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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莫家又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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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把孟塞拉回來,請他好好說清楚,究竟他是要做些什麽,但孟塞走得太快,蕭寧來不及。

再入欽天監去問孟塞,算了罷,孟塞要是想弄出一些事,蕭寧先去尋了人,到時候又有人會說,這都是蕭寧的詭計吧!

罷了罷了,反正孟塞不會坑的她,人家心裏有個什麽打算,也不是蕭寧能管得了的,她就當作不知道,不知道。

五月初六,正是孟塞算出的黃道吉日。

蕭寧領文武百官及眾將士於城外的護城河上,公祭死去的將士和百姓。

才到護城河,天空下起了大雨,有人欲為蕭寧遮雨,蕭寧令其退之,道:“天為我死去的將士百姓悲痛哭泣,難道我還淋不得這點雨?看看這一旁觀祭的百姓,他們遮雨了嗎?”

不錯,不管是百姓或是身著鎧甲的將士,他們沒有一個打起傘,也沒有說要尋一個地方避雨,不再觀禮。

再道百姓愚昧之人,他們都明白一個道理,若無將士守衛於邊境,斷然沒有他們太平安樂的日子過。

是以,公祭之時,他們都懷揣一顆敬畏之心,前來送他們將士最後一程。

“退下。”蕭寧看得分明,百姓和一眾將士,他們不曾後退一步,她憑什麽認為自己該是例外。

大雨磅礴,雨落不停,奇怪的是,香燭卻越燒越旺,蕭寧執香火而立,面容肅穆。

“眾將士為我大昌百姓而舍生忘死,若無你們,斷無今日的大昌安寧,眾將士之功,大昌永不敢忘,寧在此,謝眾將士。”蕭寧這個時候大聲地喊出這句話,一拜再拜,不打半點折扣。

隨著蕭寧的話音落下,原本烏雲密布的天空瞬間變晴,甚至,竟然有七彩祥雲出現。

蕭寧完全想不到,當這一幕出現時,不僅是蕭寧震驚,在場的人誰能不驚。

“七彩祥雲,是七彩祥雲。”一陣陣驚呼,那陪蕭寧一道公祭的人們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都是傳說中的奇景,他們有生之年竟然能夠看到,實在三生有幸。

蕭寧一臉懵,然後就看向孟塞,孟塞身上的衣物同樣也濕了,不過卻與蕭寧的目光相觸,更是與蕭寧眨了眨眼睛,似在無聲地詢問蕭寧,這一回他幹得很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蕭寧更好奇的是,孟塞這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

祥雲啊,這可不是引天雷降下,有雷,有了導雷的東西,想做好並不難。

七彩祥雲,這究竟如何得來,蕭寧也想問問,那跟彩虹的原理是一樣的嗎?

可惜哪怕心中再好奇,蕭寧也是斷然不能同任何人問起。

問了,有些事就會變得不再神秘,那蕭寧和蕭諶這麽多年把蕭寧擡到神臺上的所做的一切,都可能會成為他人攻擊蕭寧的話柄。

難得糊塗。這句話是真真切切的。

蕭寧心裏不斷地默念這一句。

“殿下心系天下,百姓,將士,得天獨厚,上蒼降下神跡,是對殿下的肯定。”這個時候,怎麽能沒有人出面道破這一句,好讓天下人都知道,天現奇景,這是神跡,這一切都是因為蕭寧。

若不是蕭寧得天獨厚,豈能看到這樣的神跡?

這出聲的人,再沒有比孟塞更合適的。

蕭寧!!!!

你何止是錦上添花,你完全是要讓我成為別人的仰望!

