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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猖狂的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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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了,殺人了!”血濺出,一個人倒在了地上,原本要往前沖的人,這一刻都被嚇得不輕,連聲叫喚起來。

伏虛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再不遲疑,一把將想將他捉住的衙役又一次丟了出去,趕緊地沖向身後,“嫂子!”

文弱的女子臉上都是血,在看到地倒下的人時,顫著聲道:“他,他......”

在她的面前,躺著一具屍體,是位青年,迎面朝天的躺下,脖子被一箭穿過,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匕首。

文弱女子記得方才的一幕,這個人揚起匕首是要殺她的。

想到這一點,文弱女子的臉色陣陣發白!

“嫂子。”伏虛急得不行,見女子遲遲沒有回過神,氣得大罵道:“是誰,是誰放的箭?”

蕭寧於此時走下來,手中著弓,冷聲地問:“我放的如何?”

伏虛看著蕭寧回應,起身便要沖過來,想尋人算賬的,結果回頭看到竟然是一個小娘子,指著婦人道:“你,你嚇著我嫂子了?”

“哼,你還真是好賴不分,方才若不是殿下的箭快,你以為她還能活?”玉毫更快地解釋,饒是他們都知道,鬧事的人鬧到在都沒完,必有另外的打算,一直提防著,亦想不到最後事情會是這個樣子。

若不是蕭寧眼明手快,這一旁的女子早被人所殺了。

文弱婦人於此時亦回過神了,連忙地道:“是,是這位救了我。”

當事人最是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亦明了這一箭射來,於她是救命之恩。

伏虛原是瞪大了眼睛盯著蕭寧,必要尋蕭寧麻煩的態度,此時聞之,竟然跪下鄭重地同蕭寧行以大禮,“你救了我的嫂子,大恩大德,我永不敢忘。日後你但有吩咐,我絕無不從。”

倒是直率且知恩圖報的人!

蕭寧手拿著弓,聞之道:“既如此,這間事你且看著,聽著,莫插手如何?”

看得出來,這一位的一身力氣只怕已然為人所圖,蕭寧素來知道人心各異,皆有盤算,有本事的人更容易為人所謀,眼前的這一位的本事,有目共睹,需要一個沖鋒者,或是震懾於人的人,再沒有比伏虛更合適的人。

顏刺史都明白,想拿下這群鬧事的人,第一個要捉的就是伏虛,蕭寧又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

知,且安排起來!

蕭寧坦然而道,一旁鬧事的婦人連忙道:“伏虛,可不能答應。想想咱們的牛,要不是他們,咱們也不會到這兒來鬧,你嫂子也不會險些出意外。”

當著蕭寧的面想跟蕭寧搶人,蕭寧低頭一笑。

歐陽齊已然動了,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已然捉住婦人站在蕭寧的面前,蕭寧此刻已然拉滿了弓,正好對著婦人,迎面正對弓箭,驚得婦人一頭的冷汗都冒出來。

“你是想說意外是我所為?若如此,我只要袖手旁觀足以,再不然,我能射殺那人,就殺不得你們?”應著蕭寧的話音落下,一直沒有動手的黑衣玄甲在這個時候全都齊齊地亮出弓箭,動作齊整,無一絲遲疑,只需蕭寧一聲令下,萬箭便能齊發。

“殿下。”顏刺史事情沒有辦好,此刻蕭寧的表現,他看著何嘗不是打從心裏害怕。

再怕那也不敢多言,只能是輕聲地提醒蕭寧,凡事不宜太過,要是把事情鬧大,鬧得不可開交,到時候使朝廷威嚴受到質疑,也會讓蕭寧受到質疑。

“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動,更不許顧左右言他,問你們什麽,你們便答什麽。”蕭寧掃過顏刺史一眼,明了顏刺史最擔心的究竟是什麽,不過這些都沒有關系,蕭寧所需要做的是,如何問出這群人鬧事之緣故。尤其是這尖酸的女人。

尖酸女人被歐陽齊扣住脖子,便凡她敢亂動,下一刻就該擰斷她的脖子。

“你,你們殺了我的牛,竟然還想殺我們?”尖酸女人倒是真不安分,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想挑撥離間。

蕭寧嗤笑一聲,“若想取你們的性命,早在一開始你們鬧事的時候就能取,用不著等到現在。你一早鬧到現在,這意圖殺人的人,與你也是一夥的吧?”

