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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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玉的侯府不算大,至少沒有江家那麽大,但很奢靡,不是什麽有底蘊的建築,怎麽看都不像正經府邸,倒像什麽不正規的娛樂場所。

就拿這寢殿來說,它建在湖中央,四周沒有墻,全都是金色的紗簾。

殿內最大的陳設是一張特別大的圓床,床帳漫下來,皆是欲蓋彌彰的輕紗。

回憶這一路來那些魔衛和婢女們暧昧的視線,不難猜到金雪玉和兔夫人在這地方顛鸞倒鳳過多少次。

昭昭深呼吸了一下,坐到床邊沈思著。

前來迎接他們的玉成鏡魔修是金雪玉的“師爺”,修為不高,但腦子好用,金雪玉突然回來,他肯定要來面見,問問發生了什麽,幫這位主子爺出出主意。

現在他就沒走,就在湖心殿外等著,與他一起的還有三個修為高不少的魔修,應該都是金雪玉的心腹。

昭昭望向荊沈玉,與他傳心音:“怎麽辦?你要見他們嗎?”

荊沈玉自進來就一直皺著眉,好像很不舒服,臉色有些蒼白,眉心朱砂痣點了冰色後越發冷清禁欲了。

“不見會令他們起疑。”他這樣說。

昭昭道:“見了他們又可能被看出什麽來。”

他們只是冒用了身份,對金雪玉的了解都是萬老三告知,偽裝起來全靠摸索,和他的心腹接觸過多,真的不太安全。

雖然暴露身份也沒什麽,但畢竟在人家的老窩,哪怕是實力強大到過分的兩人,能不打草驚蛇就不打草驚蛇。

被發現阻撓事小,暴露真正目的事大,那座古墓可不能再被摧殘了,這關乎到她往後的自由。

“要想個名正言順的法子趕走他們。”昭昭琢磨著,“等他們走了,我們再分頭行動,你去金雪玉的書房找找線索,我去問那個師爺。”

荊沈玉微微啟唇,似乎有話要說,但最後什麽都沒說。

昭昭沒註意到他這樣子,只想著如何讓殿外的人趕緊離開。

怎麽才行呢。

昭昭歪著頭想了想,也不是沒有法子,但是……

她凝著荊沈玉,被她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漸漸不自在起來。

“怎麽了。”他低聲問話,視線落在他自己的手上,手指彎曲,虛虛握拳。

昭昭抿了抿唇:“我倒是有個法子,他們應該不會懷疑也會自動離開。”

“你說。”荊沈玉語速很快,“我照做。”

昭昭有些一言難盡,手抓著腰間的毛球揉著,揉得荊沈玉莫名燥熱,稍微有些猜到是什麽法子了。

兔夫人是金雪玉的愛寵,兩人在不夜侯府很是放蕩,若用這樣的原因避免與他們交代這次為何突然獨自回來,不與其他魔主一起,倒是很正常。

可是……換做以前,昭昭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但現在她和荊沈玉的關系已經不一樣了,再者……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不太想主動和他那樣,雖然更親密的事兩人都做過了,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矯情嗎?也不是,就是很別扭,好像某種心態變了,沒辦法那麽從容。

是什麽變了呢,昭昭說不清,但那種變化讓她很不安。

一道陰影落在眼前,昭昭楞了一下,擡眼,荊沈玉俊美無儔的臉龐近在咫尺。

他不需她說什麽就心領神會了她的“法子”,主動靠近是因為她如今做不到主動,那就只能他主動。

湖心殿外的魔修們等了許久等不到主子爺的召喚,正覺得奇怪,就看見一道又一道的金紗帳後,他們的主子爺將兔夫人推倒在圓形的床榻上,幾乎有些粗魯地壓了上去。

兔夫人嬌媚的驚呼聲傳來,大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幾個魔修對視一眼,有些揶揄又有些無語,他們低聲商議了幾句,開始陸續有人離開。

殿內,紗帳之後,昭昭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手搭在荊沈玉肩上,他的發絲從她臉上滑過,帶起一陣陣涼意。