“天降神跡,佑我大昌,護我太女,是為天下之福。”姚聖雖然也是被驚得不輕,好在聽到孟塞的話後,也極快地反應過來,馬上出聲補充。

不錯不錯,就是這樣的。

蕭寧得天獨厚,都是上天對她的厚愛,這才會現七彩祥雲,不過就是為了讓天下人知道,她蕭寧就算是女子,也不是尋常女子。

明鑒亦是呆住了,完全沒有想到,在他的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夠看到這樣神奇的一幕。

蕭寧啊蕭寧,不管眼前的一切當真是天降神跡,亦或是蕭寧造就的神跡,那都沒有任何關系,反正天下人都會當了這是真的。

“天降神跡,佑我大昌,護我太女,是為天下之福。”有了姚聖一喊,孔鴻亦反應過來,連忙跟著喊。

有些話,太過親近的人喊出來,顯得太假,也正是因為如此,姚聖這樣的名家大儒出聲,比孔鴻更有說服力。

這一刻,無論是將士百姓,都齊齊地迎向蕭寧,朝蕭寧喊出這一句話。

蕭寧無論內心如何同樣的震撼,面上還得板著,一本正經,讓人看不出半分端倪。

“天佑我大昌,天佑我百姓。”話吧,別人不管怎麽喊,對蕭寧來說,她是斷然不能跟著一起喊,大昌得佑,百姓得佑,才不枉她成為太女。

“願我邊境再無戰事,願我將士,都能卸甲歸田,再無將士犧牲。”蕭寧手中的香燃起,這一刻的她,朝遠方邊境的方向,恭敬地作一揖,道出這句話,也是無數人所求。

不得不說,這何嘗不是無數人的夢想。可是將士衛於邊境,唯有他們在邊境,才能讓天下安寧。

蕭寧領人再一拜,眾人也一道拜下,恭恭敬敬。

有這一回天降七彩祥雲,又能堵住無數人的嘴。

就算再想挑蕭寧是女子,以女子之身為一國儲君,為天下所不能容,這天都以祥雲來賀,難道不更能代表天的想法?

蕭諶在宮中聽聞此事,面上亦顯得驚楞,道一聲知道了,等到四下無人時,他小聲地嘟囔,“這一回,看誰還敢挑我阿寧的毛病。”

蕭寧不知其中的內情,親爹那是早就知道了,等眾人皆散去,蕭寧沒能忍住地拉住孟塞,“監正,有點過了啊!”

“不過不過,陛下亦有此意,甚以為殿下值得。”孟塞之前沒說事情都經過蕭諶同意,誰讓蕭寧並無此心。

既是無心,他就不好再多說什麽。反正只要蕭諶同意這事,別人的想法也就不重要。

蕭寧瞪大眼睛。好嘛,她以為這事兒她不同意,應該劃上句號了,結果倒好,蕭諶巴不得再給蕭寧錦上添花。

孟塞於此時不忘多說蕭諶的好話,“殿下受天下人非議,陛下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無時無刻不思為殿下多做些事,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世族們奈何不得殿下,並不代表他們認下此事。想讓他們安分,須得日常加深籌碼,最好讓他們投鼠忌器。”

震懾二字,想必蕭寧很明白,定然知道蕭諶為她的謀劃,並不是無的放矢。

孟塞感慨地道:“陛下與殿下是相輔相成,殿下為陛下謀算,陛下亦是想方設法庇護殿下。我不過在其中助陛下一臂之力。”

這不敢據功的態度,蕭寧卻給予絕對的肯定道:“你無須謙虛,你這可不是單純的一臂之力。”

可不是嗎?

七彩祥雲,蕭寧自問都沒這個本事弄成,孟塞倒好,手到擒來。這樣的人物,得虧了是自己人,這要是換了敵人,蕭寧得很發愁。

“不過是一點小伎倆,與陛下和殿下戰場廝殺,出生入死相比,差得遠了。”孟塞可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受人庇護,還敢處處嫌棄人。

像蕭諶和蕭寧這些平定天下者,他自問連皮毛都比不上。

也正是因為比不上,對他們心中多有尊敬,從來不敢不敬。

作為也算是享了他們庇護的人,在他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讓他為這天下安定出一份力,也護一護他們,孟塞樂意之極。

“殿下若是信得過我,殿下的姻緣已至,萬請殿下把握。”孟塞於此時補了一句,好讓蕭寧知道,她的婚姻大事,確實是舉國上下皆矚目。

蕭寧眉頭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好嘛,連神棍都開口了。

“今年的九月初八,宜嫁娶。”孟塞又補一句,還有將近四個月!

