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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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許洛的話,顧年祎已經把半張臉藏在手臂裏,只露出一雙眼看著窗外,而窗戶上能看見的更多的是自己的眉眼和窗外風景交疊起的影像,它們如圖片一樣點點掠過:“……你是不是覺得很沒有安全感?所以不把我關起來會讓你沒有安全感嗎?”

顧年祎說:“可是這種安全感明明不是靠這些建立的。”

“我知道、我知道。”許洛笑起來,語氣輕松愉快道,“和你開玩笑的,不要當真。”

“你可不像開玩笑。”顧年祎嘆了口氣,想了想,躊躇半天道,“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們……或許可以……”

“可以什麽?”許洛問。

“或許可以約個會什麽的。”顧年祎輕聲道,“不是出門吃個宵夜那種約會,是……一起吃吃飯,看看電影,或者去游樂場逛街,看話劇,玩賽車,逛書店?總之是做這些事,就我們兩個人。”

許洛一聽就噗嗤笑了。

“年年,你自己算算自己上一次休息是什麽時候了?除了那一個月的調整期之外。”許洛道,“當然那一個月你也沒怎麽休息,你幫老太太找了錢包幫小姑娘找了貓販,你仍然在努力工作著只是暫時想忘卻這些讓你痛苦的東西。所以呢,作為一顆螺絲釘,你怎麽能休息啊?”

“……照你這說法,我一輩子不能談戀愛了。”顧年祎悶悶說,“我只是想和你兩人約會。”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說好了帶你先回彌州,再來問問你是不是有興趣和我談戀愛,說不定等你了解我之後,你逃都來不及。”許洛邊笑著抖肩邊拍拍方向盤,“約會的事情我會考慮,不過看電影挺沒勁的,幹點別的吧?你可以有些時間想想。”

顧年祎這才挺起胸,神色輕松道:“聽你的。”

“我只是覺得,我不是個正常人也不能正常戀愛,我很想看看你在年底之前對我的那份熱情過了之後,自己到底能不能忍受得了和我的相處模式。”許洛開著車拐進了路口之後,神色也變得平淡,“……因為我希望你也不用過分遷就我,就像現在這種狀態,我很輕松也很自在,你似乎也樂在其中,這樣就很好,我們可能也未必需要那麽深入的了解。談戀愛就不一樣了,你一定會想方設法了解我的全部。”

“你呢。”顧年祎問。

“我當然也一樣。”許洛說,“你放心,我只會讓你覺得我對感情認真到變態,你會感受到我難以理解的占有欲。”

”我也想把你永遠只當作我一個人的。“顧年祎說,“這本身也是占有欲吧。”

許洛笑笑沒有答話,等到了一個紅燈路口,又不得不停下來之後,他才笑著看向顧年祎。

“……等你想通了想和我shang//床得等到什麽時候,我可是隨時可以的哦,放心我絕對讓你有難忘的一夜……”

“……”顧年祎神色古怪,甚至有點氣悶,他撇過頭去看著窗外道,“你這樣的說法會讓我覺得你想找根amb而已,而我恰好就是。”

“哈,你哪兒學來這麽奇怪的詞?”許洛倒也沒有生氣,他已經開到了地方,並且在非常擁擠的停車位中帥氣地一次倒車入庫成功,對著顧年祎道,“畢竟你也知道amb並不能讓我感覺快樂,還是算了吧。”

許洛解開安全帶:“主要是挺喜歡你,想回應你而已。”

“說了幾次了,真的不用這麽回應。”顧年祎嘆了口氣,也解開了安全帶,“走吧,下午還有成堆的工作要忙。”

“午飯也沒有吃啊。”許洛嘆息道。

“等忙完了一起吧。”顧年祎說。

……

在他們回到市局之前,鄭閔已經被輪番審訊鄭閔超過快將近七八小時,高強度的審訊並沒有讓這個從一開始就看似目標明確的少年有任何的動搖,只要知道警方沒有掌握證據的事情,他就不停地否認,只說自己“沒有殺人”、“沒有分屍”,“那天晚上就是在倒垃圾”。

鄭呈龍也從精神鑒定機構回來,因為情況緊急,報告暫時沒有出具特別具體的,僅僅是給予了他一個精神狀況的報告。認為他的辨認能力尚未完全喪失。而且精神衛生中心也明確認為他有妄想和暴力傾向,但屬於間歇性的。且是因為遭受刺激和環境因素造成,也就是說,鄭呈龍如今的狀態基本可以肯定,是因為被長期關押在了那個狹小的房間內導致的,那麽就是鄭閔一手造成的。

但這麽一來,這七八個小時確實沒有獲得什麽有用的線索。

顧年祎走進審訊室的監控觀察室,在單向玻璃後戴了耳機監控著面前的一舉一動,鷹似的目光緩緩擦過面前的人。

裏面還有倆監控的警察,看見顧年祎來了驚訝道:“小顧,你手臂是不是又受傷了啊,聽說被那孫子砍了一刀?”

顧年祎苦笑道:“是啊,要不要看我縫的針?”

說話的時候,耳機裏傳來一聲聲音,是鄭閔的辯駁:“鄭呈龍是我關的,人不是我殺的,你們問幾次問都會這麽說,那麽你們還想問幾次呢?”

