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金刀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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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孩子,結算了房錢,出門離開後,卻沒有立即去京城,而是,去了杭州。

這次,她改為戴鬥笠。

再次站在金刀侯府門前,卻見滿門都掛著白色,所有人,都身穿麻衣。

雲敏抱著孩子走過去,就見管家在門口忙碌操辦,“管家。”

管家回頭,見到雲敏後一驚,“原來是你,侯爺就說了,你應該很快會來,所以叫我把東西給你,請進。”

雲敏想了想,抱著孩子說,“好。”

進了屋,她左右四看,非常好奇卻又隱約著知道答案,“誰走了?”

“侯爺啊。”管家嘆氣,“前幾日喝酒喝高興了,結果醉醺醺的栽進荷花湖中,淹死了。”

雲敏低下頭,看著腳下走過的路。

以金刀侯的武功,這種人會喝醉掉進水中淹死?

她知道,不會。

那個人手裏,又多了一條命。

管家帶著她去了客廳,奉了茶,便走開。

不多會兒,他手裏捧著個盒子走進門,遞了過來,“這是侯爺交代的,那天下午,侯爺把這個給我,說是你過幾日就會來,叫我把這個給你,哎,想不到,當天晚上,他就……”

管家說到此,低下頭去,一臉悲傷。

雲敏安慰了他幾句,接過盒子來打開。

裏面放著的夜明珠和銀票,是之前他給自己,叫自己遠走高飛的。

她合上蓋子,將盒子遞給管家,“東西我已經看到了,只是太貴重,我不能收。”

管家搖頭,“侯爺交給我時說了,你肯定不會收,故而說了,這東西如果你不收,那就是我的不對,叫我下去給他賠罪。”

雲敏好笑,“我知道,金刀侯為什麽要給我這個,只是我不能要,你將東西拿去,是要修墳也好,拿出去布施也好,都可以,他也不欠我什麽,若你怕不能交差,那這東西,就當我已經收下,現在,又給你。”

“這……”管家猶豫了,見她抱起孩子要走,急忙說,“可是侯爺交代……”

“不必了。”她抱著孩子停步,“東西我已經收下了,只是現在交給你,以金刀侯名義拿去布施,況且他死了,府中那麽多人也要安頓,而金刀侯既然是將東西給你,要你交給我,可見他是信任你的,所以這裏面的東西,你自己做主就好。”

她抱著孩子離開,走水路北上前去京城。

下了船,她快速竄進擁擠人流中。

路上,她把自己易容成一個中年婦人,按照寒遠林所說,前去相國寺後山。

但這後山未免也太大了,她一路走,一路找,順著一條隱在竹林中的青石板小路前進,總算是看到一座茅草屋。

她走過去,就聽到屋內敲木魚聲音。

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跪在地上,虔誠敲著木魚。

雲敏在門口停住腳,並沒有打擾他。

但,木魚聲停了。

和尚放下木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施主既一生殺氣,又緣何來小屋?”

和尚站起,轉過身來看她。

雲敏將小柿子放在地上,沖和尚雙手合十,“我來找慧空禪師。”

“老衲便是。”

雲敏點頭,從背上包袱內,拿出那件冰蠶絲軟甲,走上前幾步,站在門口,卻並沒有進去,“請。”

慧空走上前來,接過軟甲在手中撫摸,輕輕嘆息,“施主何人?”

雲敏眸中一片淒涼,半晌才說,“我是段澄的未亡人。”

慧空聞言,沈默許久,“老衲觀他,非是短壽之人。”

“禪師佛心,早已超凡脫俗,然而,人心之惡,足可撼動天意。”

“阿彌陀佛。”慧空閉眼,片刻後擡頭,看向正在前院玩鬧的小柿子,“這童子呢?”

雲敏轉身看過去,見小柿子一會兒摸摸葉子,一會兒看看花,“先夫之子,名字叫段霖,小名叫小柿子。”

慧空走出門來,將軟甲交還給她,“此物,老衲早已送給段施主,如今他已往西天極樂世界,那此物,便交由施主。”

雲敏並沒有什麽意外,接過軟甲來,又彎腰行禮,“我有二事不情之請。”

她語氣停了停,目光不舍落在小柿子身上,“先夫驟亡,我尚有一些俗事未定,帶著小柿子,難免束手束腳,想將小柿子都寄在禪師處。二事。”

她解下背上包袱,拿出裏面的小壇子,輕輕撫摸,“這是先夫骨灰,我希望能先寄存在佛地,待我事情完結,再來領走小柿子,以及先夫骨灰。”

慧空點頭,“可。”

雲敏將骨灰壇交給他,又說,“小柿子如今,不宜見太多人,請禪師費心。”

“好。”

事情交代完畢,雲敏走過去蹲在地上,看向面前孩子,一臉溫柔淺笑,“娘要去辦些事,你先在禪師這兒住一段時間,我辦完事就來這兒接你。”

小柿子已經快兩歲了,摸了摸腦袋,好奇問,“那娘親,爹爹呢?”