蕭寧忍住沒有捂臉,但看孟塞的表情實在稱不上好。

然而孟塞才不當一回事,瀟灑而去,“殿下總是要選人的,何不早點做下決定,也免得人心異動,再鬧出諸多事。”

揚長而去前,孟塞揚聲喊了這麽一句。

蕭寧挑動眉頭,話且聽著,那是斷然不能不聽。至於旁的人,她自己做主。

***

公祭之日,天降七彩祥雲,傳揚天下,為天下人所知。

一時間蕭寧以往的種種傳奇事,又再一次傳頌起來。

蕭寧小小年紀能領兵出戰,能戰無不勝,是為得天佑之,自古以來得天佑者,理所當然為天下百姓所敬。

再細數蕭寧一直所做所為,處處為百姓著想,從來都是抑世族,扶百姓,更想讓天下各界人都可以各放異彩。

也唯有這樣公正而海納百川之人,才會讓老天亦對她多有看重,更不吝嗇讓天下人知道,天厚於蕭寧。

聽聽外頭傳的話,心下不憤不服蕭寧的人,氣得都要冒火了。

什麽天佑,什麽天厚,都是一些忽悠人的話,說出來騙騙百姓可以,想騙他們,門都沒有。

無奈一直尋不到蕭寧他們造假用的什麽手段,就算再不信,他們哪怕真喊出來,喊得再大聲,終究還是無人相信。

相較之下,人們更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畢竟那才是真正真實的一切。

蕭諶明了有氣無處發,明知有人造假,卻尋不到任何證據的無奈。

世族,從未在蕭家手裏占得半分便宜,心裏早不知道怎麽恨蕭家人了。

再恨,那又如何,蕭家不是他們能對付得了的人,不服氣,技不如人,也只能服氣。

公祭之後,蕭寧在朝廷上,本來因她被封為太女,心中多少還是不太願意接受的人,這時候大部分都不得不認了。

實在沒有辦法,看看這七彩祥雲,親眼目睹所見,真真切切就在眼前,他們這一生能有機會看到,死而無憾。

蕭寧縱是女子,天佑之人,他們要是跟蕭寧做對,那不就是跟上天作對,能有什麽好下場?

是以,哪怕心裏不服氣,看著蕭寧的眼神,總是多了幾分敬畏。

蕭寧註意到這一點,雖然她是認為不管這群人心裏究竟想什麽,在她這裏,無論是老實或是不老實的人,她自有辦法治他們。

但凡不是太過分的人,蕭寧不會真同他們計較,反過來,若是他們太過分,可就莫怪蕭寧手下無情。

馭人之道,蕭寧又不是第一回 幹這些事,將來的日子長著,蕭寧也樂意跟人慢慢磨。

不過這老神棍幫她一把,倒是省去她不少事,這一點該感激還是應該感激是吧!

蕭寧在心裏記下這事,旁人記的更是她的婚事。

被封為太女後,有人給她出主意,作為東宮之主,她是不是也該在東宮內召見她的臣民?

