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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的玉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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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好了兩日,到了臘月二十七這天,天空又有些陰,過午後便飄起雪花來。

姜蟬窩在暖閣,手裏做著針線活,眼睛卻時不時往窗子外頭瞟。

一大早錢掌櫃就去刑部衙門打探消息了,說是午前肯定有回信,結果這大半日過去,人還沒從衙門裏出來,直等得她坐臥不寧的。

姜氏道:“瞧你心不在焉的,小心針紮了手!”

姜蟬索性丟開沒完活兒的衫子,吩咐金繡再打發人去瞧瞧。

“張三剛回來不到一刻鐘。”金繡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奈,“張四在衙門口守著呢!好小姐,您且再等等,不然我陪您去後園子走走?”

姜蟬起身在屋子裏轉悠兩圈,“我這心總懸著……讓門上備車,我直接找劉婉娘去。”

金繡站著不動,“您不是早給劉家送帖子了麽?劉小姐一直沒回信,肯定是避嫌,您去了估計也會擋在門外。何況錢掌櫃已經在衙門了,真定官面兒上的事都是他打理,辦事辦老的人,萬沒有不妥當的,您還是安心在家等等吧。”

姜氏也勸她:“你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就是等信兒,聽娘的話,好好在家歇著,別等他出來了,你又病倒了。”

她們說的不無道理,姜蟬只好重新坐下,只盯著窗外暗沈沈的天空發呆。

“錢掌櫃來了!”但聽院子裏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幾只在雪中覓食的麻雀撲棱棱地驚起,厚鍛簾子一掀,便見錢掌櫃頂著一身雪邁進來。

“怎麽樣?見著人了沒?”姜蟬騰地從椅子上彈起身。

“等了半天也沒見著劉大人。”錢掌櫃一邊解著鬥篷一邊喘籲籲道,“見著他的幕僚王先生了,他說劉大人正忙著審理案子,眼下不方便見。”

姜蟬一陣失望,“你沒問問能不能探視?”

錢掌櫃答道:“王先生說這是重案,按慣例送東西可以,探視估計難。不過他也說了,不會為難衛掌櫃,讓咱家不必著急。”

姜蟬苦笑著說:“我還以為到了刑部大牢就能見著他了……”

“老錢坐下說話。”姜氏招呼他坐下,“勞你跑了這一日,還沒用飯吧?”

錢掌櫃搖搖頭。

“袁嬤嬤,讓廚房趕緊弄幾樣熱乎飯,送到這裏來。”姜氏吩咐完,見女兒一臉眉頭緊鎖,不由埋怨道,“劉家還在咱家鋪子裏有股份呢,往日裏好得跟什麽似的,那劉婉娘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咱家出了事,她卻躲得遠遠的!”

錢掌櫃從金繡手裏接過茶,一口氣灌了下去,方道:“劉家這樣做也無可厚非,畢竟這案子牽扯到半個朝廷,劉大人是主審官,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一個不慎,只怕會招來無數的彈劾折子。”

姜氏嚇了一跳,喃喃道:“這麽嚴重……那人還能出來嗎?”

錢掌櫃道:“臨走時王先生倒是透露個消息,那些宣府的難民已經錄完口供,用不了幾日就會放出來。”

姜蟬眼睛一亮,“既然大雜院的人能放出來,那衛堯臣肯定也沒事!真是的,錢叔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這顆心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錢掌櫃笑道:“這不是小東家問什麽我答什麽嗎?”

姜蟬不好意思一笑,姜氏幾人也跟著笑起來,便是在外間伺候的小丫鬟們臉上也露出輕松的表情。

壓在眾人心頭多日的陰霾似乎散了。

比想象得更快,轉天大雜院的人就被放出來了。得了消息,姜蟬忙準備了三大車炭火、棉衣、吃食之類的東西,趕緊給大雜院送去。

路過順天府時,遠遠就聽見一聲聲變調的慘叫,衙門口圍了一大圈人,指指點點的,幾乎占了大半邊路。

那慘叫聲聽著有些耳熟。

姜蟬撩起車簾,視線在人群中來回掃了掃,驚叫一聲,“孫茂?”

孫茂高高立在臺階上,臉上交織著不忍、愧疚、痛惜、激動和對某種東西的渴望,形成一種極為覆雜的表情,那副模樣,莫名讓姜蟬聯想到黑暗中緊盯獵物的狼。

馬車停靠路邊,金繡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立刻跳下馬車擠進人群,片刻後回來,神秘一笑,“小姐,您猜衙門口打的是誰?”

姜蟬已隱隱有個猜測,斜睨她一眼,嗔怪道:“快說,別和我打啞謎。”

“趙霜霜!”金繡一拍手哈哈笑起來,“正在門口挨板子呢!和趙華是斷絕關系了,可官老爺賞她五十大板,還要示眾行刑。哎呦餵,叫得那個慘,好多人圍在衙門口罵她不是東西,可笑死我啦!”

姜蟬冷哼一聲,“活該!”