“你胡說。”一聽蕭寧質問,婦人矢口否認,斷沒有這樣的事。

“真真假假,細細一查便知。方才刺史問過了,你們如何得知你們的牛在驛站內,她道來只是聽說,再觀驛站內情況,是以斷定。眼下,你們之中誰能解釋解釋?”蕭寧收回弓箭,黑衣玄甲亦隨之。

這樣無須語言,只需要蕭寧做什麽他們就跟著做什麽,可見蕭寧在這支軍隊中的威嚴,將士對蕭寧的無限服從。

蕭寧有問,那叫伏虛扶起來的文弱女子開口道:“其實我們都只是聽說,原本也只是想來驛站討一個說法。聞鎮國公主憐惜百姓,我們也想,殿下應該不會同幾頭牛計較。”

“可惜我們想錯了,一個公主竟然跟幾個畜生計較,傳揚出去真是丟盡了臉。”尖酸女子人長得不怎麽樣,說出口的話亦是難聽。

蕭寧對這明擺著是激將的話壓根不當一回事,“且細細說說。你們有幾頭牛?為何牛不見了?又怎麽知道牛沖入了驛站?是她同你們說的?”

問的自然不是尖酸女子,而是一旁的文弱女子。

牛是畜生不假,人跟畜生計較,確實亦是掉份,不過也有這樣的一句話,牛是百姓的命.根子,百姓為了命.根子同人吵同人鬧,都不為過。

蕭寧並無責備之意,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經過。

文弱女子道:“三頭,我們家兩頭,她家一頭。昨日我將牛借予葉娘。她便是葉娘。原說好今日歸還的,一早她卻上門說牛昨夜不見了,尋了一夜都沒有尋回來,實在沒有辦法了,這才趕來告訴我們。不過,她知道牛哪裏去了,一定能尋回牛,我們便叫她引到這兒了。”

大概的經過,文弱女子想起亦是莫名得很。

“後來聽旁邊的人喊,昨夜驛站鬧的動靜甚大,三頭牛沖入了驛站,將這圍欄都撞壞了。三頭牛撞了幾回後,就沒了動靜,想是死了。”文弱女子細細想著那些聽過的話,一句一句,記得尤其清楚。

蕭寧頷首,意示她說下去,文弱女子道:“都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牛也是一樣,眼前的情況我們都看得見,但不見血跡,亦不見屍體,總不能聽人幾句話就信了。但我們也想弄個清楚,我們的牛昨夜是不是到這兒來了。”

話說到這兒,擡起頭看向蕭寧,他們在鬧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話都沒得到。

黑衣玄甲沒有蕭寧的命令,斷然不會對外透露半個不該說的字。

也正是因為鬧不出來,不管他們怎麽來問,就是沒有結果,這把尖酸婦人氣得一哭二鬧三上吊,恨不得沖進去找個願意說話的人出面,給他們一個解釋。

但,他們在門口鬧,黑衣玄甲不管,他們想沖進去,斷無可能。

任是他們再怎麽鬧騰,最終都只能是敗退。

到現在為止,其實他們都沒有問清楚了,牛是不是在驛站內,想知道牛的生死亦不曾。

“確實在此。”蕭寧認得那叫一個幹脆。

尖酸女子立刻道:“你們聽,我就說牛肯定在他們這兒,鬧了半天也不願意把牛交出來給我們,肯定是他們殺了!”

說到這兒,尖酸女子的臉上盡是恨意,蕭寧笑了笑,“不見就是死了嗎?”

尖酸女子本是歡喜於蕭寧終於承認牛在此處,他們在此鬧騰半日,不聞一聲牛叫,牛是有那麽安靜的嗎?

其中必然有事,且看著,他們敢不敢把屍體藏起來。

結果蕭寧說的什麽?

不見是死了嗎?牛沒死嗎?