這一個提議,蕭寧立刻否了,什麽召見臣民,豈能如此。

她雖然是儲君,儲君離帝王縱然只有一步之遙,亦不可凡事太過。

她不怕蕭諶最後疑心起她,卻也會謹守規矩,不該越的禮不能越,不該要的權和勢也不能要。

故而,蕭寧並不聽從此議。

她不聽,盧氏倒是用了賞花的名目,誠邀各家進宮。

賞花之名在這百花齊放的季節,又是新建的大明宮,不少人亦好奇這輝煌雄偉的大明宮內究竟還有多少新奇的地方。

既然是好奇,有機會進來看看,何樂不為。

世族子弟,哪一個不懂得附庸風雅一回。

蕭家人但凡在京城的,沒有一個敢不賞臉,便是蕭寧亦然。

蕭諶這個當爹的,就算當了皇帝,忙起來是真忙,依然牢記一點,那就是再忙也不能忘了跟兄弟親人之間的感情聯系。

每日準時帶著孔柔一道陪蕭鈐和盧氏用膳是最基本的,兄弟若是想進宮,隨時可以進。

盧氏如今是越發容光煥發,精神比起從前更好,用蕭鈐的話來說,夫人越發美麗動人。

好聽的話盧氏聽多了,壓根不當回事。

其實說起來,盧氏助蕭寧一向甚多。

當初在雍州時,研究院在蕭寧不在雍州時,便是盧氏執掌。一應收容老弱婦孺之所,也都是盧氏總管。

更別說有時候征女兵,忽悠各家貴女貴夫人之事,盧氏畢竟年長,又是世族出身,嫁的更是世族,一向在外很得人稱讚。哪怕從前蕭家未為皇族時,亦為人敬三分,如今只怕更甚之。

蕭家的人丁甚旺,蕭寧當初帶出去混的幾個兄長們,如今皆已獨當一面,且都娶妻生子,正可謂年輕有為。

蕭寧被親爹將奏疏全都歸到她頭上,是以她來到的時候,花園中百花齊放,各家的郎君女郎,每一個站在花前說著各種悄悄話,姍姍來遲的人不敢打擾。還是一旁的侍女喚著太女,這才讓人轉頭看來,果然是蕭寧。

“姍姍來遲,當罰。”蕭諶陪著母親兄弟們說話,一個回頭見了蕭寧,立刻說一句。

“好。”罰就罰,某位親爹要是好意思,你倒是罰。

也不想想蕭寧為何來遲,還不是有人把該他管的事都給了蕭寧,這才讓蕭寧不得不來晚了。

蕭寧給蕭諶面子,倒是任他罰,一旁的盧氏卻不然,只道:“陛下來得甚早。”

對啊,一個陛下為何來得這般早?

閨女不拆他的臺,親娘倒是拆起來。這可憐的。

蕭諶巴巴地瞅著盧氏,盧氏才不管他,只招手讓蕭寧過來,“外面的事,他一個當父親的,能讓他去做,且讓他去。”

那不是等於在告訴大家夥,他一個皇帝偷懶,倒是把事情都推給蕭寧做了?

這難道不是事實?

既然是事實,你還怕讓人知道?

盧氏感受到蕭諶的怨念,絲毫不以為然,反而以眼神回了一句。

賞花,都明白各家設宴的名頭千千萬萬,但無一不是有著同樣一個中心思想,這都是為了讓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看,有沒有中意的郎君女郎。

蕭寧的婚事,確實為天下人所矚目,程永宜當眾表白,其實蕭諶和蕭寧沒有回應,背地裏這些日子,不少人都在暗自笑話程永宜癡心妄想。

當然,之前就算是有意想跟程永宜結親的人,這會兒都絕口不提。

提個啥呢?

對他們來說,原本程永宜前途無量,相貌品性樣樣都成。

如今程永宜表明了心意,認定蕭寧。蕭家尚未遞出話來,不說婚事能成或是不能成的問題,誰也拿不準蕭家究竟還要不要程永宜。

不拒絕,便是在觀望。跟皇帝搶女婿,還是一個心系於旁人的女婿,誰也不至於如此無腦。

笑話程永宜癡心妄想的人是有,不發一言,只等著蕭家消息的同樣也有。

蕭寧這會兒出現,不少人都暗暗打量。

如今的蕭寧是越發傳神了,太女不應有夫這事,若是聰明人都明白,為了家國天下安定,理當如此。

說什麽顛倒陰陽的話,聽聽也就罷了。

若是為了天下安定,顛倒陰陽又如何?

只要不是狹隘之極的人,絲毫不以為蕭寧如此仁義能幹之人,成為這樣一個太女有何不可。

那,自然也讓人在考慮,蕭寧的婚事啊,她究竟要如何?

這個問題和答案,怕是蕭寧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蕭寧面對盧氏的叮囑,含笑應一聲是,親爹要是想偷懶,她還能不幫忙?

