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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你怕不怕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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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顏刺史,沒讓他沖在前頭當擋箭牌的蕭寧,確實是想看著陸長史死!

可惜啊,沒那麽容易。

顏刺史被蕭寧往一旁甩開了,他是逃過了一劫,但是陸長史,蕭寧若是不出手相救,他是必死無疑!

“殿下!”死裏逃生的顏刺史急得上竄下跳,恨不得他能身懷絕世武藝,這就能沖上去救人。

可下一刻,陸長史身形靈動地閃開了這一箭,饒是再有弓箭射來,他都躲開了。

顏刺史急得不成,結果出人意外,他看到了什麽,素日文弱的長史啊,這竟然身懷絕技?

“好身手。”蕭寧在馬背上看到這一幕,並不吝嗇給些掌聲。

“殿下竟然見死不救。”陸長史這會兒還被人不斷地攻擊著,蕭寧完全沒有想出手的意思,陸長史若是不將話說出口,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長史所求,我不過如你所願。畢竟我早已警告長史,長史不以為然,可見長史有赴死之心,我豈能奪他人之志。”蕭寧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出,陸長史就算再氣,眼下也得保命為重。

顏刺史看這弓箭還越來越多了,蕭寧身邊的人都豎起盾甲將蕭寧團團的護起,卻無一人上去幫陸長史一把。顏刺史如何也看不下去,輕聲地喚一聲殿下。

“你手下的人很少,死一個更是少一個,最好省著用,千萬千萬不要多管閑事。”蕭寧看到顏刺史拼死去救人,為的不過就是保住陸長史的命,不願意他死了,以至於叫他們再無機會查查,到底誰在幕後指使一系列的事。

蕭寧救了顏刺史,亦明了顏刺史求情是為何。但現在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偶然,至少在蕭寧這裏從來不是。

總而言之,顏刺史手下無人幫得上忙,蕭寧想看戲,更是為了看清楚了,陸長史是不是當真不怕死。

“殿下,荊州之內一再發生命案,恐惹百姓驚慌,更易叫殿下落人口舌,望殿下三思。”蕭寧打的什麽小心思,不用想都能猜得出來,但這樁事可大可小,蕭寧萬不能失了分寸。

“刺史認為該救他?”道理吧,蕭寧倒不是全然不知,只不過一個不願意開口,不肯配合的人,蕭寧就不怎麽想伸手救人了!

“殿下。他若是死了,豈不是遂了許多人的願。”顏刺史亦不知該如何的勸,蕭寧才願意收手。

不管如何,能讓敵人不高興的事,這就值得做吧。

蕭寧頷首,“此言不虛。長史,不畏於死?”

就算要出手,那也不能隨便的出手,比如就得讓某位高高在上的人說說,他是需要她出手,亦或是不需要。

陸長史身上已然掛了彩,暗中的人似乎也明白蕭寧不會動手救人了,這就好辦,專心趁蕭寧沒有想好,不打算動手前,殺了陸長史!

再繼續下去,陸長史這條小命休矣!

“請殿下出手相救,某感激不盡。”陸長史亦是無奈,於此時急忙出言示弱,且請蕭寧救他一回。

再不救,他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蕭寧笑了笑,“陸長史果然能屈能伸。”

陸長史又不是真不畏於生死之人,怎麽能不懂得什麽叫能屈能伸。

“煩請殿下出手。”陸長史再請,第一回 都說出口了,再請一次也就不是什麽難事了。

蕭寧也不遲疑,一個揮手,自有黑衣玄甲一邊護著陸長史,一邊追擊那意圖殺人者。

一看蕭寧插手,心知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斷然不可能再取陸長史的命,暗中的人連忙撤了!

陸長史看著面前的黑衣玄甲,每一個人的手中拿著盾甲,總算是讓他可以緩一口氣,再也顧不上形象地癱坐在地。

“殿下就不怕將來有人狀告殿下見死不救?”陸長史撿回了一條命,怎麽也不肯就這麽咽下這口氣,質問於蕭寧。就想問問蕭寧了,她怎麽就能這麽的見死不救。

蕭寧笑了笑,“這救人不及都是錯,那就算我錯了吧。”

有人狀告又如何,蕭寧救人不及要是都成了錯,由他們鬧,鬧破了天去,蕭寧亦無畏懼。比起蕭寧一個不救人的,難道不是更有人急於尋到那殺人者?

“陸長史,人活著才能為所欲為,若是死了,只能由著活人做主,你或是我,都一樣。”蕭寧好言提醒,陸長史並不否認,只是轉口問了一句,“殿下,某若是一直不向殿下求救,殿下會真要某的命?”