“我們的牛沒事?”文弱女子關註的重點在牛。

“無事。”蕭寧很肯定地告訴人,尖酸女子的臉卻變了,蕭寧明知故問,“牛沒事你倒是不開心?”

尖酸女子立刻正色道:“我當然開心,很開心!”

配合她的臉色聽來,話沒有多少說服力。

蕭寧吩咐道:“讓太醫將藥給牛服下,把牛牽來,還給他們。至於你,蓄意聚眾鬧事,顏刺史,此事交由你來查查。”

總的來說,就顏刺史方才的作為,除了沒有人幫忙這一點,衙役無能了些,倒不算有錯。投石問路的人,總是要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能表現才是最好!

顏刺史目光掃過蕭寧,連忙應道:“唯。”

歐陽齊即將人給他丟了過去,尖酸女子急忙地大喊道:“你們要幹什麽?我來找我的牛有什麽錯,你們憑什麽捉我?放開我!”

叫嚷掙紮不休,完全沒有要配合的意思。

蕭寧輕聲地道:“說來我還從未見過不怕官府衙役的農婦。”

隨這一句話落下,尖酸女子的動作一僵,顏刺史瞇起眼睛盯著尖酸女子打量,確實如此。

同樣也讓顏刺史註意到,蕭寧還真是觀察入微!

蕭寧朝一旁的伏虛道:“你有一身的好力氣,可願入軍中?”

不錯,蕭寧看到伏虛這一身的力氣,確實心動了,不曾真正練過都能有這等好力氣,若是將來多加鍛煉,這可是一員猛將!

伏虛掃過蕭寧一眼,“你對嫂嫂有救命之恩,我說過必唯命是從。但是,我兄長便是死於軍中,如今家裏只剩我與嫂嫂和兩個小侄兒,我若是參軍去,何人照顧他們。”

“於蕭家的軍中,你活著有屬於你的月錢,若將來你為大昌戰死沙場,你的家人由朝廷奉養。”蕭寧並不介意趁此機會讓荊州百姓知道,他們蕭家的軍隊和旁人是不同的。

或許對於別人而言,軍隊於他們意味著與家人生離死別,終此一生都無法奉養於父母膝下,更不能養家糊口;蕭家的軍隊則不然,活著他們有月錢,若將來有一日發生不幸,朝廷也會為他們奉養家人。

蕭寧一直推廣,也一直落實到位,看她身邊的黑衣玄甲們,他們便是無後顧之憂的追隨在蕭寧的身邊,願意為蕭寧出生入死之人。

“月錢有多少?”伏虛一聽倒是來了興趣,家中難處他比誰都要清楚,也明了若想讓嫂嫂和侄兒們過上好日子,他得努力一把。

“得看你在軍中的位置,除了月錢外,還會有賞,立功當賞,若殺敵無數,官升了,錢也會重賞。”蕭寧想了想報了一個數目,“普通將士三兩,朝中將軍三十兩。”

這當眾報出的數目聽在眾人的耳朵裏,引得眾人卻是倒抽一口涼氣。

“況且,你若想想你的侄兒將來有出息,須供他讀書識字,以你留在家中,種田耕地,何其難。”蕭寧不過是告訴他這麽一個事實,好讓對方心裏能有準備,切不可將希望寄托於種田能讓人過上好日子。

伏虛立刻道:“我願從軍。”

蕭寧原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的,這才剛說到哪兒跟哪兒呢。

不過終於是把人說動了,蕭寧心中自是歡喜的,“好!”

有這樣一個力大無窮的人,若加以訓練,將來不知要長成何等模樣!

