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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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祎看他要走,想起什麽拉回了他道:“餵餵,等一下,這幾天你看見師父了嗎?”

“沒有啊。”孫城明道,“他都沒回局裏來,可能跟著一起開會呢吧。”

顧年祎沒有再問了。

手上成堆的事情要做,還接連到了一起,顧年祎沒有什麽空管那破系統。

至於汪呈,他覺得根本也沒有什麽擔心的。

“許醫生就不來了嗎?”谷新新把東西給了孫城明,晃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嘆了口氣道,“哎……”

“幹嘛,想他啊?”顧年祎撇了她一眼。

“嗯……也不是。”谷新新道,“都在傳局裏安插許醫生在我們組是因為他和整件事有關聯,但汪隊不許我們說。”

“你不是和他關系好?”谷新新挨過來,“你悄悄告訴我,許醫生是不是……”

“不許你說你就少說。”顧年祎側頭看她,臉色不好道,“小小年紀這麽八卦呢?”

谷新新還想說話,顧年祎站起來伸懶腰,道:“你也別問了,快點幹活吧。”

谷新新自討沒趣,對著電腦開始狂打字起來。

被谷新新一問,顧年祎忽然自己也不自在起來,他索性拿著手機晃到了走廊裏,給手機上的人發信息:

——你是不是不來局裏了?

許洛這次倒是回得很快:

——還不知道,這兩天測算局亂成一鍋粥了。

顧年祎道:

——發生什麽了?

許洛回覆:

——據說是有功能和文件被隱藏,在測試時候被發現了。來了很多人,一批批進入調查拍照取證什麽的……

顧年祎想回覆:

——你小心一點。

但想想這話著實有點奇怪,按完了這幾行字,又放棄了。

他放好手機,這幾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其實許洛被裴俊文帶走之後在車上有一段他們獨處的時間,裴俊文和他在這段時間內,會說什麽嗎?會對他做什麽嗎?許洛到底有沒有問出一些他想知道的問題?

至少許洛在如今是三緘其口,根本沒提過這茬。

在這短暫的時間之內,顧年祎知道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

“嗡嗡——”

顧年祎思緒被打斷,是手機響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張婧。

媽媽很少會在他工作時候打電話給自己,連之前在家浴室摔倒都是自己默默去醫院沒告訴他,張婧一直說不會在他工作的時候打擾他,除非……

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餵?”顧年祎接起來,“媽?”

“你還好嗎?”張婧說,“你在局裏嗎?”

“我在啊?”顧年祎邊莫名往樓下走邊道,“怎麽了?”

“萍姨在我旁邊,說你師父被市紀委和省公安廳的人來帶走兩天了。”張婧在電話內的語氣很匆忙,“電話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她不敢去單位聲張,讓我來問問他有沒有去工作。”

“沒有……”顧年祎也顯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兩天?兩天都沒回家嗎?”

“是啊。”張婧說,“如果他是犯了什麽事兒,至少也該讓我們知道啊。”

“不不……讓萍姨別急,我去找張支隊,不行我去找劉局。”顧年祎馬上道,“我去問清楚。”

意識到了問題趨於嚴重,他掛了電話,長腿一邁向上跑去,穿過了市局大樓的走廊,到了辦公區域的地方,先跑去敲了支隊長辦公室的門,然而,並沒人應聲。

“……”顧年祎又敲了兩下,“張支隊,張支……”

“哢噠。”

大門打開,裏面飄來一陣嗆人的煙味。張常看見是顧年祎,有些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張支隊,我師父……”

張常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覆雜。

“……說來話長。”張常搓了搓頭發,一反常態沒有讓顧年祎進去,他關了門,道,“不過別擔心,你師父說了,如果他或者我出了什麽事兒,給你的後路也想好了,回頭你就去投奔你魏叔叔,至少先撐過這一陣子再做打算。”

“……”顧年祎的雙眉慢慢聚攏,道,“是……有其他人要被調任來了嗎?”