這話問得,顏刺史擡眼看向蕭寧,這不能吧,竟然是蕭寧派人做下的事。

蕭寧並不否認亦不承認,“你確定問的是我?”

陸長史不得不說,蕭寧要是不想承認行刺這個事,他斷尋不到證據。但基於是對自己人所知不少,陸長史才能斷定,有些事不是他們所為。

當然,蕭寧現在最想從他的嘴裏得到一些事,再沒有造一場刺殺,叫他同人反目的好辦法。

陸長史本不過是一問,自不會認為蕭寧會直接承認,她就算是不認,那也不妨礙陸長史有所猜測。

“請吧。”蕭寧下馬請人入內,讓人少說話,多做事吧,切不可耗在此處。

“接下來!”陸長史還是憂心的,看蕭寧的態度,接下來會不會再有其他的事發生,誰敢保證。

“接下來你就自求多福。”蕭寧救人一回,一個不肯配合的人,難道認為蕭寧會一直保護他,不與他為難?

別逗了!

陸長史瞬間沈下了臉,行刺一事,真真假假,他確實是一時拿不準不假,那並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蕭寧若是不護著他,真的假的,都有可能要他的命。他這點本事,還能一直護著誰不成?

尤其是在蕭寧的眼皮子底下,這行刺要是蕭寧做的,接下來同樣的事只會不斷的發生,要他不得安寧,易如反掌。

陸長史提一嘴道:“殿下不會做出那等小人之事吧。”

“小人之事?你們有什麽資格指責旁人行小人之事?”蕭寧更覺得這是莫大的諷刺,就他們做的事,哪一件是上得了臺面的,又是哪一件稱得上光明磊落的?

“同我講小人不小人?難道你認為我到今日,就只會光明正大的同人對陣,不懂得如何才能對付小人們?”蕭寧並不避諱,對付君子自用君子之道,對付小人,用不著客氣,就得比小人們更擅長他們的小人之道。

陸長史一時亦無可反駁。顏刺史算是看明白了,他是沒有辦法對付這群人,讓他們張嘴不錯,蕭寧有辦法,且看起來沒有絲毫玩笑之意。

他吧,幫不上忙最好就把嘴閉上,少管閑事!

蕭寧這會兒也不管陸長史了,且往刺史府的門口去,縱然未來過荊州,亦不妨礙蕭寧尋著四處的格局,眼看都離得近了,猜得到刺史府的具體位置。

顏刺史亦不敢怠慢,趕緊跟上。引蕭寧入府,請蕭寧入座,顏刺史也想知道蕭寧有何安排。

“人只管審,無論他說與不說,問得出問不出來都無所謂,若能有其他的發現自好。人,往後就入住你的刺史府內。”蕭寧與顏刺史一番吩咐,顏刺史問:“那殿下?”

“你鎮不住一個長史?”蕭寧直率而問,顏刺史的臉色很是不好,更透著幾分尷尬,最終還是答道:“下官要對付的不僅僅是一個長史。”

蕭寧挑眉,顏刺史道:“殿下,下官與他們並不是一路人,請殿下明鑒。”

倒是怕極蕭寧有所誤會,連連與蕭寧保證。

蕭寧道:“是不是一路的,憑你幾句話證明不了什麽。荊州的情況,你是能說或是不能說?”

為刺史,一方大吏,無論如何總是在荊州多年,能坐在這刺史之位上,沒被人拉下去,這何嘗不是一種本事。

既是本事,蕭寧難免就好奇了,他對荊州所知多少?或者,他在荊州內有多少的實權,能管多少人?

顏刺史面露難色,“不瞞殿下,下官能在這刺史的位置上呆了這些日子,都是因為懂得裝瘋賣傻。”

倒真是會說實話啊。蕭寧且耐心地等著。

顏刺史看明白了,蕭寧這位鎮國公主名不虛傳,本事有,脾氣同樣不小。

“殿下,下官這麽說,如今的荊州,心心念念都是偽吳當年留下的糧草。”

“都在我手裏了。”蕭寧這話接得甚幹脆。顏刺史不斷地咳嗽起來,昨夜蕭寧死不承認的,如今又在他面前坦然告之,顏刺史拿不準了,這是信他了吧,還是不信的呢?

蕭寧似是一眼看穿顏刺史內心的掙紮一般,且問:“昨夜與今日為何一見面便一再有問於我?提醒我?”

