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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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青給安排好了食宿,這才去了十裏香,定了兩道肉菜,一個燉肘子,一個鯰魚燉茄子。

主食就是小米撈飯。

又要了兩壺酒,店裏送了他一盤花生米。

楊大慶來了之後,他們倆坐在角落裏,喝了點小酒,倒是燉肘子,吃的幹幹凈凈,鯰魚燉茄子也沒剩下多少。

算是聯絡了一下感情吧。

楊大慶跟鐵青的關系還是不錯的,加上他在這裏上差,老婆兒子也在這裏,但是老楊家還在榆樹村。

有個什麽事情,鐵青會照顧老楊家一下。

吃過了飯之後,倆人就分開了,鐵青回到了客棧,大家還沒睡,老魏村長跟老肖頭兒正在說事兒,關於糧食的問題。

只是也沒啥好辦法,他們平頭百姓一個,人家能開得起糧鋪的無一不是有錢人。

交過了稅糧,大家就趕著馬車回去了。

到了家裏之後,全村兒的人都在打聽糧價的事情。

老鐵家依然跟王屠夫訂購豬肉,不過這次因為是秋天了,啥力氣活兒都做完了,故而這豬肉也是吃不了那麽多,何況又有養了一年的雞鴨鵝都長成了,可以吃了。

所以約定十日一送半扇豬肉。

同時,秋天的勞役時間也要到了。

王屠夫雖然是屠戶,但是他家也有田地,只是佃出去而已,收一些糧食做租子,其他的都讓佃的人負責。

但是這勞役就不行了。

他們家就他一個勞動力,這勞役就他出。

所以這個時候送豬肉過來的,竟然是明夫郎,他倒是讓娘家的弟弟趕著馬車,她將豬肉拉來了,需要老鐵家人,自己搬下馬車。

鐵青上山打獵去了,這個時候,正是動物們積攢肥膘,預備過冬的時候。

不管是家禽還是野獸,都正是肥的時候。

何況他也想多打點獵物,多賺錢回來,讓老丈桿子別那麽杞人憂天,整日著急上火的。

所以留在家裏頭的人是笑哥兒。

明夫郎也是第一次來鐵家,以前只是在遠處遠遠地看過這個宅子。

進了來才發現,這裏頭建的太好了。

鐵青雖然在地下鋪了石頭條,但是最上面卻是鋪著的青石板兒,這時候沒有水泥,他也不可能去燒水泥。

所以石頭搭建起來的建築,看起來就十分結實,加上鐵青不惜血本的建設下來,這不僅是結實,還很雄偉。

看的明夫郎這個羨慕嫉妒恨就甭提了。

等到笑哥兒出來給他結算的時候,明夫郎更羨慕嫉妒恨了。

明夫郎因為是來送豬肉的,穿的自然不會太好,他將小子放在了娘家,讓他母親幫忙看著點兒。

自己讓弟弟趕車,他就是來收錢的。

雖然穿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但是他還是挑了一下的,這件衣服沒有一個補丁,但也是半新不舊的花布衣服,腳上的鞋子卻是一雙新鞋。

頭上裹著一塊綢緞,看起來比一般的村夫要好很多。

手上帶著一個素銀的手鐲子,這是他最值錢的首飾。

就連他爹娘看了都說他這日子過得不錯,弟弟更是羨慕他每頓都能吃到肉的生活。

但是跟笑夫郎一比,他就被比到了溝裏頭。

都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的扔。

這可真是一句大實話啊!

因為是秋天了,不冷不熱的時候,笑哥兒又成了親,故而他的打扮就是夫郎的裝扮,曾經的馬尾辮也要盤在頭上了,用一根喜鵲登枝的金簪固定住,以綢緞的發帶纏繞。

正青色的綢面兒的長袍,腰上是深青色緞子的素凈腰帶。

腳下踩著一雙同樣是深青色緞子面兒的千層底的鞋子,白色的鞋幫,一塵不染。

鞋面上頭用繡線繡了簡單的卷雲紋,這有個說法,叫平步青雲。

腰上就掛了一個荷包,是笑夫郎全身上下唯一的亮點,因為那荷包是個粉綠色的,繡了盛開的蓮花,底下是一串兒的蓮子。

因為鐵青跟笑哥兒還沒孩子,帶著這個圖個吉利。

而笑夫郎的手裏頭,拿著個錢袋子,裏面裝著的錢,是他們這幾日的開銷。

明夫郎跟笑夫郎早在沒出門子的時候,就關系不好,現在同樣都是嫁人了,但是兩個人的日子,過得真是天地之別。

明夫郎的家,只是三間磚瓦房,院子雖然大,但是院子裏平時都是要殺豬的,一股子味道。

不管明夫郎怎麽收拾,都排除不掉那股子味道。

何況,明夫郎也不是那能幹的人。

再看鐵青家裏頭,沒有異味,甚至還有長工伺候笑哥兒。

“明夫郎?”笑哥兒沒想到來的是他。

“笑夫郎。”明夫郎勉強笑著應對:“我給你家送豬肉來了,我相公去服勞役了,沒辦法,只能我來了。”

“哦,請進來吧。”笑哥兒不是個小心眼兒的人,再說了,人家是來送豬肉的,他也沒啥防備,叫了人進了堂屋。

他們家這宅子大,但是一般來人,都只是在一進這裏接待,尤其是堂屋這裏,誰來都是在堂屋會客的,相當於是客廳了。

先前說過的,鐵青將自家這第一進的正房,中間的廳堂蓋得很大,就是為了接待來客用的,故而這第一進中間的廳堂也有布置。

明夫郎一進來就掃了一眼這廳堂,頓時就眼紅了。

這正房的廳堂,一進屋就是面對的正廳,北墻上掛著一幅挺大的畫,乃是百子千孫圖。

畫的作者也不是啥名人,不過鐵青當時是在府城那邊,買下來的,兩邊是一副對聯,明夫郎不認識字兒,也不知道寫的啥。

下面放著一個長邊桌子,正中間放著一個雙面繡的擺件,紅木框的那種。

兩邊則是兩個青釉花瓶,裏頭插著倆很漂亮的雞毛撣子。

往下就是一個很大的四方桌,桌子上擺著四個高腳盤子,裏頭分別放著花生、瓜子,槽子糕跟爐果兒,下頭還被很講究的杏花嫂子鋪了桌旗。

可惜,明夫郎不認識那是啥東西,要不是杏花嫂子說,鐵青跟笑哥兒也不知道,這玩意兒叫桌旗!

