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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鮫人血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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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連夜走?”丁喜迅速收拾了衣物行李,催李原也趕緊,少磨嘰耽誤事,李原心下奇怪,一直詢問發生了何事。丁喜只道:“東海鮫人苦漁人殺戮良久,此番必要起事反抗,此間之事與我們無大幹系,還是趕緊離開。”

李原心裏疑惑,非要問個明白,“也不急著大晚上走吧,明早啟程也能行。”

“明早就走不掉了。”丁喜氣得要死,只得沖進李原房間一邊替他收拾一邊回答他,“今日那男鮫人灑在屍首上的藥粉,喚作幻星池,是星漢皇朝的皇室獨有的,那倆幼鮫若是聖君之子,那死去的女鮫人便是聖後,鮫人族苦人族久矣,此番聖後殞命,戰爭一觸即發,他們準備很久了。”

“他們化不了人形,在地面走路都能艱難,如何翻覆東海人族?”

丁喜停下動作:“誰說他們要在地面交戰?”

“你是說...海裏?”

“今夜,必有大風浪。”

丁喜和李原連夜趕了幾十裏路,一刻不敢停下,天蒙蒙亮時,覓得一小鎮,停下來歇腳喝了口茶,早間百姓吃早茶,相互談天說說話,見一布衣書生一邊吃著豆漿裏滾過的油條,一邊道:“聽聞東海昨日夜裏起了大風浪,海水覆沒每一寸土地,天蒙蒙亮時便已浮屍千裏海面”,丁喜和李原聞言對視了一眼,心裏不由得有些後怕。李原誇她機警,料事如神,丁喜只道:“那男幼鮫有意提醒,我來時又稍微了解了一番鮫人族故事,歪打正著了。”

李原一邊笑著豎大拇指,一邊心下覺得難過,一年以前,自己同丁喜還是兩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到處玩”的小孩,眼下丁喜已經長成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南北混戰,這世道,仿佛換了個新人間。

危險解除,二人放慢了行路的步伐,一邊回程一邊敘舊。

丁喜:“你可識得鐘婉之?”

“婉婉姐姐?認識啊,小時候師兄常帶她到天泉派玩,這位姐姐使刀那可是出神入化的,不過後來她好像嫁人了,就再也沒來過,我小時候還以為她會同師兄成親呢。”

丁喜思忖李原看來不知道鐘婉之便是南境那位鐘貴妃,便不再言語,一夾馬肚子,“駕!”往前快跑了幾步,李原見狀忙趕上,“欸我也有問題想問你!”

丁喜聞言又放緩腳程,同他並肩。

李原:“你尋那鮫人血淚是要醫治何人?”

丁喜沒作聲,默默掀開衣袖,露出胳膊上兩道猙獰的傷口,“天哪你怎麽弄成這樣的”圓圓伸手想要觸碰傷疤,明明已經結了痂,他還是小心翼翼不敢觸碰,生怕弄疼了她,“好家夥,回了北域是去受苦受難的吧,真是個小可憐兒。”丁喜原本是有點委屈,鼻頭有點酸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聽他講完那番話莫名其妙有些想笑,李原伸手戳了戳傷疤,丁喜故意“嘶”了一聲,李原一下就慌了“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嗎你哪裏不舒服?”

丁喜笑笑,也不同他開玩笑了,“沒有,已經不痛了。”

兩人日夜兼程,很快便行至南北交界處,丁喜與李原道了告辭,兩人一南一北各自行遠。

丁喜回了縹緲峰尋了藥廬,以鮫人血淚為引,佐以護心的藥材,熬了一碗湯藥,服食了下去,擔心藥草起效沒有那麽快,在縹緲峰休整了整整七天才起身打算做些什麽。

頭一件事便是去瑤周峰替聞蝶收拾東西,想來孟語唐應是遣人來過一遭了,聞蝶的東西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了,不過丁喜知道聞蝶有一個寶貝盒子,平日裏藏著掖著,不許別人看。丁喜打開那妝奩,最下層本是放香粉口脂的,其實底下有一個小夾層,丁喜使了些力氣取出那小盒子,上頭落了鎖,丁喜嘆了口氣從頭上取下一只簪子,塞進鎖孔裏擰了兩下,那鎖匙便應聲而落,丁喜嘴裏念叨:“聞蝶你看,什麽事情難得到我呢”,打開發現裏面寶貝藏著的是幾封信件,看落款應是前些年孟語唐打利奴時在軍中與聞蝶互通有無的信件,丁喜接著道:“信箋我就不拆開來看了,找個時候替你交給孟語唐你說好不好呀。”無人應答。丁喜收攏了一番,發現信箋最底下是一張薄薄的紙張,丁喜好奇打開來看,發現是一個歪七扭八的小人兒,丁喜看到嘴角情不自禁揚了起來,這是自己小時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畫畫的時候畫的,想不到她收著好多年。

“聞蝶從來便是如此。”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玄霜,丁喜看向她,微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玄霜又接著道:“你還記著小時候,有一回花會,你同聞蝶出去玩,遇上一夥賊人,是孟語唐救了你們。那會孟語唐和你還沒因了梁紹鬧翻,他對你很好,你自小粗枝大葉,記性又不好,很多事情過了便再也記不起來了,聞蝶卻不一樣,一點點好處,能記一輩子,然後百倍千倍,甚至萬倍地還回去。”丁喜只能在一旁苦笑,“你知道聞蝶她,她是怎麽...?”玄霜:“她替你上戰場救治兵將,你也知道後來南境大軍使了詭計,‘回光返照’,傷了許多兵卒,聞蝶為護著傷患,一時不察...”

丁喜的眼淚流了下來,憤恨地捶桌子:“又是我!都怪我!聞蝶...”

“聞蝶的師父游歷去了,還不知道消息,裘前輩在峰內給聞蝶立了衣冠冢,你抽個時候去祭拜吧。”

“那她的棺桲,入了孟府陵墓嗎?”

玄霜點頭,“說來也巧,孟語唐本同鐘懿公主訂下婚約,可臨了鐘懿公主說看上了今年的探花郎,婚事不了了之。如此端豫王爺也沒有攔著孟語唐的由頭,便依了他讓聞蝶的牌位入了孟氏祠堂。”

玄霜同丁喜一道去後山的小山坡祭拜聞蝶,後山野草叢生,了無生氣,情狀可怖,眾人少時途經此處,甚是懼怕,彼時不更事,未曾預料,有朝一日,會有人身處其中。

裘刃執了酒葫蘆在聞蝶墓前喝酒。丁喜喊他:“師父。”裘刃沒有回頭,沒有說話。

丁喜低聲,“是徒兒沒有照顧好聞蝶。”

裘刃執著酒葫蘆,長久嘆息,“二十年彈指一揮間,人生能有多少個二十年,好好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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