“這麽多年,倒是難得與你賞一賞花。今日不談軍國大事,只論這花草樹木,如何?”盧氏這一聲感慨亦出自真心。所言不虛。蕭寧自回京以來,再到雍州,何時能閑得下來賞個花。

盧氏握著蕭寧的手,能感受得到上面一層層繭,亦讓盧氏更覺得心疼。

“當如是。”蕭諶那叫一個認同,不談國事,就說說這些花花草草。

“來。”盧氏拉過蕭寧,只是於此時,一人行到蕭諶的身邊,與蕭諶一陣耳語,蕭諶聽完一眼看向蕭寧,“阿娘須得緩一緩。”

盧氏不解地看向蕭諶,蕭諶道:“莫家來人了。”

一提這個莫字,蕭家的人都一頓,蕭寧有些後知後覺,等齊刷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好嘛,明白了。

莫並的存在感並不低,這一位在孔鴻這裏,那就是少年奇將,天生將才,而且天生對戰事的敏.感。就這一點,真論起來,蕭寧還要稍遜他一籌。

如今莫並得以封侯,這樣的年紀能得以名震天下,也算是功成名就,莫並當初就算是自己跑出來的,再見父母,也必然成為他們的驕傲。

對於蕭寧而言,莫家的人來了,來得突然,不過,卻又在預料之中。

“既是你舅舅,隨我一道出迎。”蕭諶於此時輕聲道來,提醒蕭寧。

蕭寧亦正色以對,連忙道:“是。”

盧氏輕聲地頷首,“莫家於我蕭氏有恩,又是五娘舅舅,我們蕭家永不敢忘。”

蕭諶親自領蕭寧一道去迎,可見對蕭家的看重。也算是讓心裏對蕭家和莫家關系未免心生好奇的人,這一回算是明白了,無論蕭寧的生母與蕭諶如何,莫家依然是讓蕭氏敬重的莫家。

想當年,莫憂舍蕭湛而嫁韓靖,有一個親姐為後為靠山的韓靖,皇帝明顯偏袒,亦或是巴不得能由此事挑起蕭韓兩家相爭相鬥,他可坐收漁人之利。

無奈他那算盤打得再好,蕭家卻是咽下了這口氣,無論外頭鬧騰成什麽樣,終是沒有流露出一星半點對韓家動手的意思。

當時看戲的人不知幾何,亦或是在他們心中,他們笑話著多少人。

無論如何,前塵往事縱然已經過去,莫氏當年一怒之下將莫憂逐出家門,再不認莫憂這個女兒,甚至因莫憂之故,以為對不起蕭氏,一族皆辭官歸隱,再不曾出現於朝堂之上,就這風骨,如何能不敬之。

莫氏消失十餘年,世人已然快把他們一族忘得七七八八了,結果倒好,他們竟然再出現了。

莫並,一個莫姓,誰以為這一個少年會與多年前的莫家有聯系呢?

正是因為不曾預見,如今莫家出現,蕭家的態度更是表明他們對莫家的敬重,再加上莫並的年少有為,自然讓人不由地擔憂,莫家會不會再一次卷土重來,與他們分利?

擔心的人,都是一心只有私利的。

蕭寧於此時跟在蕭諶的身後,走往一旁。

在莫並的身邊站著好幾個人,皆是五十來歲的模樣,一眼看過去,額,個個都一板一眼!

莫並站在那兒宛如鵪鶉,老老實實地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看到蕭諶領著蕭寧行來的那一刻,莫並一瞬間恢覆了精神,眼巴巴地瞅著蕭寧。

其實那麽一家子的人,多是沖著蕭寧來的。

莫並領人進來,其實這麽幾個本來也不太樂意,莫並指出,怎麽說都到長安了,要是不見一見陛下,是不是顯得他們莫家太過猖狂,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裏。

咱們自家人知道自己的事,當然明白絕無此意。旁人就不一樣了。

就算莫家其他人無心出仕,莫並已然出仕,就算他們幫不上忙,是不是也不能拖莫並的後腿?

雖然家長們都生氣,一個莫並跑出來,不告而別,更是直接上戰場的人表現,氣得他們恨不得把人揪回來狠狠地揍上一頓。

可是人都來了,更是表現得非常不錯,沒墮他們莫家威名,再想跟他算賬,也是理不直,氣不壯。

他們這些人有愧於蕭家,自覺無顏見人,故而才會歸隱。年輕一輩,他們無須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也該有他們自己的人生。

來一趟尋上莫並不可,不為其他,只是想叮囑一些事。

讓他們受寵若驚的是,他們來了,蕭諶這個當皇帝的人,竟然親自前來。

“陛下,殿下。”比起驚楞無措的長輩們,莫並於此時對蕭諶和蕭寧見禮。

“子定兄,子安兄,遙知兄。”眼前的三人,都是蕭諶的老熟人,同莫並揮揮手,已然同其他人打起招呼。

話說著,連忙招呼蕭寧道:“阿寧,快來見過你大舅二舅,表兄。”

蕭諶樂呵呵地招呼著,落在蕭寧的耳朵裏,滿腦子都只有一個旋律,你大舅啊我二舅啊!

