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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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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老人年紀大了,我家裏頭也走不開。”鐵青現在算是一個地主了,還不是鄉紳,但是他肯定是不可能去服勞役。

“你家裏頭那些長工……也買勞役名額嗎?”許州問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鐵青一楞:“沒想過。”

“你回去問問吧,他們可都是本地人,農家良民,就算是給你當長工,那也是要服勞役的。”許州道:“回去問問,要是都買名額的話,我給他們算便宜一些。”

“怎麽?這個還能講價啊?”鐵青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不是,你們這樣的買了名額,我們這邊有多餘的想找活兒幹的人,就能領了你們這份錢。”許州道:“再說今年跟去年不同,去年是疏浚河道,倒黴攤上的人都遭老罪了,今年是去修城關,簡單,還能在軍中混飯吃。”

給修建城關的時候,是軍中出夥食,雖然說也就是大鍋菜,但是好歹不用本地官府承擔夥食。

且軍中夥食好歹有點肉。

“哦,我去問問。”鐵青還真沒考慮這個。

結果他回去一問,所有的長工竟然都跟他請假,去服勞役!

“不能買名額嗎?”鐵青郁悶了。

“不能啊,好貴的!”唐民道:“我去,我夫郎還是在府上扛活的。”

鐵青想了想:“算了,你們走了家裏活兒誰幹啊?這服勞役的錢,我出了。”

他今年秋收,糧食多,收入也多,那麽多飯菜錢他都花了,不差這點勞役錢。

所以鐵青去找了許州。

他的長工們都是分家出來的,名義上來說,都是單獨的一戶,按照朝廷的規定,是需要繳納賦稅的,不過他們名下沒有土地,不種地,沒有糧食收入,所以不用繳納稅糧。

賦稅只需要繳納錢就行了。

但是勞役是一定要出的,這是必須盡的義務。

而且一戶出一個人,所以沒分家的話,就出一個勞役就行了。

所以一般人家,父母在的話,是不會分家的,分了家,就要服勞役啦。

為了不服勞役,很多人家是不會隨便分家的,但是如果雙親有一個不在了,那就得分家。

鐵青找到了許州:“所有長工的勞役,都花錢買了吧。”

“你確定?”許州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你這對長工也太好了吧?”

“還行吧。”鐵青無所謂。

他不計成本,是因為他根本沒指望這個賺錢,只是過日子而已。

只要日子過得輕松愜意了,就行了。

鐵青繳納了贖買勞逸的錢,一個人只需要五兩銀子,一共十個人,孫空是個殘疾人,不用出勞役。

兩個夫郎也不用。

還有一個是因為老孫家這哥三個沒分家。

五十兩銀子,鐵青給了十兩一個的銀錁子,然後又給了五兩銀子:“麻煩縣丞大人了。”

好處費麽,必須要給足了。

以後也好再找許州辦事兒。

“夠意思。”許州就喜歡鐵青這樣的痛快人:“告訴你吧,縣令要調走了。”

“啊?”鐵青一楞:“要走了?”

“是啊,這不滿了三年任期,還多幹了一年,上頭走了關系唄,想要調離此地,在咱們這地方,第一沒油水,還得被上頭分派各種活兒;第二又跟大人不合適,大人一南方人,在北方這地方真適應不了,一到冬天連房門都不想出,覺得要被凍死了。”

鐵青樂了一下:“說的也是。”

這個時候的北方可不沒有“溫室效應”一說。

冷得很,尤其是去年,風雪大,聽說有的地方,連牲口都凍死了。

當然,也有凍死人的事情發生,這個縣令可不好當呢。

北風縣的縣令就不錯,可惜,他分到了樹林縣。

整個東北府都夠冷的,縣令大人想調任南方,哪怕不是在老家也行啊。

“過了年就走了,上頭有新的縣令來赴任。”許州道:“也不知道是個啥樣的人。”

這個剛處的熟悉了,就要換人了。

“那您可得當心一些。”鐵青想了想,問他:“難道您不能當縣令嗎?”