蕭寧顯得甚為期待。歐陽齊也就明白了,蕭寧不讓顏刺史完全接手此事,更是親自動手救人,就是看中了伏虛的一身力氣,要收為己用。

“殿下,這些百姓臣一並帶回衙內審訊。”顏刺史不知是懂了或是不懂,反正案子他總是要審的,人,可不僅僅是眼前這一位而已,他得把其他人一並帶回去。

“我只要事情水落石出,怎麽查,要問什麽人,由你決定。”蕭寧得了一員將來的猛將,心情那是極好,亦不在意何時能查得出,到驛站連著擾她清夢的人何時才能捉到。

顏刺史看得出來蕭寧的心情不錯,同樣不敢怠慢,領著人一道離去,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哞!”這時候,三頭牛叫人牽著出來,好讓人看個清楚,蕭寧並不曾騙人,牛確實完好無損。

“多謝公主。”文弱女人看到自家兩頭牛,喜上眉梢,她也算是不叫顏刺史帶走的人,連地上的屍體都被帶了去,顏刺史做事不可謂不仔細。

“我要是真同了畜生計較,怕是這天下人都要笑話我。”讓牛沖進來的人能是懷了什麽好心思嗎?

壓根就是想激怒蕭寧,想看看蕭寧不跟人計較,會不會跟畜生計較。

幾頭牛,於百姓而言那是命,對一些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有錢有勢的人,要什麽就有什麽,最是不稀罕幾個畜生。

蕭寧想到這群人鬧歸鬧,最後還把百姓扯上來,剛好起來的心情,這會兒又不好了!

“這葉娘,你們對她所知多少?”既然心情不好,案子由顏刺史查查,眼前的這兩位,他們能把牛借給那尖酸女子葉娘,想是對葉娘亦有所了解。

伏虛不說話,文弱女子輕聲道:“她是一年多前搬到我們村的,就她一個婦道人家,說是戰亂一起,一家人都慘死,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見我們村裏的人和善,就在我們村住下了。”

得,戰事一起,天下百姓皆各奔之,想仔細查查他們的底細,豈容易。

“嫂嫂,葉娘是跟曹三和曹四哥一道進的村。”伏虛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曹三和曹四,這一個曹姓,立刻讓蕭寧想到了曹家的兄弟兩人。

一眼掃過玉毫,玉毫馬上懂了,無聲無息地退去。

“這一年多來,她在村中為人如何?”蕭寧只當是跟人話家長,且聽聽文弱女子對人所知幾何。

“人很是熱情。”文弱女子顯然並不擅長說人的不是,想到都是人的長處。

蕭寧的視線落在伏虛的身上,伏虛倒是乖覺的道:“她總說別人的不是。”

這話落在眾人耳中,文弱女子道:“不過是些家長裏短的話,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我們如今不過也是話些家常,只管如實說,並不避諱。”蕭寧想讓人說出她想知道的事,叫人放下防備尤其重要。

文弱女子縱然為蕭寧所救,生性不是那等喜歡背後說人的人。且在她看來,認識許久的人有些話並沒有說錯,比如牛確實是在這兒,若說她鬧騰起來的樣兒確實可惡,還不是為了尋回自己的牛。再大的錯也不至於要被官府看押。

蕭寧見文弱女子並無意多說,於此時,一人來報,“殿下,顏刺史遇襲,葉娘死了。”

這還真不是一個好消息啊!

沈下了臉,蕭寧顯得不悅之極,“查,定要將案子查得一個水落石出。另外,護好他們。”

他們所指的何人,懂的都懂!

“唯!”這一點保障他們還是能做到的,誰想鬧事,斷沒有那麽容易。

“送你嫂子回去,護好她。我不欲嚴刑逼供,她與那葉娘交好,能殺葉娘滅口的人,未必不會對你嫂嫂下手。”蕭寧僅不過陳述一個事實,伏虛急了的問:“我嫂嫂會出事?”

“葉娘已死,案子我定要查下去,你嫂嫂與她相熟,她知與不知葉娘之事,唯她心知肚明,我從何保證?”

人若是配合,找到那草菅人命之人,蕭寧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可若是找不到人,更無人配合找到兇手,再有什麽事……能殺人的人,難道還會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伏虛一聽有些急了,他雖然空有些力氣,若說護住人,他並無十足的把握。

目光落在蕭寧的身上,伏虛連忙請道:“公主殿下能否救救我嫂嫂。”

額,其實欺負老實人蕭寧還是挺心虛的。她不過就是道一個可能罷了,並不是說肯定會有意外發生,伏虛卻已經當了事情是真的,他的嫂嫂就是處於危險之中。

蕭寧視線更多落在文弱女子的身上,文弱女子乍然聽聞那葉娘身亡的消息面上的驚訝並不是假的,隨後亦流露出了驚恐。

會怕,證明她確實知道一些事!