行,打住,千萬得打住。不能胡思亂想,太魔幻了。

“兩位阿舅,表兄。”蕭寧不管心裏念著什麽,面上必須是波瀾不驚。表現得彬彬有禮,作一揖下來,禮數周全。

眼前的三人,兩位是親兄弟,莫恢,字子定;另一位莫懷,字子安;最後一位雖與他們年紀相仿,卻是叔侄的關系,認真說起來,這一位莫兼比起莫恢還要大上兩歲。

再怎麽年長,輩分擺在那兒,就算他們再怎麽想不認,也不能不認。

“這是?”莫家人,自莫憂不顧家人的勸阻,非與蕭諶和離後,他們歸隱山林,再不問外面的事。

當年莫憂與蕭諶生下一女,他們只見過蕭寧幾回,那時候的蕭寧還在繈褓之中。

正是因為看到蕭寧年幼,莫憂亦舍得下這年幼的孩子,心中未免生了怨念,更覺教女無方,有愧於蕭氏,不僅讓蕭氏淪為笑柄,便是這個孩子,將來也不知要經歷多少非議和白眼。

愧疚難安,莫家深覺無顏見人,一家子便自此辭官歸隱,不願意再留於世間,為天下人恥笑。

“蕭氏五娘蕭寧。”蕭寧這個名字是蕭諶後取的,五娘這排行,想來不至於不記得了。

縱然歸隱多年,並不代表他們不知天下事,只是從未見過蕭寧的人,如何也想不到再見,蕭寧已然長成這般模樣。

“長得與陛下很是相像。”蕭寧的面容輪廓,確實相似蕭諶。這也是蕭諶引以為傲之處。莫懷年紀最小,一板一眼總是差了點。

看著蕭寧,讓他這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麽小的孩子卻遭遇了原本不該由她承擔的一切。能長成這樣,多虧蕭家用心教導,否則怎麽可能會有名動天下的太女。

只是,一個孩子太過出彩,處處讓人不得不正視,有時候他們也不知道該說是好或不好。

好與不好,這都是蕭家用心教導出來的孩子,他們對蕭寧從無半分庇護,時至今日,也無權對蕭寧指手畫腳,以為天下間的事就他們最清楚了解。

“這脾氣稟性也像。”蕭諶一臉的自傲自得。

莫兼細細地打量蕭寧,蕭寧目光坦然地同他對視。別的不說,看看一旁的莫並,見著莫家的人,那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要說同他們目光對視,更是沒這個膽子。

莫並的本事,連孔鴻這個自小看著蕭寧長大的人都讚不絕口,卻還是害怕這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可見這三位的威嚴非同一般。

初次見到他們三位的人,少有膽敢同他們對視的。

蕭寧這般態度,無所畏懼,更是坦然相對,落在人的眼裏,都不約而同地認同了一點:傳聞大昌太女,膽識過人,亦是坦蕩之人。

一想蕭諶方才所言,蕭寧類其。

不錯,不僅是容貌相似,便是這行事坦蕩的一點,確實相似之極。

“陛下好福氣。”看得出來,蕭諶甚為愛護蕭寧。

若不愛護,怎麽會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讓蕭寧成為太女,將來承繼天下江山。

“正是正是,世人皆道我膝下唯一女而已,卻不知我這一個女兒比起旁人幾個兒子,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蕭諶確實是無時無刻不思給蕭寧長臉。

落在旁人的耳朵裏,何嘗不是炫耀,卻不得不承認,蕭諶雖然說得囂張,何嘗不是事實。

別的人不用比,就說曹根好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大好的局面都在他那兒,他下膝下更有五子!

五個兒子又如何,比得上一個蕭寧嗎?