他離她太近了,兩人胸膛相對,她呼吸淩亂,軟乎乎在他精瘦的胸膛下起伏,兩人都對此有非常敏銳的感知。

荊沈玉那樣一個冷情淡泊的人,難得在這種事上不曾閃躲,他甚至沒有轉開目光,自上而下專註看著她,看得昭昭面頰發熱,眉心粉色的花鈿襯得她艷若初桃,顛倒眾生。

她自然是美的,他一直知道她好看,可隨著認識的時間變長,她在他眼裏,一日勝過一日好看。

好看到他哪怕知道不合時宜,頭還是越來越低。

漸漸的,兩人鼻尖相貼,昭昭巨大的心跳聲他想忽視都難。

或許。

只是或許。

他猜測,她可能不會特別討厭這樣的靠近。

他不會真的做什麽,只是想要靠她近一些。

這樣的機會以後可能不多了,畢竟他這輩子沒有機會了,只能等下輩子。

雖然也算有個盼頭,但下輩子的事真的太遙遠了。

在等待那樣遙遠的未來之前,他是否可以先得到一點獎賞?

荊沈玉眼睛眨得飛快,沈緩的心跳和昭昭形成鮮明對比。

她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註視下露出抗拒的眼神,她煩惱著殿外的魔修怎麽還有一個,別人都走了那師爺為何不走?金雪玉就如此信任他,連……墻角都給他聽?

好像還真是如此。

那魔修不但不走,甚至還找了個地方坐下,雖然背對著這邊,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哪怕道不同不相為謀,也都五感通達,這樣近的距離,殿內的春色之聲他不可能聽不見。

他聽得見,就得聽得著,如果什麽都沒有,那就太奇怪了。

從那人的動作不難看出,他是習慣如此的。

殿內久久沒有聲音他還覺得奇怪,回了一次頭。

朦朧的紗帳後,兔夫人翻身做主人了,將侯爺換在下面,身上的交領襦裙亂了,隨著披帛軟軟地散下來,發髻上粉色的飄帶暧昧飛舞,當真是香艷嫵媚。

不愧是妖,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兩人做這些,還是忍不住這樣感慨。

殿內,昭昭不知外面的魔修心裏在想什麽,卻能感覺到對方那隱約的註視。

真是恨死了金雪玉,就算是魔也不要玩得這麽開放吧!除了紗帳連個遮擋物都沒有,昭昭甚至不能找到什麽屏風,連以玩花樣的理由換個地方都沒處可換。

她咬著唇,實在受不了荊沈玉一直這樣盯著自己,便把他按在了下面。

四目相對,昭昭夾著嗓子說:“侯爺,妾身好冷呀。”

荊沈玉見識過昭昭的夾子音,但這種的東西見識再多次都還是很震驚。

他身體僵硬,有些驚訝地回望她,用唇形問:我要說什麽?

昭昭心道你什麽都不用說,我自己來!

“我們蒙上被子吧。”

昭昭用極其蕩漾的語氣說完,就撩起床榻上金色的絲被蓋在了兩人身上。

視線昏暗下來,被子遮擋視線,昭昭松了口氣,卻也不能從他身上下去。

不但不能下去,還不能停下,那家夥不知何時才肯走,他們現在直接趕人有些反常,金雪玉肯定不會如此,只能在事情進行時,由兔夫人發個牢騷什麽的,再把對方趕走。

這樣就像是金雪玉沈迷美色,無心公事,不會那麽顯眼。

所以昭昭得勉強自己動一動。

假裝動一動。

從殿外朝裏看,紗帳後的床榻上,絲被上下,氣氛旖旎。

殿外的魔修耳邊時不時傳來女子細弱的嘆息聲,倒是侯爺今日和往常很不一樣,那樣被動也就罷了,還一直沒什麽聲音。

啊,這是什麽新玩法嗎?魔修想了想,忍不住又多看一眼。

這一看就眼睛刺痛,殿內傳來兔夫人氣若游絲的聲音:“侯爺要去哪呀,你不準走,人家不要你走。”

魔修:“……”

絲被裏的荊沈玉:“……”

他已經比昭昭呼吸還亂了。

被她按在床上,看著她在自己身上表演,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保持冷靜,額頭布滿汗珠。

