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小人說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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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她家的大門又被敲響。

她照樣是從小角門打開,就見外頭一個婦人,穿著鬥篷,將腦袋嚴嚴實實遮住。

身邊還有二十多人陪著,手裏拿著火把照明。

“原是太後來了,請進吧,大門就不開了,你也知道,我是個寡婦,開什麽大門。”

說完她轉身進屋,這次,連茶都沒有。

太後走進門就摘下帽子,看向坐在上首的雲敏,“你簡直是個瘋子!”

雲敏一笑,“被一個瘋子說是瘋子,太後你猜猜,我現在是什麽心情?”

見對方眼中有著怒火,雲敏心情不錯,笑了說,“與你當年害死邊關二十萬人一比,我覺得我還挺好的,沒有像你一樣,成為一個瘋子。”

太後站在大廳,整個人帶著一種可怕的暴躁。

當年,她還不是太後,沒有那麽大的權力,不能隨意接見外臣,哪怕是父親。

所以,只能寫信交給自己心腹,她還囑咐父親,一定要把信燒了。

可為什麽,信卻保留到現在?

這讓太後非常恐懼。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這樣做,會使得番邦有借口攻打我朝?你是瘋子嗎?這種事你也敢做?!”

雲敏靜靜看她,臉上帶著嘲諷的冷笑,“如果,太後你沒有做出當年那種事,那你現在說的話,一定會讓我羞愧,但,你一個卑鄙無恥,為了一己私欲毫無人性的小人,也配跟我說這種大義凜然的話?你配嗎?”

她問,讓太後渾身一僵。

雲敏笑了看她,“你當年找我丈夫,也是用這種神態語氣和他說話的吧?你真的以為他被你騙了?所以你這招有用?現在又用來對付我?呵呵,你可真是有趣,他那不是信了,而是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

“你……”太後一時間無言。

雲敏翹起個二郎腿,身子一斜,靠在扶手上,幽幽說,“條件,我早就說了,是你自己不願執行。”

一邊說,她一邊理了理鬢邊發絲,好像有些松了。

“你害死那麽多人,你有什麽臉面活著?你就不怕每天晚上,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來找你索命嗎?”說完,她想明白了什麽,恍然大悟笑了,“也是,你這種人,哪會怕那些,你真正怕的,只是失去榮華富貴,失去你那條賤命而已。”

她的話十分不客氣,甚至可以說尖銳。

這一生,她還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這種尖銳言語與人說話。

實在是因為面前的人,太過惡心了。

太後身上發冷,只覺得這間屋子,就是冰窖。

“我可以還你丈夫名譽清白,但這已經是我極限,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你父母丈夫已死,就算你能報仇,他們也回不來,你何必苦抓著我不放?”

“是啊。”雲敏嘆氣,“殺了你,他們的確回不來,但是……”

話鋒一轉,她眸光冰寒看向對方,“能讓我高興啊。”

“你!”太後忽而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確是瘋子。

雲敏笑了,“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我也沒給過你討價還價的資格,談的攏就談,談不攏就算了,又不是強買強賣,既然談不攏,那就請吧,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說完站起來,“往常這個時候還不睡,我丈夫就要開始念叨,說我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他要生氣的。”

太後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話,“你今晚,想貼什麽?”

“什麽都好啊。”她毫不在意,神情極淡,“等三封信都貼完,我就是想貼什麽,也沒東西可貼了,不是嗎?”

太後只覺心口一抽,嘴裏一股子腥甜散開,“好,我可以處置我侄子!”

說完,她一甩袖子,疾步離開。

這一晚,雲敏睡了個好覺。

因為刑部親自參審,查出是代國公世子之長子,當年奸殺民女,害怕事情敗露,嫁禍段澄,審核無誤,即刻問斬。

殺對方是在下午。

這天,雲敏就坐在不遠處茶樓的二樓,開著窗子,能將斷頭臺看的一清二楚。

劊子手喝了口酒,吐在刀身上,在對方哭喊中,一刀劈下。

人頭滾落,雲敏也起身離開。

她回去路上,還順便買了食材,回去做飯。

第二天,代國公滿門並沒有抄斬,並且,也絲毫沒有要被抄斬的痕跡。

她忍不住笑了,對根本不在的寒遠林說,“你瞧她,以為是太後,能夠殺個侄子,就是對我最大的退步,所以啊,我要懂知足,別揪著不放,哈哈,這個世上,怎麽有這樣好笑的人啊。”

