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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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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那婢女回答,三人就同時看到了答案。一名青衣少年從花園的拐角沖了出來。

那少年身材欣長,面容俊秀,正是楊相爺的公子楊意涵。而緊隨他身後的男子手裏拿著滴血的匕首,大喊道:“你往哪裏跑?你告訴我,是否夢雪已經死了?我要替夢雪報仇!”發足追趕楊意涵。

那人喊出的話語雖然惡狠狠的,但嗓音卻極為動聽,這兇狠的話加上如琴弦般華美的嗓音,讓所聽的人的恐懼大打折扣。

如珠不由地心中一跳,這人的聲音……聯想到前兩天遇到的那名男子,那名男子最後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她急忙向那人瞧去,就見那人穿著雪白的衣衫,身高比楊意涵還要高出半個頭,瘦長的身材,步履輕盈,但看他跑動的姿勢卻又不像身懷武功絕技,更像是普通人,只是因為年青人的身體矯健而步履輕盈。

那人的上半張臉都帶著肉色面具,將半張臉都遮掩了起來,面具上的兩個小洞內露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

前面的楊意涵沒有呼救,但他卻跑得跌跌撞撞,跑過的地方留下蜿蜒的血線。明眼人一見就知道他腿部受了傷,而造成他腿部受傷的罪魁禍首無疑便是這個帶著面具的男人。

岳雪喝道:“你是何人?”她的話音未落,身邊黑影一閃,小梅已經攔到了帶面具的男人面前。

帶面具的男人揚了揚手中的匕首,朝小梅喊道:“讓開!”

小梅呵斥道:“休傷我師弟!”他的語速緩慢,但他的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慢,相反卻快如閃電。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當啷”“呯”連聲響,“當啷”是匕首落地,“砰”是人倒地。

小梅怔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半天回不過神來。他以為自己揮出的拳頭會落空,卻萬萬沒想到會實打實地打在這個帶面具的男人身上。

男人咬著牙。撐了兩下也沒支撐起身子來,只能又趴回地上。

楊意涵見那男人不追他了,也停住腳,猶豫了一下,向岳雪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岳雪皺著眉,走上前,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腳,喝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殺我們望月樓的人?”

那男人將嘴裏的一口濃血吐出,恨恨道:“你們望月樓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居然包庇殺人兇手!”

岳雪看了楊意涵一眼,徐徐道:“若你懷疑望月樓窩藏欽犯,自有官府替你做主,但你無憑無據,擅闖望月樓,傷我望月樓的人,就不能與你善罷幹休!”

那男人‘呸’得吐了一口,嘶聲道:“我既然敢闖這汙穢之地,自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岳雪淡淡道:“落在我的手裏,不止是失去性命這麽簡單。”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不看那名男子,而是轉向楊意涵,語氣柔和地問:“楊意涵,這位朱公子很喜歡你,你願意不願意和他一起走?”

楊意涵看了看如珠,又看了看小梅,目光茫然。

如珠搖了搖扇子,盯住楊意涵,一字一字道:“難道你忘了你的爹娘嗎?”

楊意涵黑白分明的眼眸卻越發迷茫,喃喃道:“爹……娘?”

小梅心裏一陣著急,就怕楊意涵不肯答應。無奈他的語速向來很慢,半天才道:“你快隨我們回去吧?楊相爺正找你呢?”

楊意涵沒有回答,卻從地上傳來一聲:“我也去。”

這一句話並不可笑,但在場的每個人除了說話的人神情都變得怪異。岳雪慢悠悠地說:“望月樓的賬還沒有與你了清,你認為我會輕易放你離開嗎?”

地上的人邊咳著血,邊笑道:“我知道你會放了我的,因為--”他猛地擡手指向如珠,道:“她!”

如珠隨他的手一指,搖扇的動作一頓,恐怕又要橫生枝節了!

地上的男人頓了一頓,沈聲道:“她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殺人滅口,而做事不理的。”

她是不會讓人在她面前殺人。但她又不認識他,把一個楊意涵弄出來就已經夠艱難了,再弄出來一個身份不明,以殺楊意涵為目標的人,她還沒有無故發善心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這男人還是與望月樓有扯不斷的仇恨,為了自身安危著想,這趟渾水說什麽也不能淌。

如珠悠然地搖著扇子,勾唇淺笑道:“我這人向來憐香惜玉,如果你長得夠美,我倒還可以考慮。如果不是美人,恐怕要對不住了,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有俠義心腸,見義勇為之人。不然你把面具脫下來,讓我瞧瞧?”

