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兩小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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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次,我不慎將伯母最喜歡的一個汝窯花瓶摔碎了,左淵二話不說上去給我頂罪,說是他自己弄碎的,我去認罪,他就說我是為了給他頂罪,哎,結果他被伯父打了整整二十大板呢。”

“還有,我那會兒到左家堡不久,一個旁支子弟欺負我,那時候我還不到六歲,那小子都十一二歲了,左淵自己都才六歲,居然沖上去暴打對方,結果自己弄了一身傷,哈哈……”

想起以前雲敏都覺得好笑,“那家夥一向這樣,蠢的招人嫌。”

“七歲那年,冬天的時候我去湖裏撈魚,結果把自己弄的得了風寒,當時正好是伯母生辰,大家都在忙沒有時間,而且生辰請大夫又不吉利,左淵那個蠢蛋,居然自己跳進湖裏生病,得了風寒請大夫,哈哈哈……”

雲敏越想越好笑,“那家夥怎麽那麽煩啊。”

“到了。”寒遠林開口,將她記憶拉了回來。

馬兒已經吃飽休息好,寒遠林走過去解下馬韁,翻身上馬,馬鞭一抽,一聲馬嘶,人已經走遠,只剩個背影。

雲敏將水壺掛在馬鞍上,急忙上馬追,“餵寒遠林,你怎麽比我還急啊?”

七月十八日,宜嫁娶。

雲敏兩人已經到了湖州。

這會兒上午,昨晚下了暴雨,今天又是個陰陰天,不見太陽,今日可是難得的涼爽好日子。

進了城,雲敏騎在馬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街道上人來人往,兩邊商鋪客人不斷,路邊攤上的小吃香味飄來,雲敏吸了口,心情大好,“終於回到故鄉了,你看,湖州是不是很繁華?”

寒遠林點頭,並沒有說話。

雲敏以為他只是趕路疲憊,並沒有追問。

穿過街道,行走在官道上,這左家堡並不在鬧市。

“到了,前面就是。”雲敏指向前面。

寒遠林擡頭看去,前方山清水秀,山腳下隱約可見一座城堡模樣,便‘嗯’了聲。

雲敏沒有在意他今天的寡言少語,畢竟一門心思都撲在左淵身上。

還沒走到左家堡,就見道路兩邊張燈結彩,大紅的喜字貼的到處都是。

雲敏騎在馬背上四處看,“咦,是哪家今天辦喜事嗎?可這就只有左家堡啊?”

她一臉疑惑的說著,突然又喜笑顏開,“是府中誰吧?左家堡好幾個旁支子弟如今都到了年紀,也好,辦場婚禮沖沖喜。”

說完她看向寒遠林,笑了說,“我覺得這是個好兆頭,一來就見喜,左淵一定會痊愈,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

寒遠林正要說話,被突然而來的鞭炮聲打斷。

雲敏搖了搖腦袋,“我一回來就要送份子錢,這可真是慘。”

話是這樣說,但她臉上一絲嫌棄都無。

馬兒沿路往前,雲敏翻身下馬,指了指百米外兩個石獅子,“那就是左家堡,走吧。”

雲敏牽著馬往前走,興奮不已,連腳步都變得歡快。

寒遠林下馬來,跟在她身後。

站在門口,兩邊各放一頭石獅子,此刻,它們身上也綁著紅綢帶紮成的喜花。

鞭炮響個不停,門口站著的人不斷高聲喝唱來人身份姓名,表示今天場面多大,來了多少大人物。

寒遠林聽到這些名字,立即將鬥笠戴上,免得被人認出來。

雲敏沖著寒遠林招手,“走啦,進去喝喜酒。”

她剛說完,門口的小廝突然大吼,“逆賊雲敏回來了!快快!快稟告堡主!”

尖銳急促的聲音中帶著顫音,好像雲敏是個惡魔,要將今天在場所有人吃進肚子裏。

寒遠林看過去,就見雲敏一臉不解,此時門口黑壓壓湧出無數人,迅速將雲敏和寒遠林圍了起來。

“這就是雲敏!好個白眼狼!就算是條狗,主人養了這麽多年,也絕不會咬主人!”

“她父母雙亡,要不是左大俠,她早就流落江湖不知死活了,居然做出這種事!”

“這賤人狼心狗肺,不配做人!呸!”

