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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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驅車前往吃飯的地方,路上,彼此雖然依然沒有太多的話。

但顧年祎難得放松了一些,雙手扶著方向盤,偶爾還會哼上兩個自編的調子。

“你們測算系統怎麽回事?”顧年祎問。

“我……具體也不太清楚。”許洛頭挨著座椅,目光向著窗外的那一側,“不過,應該也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情。總工程師今晚到黑溪了,我想他既然來了,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顧年祎點點頭,他看了眼導航,許洛坐直了身體,又看向上方的後視鏡,開口道:“你呢,最近忙嗎?”

顧年祎想把汪呈的事情告訴許洛,但又覺得隨便和他說這句話不太好,道:“目前裴俊文和他的黨羽只供出了我們可見的一些證據,我們害怕他們還隱藏著什麽,調查周圍排查失蹤人口的工作都沒有結束。”

“就是說,調查還沒結束。”許洛收回目光,又躺到了一側的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後視鏡。

“嗯。”顧年祎嘆了口氣,“對。”

許洛沒有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個人道達了餐廳,居然是在鬧市區的一個堪比公園大的花園中心。入了夜,花園裏只有燈光稀薄的路燈,而遠遠就看見了那家店門頭的小燈籠。

說實話,還挺有氣氛的。

顧年祎平日裏很少出門吃飯,一來工作忙,二來沒有伴兒。和局裏那幾個吃火鍋,一個比一個能吃,那熱火朝天的氣氛,大家劃拳喝酒唱歌,他還算喜歡,只是這麽安靜又精致的……  還是頭一回。

像那個什麽來著……

約會。

許洛進去之後,服務員給他們帶了位置,兩個人坐在一個小包間裏,脫了鞋坐在幹凈的榻榻米上。

“我請客。”許洛坐下來,雙手環著腿盤起來,還低低“嘿咻”了一聲,以為顧年祎沒聽見,“你隨便點。”

“……”顧年祎咽了口口水,把菜單還給他,“不怎麽吃日料,什麽都吃,還是你隨便點吧。”

許洛也不再推辭,點了一吃食堆之後,給顧年祎要了一杯烏龍茶,自己則要了梅酒。

兩杯長得沒什麽顏色區別的飲料,被服務員端進來分別放到兩人的面前。

顧年祎拿起來剛要喝,蹙眉道:“是酒。”

“啊!不好意思先生,我以為是您要的酒。”服務員慌忙給他們倆調換了杯子。

顧年祎:“……”

等服務員走後,顧年祎果然看見對面的許洛在笑。

“……笑什麽。”顧年祎悶悶說。

“沒有。”許洛手撐著頭,在桌子另一邊看他,“就是覺得幾天沒見你,還怪想你的。”

“……”顧年祎迅速眨著眼,喝水出賣了他的慌張。

“我感覺你有心事。”許洛微微歪頭說,“之前就想和你聊聊了。”

“不是,是因為最近事情發生得太多了……”顧年祎撫著額頭,“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了幹什麽,所以……”

許洛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警察其實算是對未來規劃目標比較明確的職業了。只要不犯大錯,向上升遷的路都是坦途,而每一次破獲案件都可以給予自己很大的成就感,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許洛夾著菜,一口口慢吞吞往嘴裏送,“你別多想,你已經比大多數人要好很多了,只要不回頭,向前走就好。”

被安慰了,反而更覺得苦悶,顧年祎說不出這種感覺是什麽,他想了想,道:“……那你呢,你回去之後有什麽打算?”

“我先回彌州,或許會在那邊待一陣子,但應該住不久。”許洛看著他笑笑,“還有很多東西我還沒整理,我想至少在那個房子裏再找些東西出來……”

“然後呢?”顧年祎說。

“然後?”許洛問。

“你這一輩子,都準備為著那畜生活著嗎?”顧年祎把筷子放下,盯著他的雙眼,“你為什麽不考慮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許洛看著他,但眼神沒有聚焦,“我開始不了……”

“為什麽?你那麽優秀,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不嘗試一下?”顧年祎前傾身體,“你不要試都沒有試,就說自己開始不了。”

許洛的眼神聚了焦:“顧年祎,你失眠過嗎?”

“……當然了。”顧年祎坐直了身體。

“那你一定知道那種痛苦吧。”許洛說,“如果對於你這是一段時間的,對於我而言,它已經成為了我的病,我看過醫生,試過各種辦法,但沒有用……”

顧年祎頓了頓:“你……”

他還想說什麽,服務員正巧敲門進來給他們送菜:“您好,打擾一下哦~”

一盤盤精致的碗碟放在他們的面前鋪開,暫時中止了他們的對話。許洛塌下了肩膀喝酒,喝了兩口也沈默著。

奇怪的氣氛在他們之間蔓延開,從進門開始,不,確切說是從今晚就這麽一直伴隨著他們。

終於,等服務員走了,許洛才堆起笑來:“不說這些了,說好請你吃飯,怎麽又說這些東西。”

顧年祎道:“你真的……”

“不說了,再說我就走了。”許洛依然勾著嘴角帶著笑意,語氣卻不像開玩笑,“我說到做到。”

顧年祎閉了嘴,心道剛才的對話不都是你自己起得頭嗎?