金繡道:“真是為錢連命都不要了,五十大板,嘖嘖,不死也得殘,就是嫁給孫茂,就憑孫家那德行,又有她好日子過?”

姜蟬目光微冷,趙霜霜做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根本吃不得苦。她姿色不錯,有幾分才情,也有小心機,就算趙家敗落了,或做外室,或做妾室,或找個平頭百姓做正頭夫妻,她都能找到人家安置好自己。

只是不該找孫茂!

姜蟬太了解她了,她不可能看上孫茂這個沒腦子的莽漢,故意和孫茂攪和在一起,為的就是給自己添堵使絆子。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低估了孫家的無恥。

慘叫聲漸歇,衙門口看熱鬧的人群閃出條路,孫茂喊著“讓讓,讓讓”,和栓子用一面門板把趙霜霜擡了出來。

孫茂一眼瞧見馬車邊的金繡,當即大喊:“姜娘子在車裏嗎?這是霜霜和趙華的義絕書,你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姜蟬撩起車簾,沒接他手裏的文書,默不作聲看著趙霜霜。

趴在門板上的人一動不動,頭發亂蓬蓬的,身上搭著件黑色的長披風,一只手從門板上垂下來,指尖滴滴答答淌著血。

很快,雪地上就有了一個紅色的小水窪。

姜蟬微微笑了下,“當然作準,你們什麽時候成親,記得到姜家門房留個帖子。”

孫茂大聲道:“好,如果你不認賬,我就把你家大門砸嘍!”

這時門板上的人好像醒了,掙紮著擡起頭,“姜……蟬……”

姜蟬挑挑眉,“呦,聽聽,說話咬牙切齒的,還挺有力氣,看來這身子骨夠康健,再挨十板子也使得。”

趙霜霜雙眼直楞楞盯著姜蟬,忽陰瘆瘆咧嘴一笑:“別得意,衛堯臣得罪大太監……會死,你也會死。”

姜蟬的目光挪到孫茂臉上,冷笑道:“她咒你表弟死,你居然還能容她,難不成你全家都這樣想的?”

孫茂一怔,待要分辯,姜蟬已經放下車簾,輕飄飄飛出一句話:“等衛堯臣回來,你們自己和他解釋去吧。”

馬車外,孫茂罵罵咧咧說著什麽,姜蟬已懶得聽了。

大雜院的人都回來了,除了沈頭兒身上帶傷,其他人都無事,姜蟬忙給他請郎中抓藥,還指了個小廝過來伺候他。

沈頭兒滿口子道謝,“不過是挨了幾鞭子,不妨事,我躺兩天就好了。”

姜蟬由衷地說道:“要說謝謝的是我,得虧你夠硬氣,沒屈服不認罪,更沒指認衛掌櫃,不然那些人早給他定罪了,根本等不到刑部重審。”

沈頭兒笑得憨憨的,“東家和衛掌櫃救了我們,一應吃穿都供應著,我要是反咬一口,那才是活該天打雷劈!東家,審案的劉大人問了我很多宣府的事,我都照實說了,他那人也挺有意思,搖頭嘆了半天的氣,還說……還說不能讓行義舉的人蒙冤寒心。”

姜蟬心頭突地一跳,劉方難道是借沈頭兒的口給自己傳消息?

她立時坐不住了,匆匆交代幾句便離開了大雜院。

天色向晚,早過了下衙時分,馬車卻停在了刑部門口。

大門緊閉,連守門的衙役都散了,姜蟬下了馬車,輕叩門環,無人應答。

“小姐,這個時辰早沒人了,咱回去吧。”金繡勸她。

姜蟬沒作聲,透過門縫,她看到裏面燈火通明。

簽押房,大案上擺著荷包、碎銀子、紙筆、鑰匙等等,雜七雜八,零零散散的擺了一案子。

“你說什麽?少塊玉佩?”劉方瞪著衛堯臣,“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裏了,我查了好幾遍卷宗,你隨身帶的就這幾樣!”

衛堯臣看上去更加瘦削了,衣服皺皺巴巴的,下巴上也有了胡子茬,只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顯得十分精神,一點都不像經歷牢獄之災的人。

“沒錯,在詔獄的時候被夏荏拿走了,你去問他。”

劉方料想定是被那群人中飽私囊了,不過姜家光打點就花了幾萬銀子,還會在乎一塊玉佩?

於是他說:“交接完卷宗他就去宮裏輪值了,我見不著他。這樣,你先出獄好不好?等我見了他問問。”

衛堯臣卻道:“不給我,我就不出去!”

“你……”劉方簡直要氣笑了,“是不是我天天大魚大肉地供給你,你住大獄住上癮了?”

皇上說要放了無辜之人,這位倒好,三催四請不出獄,倒賴著不走了!

衛堯臣笑了笑,提筆在紙上畫了幾筆,“我的玉佩長這樣,劉大人,麻煩您嘞,找找吧。”

龍紋?!

劉方倒吸口氣,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好一會兒才醒過味,哆哆嗦嗦拿起那張紙,“你、你等著……我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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