看看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蕭諶話說得狂妄,亦是真真切切的。

“阿爹莫總誇我,誇得多了,我會驕傲的。”蕭寧顯得有些無奈,提醒蕭諶,千萬別總誇人。

“驕傲一點無礙。”蕭諶提醒蕭寧,不用事事將自己約束得太緊,差不多就行。該放松就得放松,萬萬不能總繃著自己,要求太過。

蕭寧......

所謂的一點無礙,這一點的標準是什麽?反正蕭寧是認為,有些事萬萬不能做。

“道幾句閑話,你們來了,還請隨我入內。”蕭諶想讓眼前的人知道,他和蕭寧父女感情甚好,他們心中所有的顧忌,所有的愧疚和自責,大可不必。

在蕭諶心裏,他記得莫家對他的好,而不會一味只記得莫家的那點不好。

莫憂不喜於蕭諶,並不是他們的過錯。蕭諶留不住莫憂的心,只能是他的無能。

不過,他擁有了蕭寧,這一輩子能得一個這麽好的女兒,三生有幸之極,豈敢再生他念,或是怨恨,或是不滿?

自然,該寬慰於人,就得寬慰於人。蕭諶看重莫家人自是不用說的。

有風骨,眼裏尤其不容沙子的人,世上的人誰能不敬之三分?

蕭諶感念莫家對蕭家有恩,亦敬於眼前三位的為人。所以才會親自出面接他們,既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同樣也是讓天下人知道,他蕭諶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陛下厚待,我們心下自明,只是受之有愧。此番前來,一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二也是想看看這孩子長得如何。外面傳聞再多,說得再好,我們心裏依然七上八下,不親眼看一看,如何也不能寬心。”莫懷相對還能松快地說,看著蕭寧長得這般的好,也讓他們心中的大石放下一半。

“我知你們為何而來,九郎是個能幹的人,小小年紀擅領兵打仗,將來必能為我大昌蕩平胡人,叫他們休想再能危及於我大昌。”莫並在家中排行九,蕭諶甚喜於莫並的狂妄,事實證明他有那資本。

“陛下言過其實了,這孩子年紀尚小,難免有幾分不知天高地厚。往後還望陛下待他更嚴厲些。”莫恢看著莫並面上流露出了喜色,倒是絲毫都笑不出來,一番叮囑的話,更願意旁人能多盯著莫並些。

像這樣的長輩,就算小輩再怎麽爭氣,在他們眼裏,就應該多壓著些,千萬千萬不能誇。

誇得多了,孩子反而驕傲,更不好教。

存著心要好好磨礪的家長們,打從心底裏不認為應該要誇孩子。

“這是哪裏的話,阿寧當年八歲上戰場,誰覺得阿寧會有今日的成就。九郎比起當初的阿寧,年長得多了。年少有為,該讓他自制,也該肯定。”蕭諶明顯跟莫恢他們有那麽一點差別,在教孩子這件事上,蕭諶並不會一味的責備,該肯定得肯定,該誇定然也是要誇的。

拿蕭寧來說事,莫恢和莫懷兩人看了看蕭寧,再看了看莫並,雖說莫並比蕭寧年長好幾歲,看著蕭寧都比莫並穩重好吧!

註意到這一點的老父親,一瞬間變了臉。

蕭寧不樂意成為別人家的孩子,至少當著她的面,她是斷然不樂意被人一踩一捧。

雖然蕭諶並無此意,別人可不這麽認為。

“阿爹,還是請阿舅們先進去。”蕭寧趕緊請人,蕭諶何嘗想跟人比女兒的能幹,這不都是話趕話起的?

“請請請。”蕭諶來接人,就是想把人接進去,這會兒蕭寧提醒,連忙再提一句。

莫家這麽三位,確實不好再推辭,且他們人都來了,若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蕭諶,豈不讓人以為他們莫家人狂妄之極?

他們豈是這樣的人?

蕭諶領著蕭寧去接人,待人來了,蕭鈐、盧氏亦親自起身相迎,蕭鈐盧氏一起來,其餘蕭家人哪個還能坐得住,都不約而同地站起。

如此一幕令眾人稱奇不矣,從未見過蕭家如此看重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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