憋在心裏的話一直說不出口,或許根本無從去說。

許洛倒是一直在說著話,所以氣氛還算是活絡:

“我們另外兩個測算師,人還挺有趣的。如果以後你能和他們接觸,就會發現他們能提供很多技術上的幫助。”

“話說今天在測算局做犯罪心理研究,專門整理了不少少年犯犯罪心理的資料,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份。”

順便還能評價一下菜式:“這家好好吃哦,就是量少……鵝肝太好吃了,我能再加一份嗎?”

顧年祎就一直在“嗯”“嗯”地應和著,偶爾搭上兩句話:“喜歡吃就多吃一點好了。”

一頓飯酒足飯飽,許洛結了賬,兩個人被服務員送出了餐廳的門。

“……”顧年祎揉著肚子還覺得沒吃飽,他都覺得沒吃飽,許洛估計更沒有吃飽,他一直覺得許洛的飯量在他之上來著。

他跟著許洛後面,兩個人走進了餐廳外面的花園。

這坐落在快趕上一個公園大的花園裏的餐廳,如今安靜又舒適,夜風還夾雜著悶熱,一如躁動難安的情緒。

顧年祎剛才一直想說出口卻沒說的話,如果此刻不說,他知道就完全沒有機會了。

他想說。

等這個案子完成後,我想幫你一起找關於烏溧的事,我想至少分擔你的一些負擔,讓你不再那麽痛苦。

我想更了解這個案子,這個實驗,或者說,更了解你。

顧年祎手插在口袋裏,跟著許洛後面走著,他不知不覺被許洛帶著走到了安靜的地方,被夜風一吹,終於頭腦發熱,開口道:“我……”

“顧年祎。”許洛忽然站定轉頭道,“其實……我有事想和你說。”

“……”顧年祎張嘴,又閉上,再張開,“你先……”

“剛才在包房裏思前想後,還是想告訴你……雖然我和自己說過,再也不想把你牽扯到這些事情裏來。”許洛說話聲音越來越小,“但我現在碰見了一件更棘手的事情,有人好像在……”

“你說什麽?”顧年祎因為這音量,不得不湊近了一些企圖聽清他的話。

就在此刻。

長期的訓練讓他相當敏感,他已經覺得空氣之中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感覺到了背後有一陣勁風,接著在電光石火間有人用繩子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他被大力拉扯向後仰靠,不得不後退了幾步。

接著,嘴部被捂上了一塊手帕。

一切又是這麽行雲流水,又讓人猝不及防,顧年祎甚至因為想聽許洛說話,就算有了防備也沒又給自己留反應時間。只要許洛在他面前,他剛剛就會分心。

“顧年祎!”許洛嚇得高喊了一聲,他剛要上前的時候看清了後面的人的樣貌,忽然目光瞪著站在了原地,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左右顫動,甚至還有一個下意識後退的動作。

他好像看見了讓他不可思議的人,開始左右晃動著腦袋查看周圍的環境,不停抽著冷氣。

而那時,已經逐漸失力的顧年祎額頭上青筋突突地跳動,整張臉都因為被繩索用力拉扯而變了形。

他快不行了。

強烈的窒息感已經壓迫得他無法換氣,如果短時間內再無法掙脫……手帕上說不定也有吸入式麻醉劑,他看著許洛想要發聲,腦中卻已經像沒墨的打印機哢哢送著白紙,他喉嚨裏沙啞地蹦出一個個字,被悶在了手帕之後:

“……許、許洛……”

許洛這時才好像如夢初醒,上前想抓住他時,旁邊的人走過去,大力掐住他的喉嚨,單手就把他往後一拽。

顧年祎失去意識之前,只看見了那人的背影,聽見了許洛的尖叫聲。

他翻著白眼,眼皮不受控制地抖動著合上,他伸出手抓了個空,無力地垂了下來。

……

顧年祎倏然睜眼,吸入了一口長氣。

許洛……

許洛!

他想動,才發現自己好像還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在被驚醒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顧年祎的身體像是移了位,只剩下那些空白的無力感。他張開嘴試圖說句話,終於在恢覆了些許知覺之後,雙手支撐著地板。

又來了。

他真他媽的好煩自己這隨時出現又隨時消失、飄忽不定的警惕性,尤其是面前還有許洛的時候,自己簡直就是個智障附體。

而後,他摸到了手邊濕漉漉的東西。

顧年祎坐起來奮力眨眨眼,視線的模糊退去後,他看清了自己褲子上斑駁的血跡。

“艹……”

顧年祎低聲罵了一聲,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之中,這房間之中有一股難聞的氣味,他向著自己左側,從逆時針的方向看過,簡潔的桌子,空空的墻壁,水杯水壺,一個包,再到門,再到…

顧年祎向著右側看去,看見了床上一個和他對望的人。

兩秒之後,顧年祎向後仰靠,喉頭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恐懼的沖擊感當他渾身的血液凝結。

他深呼吸了兩下,甚至能聽見自己要突破胸口的心跳聲。

那是個離他有些距離、但正看著他的死人。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就發現和文案有出入了,所以我選擇悄悄改文案……比如這個時間段,他們倆其實對彼此已經沒有啥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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