然這時候的蕭寧並不急於追問,欲擒故縱地道:“你嫂嫂既道無事,想是不曾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事。你有一身的力氣,能護得住人的,且回去吧。”

她這完全相信文弱女子的態度,叫人想反駁亦不知如何的反駁。

“我,我只是知道葉娘有一個相好,那並不尋常人。”文弱女子之前也以為無事,但現在看來哪裏是無事,人命都鬧出來了。

“何人?”蕭寧等的就是她自己說出來,好在終於不負所望。

松一口氣。蕭寧等著。

“似是刺史府的人。我有一回看到刺史府的人出行,在其中看到了他。”文弱女子再將看到的一切道來,蕭寧又問,“方才刺史府的隨行中可有此人?”

“有的。”文弱女子肯定地回答,蕭寧一頓,“若讓你指認,你還能認得出他嗎?”

“可以的。”文弱女子肯定地回答,蕭寧不再遲疑。

“煩請你隨我走一趟。”又出了人命,顏刺史這回怕是不會走得那麽快,蕭寧帶人快馬加鞭的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歐陽齊於此時出聲道:“殿下,人交給我。”

蕭寧本就已經是眾矢之的,再讓一個不知危險與否的人跟在蕭寧身邊,風險增加。

“我嫂嫂,我護著。只要你們將那些小人捉住,其他事就不煩勞你們。”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伏虛亦是明了他能護著跟前的嫂嫂,總是防不勝防於旁人死不放手,非要置他嫂嫂於死地。

歐陽齊不與之爭辯,有這爭辯的時間,能做的事多著。

蕭寧已經命人牽馬過來,這便追顏刺史去。

顏刺史看著死絕的葉娘,同樣也是犯愁。好不容易得蕭寧點頭辦理此事,結果倒好,他還沒來得及出手,人倒是死了。

蕭寧為了救人,殺了那一個刺客,眼下能有機會從對方的嘴裏問出內情的人,就只有這麽一個葉娘。

結果倒好,話一句沒問著,人倒是死了!

如何交代啊?案子更該如何查下去啊?

顏刺史發愁之際,身邊走來一個人,“刺史何必發愁,陽奉陰違的事,自來刺史也沒少幹,眼下不過故技重演,有何不可?”

說話的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中拿著一把劍把玩著,更像是在無聲的警告於人。

“怎麽,你們是打算來硬的?”顏刺史一看這架式,馬上懂了這群人打的主意,但也正因如此,他不願意受他們的要挾。

“豈敢豈敢。刺史畢竟是刺史,這樣的小人死了就死了,無傷大雅,鎮國公主縱然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也不會太當一回事。刺史若是死了,落在鎮國公主的眼裏,等於是我們同朝廷宣戰。那,定要將案子查個水落石出。”青年如此說來,倒是挺懂蕭寧的心思。

顏刺史道:“果然一切皆是你們所為。”

“刺史,說話得講證據,含血噴人不可取。”青年於此時又反駁了一句。有些事是斷然不能的,誰想把事情扣到他們的頭上,得亮出證據。

“這些年刺史不容易,同我們一直陽奉陰違,知這位鎮國公主到了,你倒是想跟人提醒,可惜,無人領你的情,倒是把你當成跟我們一夥的。既如此,刺史何不如她所願?”青年顯然也是肩負任務來的,勸著顏刺史,不如就從了他們了吧。

“怎麽?從前我不願與你同流合汙,難不成你們以為我現在就會?荊州。為一方刺史,我是無能,管不住你們,也奈何不得你們。但你們想讓我成為你們的屏障,斷不可能。”

顏刺史此刻哪裏還有在蕭寧身邊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兒,面容嚴肅,神聖不容侵犯,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

“駕。”待再要勸說顏刺史,此刻卻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眾人皆一道看了過去,只見蕭寧帶人騎馬而來,青年見此退了一步,不敢再與刺史平站。