“除非是沒人來,才會擢升本地縣丞代理縣令,做得好的話,五七八年的能正式任命。”許州嘆了口氣:“我要是個舉人,這縣令就能當上了。”

可惜,他連秀才都不是,只是讀過書而已。

樹林縣也沒個像樣的學府,只有一個縣學,山長是個老秀才,教書的先生是兩個秀才。

這唯三的秀才是樹林縣教書育人的。

其他的就沒了,樹林縣的確是非常的貧瘠啊。

沒好處撈也就算了,朝廷下令購買的《大臻法典》,縣令大人最後也沒賣出去,剩下的三本,他自己買了。

這等於是賠錢了啊!

你說他能不想辦法調任麽。

“是啊。”鐵青也有些遺憾,要是許州當上了縣令,那他可方便了。

走的時候,還看到了楊大慶。

“楊大哥!”鐵青跟他打招唿。

“鐵青啊。”楊大慶也樂呵呵的跟他打招唿:“來找許縣丞?”

“是啊,給我們家那幾個長工贖買勞役的名額。”鐵青道:“你在這裏咋樣?”

“還行,挺好的。”楊大慶小聲的問他:“你買了多少名額?今年開始,名額就沒那麽多限制了。”

這日子越過越好,其實沒多少用工的地方,大家出多出少都無所謂了。

要是用工忙的時候,一個名額可不止五兩銀子,起碼十兩!

用工不忙的時候,官府也想多賣幾個名額,賣了的錢,還能留下一點充斥公賬。

用工的時候,雇傭青壯幹活兒,也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買了十幾個,我們家長工多,還有我那老丈桿子。”鐵青指了指自己:“還有我自己。”

“你呀!”楊大慶樂了:“你年輕力壯的去幹個勞役也累不著。”

“不行啊。”鐵青搖頭:“我家裏離不開,老的老,小的小,事情一大堆。”

他寧願進山去打獵,也不要在外面服勞役。

“說的也是。”楊大慶可是知道,如今鐵青家大不一樣了,成地主了,事情多一些,也能理解。

“你現在是捕頭了?”鐵青看楊大慶穿的衣服,高興的道:“恭喜啊!”

楊大慶原來只是個普通的捕快,現在已經是捕頭了,領一班捕快,相當於是他們縣裏有頭有臉的一號人物啦。

“恭喜啥,前頭那捕快是縣令大人帶來的,人不咋地,基本上都不出縣城,現在回老家了,估計是要跟著縣令大人去下一個地方吧。”楊大慶這個捕頭,是人家不要了的,他又跟許州關系好,加上他也的確是有點頭腦,這才當上了捕頭。

當上了捕頭之後,才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累人。

“那也挺好的了,你努努力,往縣尉上靠一靠啊!”鐵青道:“好歹那也是個官兒了。”

縣衙裏,有了縣丞,相當於是副縣長,可是縣尉,就相當於是派出所所長了。

而且縣尉跟縣城一樣,有八九品的官身,可是個平頭百姓最有希望當上的一個官兒了,雖然低了點。

楊大慶樂了:“哪兒那麽容易?除非是有立大功的機會,上頭才會考慮,而且縣尉就是官身了,那個時候,可跟現在不同。”

現在是捕頭,上頭的人,想說就說,想罵就罵。

成了縣尉就不同了,那就是同僚,是鐵飯碗了,沒朝廷的點頭,起碼,沒有府城點頭,縣令大人就不可能將他怎麽樣。

“那你就立個大功唄!”鐵青指了指墻上貼著的各種通告,其中不乏江洋大盜的畫影圖形。

雖然說,這畫的不太像,可好歹有個樣子。

“哪兒那麽容易啊?這幾天,倒是有個獨行大盜來這邊,聽說是被朝廷通緝的一個家夥,心黑手辣不說,功夫還不錯,已經有懸賞下來了,一個人就價值五百兩銀子呢,不過他在咱們大臻混不下去了,要出關去草原,得罪的人太多了,想出去過以後的日子。”