顏刺史有些尷尬地道:“殿下勿怪,下官都是裝瘋賣傻慣了,一直學的也是這本事,到現在也改不了。殿下且聽且看,若能有所得自是再好不過。若下官有冒犯殿下之處,也請殿下莫與下官計較。”

這回蕭寧審視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了,這話說得甚為老實,不過,蕭寧何嘗不得不想,顏刺史是不是也在她跟前同她繼續的裝瘋賣傻?

無妨,話不必說得太白,且就這麽著。

“驛站離你這刺史有些遠,我要住入刺史府,以便辦事,方便?”蕭寧決定了,驛站離得有些距離,諸事辦來亦不方便。既如此,好說,她且入刺史府,無論是誰,都能就近看。

“下官這就安排。”借顏刺史十個膽子他都不敢說出不方便三個字,趕緊去準備。

這時候秋衡和顧承走了進來,拱手作揖後,秋衡道:“既一計不成,便再生一計。不必殺他,且折磨於他,叫他寢食難安。”

蕭寧笑了,“正有此意。”

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懂了對方的意思,秋衡道:“某立刻去辦。”

秋衡是越發喜歡蕭寧行事,不拘小節不說,縱然是面對小人,也不是不懂變通的。小人,對小人講君子之道,豈不是要把自己困死?

好在蕭寧亦覺得有些事做起來,最不宜樣樣講究,對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辦法。不適合硬問出任何事,放心,他們有的是辦法能讓他開口。

縱然不動刑,也能讓他深受其擾,不能安生。

顏刺史自去為蕭寧安排住處,還要問人,可惜一如蕭寧所料,旁的尋常百姓能問出的內容有限,有一個知道不少的陸長史卻是不肯告訴他們任何事。

前來向蕭寧稟告此事的顏刺史甚是汗顏,對蕭寧都擡不起頭。

蕭寧不以為然,且讓他看好陸長史就是。

這一點顏刺史二話不說地點頭答應下,保證一定會辦好此事,斷不會讓蕭寧失望的。

失望不失望的,蕭寧也不指望顏刺史,有些事她暗裏推動就行,弄不死人,也要把人折騰得不得安生。什麽時候他受不了了,自然就會說話了。

陸長史亦被安排在刺史府內,畢竟就算他再不開口,與一個村婦,而且被人行刺至死的村婦有幹系,他答來與那村婦間是有往來,多餘的事卻拒不承認。

人死了,他不承認就想把事情完全抹去,豈有這般容易。

雖然以這個嫌疑留在刺史府是不成,蕭寧想把人留下,有的是辦法,還不用他出手。秋衡便出面了,與陸長史道:“長史,還請長史暫留刺史府上。”

自知憑與葉娘那點事,蕭寧根本不可能把他留下的陸長史,其實也怕蕭寧再出什麽招。

卻是怕什麽來什麽,蕭寧不曾出面,卻讓一個小年輕出面,這何嘗不讓他提起十二分小心。

“為何?”陸長史縱然知道這是明知故問,亦不得不問。

問了還能從這說辭中尋得破解之法,若是不問,才是只能乖乖的任人擺布。

“殿下幾次遇險,有人狀告長史參與其中。”秋衡一板一眼的說著這無中生有的罪名,陸長史瞪大了眼睛。

“殿下自是不信的。不過為了洗凈陸長史的罪名,請長史暫留刺史府上,待查明諸事與長史無關,殿下便讓長史離去。想必長史也想證明清白,不會罔顧殿下好意。”秋衡面帶笑容,一副我相信你,你肯定會配合的樣兒。

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也不驚。秋衡亦是這個意思。

“或者,長史想去大牢住住?”秋衡遲遲沒有得到答案,輕挑眉頭再問,或是陸長史不想留在刺史府中,而是想往大牢去,那並無不可。

陸長史明了,他是不管怎麽樣都得留下的了,蕭寧能讓人想出這個辦法,便是打定了主意。

如今的陸長史能說一個不字嗎?

要知道這只是嫌疑,蕭寧留下他來,那都是為了證明他的清白,一切都是為了他著想,他總不能不識好人心吧?

確實不能不識的人,面對理由充足的秋衡,只好客氣地道:“如此有勞了。”

“長史客氣了,殿下愛惜人才,最是不願意朝中重臣蒙受不白之冤,故親自查查。”秋衡在這個時候不忘多說蕭寧的好話,且讓人知道那麽一回事。

陸長史心下狠狠地呸了一記,明面上還得附和地道:“代某謝過殿下。”

無論你再怎麽不屑之,理由人家說了出來,還是相當的光明正大的,你要不是做賊心虛,也不至於害怕吧!