……

四周無數謾罵如同箭羽,全部落在雲敏身上。

正在她不知情況要詢問的時候,突然有人喊,“左大俠出來了。”

雲敏擡頭,就見伯父左翰從門裏走出來,站在大門口,一臉陰沈盯著雲敏。

“伯父,怎麽回事?是不是發生什麽誤會了?”她問,一面走向左翰詢問。

可左翰突然出手,一掌拍在雲敏心口。

“小心!”寒遠林急忙大喊,人已經飛過去抓住雲敏肩膀,直接將人拉開,這才避免挨一掌。

雲敏站穩在門前石板上,滿臉詫異看向左翰,“伯父,你為什麽要打我?是因為我回來晚了嗎?我已經星夜兼程,以最快速度來回,我……”

“住口!”左翰大吼,雖然他已到知天命之年,但深厚內力讓他看起來只有三十歲模樣,又常年掌管左家堡,一身氣勢威嚴。

“你這個畜生!當年你父母雙亡,我念在與你父親有一面之緣份上,將你接來左家堡撫養,可你呢?你不但給我兒子下毒要取他命,更偷襲我,竊走我左家傳家珍寶鴛鴦荷花圖,雲敏啊雲敏,人心都是肉長的,為何你卻是狼心狗肺!”

左翰氣得臉色發白,恨不得活吃了雲敏。

雲敏全是不解,突來變故,為什麽左伯父會這樣?

“伯父,我……”

“住口!”左翰打斷她話,“你個畜生,不要叫我伯父!”

雲敏滿心驚慌,整個人惶恐不已,“到底發生了什麽?伯父你是不是誤會我了,我是去關外……”

“你還敢說!”左翰氣的冷笑,“你對我兒子下毒,我為了救他耗損功力,你趁此機會偷襲我,幸好我內力深厚,這才堪堪保下性命,你知道我未死害怕我報覆,就一個人逃到關外去,現在你竟然還敢回來!我今日非親手鏟除你不可!”

話音剛落,左翰飛來,一掌攜帶雄厚內力,這一掌要是打中,雲敏必死無疑。

可雲敏站在原地,仿佛傻了一般不知道躲。

寒遠林無法,只得出手,身影一閃已經擋在雲敏面前,伸手與左翰對掌。

掌力相接,強大內力四處飛濺,周圍人武功稍差的,頓時就被餘力所傷。

一道餘力濺在雲敏身上,她如斷線風箏飛出去砸落在地,幸好她武功高,這才只是輕傷,抹去嘴角一絲鮮血站起來。

場中一掌相接,兩人退後,寒遠林正好退在雲敏身邊,輕聲道:“以你武功,不會被餘力所傷,方才為何不躲不避?”

雲敏一張臉慘白如紙,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搖了下頭,不知道是想說自己避不開,還是想說自己不知道。

左翰後退在門前臺階下,詫異看向寒遠林,抱拳道:“這位是江湖中哪位朋友?今日可是來喝喜酒的?非常抱歉,一點家務事,掃了諸位興致。”

寒遠林搖頭,“我不是來喝喜酒的。”

“哦?”左翰奇怪看他,心一橫,立即道:“原來是你!”

旁邊已經有賓客開口,“左大俠,你認得他?這人是什麽來頭?武功這般厲害?”

左翰長長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看向雲敏,“都怪我,都怪我管教不嚴,雲敏這孩子在家時便不規矩,時常與外面的人來往,我也教訓過她幾回,但她卻不收斂,難道,他就是你在外頭的相好?”

“不!”雲敏倉皇拒絕,“他……”

話未說完,屋子裏傳來個怨恨又冰冷的男聲,“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要在關外一輩子呢。”

隨著話音,新郎從門口走出來。

雲敏看著他,驚訝的張大嘴巴,好半天才結結巴巴開口,“左……左淵……你,你……你是新郎……”

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那個活潑好動到招人嫌的左淵,會如眼前這般平靜。

他的容顏一如記憶中俊朗,只是此刻卻帶著嘲諷和恨。

“是啊,你回來的真巧,是來喝喜酒的嗎?”左淵問完,突然又笑了,“還是來確定我死了沒有?”

雲敏搖頭,她突然覺得眼前所有一切都很陌生,她突然覺得自己陷進了噩夢之中,卻是拼了命也醒不過來。

“左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你不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嗎?”雲敏撕心裂肺大喊,眼淚也終於不爭氣滾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你不是把你娘留給你,送給未來兒媳婦的玉鐲送給我了嗎?為什麽你今天跟別人成親?!為什麽啊!!”

劇痛撕裂心臟,她要喊破喉嚨質問,到底為什麽啊。

左淵笑了,眼睛裏的痛蔓延,他歪著頭,就這樣看著雲敏,他不知道自己該悲傷?還是該憤怒?

“是啊,我記得,我知道,你當時心裏一定在笑我吧,在笑這個世上,為什麽會有我這麽愚蠢的人對吧?你一定很高興,你把我像條狗一樣的玩弄欺騙,最後呢?最後是不是我對你沒有價值了,所以你才會給我下毒想要我殺?阿敏,為什麽啊?為什麽你要毒殺我?為什麽你要偷襲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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