雲敏只覺心頭一空,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他……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很久才會回來。”

“哦……好吧,那他回來,我把我最喜歡吃的糖給他吃,叫他不要再出去了。”

看向小柿子一臉正經說話,雲敏眼圈發紅,急忙忍住,“好。”

站起身,眼淚滾了出來,她疾步往前走,一身藍衣,幾乎隱入竹林中,成為一顆竹子。

她重新出了城,在城外一家客棧,換了身白色粗布麻衣,恢覆原本容顏,手裏拿著根木棍當拐杖,一條腿似乎很不好,只能拖在地上行走。

身背一個小包袱,裏面只有幾件衣裳,光明正大從城門口進入。

按照寒遠林所說,她並不費心就找到了他在京城的居所。

這兒位置很不錯,熱鬧但又不會太熱鬧,他那人一向不喜歡太過吵鬧。

雲敏沿著圍墻走到一條小巷,這兒偶爾也有人走動,但不多,趁著無人,翻墻進去。

或是長久無人居住的原因,花園中的花草看起來,有一種衰敗。

野草已經比花多,僅有的幾株花,也已經半死不活,盡是衰敗之相。

“才七月份,怎麽就這樣了。”

她走進屋,按照以前兩人閑聊的話,輕易就分清了房間。

走進寒遠林臥室,伸手一摸,桌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她將兩人佩刀放下,去打了水,拿了抹布,將屋子裏裏外外都收拾幹凈。

只做完這些,一天時間就過去,她就躺在他床上,被子上,似乎還殘存著他的味道。

這一晚,她睡得極好,可以說是自從他離開後,睡得最安穩的一晚。

第二天,耳中傳來雞鳴,她從床上起來,又開始收拾花園。

不管是出門還是在家,她都杵著拐杖,一瘸一拐走路。

拔去野草,澆了水,幹到下午,總算將屋子收拾幹凈。

拍了拍手,她突然想起,自己做過些什麽呢?

跟他在一起後,什麽都有他,尤其是懷孕後,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生小柿子時,又遇上難產,他更是細心照顧自己。

可自己呢?為他做過什麽?

她走進書房,打開機關,走進地下密室。

下面很暗,她點上火,在這裏找到一些字畫,不乏名家,還有一些極其名貴的兵器,和他所說,之前藏在這兒的十萬兩銀子。

那天說是回娘家,實則,寒遠林已經將東西都放在行李中,銀錢不少,所以,她並沒有動這十萬兩。

出了密室,她去廚房提了個竹籃子,杵著拐杖,並沒有走大門,而是從小角門出去,買了好些食材回來。

太陽正烈,從西面照進來,她將菜都端上桌,卻是盛了兩碗飯擺上。

其中一個碗,筷子橫放在上面。

雲敏拿起筷子,不斷夾菜進去,“都是你喜歡吃的,只是我好久都沒做了,味道好像不怎麽好,哎,反正我做的沒你好吃,但你不準嫌棄。”

接下來的幾日,她時常偷偷站在皇宮門前遙望裏面,每次停留大概一個時辰,然後,便轉身離開。

剩下的時間,她就去不遠處菜市場買食材回來做飯,陪他一起吃。

又或打掃屋子,擦洗了牌位。

正堂中,原本擺著寒遠林父母牌位,因為長久無人擦洗,都已經覆蓋了一身灰塵。

雲敏收拾幹脆,重新擺上,插上一炷香,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

“公爹,婆婆,兒媳上香。”說完,磕了三個頭,這才關門退出。

她在居所住了大半個月,每日行程都是一樣。

這日,她提了個菜籃子出門去買菜,將拐杖放在攤子前,挑選新鮮豆腐。

就聽到一群人在那兒扯著嗓門交談聊天。

“那兒還能有假?宮裏的張太監,每天都來我這兒買菜,假不了。”

“這麽說是真的了?太後真要去相國寺祈福?”

“真的,比蒸籠都真,後天就去。”

一群人聊著天,雲敏只是聽著,並沒有參與,仿佛與自己沒有絲毫關系。

買好了菜,她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回去。

第二天晚上,她就偷偷出門,杵著拐杖,悄悄前去相國寺等著埋伏。

當天晚上,寺內為了迎接太後前來,就已經開始忙碌,一直忙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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