脅?也不看看你手裏有沒有能夠威脅的了我楚炎鶴的牌!

“那會議……”梁向伸出手擋開前面的人,為楚炎鶴開道兒,這員工怎麽這麽不長眼,沒看到總裁來了嗎?梁向瞥了一眼旁邊不長眼的人,這一瞥不要緊,那個不長眼的不是顧伊是誰。

“會議照常!”楚炎鶴早走到前面去了,穩健迅速走著,帶起一陣風唰的吹過。

梁向來不及對顧伊說什麽,忙小跑著跟上去,替楚炎鶴按下專屬電梯,抱著文件擠進去,“老板,剛才是顧小姐她……”

梁向的話說了一半吞回去。

因為他看到,他的老板站在電梯中間,透過緩緩關上的電梯門望向外面,那個方向,正是顧伊所在的位置。

“老板?”

“繼續說!”楚炎鶴收回視線,斂下眼眸深處的失望。即使是從她身邊而過,她都沒有任何表示,哪怕只是抓住他的手,他想他也不忍心繼續和她冷戰下去。

“我說完了。”知道這個時候自家老板最不該惹,但是,梁向就是嘴賤,他又提起剛才那通電話,“老板,您不會真讓他們在哪兒等著吧?您就不怕他們待會兒在股東大會上鬧騰?”

“誰說我要去開會了,告訴今天的參會人員,在會議室裏坐上一個小時,年底分紅漲百分之三。”楚炎鶴走出電梯,推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以為鬧到公司裏他就屈服了?他只最不怕丟臉的人,到時候,誰沒面子還不一定呢。

楚炎鶴打開會議室的監控,看著參會人員一個個到齊就位,楚老爺子在金朵的攙扶下站在主席位旁邊。

因為沒有人吩咐,確切的說,是某人背後早下了死命令,對於不歡迎的人,一概不接待。所以,楚老爺子站了半天,也沒人過來招呼他,除了幾個董事進門的時候跟他客套一下,再也沒有人過來問過他。

到現在已經站了二十幾分鐘了,楞是沒人給他搬個椅子倒杯水。

“餵餵,說你呢,你們怎麽這麽沒禮貌,沒看到我們在這裏站了這麽長時間了嗎?”

金朵穿著高跟鞋,這樣站著真的很累,她指著一個給各位董事端茶倒水的女員工喊道。

這位女助理早在昨天就接到梁特助的指示,對於這兩個人一概不接待,若是私自招呼了,那她就等著卷鋪蓋走人得了。

“對不起,這位老先生還有這位小姐,我們要召開股東大會,你們在這裏會妨礙到我們工作,如果你們有什麽事情,可以到公司前臺去咨詢。”女助理禮貌的說完,便端著茶出去,楞是把爺孫倆給晾在了偌大的會議室裏。

“孽障!叫你們總裁出來,就說他老子要見他!”楚雲天扶著拐杖的手氣得發抖,瞧瞧,瞧瞧,這就是他生出來的好兒子,當眾給他當老子的難堪。

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這是明擺著被楚炎鶴擺了一道。

“對不起老先生,到了開會的時間,總裁自然就來了。”女助理微微側頭,向著監控器方向幾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你……!”楚雲天沖著地板杵了兩下拐杖,察覺到四周的安靜,才訕訕的收斂了氣憤。他就站在這兒了,他就不相信楚炎鶴能在會議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他翻臉。

金朵也不耐發的踢了兩下腳,這樣站著實在是太累了,而且她還要扶著老爺子。相比下面那些坐著喝茶聊天的人,這待遇簡直是天差地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金朵換著腿單腳站著,面前只有一把椅子是空的,那就是楚炎鶴的那一把。但是楚老爺子都沒有過去坐,她更不可能坐上去。而且還是在別人的地盤,她要是坐上去,相當於搶了楚炎鶴的位子。

“楚爺爺,這會是不是不開了?你看都什麽時候了。”金朵看著底下聊天聊得正歡的幾個人,這哪裏像是正兒八經地開會,她看,這明明就是一個聊天茶話會。

楚雲天看看表,都過去四十多分鐘了,再看看底下那群亂嗡嗡的人,他知道,自己被兒子給耍了。

“走!”楚雲天一甩袖子,拄著拐杖吭吭的走出去,會議室的門被他摔得震天響。最可氣的是,等他和金朵走出來,會議室的人沒過多久也接二連三的出來了。

因為參會人員接到通知,他們可以提前離開。

沒有誰願意坐在那兒無聊的開會,既然老板都說了結束,他們還留在那兒幹什麽。

“爺爺你看,他們不是開會嗎?怎麽這麽早就散了?”金朵奇怪的問。

楚老爺子心底本就有氣,聽金朵這麽一說,更是怒火中燒,這小子厲害,找了這麽多人陪他演這場戲,就是為了讓他這個老子丟臉是不是?

孽障!孽障!當年就應該把他給燒死,一了百了!