他真的忍不了,想要起來,昭昭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說了上面的話。

荊沈玉長睫扇動,知道自己得配合一下,所以艱難開口,呼吸淩亂,聲音沙啞低澀道:“莫鬧,有正事。”

“不要。”

湖心殿外,魔修聽見兔夫人那個妖精在撒嬌:“不要嘛,妾身不要侯爺走,侯爺把他趕走,明日再說正事嘛!又不急這一個晚上,妾身這次隨侯爺出去可被天師宮那群捉妖的臭道士嚇死了,必須要侯爺親親抱抱才能好起來。”

魔修按按額角深深嘆息一聲,他們侯爺走到今天都還沒在朔月宮占據首要位置,全都是因為這小妖精!簡直磨人意志!

時光倒退回當初她剛被送進府的時候,他一定會極力反對侯爺收下她!

“侯爺~!”

兔夫人還在撒嬌,侯爺終於還是妥協了,遠遠說了句:“先回去吧,其他事明日再議。”

師爺還能說什麽?什麽都說不了了,只能恨鐵不成鋼地嘆息著離開。

走了!終於走了!

昭昭猛地拉開被子,何止荊沈玉受不了,她自己也忍不了了,他反應實在太大了好嗎!

她把被子扔到一邊,面紅耳赤地想離開,卻忽然被捏住了腰。

她一怔,低頭對上荊沈玉的視線,他深藍色的眼睛裏流露出幾分脆弱和敏感來,漂亮的唇潤澤嫣紅,他最近身體不好,一直受著傷,少見如此艷麗的唇色。

“昭昭。”

他喚她的名字,昭昭手撐在他胸膛,心裏很清楚他是怎麽了,但一點情面都不講,一點渴都不幫忙解。

“別等明日了,今夜先一起去書房,若找不到線索,明日我去問那魔修。”她抓著他的衣襟道,“現在放手,跟我去找書房。”

她看向一旁,擰著眉問:“你應該能找到書房的位置吧?”

荊沈玉有什麽找不到的呢?但其實……

“不必去書房。”他垂下眼,放開捏著她腰的手,語氣冷靜下來,“去尋那魔修,他既是金雪玉最心腹之人,金雪玉知道的他肯定知道,直接搜魂便是。”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呢!根本不用費心去找,荊沈玉他是個劍修,修劍心通明之術,光是問話都能知道真假,更別說搜魂了。

對待作惡多端的魔修,搜魂也不算是過分的事,總之就是……

“你怎麽不早說!?”昭昭氣得臉頰緋紅,眼睛也紅紅的,“你早就想到了?我初來乍到沒經驗,想不到這種層面很正常,但你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吧?搜魂之後對他神魂傷害極大,尤其是你這種修為的修士進行搜魂,等他好起來我們說不定都從古墓裏出來了,一點都不會打草驚蛇……真是完美的計劃啊,那剛才只留下他一個的時候,你怎麽不幹脆這麽做?”

她指著自己:“你還照我的法子做?還與我……演戲?!”

她氣死了:“你居心何在?!”

這一聲聲質問,可真是叫人不知該如何回應。

昭昭發洩般地問完,其實沒指望荊沈玉會回答,她已經想到他為何如此了,也羞恥得不想聽他回答,她現在尷尬死了,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直接下了床榻想要辦正事,好像這樣就不用繼續沈浸在湖心殿暧昧和尷尬的氣氛了,就不需要這樣窘迫了。

但荊沈玉在她好不容易快要冷靜下來的時候,突然說——

“我居心不良。”

“昭昭,我不說不做,自然是居心不良。”

“我心悅你。”

“我情不自禁。”

昭昭面上通紅,回過頭來狠狠瞪他一眼,這樣還不能出氣,上前使勁捶了一下他胸口,又踹了他一腳,氣沖沖道:“滾!”

荊沈玉站在那沒動,微微顰眉,神色難堪而冷清。

昭昭跑出幾步遠,氣急地回過頭憤怒道:“滾過來啊!搜魂去!!!”

煩死了!這個打直球的家夥,等她解決了神魂的問題,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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