她放下菜刀,攪拌了下鍋裏熬得漿糊。

當晚,雲敏背著一大疊告示,一手提著漿糊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她發現,今晚安靜的街道上有不少高手,都隱藏在暗處,隨時等候抓她。

又或者說,是為了撕告示。

雲敏好笑,正在街道上走著,見到一條流浪狗,便放下小桶,“那你吃吧。”

狗吃的很歡心,雲敏也沿著街道走了。

第二天上午,京城裏熱鬧非凡,到處都是人擠人。

而這時,天空中忽然有人撒下東西,飄飄蕩蕩,有人好奇撿起來看,才知道是告示。

這是第二封信。

城中,一處宅院屋子內,傅橋將告示看完,面色沈重。

擡起頭,他忽然又笑了,“段兄,你看,你的未亡人在為你覆仇呢,她也算不負你對她的付出了。”

但他心裏還是意外,看來,當初段澄就說了謊,雲敏手裏有信。

雲敏已經將抄寫的告示灑滿了整個京城,這會兒輕松回來,手裏還挎著個裝滿食材的籃子。

她覺得太後真的很有趣,以為這樣,自己就沒辦法了?

呵——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當天晚上,太後又來了。

她很不安,非常煩躁,“抄斬了代國公府,哀家也要自殺,既如此,那哀家什麽都沒有了,就像你說的,哀家最在意的兩樣東西都失去了,那哀家為何還要答應你的條件?左右哀家都不過是個死,哼,死後是埋進皇陵,還是曝屍荒野,都已經不重要了。”

雲敏喝著茶,靜靜看她,“你以為,死很可怕嗎?你錯了,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她放下茶杯,淡淡說,“自古以來,番邦蠻夷就有擄劫仇敵母妻女為自己姬妾的習俗,既然太後不肯聽話,那我可以將信交給番邦,到時候國破家亡,而你,貴為一國太後,你覺得,你能全身而退嗎?”

“又不是沒有亡國之後,太後被擄劫而去,成了可汗的姬妾前例,到那個時候,你的想活,只會讓你更痛苦。”

話音一頓,她失笑看向面前暴躁不安的太後,“你完全可以寄希望於名將,不過……你當年害死郭元帥的事,我相信,已經足夠讓他們寒心了,再說了。”

“我聽聞,皇上聖體不安,想來是你作惡太多,都報應到他頭上了,如今看來,人是活不了多久,他無子,太後你說,是從宗室裏抱一個小孩子來做嗣子呢,還是等駕崩後,由他兄弟即位呢?”

她知曉,皇上病重,與懷慶他們是脫不了幹系的。

但她並不打算現在說。

“不管是誰都好,到時候,我就是新皇的恩人,那時,我只需要提一個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將你囚禁,讓你生不如死,受盡欺辱的長命百歲,又或者,罪名真相大白,淩遲也不錯,你說呢?”

雲敏目光鎮定,有恃無恐。

太後渾身一軟,身子倒下去。

幸好身邊的太監急忙扶住她,坐到旁邊椅子上去。

太後閉緊眼,她知道,雲敏說的這些,都是完全會發生的。

若是番邦長驅直入,如今,眾多名將的心已經寒了,他們會幫自己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會,幫的會是自己嗎?

新皇登基,雲敏的提議並不沖突,那極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未來。

“你……”好半晌,太後才虛弱說,“你比哀家更瘋。”

“隨你怎麽說。”雲敏語氣中,已經有著不耐,“我說過,死不可怕。”

太後一雙眼圓瞪看她,“那你現在把信給哀家!”

“呵呵……”雲敏嗤笑,“太後,我看起來很像傻子是嗎?現在給你,那我還拿什麽威脅你?”

“哼!”太後一掌拍在桌上站起來,“那你若騙哀家呢?哀家一死,你還不是可以將信交出去!”

雲敏嘆氣,“你都死了,我交出去做什麽?交給誰?還有什麽用處?難道就為了把你挖出來鞭屍嗎?你死了,我還把信公布出去做什麽?”

她站起身,“好了,不用耍這麽多花招讓我把信給你,因為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所以,我什麽都不怕了。”

“你……”太後好半晌才喘勻氣,沈聲說,“若哀家現在就處置代國公府,那豈非不打自招,承認了告示的真相?”

雲敏目光冷冷看她,“所以呢?”

“緩過這個風頭再說。”太後語氣疲憊不堪。

雲敏居然點頭答應,“可以,我給你一年時間,不過呢,我勸你別耍什麽花招,不然,我相信,會有很多人都想拿到我手裏真正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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