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西漠風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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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真不是丁喜幹的,但銷骨水確實是縹緲峰的,肖盈茵也確實是死於銷骨水,西漠世族娶回來的新婦,沒幾天離奇死亡,怎麽說都說不過去,要一個交待,丁喜就這麽被帶走,關進了天牢。

汪禹那個豬腦袋本來還想給她做不在場證明,說自己整宿都跟丁喜在一起,當時就被於家的一個小廝拆穿了,說汪禹昨日明明留宿醉仙樓,如何同丁喜整宿在一起?汪禹還想再爭辯,被丁喜攔下了,不必再說了,再說就不對勁了。

孟語唐倒是懇切說了實話,只是兩人是同門,說出來沒人信。丁喜覺得很憤慨,實話沒有人信,瞎話又過於離譜,自己實在是個非得下幾天大獄的命。

雖說是被冤枉了,無端去做幾天牢,任誰都不樂意,但丁喜卻很平靜,乖巧地被帶到牢裏面蹲著。可能她潛意識裏認為自己沒幾天就能出來,權當體驗生活,畢竟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被銬在暗無天日的地下,與蟑螂老鼠朝夕相處的。她如此這般底氣十足,來自於一份信任,堅信那個人會籌謀、會找證據、會救她於水火。她可能自己都沒細究過此番信任的緣由。

西漠本就幹燥,監牢裏每日送的水混著泥沙叫人難以下咽,丁喜就這麽硬扛著,流了兩回鼻血,衣襟胸口一片狼藉,好不難看。

她無事可做,整日躺在硬邦邦的床鋪上,盯著頭頂的蜘蛛網,編大蜘蛛小蜘蛛的故事。一日,從屋子的天窗投下來一個黑不拉幾的包袱,丁喜起身,虛晃了兩步,見獄卒沒有註意到,便悄悄拾起,躲在角落打開瞧瞧:一些細軟包住一個平平無奇的小碗,碗底穿了一個孔,粗線穿過其中,連接屋頂。

丁喜不解,拿起來又細細端詳,忽聞見有聲響透過細繩傳來,忙不疊把小碗懟到耳邊,細細聽著。

“丁喜?”

是孟語唐!

丁喜把聲音壓低,喚了一聲:“孟語唐?”

孟語唐大概同她說了說外頭的情況:肖盈茵已下葬,於浪傷勢恢覆得差不多,於家此番不會罷休,肖盈茵之死自己已查到些蛛絲馬跡,只是還需要時日找證據,自己已答應於家把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裘刃的信箋明日能到,會先送去給於家做擔保,先把丁喜放出來。

“不用了。”丁喜淡淡道。

“什麽?”

“我說不用先把我放出來,等你找到證據和真兇再說吧。師父那點面子用幾分少幾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他替我說話。”

“咳,”孟語唐清清嗓子,“裘前輩,怕你在裏面吃苦。”

“沒什麽,孟語唐,我希望這回你能聽我的。”

“......好。”

事情交代完了,兩人有些無言,丁喜本來想問兩句他查到什麽蛛絲馬跡了,想想還是沒說。

“那你先回去吧,一會有人來巡查,容易被發現。”丁喜囑咐道。

“你能看見月亮嗎?”孟語唐忽然不著四六地問她。

“月亮?”丁喜擡頭望向天窗,有一縷銀輝灑進,慢步過去,透過天窗卻瞧不見皓月。

不待她作答,孟語唐的聲音透過小碗傳來,聽不出喜樂,“今晚月色正好。我先走了,萬事當心。”

“嗯。”丁喜應承道。

小碗另一頭的聲音逐漸消失,丁喜把它藏到細軟裏,包袱用茅草死死遮住,躺在冰冷堅硬的石床上,“今晚月色正好”縈繞在她耳畔,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翻身正對著那片輝光,情不自禁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見不著月亮,她起碼還能追逐著那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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