張常沈默著,似乎是種默認。

他背著手,在原地走了兩圈。

“目前看來,省廳對我們這次的行動不算滿意,不計後果代價又大,測算系統如今又出了問題,劉局自己也覺得難辭其咎,號稱花重金打造的一個自用系統,到頭來自己也掌握不了。但歸根結底還是形勢生變,你知道的啊,黑白兩省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去往高處的跳板,三年前劉局就經歷過一次,別擔心,我們當時還不是就這麽過來了。”張常拍拍他的肩膀道,“這事兒如果能過去,我相信,很多事兒我們也就有更清晰的眉目,可以說道說道了。”

“比如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局裏為什麽會考慮讓許洛來參加這次行動。”張常道,“案子也不是送到你面前來的,我只能告訴你,你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沒有那麽簡單,但也不至於太過覆雜。”

他扶著顧年祎的肩膀搓了搓:“好了,是不是你媽媽讓你來問情況的?是萍姨該擔心了吧。”

“嗯。”顧年祎嘆了口氣,“我也挺擔心師父的,怎麽案子破了能消停一陣,忽然出了這事情,總覺得很魔幻……”

“好了,忙去吧。”張常說,“退一萬步講如果真有事,也別糾結猶豫,我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自己當心,其餘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顧年祎搖搖頭,道,“謝謝張隊,我知道了。”

他從樓梯慢吞吞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幾天,市局大樓內空曠了不少,氣氛也變得有些不同。

說到底派系和派系之間的鬥爭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但在這麽個大案之後就迅速動刀,顧年祎還是覺得蹊蹺……他覺得不一定是因為這個的關系。

這些東西他不懂,也不想參與,他想汪呈和張常他們都平平安安的,至少大家在一起才是一個整體,組成了所向披靡的重案組,而如今……

罷了……

不能細想。

索性顧年祎這幾天照著張常的話,認真過好了自己的生活。

張婧讓木萍住在了他們家,顧年祎被趕去睡了沙發。直到第三天的夜裏,木萍就接道了汪呈報平安的電話,說自己這幾天在外省出差,沒什麽大事,讓他們不要擔心了。

雖然電話掛得匆忙,顧年祎都沒來得及和他說上一句話,但畢竟知道了汪呈的消息之後,顧年祎至少短暫地放心了下來。

那日下午四點,顧年祎和組裏剩下的人開了個小會做了案情總結工作,接下去就是把證據移交給了檢察院,迎接他們的將是等待時間,如果需要後續還要再補充偵查。

等他開完會回到了位置上,才發現許洛給他打了個電話。

顧年祎看著屏幕,他長指一按,回撥了回去。

“餵?”

幾天不見,許洛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出現的時候,竟有一種久別重逢的舒適。

“顧警……顧年祎。”許洛的聲音柔軟又好聽,“你晚上有空嗎。”

“嗯。”顧年祎應了一聲,“怎麽了?”

“之前約好了,說請你吃飯。”許洛道,“我後天就要準備走了。”

“……”顧年祎嘴張了張,“後、後天……”

他下意識攤開手,看見自己虎口處的疤痕。

它仍然還在那邊留存著,這幾日也沒有什麽減淡的趨勢,只是顧年祎盯著看了一會,意識到自己在走神,而是許洛正在道:“我問了局裏的同事,他們之前推薦我訂了市區一家特別好吃的日料。”

“但是我好像沒有問你,你吃不吃刺生?”許洛問。

“都吃……”顧年祎說,“我不挑。”

“太好了,主要是我饞了。”許洛笑道,“前幾天做夢都想吃刺生。”

“那就它吧。”顧年祎也不想糾結了,“晚上幾點?”

“六點我來接你吧。”許洛道。

“好吧。”顧年祎說,“那六點市局門口見。”

五點的時候……不,確切說是接完這個電話之後,顧年祎整個人就開始心神不寧的,還不是緊張,是有種一直持續微電流在騷擾著心臟,麻麻的,酥酥的,又不太舒服的脹痛感。

等到了六點,顧年祎和張婧說了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飯,急匆匆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許洛已經站在臺階的地方等他了。

他還是穿著白色的長袖外套,戴著一頂淺色的漁夫帽和一條略顯松垮的褲子,寬大的衣服遮住了纖細的身體,這裝束總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晚的雨夜裏。

帽子幾乎遮住了他上半張臉,下顎線的線條明朗漂亮,可以看見他色淺的薄薄嘴唇。

“……”顧年祎走到他旁邊,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他後背。

連日來的壓抑心情,終於還是有些好轉了。

“好早。”許洛回頭看他,在帽檐下露出一只眼來道,“開你的車還是我的?”

“我的吧。”顧年祎說,“我當司機。”

許洛走在他的後面,慢吞吞下樓梯:“下次還是不雇司機了,回頭我還是把車從白津開過來吧。”

顧年祎一聽,語氣都輕快了些:“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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