總裁辦公室--

“都散了?”楚炎鶴拿下臉上的報紙,雙腿搭在辦公桌上,上半身仰靠在座椅裏,慵懶的看著會議室的監控。

他閑閑地喝了一口水,吩咐梁向把茶點都端下去。老爺子在那邊吃了虧,自然要找到他這邊來。

楚炎鶴拿起遙控器關了監控,修長的腿搭在桌子上,整個人窩在椅子裏,偶爾搖晃一下椅子,這哪有辦公的樣子,簡直就是來享樂的。

楚雲天由金朵扶著,進來看到的便是楚炎鶴這副樣子,剛才積攢的火氣更是噌噌的往上冒,這個孽子,擺明了就是誆自己。

“楚炎鶴!你給我起來!”楚老爺子甩上門,他不怕丟人,他當爹的害怕丟人,堂堂一總裁,這成什麽樣子,整個兒就是一地痞流氓的姿態。

那翹在桌子上掂著的腳,他真恨不得上去一腳把他從椅子上踹下去。

楚炎鶴蒙著臉,哼著小曲兒,完全沒聽到。

“你……你看看你成什麽樣子,這是公司,是辦公的地兒,是叫你來享樂的?”楚雲天上前掀翻了楚炎鶴臉上的雜志,那雜志封面上裸露的尺度讓楚雲天老臉一紅,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女人身上為了片布就出來拍照。偏偏這些男人還看得津津有味兒。

“喲,老爺子來了。”楚炎鶴這才發現辦公室裏多了兩個人,當然,金朵被他自動忽視掉了。

“你別給我裝,你安的什麽心我還不知道?你看看你,把公司弄成什麽樣子了?烏煙瘴氣!你當老板的,就是在辦公室裏哼著小歌兒看女人?”楚雲天把雜志摔到楚炎鶴臉上,鋒利的紙張割在臉上,留下一道紅紅的印子。

“公司?你也知道這是公司?你也知道這是工作的地兒?”楚炎鶴扶著扶手站起來,面對楚雲天,因為身高上的優勢,頗有居高臨下的氣勢,“既然老爺子你都知道,你整天領著個女人往我公司跑什麽?你可別告訴我你這是在公關呢。”

“畜生!你罵我傷天害理就罷了,你還連朵朵一起罵著,今天我非教訓教訓你這個孽障不可!”楚老爺子舉著拐杖沖著楚炎鶴便是重重的一下砸下去。什麽“公關”,楚炎鶴那話裏的意思就是他老頭子領著漂亮小姐來做不正經的事兒。

楚炎鶴橫手接住帶著勁風砸下來的拐杖,手臂因為慣性猛地向下沈了沈,才停住。他臉色微紅,悶哼了聲,顯然老爺子那一下是用足了力氣。

“我這個畜生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楚炎鶴一揚手,推開拐杖,楚雲天被推了一個趔趄,幸虧金朵及時扶住了才站穩。他上前走了兩步,在力楚雲天半臂距離處站住,上身微微前傾,低下頭看著氣得臉色發紫的楚老爺子,緩緩道:“能教訓我的人早死了,楚雲天,我真佩服你,你做了那麽多壞事,晚上就沒做過噩夢?我要是我媽,我就天天飄出來纏著你,纏著你到死!”

“你,你……”楚老爺子怎麽也沒想到,楚炎鶴會當著金朵這個外人揭他的傷疤,雖然楚炎鶴母親的死和他沒有直接關系,但是,殺人放火的事他畢竟一時糊塗做下了。就因為這一時糊塗,他的兒子便恨他一輩子,跟他作對一輩子。

“我?我怎麽了?我想我媽一定是不想看你這張嘴臉,楚雲天,恩將仇報啊,還有誰做事有你這麽絕?”楚炎鶴怕什麽?他從來不在乎他的名聲,更何況,若是傳出去,還有楚雲天這個人物陪著,怎麽算都是他值了。

“炎鶴,逝者已矣,你老是拿你母親來氣爺爺,這也是對她的不敬啊。”金朵雖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是聽到兩人的對話,也猜到了一點兒。她看楚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的說不出話,開口勸楚炎鶴。

“你他媽給我閉嘴,這沒你說話的份兒!”楚炎鶴一個眼刀淩厲地掃過去,說不定就是這女人攛掇的。昨天把老爺子招來了,今天又來。明明相看兩生厭,她非要纏著自己做什麽?

楚炎鶴不知道的是,女人和男人一樣,也有強大的占有欲和征服欲。越是得不到,便越要想方設法的去得到。

“你吼朵朵做什麽!”感覺到金朵被嚇得瑟縮在自己身後,楚雲天上前一步,擋在金朵面前。要不是聽說這小子已經在偷偷準備婚禮了,他能頂著張老臉到公司裏來堵他?

“楚炎鶴我告訴你,當年的事是當年,一碼歸一碼,你媽要是活著,她也不會同意你去娶個二婚女人!”楚雲天強迫自己穩下脾氣,這小子每次和他說話都跟吃了槍藥似的。他要是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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