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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錢一起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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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堯臣慢悠悠立起身,不慌不忙道:“錢叔,坐下說,先喝點水。”

錢掌櫃沒好氣瞪他一眼,“都火燒眉毛了,快說,你到底怎麽打算的?”

“很簡單,我給魏縣染坊的貨款壓了三個月,這樣一來,他們就沒錢買染料和坯布,所以我們額外簽了附加契書,所有原料我提供,他們只負責出工。”

“魏縣所有染坊的原料需求都握在我手裏,您想想,那得是多大的量?那些染料鋪、織布坊敢不給我降價?”衛堯臣笑笑,“他們都求著我買,足足給我降了兩成!”

“錢叔在生意場上打拼多年,那些商家肯定有不少和您有交情的,我怕您抹不開面子,這事就沒走姜家的帳,所以,手裏沒錢付定金……”

話說到這裏,姜蟬恍然大悟,“所以你拿今天買布的定金,去買原料?”

衛堯臣點點頭,“染坊之前有些存貨,明日就到,起碼應付今天的量差不多。稍後我們算算,哪種花色訂的多,往後就多染哪種花色。染坊日夜開工,放心,誤不了事。”

錢掌櫃仿佛不認識似地看著他,“衛小九,原料扒一層,染坊扒一層,兩方都攥在你手心裏了,可以啊你!”

這話聽得姜蟬直皺眉頭。

衛堯臣自然也聽出他話裏的譏諷之意,知道他是惱怒自己不提前和他商量,並不計較,“大宗進貨本來就比零散的價格低,走的量大,原料商掙的也比以前多,他們可是打破頭也要和我簽約。”

“染坊從我手裏買的原料,比他們自己買便宜一成,我也沒有借機壓低藍印花布的錢。染坊平白多賺一成錢,你是沒瞧見他們的歡喜勁!”

“還有一條,各家染坊染料參差不齊,染出來的布也有差異,我們不能賣給顧客有差異的布,我把控進料,也是為了咱們的布染出來一模一樣。”

“三方都得利,有錢大家一起賺,難道不是好事麽?”衛堯臣盯著錢掌櫃微微一笑。

錢掌櫃沈默半晌,長嘆道:“雛鳳清於老鳳聲,唉,我終究是老了。忙著吧,我走了。”

他擺擺手,不讓人送。

三天過去,誠如衛堯臣所言,所有預訂的布全部送到。

開業十天過去了,買布的人仍源源不斷,不單是京城的人,滄州、河間、保定也聽到風聲,陸續有人過來躉布。

有人打聽到是魏縣染的布,便想從產地直接進貨,奈何有衛堯臣的契書在,魏縣沒人敢賣給別家。

月底盤賬,姜蟬目瞪口呆盯著賬本,使勁揉揉眼睛,“三千兩?純盈利……還不到一個月,兩個鋪子掙回來了!”

衛堯臣半靠在她右首安樂椅上,神色依舊吊兒郎當的,“小意思,這才只是開始。下一步,不只是京城,我乃至整個直隸,人們一提到藍印花布就想到昌盛布鋪。”

聚賢樓二樓,一間鑲金嵌玉的雅間中,十來個商人圍坐一桌,端坐上首的老者約有六十,精神矍鑠,頭上戴著四方平定巾,身板很直。

在一眾綢緞棉袍中,他身上的青布道袍尤為特別,不像商人,倒像致仕的讀書人。

“孫會長,您得替我們想想辦法,我們這些布鋪都快被那個餵馬的擠垮啦!”一個愁眉苦臉的胖掌櫃牢騷道,“年後開張,我是一匹布都沒賣出去。”

孫賢道:“你賣純色布,他賣藍花布,不沖突。”

“京城統共就那麽些需用,大家都去買他的布,買我們布的人就少了!”另一人道,“聽說還要降價,這下不只是棉布,連綢緞莊都受影響。”

“就是,我們也想弄藍印花布和他對沖一下,但是魏縣那頭不賣,附近能染的質量又不如他家,從南邊躉布吧,價格沒優勢,搞不好就全砸手裏了。”

“孫會長,您是京城染織行的頭兒,咱們大夥支持您這麽多年,想想辦法吧,這麽下去我們都沒飯吃了。”

孫賢撚著花白的胡須,問道:“你們想怎麽辦?”

胖掌櫃道:“咱不和他搶魏縣的地盤,只讓他把價錢擡起來,和南邊運過來的貨一樣價格就行。”

孫賢沈吟許久,問道:“知道他背後是哪家嗎?”

“不知道,他們東家一直沒露面,不過倒是有人看見真定姜家的錢掌櫃和他在一起吃過飯,衛小九以前是姜家的馬奴,說不準就是姜家的鋪子。”

“姜家……”孫賢面色一松,“如果真是他家就好辦了,我先會會那個衛小馬奴。來呀,拿我的帖子,我請他吃飯。”

翌日晌午,衛堯臣穿著褐色短褐來到聚賢樓,他是從鋪子直接趕過來的,因和夥計們搬了一上午貨,衣服上還粘著不少線頭細塵。

他攔下一個跑堂的:“夥計,‘花’字房雅間怎麽走?”

那夥計鄙夷地打量他一眼,撇撇嘴,“知道這是哪兒嗎?京城最好最貴的酒樓,去去去,不是你這種人來的地兒!”

衛堯臣不怒反笑,將手裏的拜帖在他眼前一晃,“我是昌盛布鋪的掌櫃,應孫老先生之邀來這裏。”

那夥計馬上變了臉色,躬身哈腰請他樓上走。

“小子,知道為什麽我能當掌櫃的,你只能做個小夥計?”衛堯臣冷笑一聲,“第一條,先把你狗眼看人低的毛病改了!”

啪啪啪三聲,孫賢立在雅間門口,鼓掌笑道:“不愧是京城商界的後起之秀,不以貌取人,有見識。”

衛堯臣一抱拳,打著哈哈道:“過獎過獎,我也是趕巧了,全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哪。”孫賢請他坐下,仍是安然慈和的笑,“實不相瞞,我也是受行業同仁相托,請衛掌櫃高擡貴手,給其餘幾家布鋪一條生路。”

衛堯臣不以為然笑笑:“我才開張一個月的新鋪子,哪有那麽大能力,孫會長太擡舉我了。”

孫賢道:“老朽十四歲隨父兄走南闖北幹買賣,三十歲就被推舉為京城織染行的會長,這雙眼睛從沒看走眼過。衛掌櫃,任你這般發展,不出兩年,別說京城的藍印花布,就是棉布,花布,你都有可能包圓。”

衛堯臣呵呵笑著:“哪個生意人不想買賣越幹越大?孫會長,京城所有的坯布不也是你家把持著?”

孫賢臉色微沈,隨即倒了一杯酒,遞到他面前說:“同行要互相幫襯,擰成一股繩,聽老朽一句,要麽把價錢擡上去,要麽讓出一部分魏縣染坊,如何?”

衛堯臣不接,道:“話不能這樣說,你們的布賣不動,咱就好好找原因,憑什麽你們掙不到錢,就要我賠本?”

孫賢收回手,慢慢飲了那杯酒,“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你難道要和我們織染行作對?幹買賣的第一條,就是‘守規矩’!年輕人,不要把路走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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