“看看人在何處。”蕭寧停在不遠處,拉住馬兒回頭問。

伏虛不會騎馬,就算想護著自家的嫂嫂,那也莫可奈何,只能讓歐陽齊將人帶來。

文弱女子第一次騎馬,尚未完全回過神,聽到蕭寧的問話,忍住身體的不適,看著前方,指向顏刺史身邊的青年道:“他,就是他。”

歐陽齊一個縱身下馬,人已經閃到青年的身邊,將人提起。

顏刺史哪怕也是看人不順眼的,可這樣的情況讓他不明所以,豈有不問一問的道理。

“敢問殿下這是何意?”顏刺史拱手同蕭寧問起。

這要追根究底問個明白的風格,還真是同蕭寧幾次見面,碰得滿頭包了,依然改不了。

蕭寧已然下馬,走了過去扶了文弱女子下馬,“刺史有問,你且答之。”

文弱女子驚魂未定,下了馬也是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回過神,答道:“他與葉娘相識。”

葉娘,顏刺史不至於不記得這個名字,可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這心裏同樣不是滋味,何嘗不曾懷疑過或許是誰有意為之。

可惜找不到證據,出事的時候,他更就在他的眼前,斷不可能有機會傷及於人。

這有人來指證葉娘與之相識,顏刺史亦明了,這就是一個機會。

“公主殿下,在下雖只是刺史府長史,只憑一個鄉野村婦的指證我與死者相識,殿下便要將我拿下,這可有不妥之處?”青年被捉住了,倒也不慌不忙,輕聲地問來,只想知道這樁事蕭寧難道要以此定他的罪?

“殿下先前道那曹家的兄弟雖然也姓曹,再有人指證他們是逆子賊臣之後,並無證據,殿下將人放了。總不會殿下對尋常百姓都講究人證物證確鑿,對我們這些世族,倒是疑則殺之。”青年更是指出蕭寧作為,兩下對比,何嘗不是讓蕭寧最好莫要區別對待。

蕭寧不得不說,這人是聰明人,聽人說話的分寸,把世族全都拉了過來,且讓蕭寧考慮清楚,是不是當真要讓天下世族覺得,她一個鎮國公主拿了百姓當回事,卻不拿世族當回事?

饒是蕭寧一直在努力的培養人才,也有心打壓世族,大家各自心知肚明一些事,明面上該給的面子必須得給。

否則事情鬧大了,傷及世族的顏面,世族可就要拿住這點錯處,自此不為大昌效力,這對大昌而言絕不是好事。

“陸長史說的哪裏話。”知他是長史,蕭寧豈不知他何姓。稱其姓來,蕭寧解釋道:“天下世族亦是百姓,朝廷自當一視同仁。對百姓要求人證物證確鑿,對世族,若要定下世族之罪,也要人證物證確鑿。”

這一句話,陸長史讚道:“殿下果然是聰明人。”

誰要聽他讚的一聲聰明嗎?

蕭寧只問文弱女子道:“你聽清了,憑你一句話道他們相熟,我就是想以此為由問一問都不成,你可有證據證明兩人相熟?”

一開始蕭寧就沒打算細問文弱女子,就是打算給人機會,她若是表現得不好,越是不好越容易落人把柄。蕭寧現在算是陷入了僵局,想破此局,以她一人之力有些難度。

既如此,她且表現出陷入困境之象,驚慌失措,想必會有人樂意見她如此顯露敗象的。

至於文弱女子是拿得出證據,亦或是拿不出來,都不妨事。

“他,他脖子上帶了一塊護身符,跟葉娘身上的護身符是一樣的。尤其他脖子上的護身符上還有一個葉字,正是葉娘的葉字。”蕭寧是不抱希望的,結果卻讓蕭寧意外,文弱女子還真是有這方面的證據。

陸長史聽完亦是臉色一變,黑衣玄甲中有兩人分別走向陸長史,以及地上放著的葉娘屍體。

果然從他們各自的脖子上抽出同樣的護身符,且如文弱女子所說,陸長史脖子上的那一個護身符繡了一個葉字。

扯下兩個護身符,放在一起可見是出自同一個人的針線。

“陸長史,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要說?你與她還是不熟?”蕭寧但有此一問,亮著兩個一樣形狀,一樣針線的護身符,且看陸長史有什麽話可說。

“殿下,難道某與之相識能說明什麽嗎?殿下方才並未問過某是否當真與之相識。”陸長史這時候恢覆了鎮定,一字一句的道來,沈穩老練,不見半分慌亂。

蕭寧笑了笑,“陸長史所言,顏刺史有何話說?”

