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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鮫人血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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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之戰勝利後,孟語唐被封了北朝大將軍的名號,在市中心開了府,事務繁忙,回絕弈峰的日子少了很多,丁喜只得回端豫王府去找他,管事的老管家說孟語唐近日都在將軍府歇息,丁喜只得又調轉方向去了將軍府。

將軍府的小廝見人下菜碟得很,見來了個生面孔不願意搭理,丁喜無法,見府邸守衛森嚴,自己也不熟悉地形,沒法硬闖,只得作罷,坐在將軍府門前的石階上等孟語唐回來。這一等便等了五個時辰,天色從天晴至日暮,再至一片漆黑,期間有路過的小朋友給她扔了兩個銅板,丁喜覺得好笑,操著一口方言回道:“謝謝小娃兒打發叫花子嘍!”孩子媽媽拽著小孩快走,點著他腦門兒說:“不好好讀書以後只能去討飯了。”

丁喜皺皺鼻子,撇撇嘴,沒有再作聲,拿著石頭塊兒低頭在地上畫畫,忽聽頭頂傳來一持重淡然的聲音“我卻不知縹緲峰峰主如今竟要當街乞討了?”

丁喜咧開嘴笑了一笑,“特來將軍府借些錢財使使。”

孟語唐負手前行,丁喜忙跟上去,孟語唐問道:“怎麽不進府內?”

“你新搬了這將軍府我也是第一次來,府上的小廝我都不認識,不過問題不大,你以後記得給我包個紅包恭喜你遷新居。”

“我遷新居怎麽是我給你包紅包?過來——”孟語唐招手叫丁喜過來,帶著她認臉,小廝見狀立刻下跪告罪,說些什麽有眼不識泰山,沒看出來姑娘竟是將軍的朋友,丁喜沒見過別人給她下跪的大世面,也急了“別別別你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恨不得也跪下來跟小廝對著磕頭,還是孟語唐及時幫忙解了丁喜的窘境。

將軍府正廳。丁喜四下瞧了瞧正廳裝飾,嚴謹板正,同絕弈峰的並無二樣,想來孟語唐也沒多上心思,直接照搬。

沒來得及多想,孟語唐便開門見山問她:“你今日來是為何事?”

丁喜從懷中掏出聞蝶藏的信箋,遞給他,孟語唐看見上頭娟秀的字跡,心下已了然,沈默拆開,一封封看了過去,丁喜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見他那般模樣,便還是閉了嘴。待孟語唐看完舊日信件之後,她才開口:“我聽說了,聞蝶是因為替我去救治傷患,才遭了不測,我...我對不起你們。”

孟語唐淡淡道:“上前線的每個人都做好了必死之心,你同聞蝶之事,陰差陽錯,本就是命數,怎好說誰該死誰替死這番話?為國捐軀的將士義士名字是要刻在皇陵旁的雨花石上的,聞蝶為救國救人而死,我替她驕傲。”

丁喜點頭,沒再說話,她今日前來,除了送還聞蝶遺物,也為自己存了份私心,想著是否能憶起往昔,求個圓滿,現下聽了孟語唐一番家國大道理,倒覺得自己糾結於情愛,淺薄許多。就算有幸拾憶,於現在的她而言,不過是穿了輕飄飄的戲服在戲臺上將舊日姻緣重演了一遍,真假難辨了。跟死去的人是沒法爭的,聞蝶永遠是孟語唐心裏那輪最皎潔、最溫柔的白月光。