兩邊是紅木的椅子,椅子上放著柔軟的羽毛墊子。

而兩邊則是各有一個四方桌,各有兩把椅子在兩邊。

正面的一看就是正座,給主人家準備的,而旁邊的這就是客座了。

老鐵家像是真正的大戶人家一樣,明夫郎羨慕的心頭都在滴血啊!

當年他看上鐵青,鐵青沒看上他。

要是當年他成了鐵青的夫郎,如今這個宅子的當家夫郎就是他劉明了。

“坐吧。”笑哥兒坐在了主位上,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意思是讓明夫郎坐客座。

明夫郎很想走上前去,坐在主位上,跟笑夫郎平起平坐。

但是沒敢,因為笑夫郎已經在數錢了。

他知道,鐵家是他們家最大的主顧,因為每次都要半扇豬肉,給的還是現錢。

要是得罪了老鐵家,他們家就失去了一個大主顧,王屠夫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他。

挨打的次數多了,明夫郎也變得聰明了,更加謹慎了。

所以他老實的坐在了客座上,伍夫郎端上來兩杯茶,因為知道明夫郎不僅是榆樹村嫁出去的哥兒,貌似跟當家夫郎還認識。

誰還沒個手帕交啊?萬一這個是呢?

所以上了一碗茶給明夫郎,伍夫郎甚至猜測,自家在王屠夫那裏訂購豬肉,該不是因為明夫郎的關系吧?

他們是想太多了。

笑哥兒跟明哥兒的關系可不那麽好。

“一共是三千銅板,我給你換成了銀子,三兩銀子。”笑哥兒道:“方便你拿。”

“好。”明夫郎笑了笑:“沒想到笑哥兒現在都掌握家裏的錢箱子了。”

“一成親相公就給了我錢箱子。”笑哥兒也笑了:“說他只管賺錢,我只管花錢,呵呵呵……。”

明夫郎的臉扭曲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原樣:“鐵青對你可夠好的,我都給老王生了個小子了,也沒摸到錢箱子。”

其實王屠戶是怕明夫郎拿錢貼補娘家,劉二家可不是啥好人家,每次明夫郎回去,不帶點啥啊?

王屠戶對於自己夫郎沒有嫁妝的事情,很是不滿意呢。

不是所有的相公,都跟鐵青似的,對老丈桿子那麽好。

也不是所有的相公們,都跟鐵青那麽大方,錢箱子交給夫郎管理,他一概不過問,只管往裏頭塞錢就是了。

笑哥兒對家裏頭的錢財也沒個數,他只有自己的私房錢,鐵青的私房錢他是不過問的,不過家裏頭的賬上有五千兩銀子是真的,還有後頭一倉庫的糧食。

“我相公說,娶夫郎回來就是管家的,這家裏頭我說了算。”笑哥兒很美滋滋,相公還說,有幸福就要曬出來。

他選擇跟明夫郎曬一曬自己的幸福。

明夫郎這個郁悶啊,心裏頭都要吐血了,但是為了大事,只能忍氣吞聲:“那鐵青可夠有意思的啊。”

“他就是懶,不想管事兒。”笑哥兒點了銀子出來,伍夫郎就將銀子用手帕包了,放到了明夫郎的面前。

伍夫郎沒有離開,他就站在笑哥兒身邊,有這麽一個外人在,明夫郎也不可能跟笑哥兒說啥,何況人家都痛快的點了銀子給他。

喝了一杯茶,他就拿著錢告辭了,帶著弟弟回了娘家,然後又抱著自己的小子,讓弟弟趕車送了他回鎮子上自己的家。

回到自己家,咋看咋不順眼,還是鐵家幹凈。

自己家一股子生豬的味道,旁邊的鐵鍋裏煮著的開水,都是用來燙豬毛的,唉!

再看自己家連個茶葉沫子都沒有,他們家就不買這東西,也不喝茶。

明夫郎放下小子,去收拾了一下,家裏頭因為相公不在的關系,這個月的豬肉其實都是從旁的屠夫那裏進來的,沒辦法,老鐵家的貨不能斷,王屠戶也不可能將這個大客戶,讓別人接手……別人接手了,還能還給他麽?

所以這一個月的時間,明夫郎要去老鐵家三次,每次都要送半扇豬肉過去。

明夫郎正沒辦法接近笑哥兒,這可真是天賜良機,他能不去麽?就是沒想到,去了之後那麽難受。

看到了鐵家再看自己家,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明夫郎難得幹凈了一次,將整個家裏頭大收拾了一把,累得半死。

隨後做了飯,自己對付了一口,給兒子餵了肉湯,第二天,他吃了早飯,餵飽了兒子,去了縣城裏頭,說是去進貨,其實就是去縣城裏頭的肉鋪訂購半扇豬肉,九天之後送去老鐵家。

到了鎮子上,他抱著孩子,沒有直接去肉鋪,而是七拐八彎的,到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小門兒,從小門兒進去了這棟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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