這個時代,大臻的周圍也是有不少鄰國的,北方的就是大蒙草原。

東邊是高麗國,西邊也有國家,但是不知道是叫啥國的,南邊兒是海茜國,佛郎國。

這還是鐵青買了不少海貨,跟南邊兒來的商隊的人聊天,才知道的信息。

東北本就寒冷,加上樹林縣又這麽偏僻,邊關之地,南邊兒來的商隊,運來的東西,都是在當地很便宜的玩意兒,到了北邊就賣上價格。

比如海帶,在海邊兒就是餵豬都是有可能的,便宜的基本上就跟白來似的,到了北邊兒,一斤海帶幹就能賣上三五十枚銅錢。

聽說他們還帶了珍貴的珍珠來這邊,賣得更貴。

很多江洋大盜在本國混不下去了,就會出關去別的國家。

所以現在就有人想要從樹林縣這裏路過,去山郎關出境。

“五百兩這麽多啊?”鐵青心動了。

五百兩哎,這要是抓到了,豈不是白白得了銀子?何況,這個人是個獨行大盜,也沒啥親戚,更沒啥至交好友的,比起七星盜來可要更方便許多。

“是啊,這個叫百裏霸的家夥,還有不少的家底,他要不是偷了新朝的一位皇親國戚的夜明珠,也不會被通緝,更不會逼著他要遠走他鄉了。”楊大慶神秘兮兮的告訴鐵青:“聽說那夜明珠價值連城哎,不知道長啥樣兒。”

鐵青眼神閃了閃:“那你要努力了,抓到了,你可發了。”

“上哪兒抓去啊!”楊大慶自己都沒信心:“京城六扇門那麽多能人都抓不到,我一鄉下來的捕頭,就能抓到了?”

倆人說了一會話,鐵青約他下午下了差,去十裏香吃飯。

鐵青就回了客棧。

正好大家送完了稅糧,輕松了許多,還有人去了縣裏頭的糧店,問了問糧食的價格,這個時候百姓們賣糧食,除了出售給官家之外,就是賣給糧店。

“咱們樹林縣的糧店一共就五家,其中一家是朝廷的,按照他們的收購價格,一斤糧食也就一文錢,誰賣啊!”老肖頭兒不太高興的跟鐵青嘀咕:“另外四家,都是兩文錢一收,價格上不去。”

“哦,兩文錢一斤,是挺少的,賣的時候,還五文錢一斤呢!”苞米的產量是高,但是價格上不去,也白費。

鄉下人沒有多少進項,就指著這點糧食賣錢了。

不過,等到明年開春兒之後,青黃不接的時候,這糧價又會上漲,最貴的是,十個銅板一斤苞米粒子,二十個銅板,一斤苞米面兒。

古代糧食真的是暴利行列啊!

不過,這古代糧食的保存手段很原始,苞米粒子不磨成苞米面兒,能放個二三年,雖然是陳糧,但是好歹能吃。

“沒辦法,今年秋天豐收,糧價就下來了,以往也是這樣幹。”老肖頭兒發愁的是:“你那麽多地,種的那麽多糧食,咋辦?這又是長工又是肉的,你這得多少花銷啊。”

他是怕兒胥賺的不多,更有可能賠錢,他可是雇傭了長工的人。

“沒事兒,咱家家底還有不少的。”鐵青根本沒當一回事兒:“今年先這樣,明年再看看情況,再說了,不賺多少,也不會賠錢。”

老肖頭兒還在犯愁:“家裏頭的糧食也賣不上價格。”

“您多少就賣了吧,反正家裏頭也不指著那點糧食吃飯。”鐵青笑了,老丈桿子家的地都是他種的,收也是他收的,老兩口子根本沒下地,就在家種了菜園子,養了點兒牲口,他還每天都要去看看,老兩口這日子過得,可比以前舒坦多了。

“是,家裏頭不指著地裏頭這點出息過日子了,可糧食也是個好東西,太便宜賣了就不合適了。”老肖頭兒還是邁不過去這個坎兒。

以前都是這麽過日子的,現在突然就不指著糧食賣錢了,他還拐不過來著彎兒,還有就是,家裏存錢是不少,但是他終究是個老農人。

糧食賣不上價格,他心疼,付出的勞動,豈不是白流汗了。

“晚上我請楊大慶喝酒,您來不?”鐵青轉移了話題:“還是在這裏跟大家一起吃?今天晚上吃的是清燉羊肉,還有羊雜湯,大餅子。”

“你跟他去吧,我不去了。”老肖頭兒有點心灰意冷:“我在這裏跟大家夥兒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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