雖然她很願意為美人赴湯蹈火,但這次不僅僅是她,牽連其中的還有楊意涵和小梅,權衡再三,就算這男人的容貌尚可,也還是不值得犯險。

為了保險起見,如珠急忙又加了一句:“當然,美人的衡量標準不能僅靠臉。有時身材比例,肌膚等等也很重要。”

地上的男人霍然擡起臉,當然是帶著半張面具的臉。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面具上的兩個小洞內卻射出兩道異常強烈的光芒,如珠被看得忍不住後退半步。

開什麽玩笑?她又沒惹過他!只是不想幫他,至於用這種要殺人的目光瞧著她嗎?

男人徐徐道:“我比楊意涵要好看得多,是不是就可以考慮在你的眼皮下,讓我殺了楊意涵?”

他說得行如流水,咬字清楚,神情卻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

如珠咽了口唾沫,她懷疑只要一點頭,這男人真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當下訕笑道:“我只是說笑而已。”

男人看著她,沈聲問:“你當真要見死不救嗎?”

如珠搖了搖扇子,不作回答。

男人也不多言,當下擡手撩開了自己的衣袖。

如珠看到一小段小臂,白皙的肌膚,如蓮藕一般,光滑如玉。很漂亮的小臂,卻有一處大煞光景,那裏有一排牙印,很深,顯然沒有經過及時處理,已經留下了傷痕,嚴重影響了皮膚的光潔和耐看度,猛然一看十分紮眼。

如珠倒抽了一口涼氣,惋惜的同時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這男人是在提醒她,是他救了她一命,等著她來報答。

可惜他不了解如珠,如珠最反感別人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

她抿了抿唇,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說:“真是可惜哦,如果不是多出來這道傷疤,我還可能會心軟。我這人最見不得一切漂亮的東西上面有瑕疵。”

男人聽她這麽說,卻一點兒也不生氣,淡淡道:“我倒也不在乎在你所認為漂亮的人的身體上面增加幾處瑕疵。”說到這裏,他便拿眼睛去瞟楊意涵。

小梅立刻用身體護住楊意涵,以防男人出其不意地對楊意涵發起進攻。盡管小梅到現在都很奇怪,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怎麽會傷了楊意涵,又怎麽敢孤身一人闖入望月樓?難道急於送死?

看這男人莫名其妙地露出小臂,看那傷疤,像是牙咬的,莫非這人就是如珠所說的那天晚上救過她的男人?

但這男人竟然在青天白日下,就敢在望月樓行兇,行為是多麽的不智。小梅眼光閃爍,莫非其中另有圖謀?

岳雪對著男人緩緩道:“你還是先考慮自己的安危吧?來人!”隨著岳雪的一聲吶喊,假山後,小樓旁,連水池邊都紛紛冒出了人影。

如珠不得不感嘆,白天的望月樓並非如表面看起來那麽松懈,怪不得前兩日,小梅一跳進望月樓的圍墻,他們就被人發現了!

男人輕笑一聲,慢慢地站起身,眾人都以為他只能俯首認罪之時,他突然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直接朝小梅身後的楊意涵撲去。

小梅急忙揮拳打向男人,但男人卻無視他的拳頭,身形不停,依然不管不顧地朝楊意涵的臉上刺去。

按理說,他根本就不可能刺到楊意涵的臉上,因為楊意涵身懷武功,就算只是粗淺的武功,他都不可能刺中,更何況楊意涵的武功並不差,下意識地閃避都不可能讓他有任何機會。

最讓人奇怪的是男人的刺殺動作很笨拙,就像是根本不懂武功的莽漢,沒有任何招式,也沒有任何防備的姿勢,就像是不顧生死,要與對手同歸於盡。

但就算是要同歸於盡,也需雙方實力相當,而非這種明顯的武功懸殊,所以小梅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並沒有對楊意涵多做防備。

但恰在這時,小梅身後的楊意涵突然驚恐地大叫道:“這是在哪裏?我這是怎麽了?”他左顧右盼之際,渾然不知道躲避。

如珠沒想到帶著面具的男人居然會拿自己的命博,更沒想到這種關乎生死的時刻下,楊意涵居然犯了迷糊。

如珠本不想管閑事,但此時她卻不得不管,一個說到底那天晚上也確實救了她的命,另一個是小梅的師弟,不可能見死不救。

千鈞一發之際,如珠扔掉手中的扇子,騰身而起,用她那只有三腳貓的功夫,一手牽住一個,向旁邊用力一拉。

男人被如珠帶著跌到了一邊,雖躲過了小梅的拳頭,也有面具擋著,但仍可感覺到他被跌得過於嚴重,躺在那裏半天都沒吭聲。

而如珠在倉促之下,無法拉到楊意涵的胳膊,只能拉住他的衣衫向旁用力拉扯,只聽“刺拉”一聲,楊意涵單薄的衣物一下子就被如珠扯破,光潔的上半身整個都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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