看得出來顏刺史的緊張,蕭寧就拿不準了,這一位到底是站在誰那一邊的?

拿不準就只好來問問,問明白了,確定了,就知道了。

“長史與一個村婦相識並無不妥。然此村婦假借失牛一事,驚擾殿下,更意圖殺人,本官尚未來得及審問,人更是死了。凡與之相識之人,理當配合朝廷查查,陸長史不會不配合吧?”顏刺史得蕭寧一問,立刻表明他的態度。

先前就算再有懷疑,沒有名目,更沒有證據多問,現在好了。

有了這護身符,證明兩人的相識,葉娘之死沒有證據證明是何人所殺,但葉娘先前做的事,再加上她現在已死,當官的查查事情的經過始末要,問詢所有相關之人,誰還有不配合?

陸長史眼中閃過一道陰沈,很快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某自當配合。”

哪裏能不配合呢?若不配合豈不是成了做賊心虛。

“這一路回刺史府,不知還會不會有人取陸長史的性命?”蕭寧就是有意的提醒,想看看眼前的這一個人,他是不是在意最後的結果。

想必在他心中,他自明了,為何有人要死?

既然別人能讓葉娘死,為何又不能讓他死?

陸長史目光一斂,又很快恢覆了平靜,“殿下說的哪裏話?有殿下在跟前,何人敢如此猖狂。”

倒是把事情都扣到蕭寧的頭上,只道蕭寧在此能震懾?亦或是想說,蕭寧手下的人不少,卻連幾個人都護不住,名不符實?

“或許,我會袖手旁觀?”蕭寧還真不怕跟這種人鬥心眼。

他以為自己了不起!蕭寧且讓他感受一番,心狠手辣之人,能對別的棋子手下無情,對他,他落入蕭寧手中,何嘗不是也成了一顆無用的棋子,殺之以絕後患,何樂而不為?

“一個又一個的出頭,一個又一個的人死去,看起來現在就剩下你一人了。你若是死了,我可就尋不到查下去的線索,這是永絕後患了。”蕭寧就是故意說白了,她倒要看看,陸長史是不是不怕死。

陸長史眉心不斷的跳動,誰都清楚蕭寧話裏有話,明擺著想看看陸長史有沒有膽識。

“顏刺史,走吧。”嚇完了人,蕭寧並不打算,繼續等著陸長史說出能安撫他內心恐懼的話,大步流星地走向馬兒,翻身上馬。

街道之上,往來的百姓並不在少數,蕭寧同一旁的秋衡使了眼色,秋衡自明了。

顧承在一旁也註意到這動靜,僅是低頭一笑,真亦假時,假亦真!

一行人往刺史府的方向去,顏刺史已然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眼前,再來一個,他是真怕再出什麽意外。

蕭寧是帶了人不假,可他怎麽覺得蕭寧帶的這些人太悠閑?觀蕭寧的神態,她方才脫口而出的話只怕不是玩笑,她是真希望有人再殺陸長史。

已然吃過一回虧的顏刺史,絕是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的,可如何解決何嘗不是一個問題。

顏刺史警惕地看著四下,顧承與蕭寧道:“刺史和長史看來不是一路人。”

“這樣最好!”蕭寧說的是真心話,就是不知道這是真或是假。

“嗖!”蕭寧同顧承說話的功夫,一支箭劃空而來,直沖陸長史,顏刺史想都不想便要以身相擋。

蕭寧的反應更快,甩出手中的馬鞭纏住他的腰,把人甩出去。

箭向陸長史射去,見顏刺史擋來,剛要松一口氣的陸長史!!!

公主殿下你真是盼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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