顧年祎觀察到,鄭閔顯然也有些疲憊,他靠在椅子上,被要求幾次坐正,又慢慢滑下去。這麽反覆,他一個十八歲剛成年的少年居然絕口不提,顧年祎還是挺佩服的。

“坐正!”那盤問鄭閔的警官道,“別以為你這個樣子我們就會放過你嗎!我明確告訴你,你讀書的事情基本已經懸了,更別說你來年即將參加的高考,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麽?!別人的同學都有大好前途的時候,你在蹲號子,你覺得可惜嗎!而你在鬧市區犯下那些事,警方怎麽可能放任你回到學校?這件事的惡劣程度,對社會造成的巨大影響都不可能這麽一筆勾銷!”

“哈哈哈,那你們快查讓我去吃牢飯啊?”鄭閔攤開手,“我無所謂!我爹你們也看見了,那神經病瘋瘋癲癲的樣子,我不把他放出去危害社會,你們警察不感謝我做的貢獻,還抓我?這有沒有王法了。”

“你……”警察顯然也被他愈發亢奮的情緒弄得有點暴躁,“你別給我說廢話,先交代事實!”

鄭閔面前的門被打開,顧年祎捧著兩杯水走進來,對警員道:“你辛苦了,休息會?我來吧。”

“……行。”警員滿臉愁容站起來道,“顧警你來吧,我休息會去。”

等他走後,顧年祎給他拿了一杯水放著才坐下來,椅子發出了吱呀的一聲動靜,他道:“喝點水吧。”

“好久不見啊。”鄭閔笑笑,“那個瘦瘦高高的漂亮哥哥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我覺得你們倆非常形影不離,這不科學啊。”

“你們幹什麽都在一起嗎?”鄭閔說,“那天他來網吧找我,我還一直以為你會出現呢,結果他也挺厲害的,好身手……”

“你和他發生沖突了嗎。”顧年祎道。

“嗯,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嗎?”鄭閔微微昂頭。

顧年祎掀起眼皮看他:“我發現你可真會帶著人的思路跑,怎麽我屁股還沒坐熱你就開始提問了。”

“許洛。”顧年祎對著麥說,“你過來。”

一會許洛出現在門口,他關了門坐到顧年祎旁邊的位置上,對著鄭閔面無表情擺擺手打招呼。

“哇,你來了。”鄭閔對著他拱拱手,“我昨天沒來得及和你說一句,佩服佩服。你和外表一點都不一樣,如果我在生活中遇見你這樣的人,應該也很崇拜你。”

許洛沒理他,安安靜靜坐在一邊。

“沒有人問你問題的時候,請你不要說話。”顧年祎道,“我發現你的話比前幾天多多了,怎麽忽然改性了。”

“我本來話就多,前幾天看見你們不怕嗎?生怕你們看見我把我爸關起來了。”鄭閔說。

顧年祎邊和鄭閔說些有的沒的,邊快速瀏覽了之前那幾個小時內他所有的陳述,道:“你為什麽把自己父親關在那個小屋子裏?”

“你們這個問題,一整天問了N遍,我說了他是神經病!腦子有問題!會危害社會!!”鄭閔說,“我幫你們把他給抓起來了,趕緊感謝我行不行?也不給我頒個榮譽市民?傑出青年?啊?”

顧年祎被他這種尖銳的語氣和沖擊力,以及和之前渾然不通的氣質弄得有些煩躁,強壓著火和他認真講道理。

“不,我手上有份精神衛生中心的鑒定報告,認為是他長期在壓抑和強刺激環境中出現的幻覺和躁郁,你把他關在裏面半年,基本可以認定就是這段時間發生的,對此你也沒有什麽可反駁的吧?”顧年祎手指扣了扣桌面,“當然你的理由也很讓我們感動,你說是‘為了妹妹’,也就是為了陳郝的女兒‘陳惠惠’。”

“對。”鄭閔一臉輕松,“我全是為了妹妹,還有,我警告你別說她是那個傻逼的女兒……”

“公交車上的殺戮也是嗎。”許洛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鄭閔明顯一楞,目光也跟著沈了下來。

顧年祎垂眼看著測謊儀顯示他心跳的頻率有變化,心裏暗暗佩服許洛抓重點和主動出擊的能力,他也和自己一樣,只是在逐行瀏覽著之前鄭閔的口供而已,居然就找到了他語氣之中的破綻。

“隨便問問,別緊張。”許洛微笑道。

……

最終,鄭閔還是沒有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顧年祎大約只在裏面和他聊了一個小時,就和許洛出了審訊室。

“鄭閔可能是為了保護陳惠惠,在誤導我們或是拖延時間。”許洛說,“測算系統的功能承載了人體的本能反應,所以大部分時間是不會有誤差的,但他想保護陳惠惠的話……”

“保護陳惠惠什麽呢?”顧年祎接了他的話頭。

兩個人忽然也都沒有了頭緒。

許洛慢慢走著,越走越慢,直到顧年祎側頭看不見他的頭頂才回頭看他:“怎麽了?怎麽你忽然不走了。”

“我想起來,那天鄭閔和我的對話。”許洛說,“他和我說,‘我也基本知道你們警察想幹什麽了。’我猜測他是因為知道了我們的目的,所以……才做出了這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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