丁喜想辦法給東海的子淵去了信,告知他往事隨風去,不必再替自己介懷。

丁喜覺得自己做事效率實在是太快,李原和趙朔都比不上自己,當初在東海苦等李原那麽些天,現下回了北域等趙朔來找自己搞須臾之境的事情又等了好些天,丁點消息沒有,想她大好青年,整日無所事事,賦閑在家,實在是有些恥辱:做早食的店家天蒙蒙亮就起,和面做餡上蒸籠,滿臉的汗,午間客棧裏頭忙得不可開交,她在那兒走來走去小二都多餘浪費口水請她挪步,下午茶樓裏說書先生後頭拉琴的唱小曲的事兒也不少,丁喜扮了男裝擠在大堂裏跟大夥嗑瓜子聽戲,情到正濃時一旁的大哥甚至脫下自個兒破了個小洞的布鞋扔上臺,眾人噓聲,捂著鼻子罵他有毛病,茶樓掌櫃動作迅速讓小廝把他架了出去,此一番大夥聽戲的興致減了,也便散了,丁喜又晃到菜場,跟賣菜的爺爺奶奶嘮嗑,丁喜從小最愛看人攤春卷皮子,支一個鐵爐子,裏頭燒著碳,抓一團預制好的面團往平底鍋爐上滾一圈,薄薄地沾上點面,不一會便成了型,取下來便是一張薄圓餅,買了回去加上制備好的餡兒,卷成個卷,放油鍋裏一炸,出鍋後又香又脆,餡裏還有誘人的汁水滲出,別提多好吃了......

出門溜達一日兩日的覺得新鮮,日子久了便覺得乏味極了,三日過後,丁喜實在沒忍住,把綺樂叫了出來,問她趙朔那邊到底怎麽回事?

綺樂:“我年紀真的不小了,能不能放過我,趙朔不是給了你傳音入密符麽?”

丁喜:“我那不是怕他在辦正事,怕出紕漏麽。”

綺樂沒好氣得很,“我也有很多正事要辦的好嗎。”

丁喜試探地問了一句:“比如?”

綺樂不吱聲了,丁喜正疑她生了啞病之時她開了口:“想問什麽趕緊說我真欠了你了。”

丁喜:“趙朔闖皇陵盜婉之屍體的事情怎麽樣了?他還托我織須臾之境呢,怎麽總也不來找我。”

綺樂:“偷個鬼的屍體,人根本沒死。”

這下輪到丁喜吃了一驚:“啊?這是怎麽回事啊?”

綺樂:“不知道那王八蛋秣元帝存了什麽腌臜心思騙他,反正那姑娘沒死,秣元帝拿她性命要挾,將趙朔軟禁起來了。”

丁喜:“怎麽秣元帝叫他做什麽他都答應啊,那婉之也真是的,她到底是哪一撥的啊,那秣元帝為啥可著趙朔謔謔啊。”丁喜不忿的情緒上來了,開始後悔之前嫌煩沒聽完趙朔和婉之的戀愛故事,眼下只能把目光放在綺樂身上。

綺樂此人講話言簡意賅,沒多時就帶著丁喜把人物關系理了個清楚,彼時婉之做公主伴讀時,秣元帝也一道讀書,少年子弟情竇初開,念著婉之好多時,甫一登基便向平國公府下了聘禮,婉之本是不肯不願,只不過秣元帝應承替有朝一日一統南境北域,能讓他們母子團聚,她便嫁了。

丁喜聞言眼皮一跳,此話的前提是一統南境北域,統一不了還是沒法團圓,再者為了這個統一的春秋大夢上前線拼命的是趙朔又不是那秣元帝,真就好處都給他占了,現在還卸墨殺驢,要軟禁趙朔,忒不厚道。

“不過,”丁喜轉念又想,“婉之她娘是我師伯溫冉,趙朔見過的,若是想母子團圓從中周旋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啊。”

綺樂搖頭,“第一,婉之嫁的時候趙朔還不認識你,也不認識我,人都說北域七峰是魔窟,魔障眾多,一般人也不敢硬闖。”

丁喜也跟著搖頭,“那就是趙朔愛得還不夠深,為了她刀山火海闖一闖又何妨!”

綺樂:“你聽我說完,其二婉之要的團圓不光是她們母子,還有她的父親。”

“那更不可能了,我師伯很記仇的,不想跟那鐘明意好了就不想了,南境的皇帝來了也不管用。”

綺樂嘆氣,“當時誰知道呢。”

丁喜聽她說話不明覺厲,綺樂又道:“你又隨便答應人織須臾之境?說了損壽元的,你這個小孩怎麽不當回事情的啊。”

丁喜賠笑道:“如此多謝神女前來告知,眼下多活兩年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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