查查案子,查出什麽,那都是憑的本事。這一點上,陸長史哪怕心裏是不服不憤的,終還是只能老老實實的認下此事,配合蕭寧。

“一定一定。”秋衡見陸長史都聰明了,想必再不會鬧出什麽不該鬧的事,這便要去同蕭寧回話。

看吧,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蕭寧這種人,那是不管什麽正與邪的,主意只要是管用,能助她安定天下,她都用。

陸長史是萬萬想不到,蕭寧一個公主做起假來也能這般的理直氣壯,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

***

不得已,陸長史只能在刺史府住下了,自此也開始了精彩紛呈的日子。

行刺是日常的,不管是陸長史吃喝拉撒睡,人就沒有停過,這就像是跟陸長史杠上了,非要置陸長史於死地不可。

陸長史一開始還能頂住,畢竟年輕總是年輕,身強力壯。慢慢的可就撐不住了,畢竟這一天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動手,這不是要人小命嗎?

且再年輕的人,那也頂不住人一再的犯來,壓根不給人喘氣的機會,恨不得把他折磨到精疲力竭才肯罷休。

是以到了最後,陸長史且請蕭寧前來,問了蕭寧,“殿下是打算不動刑,卻也有要尋個機會將某折磨至死?”

此話問得,蕭寧連連否認道:“長史說的哪裏話,我不問長史為何有人一再要取長史的性命,長史倒是同我說起折磨來?竟然是我折磨的長史?”

瞧蕭寧這一臉無辜的,絕不會承認陸長史遇刺一事同她有半點的幹系。

陸長史亦無任何的證據證明,但這樣頻繁的行刺,每一回都把他折騰得半死,偏又不取陸長史的性命,一而再,再而三,說是巧合,誰信了!行刺一事,真真假假,陸長史不敢賭,這簡直就是要命!

粗重地喘氣,陸長史是真的怒極氣極了!

怎麽能有這樣的人呢?她可是一朝公主,竟然做下這等小人行徑之事,就不怕傳揚出去為人所不棄?

“殿下就不怕將來有一日天下人知殿下所為,不恥於殿下?”陸長史認為他很有必要提醒蕭寧一記,省得蕭寧總讓手下的人做出這等小人之事,令他不勝其擾。

可是他是不是太小看蕭寧了?

“長史所言叫本宮不解,長史且說說,我都做了什麽事,竟然叫人不恥?”蕭寧一臉的無辜,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就是在詢問陸長史,她是究竟做了什麽事,能讓天下不恥?

陸長史對於一個裝傻之人,能怎麽辦?

想把人喊醒,或是想對人動手,讓她非承認這些不可,那都不可能。

氣得陸長史胸口陣陣起伏,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蕭寧比手段,他還別以為自己癡長幾歲就無敵了。

“殿下既然不認,也罷,等來日我若死於他人之手,必如殿下所願。”陸長史如此道來,蕭寧微微一笑,“長史以為,一個不肯對我說實話的人,你是死是活,我是在意或是不在意?”

不說話的人,同死人無異。

“對了,我要同長史說一句,我初來荊州,休息了這些日子,也是時候見一見荊州內的世族們了。故,今日府中設宴,大開方便之門,這一回長史以為你還能不能喘口氣?”蕭寧來見陸長史可不是只因為陸長史所請,還有一事告之,且看有人急是不急。

陸長史被折騰了幾日下來,精神不振不說,體力更是不濟。

要說他想死,或是一心尋死,定是騙人的,誰樂意死了啊!

但是,陸長史憤怒於蕭寧竟然命人假扮刺客,一再折騰他,把他鬧得精疲力竭,陸長史心下自是怨極的。與此同時他何嘗不急。

一次又一次的面臨危險,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死亡的可怕,他的心中有多少恐懼無人知曉。

縱然如此,他原以為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也不會有人能明白。

他以為藏得深,便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

可顯然蕭寧早就一眼看破,更清楚隨著刺史府的大門一開,來往的人一多,接下來他將面臨的又是怎麽樣的危險。

比起蕭寧只是讓人不斷的襲擊他,斷不會取他的性命,他被關在刺史府這些天,不能與任何人聯系,總會讓外頭的人不安的。

蕭寧又在這個時候安排了宴會,請荊州內的世族前來,這其中傳遞的信息,令多少心虛的人心生恐懼?

恐懼,便會急於除去那讓他們生出恐懼的人。

很顯然現在的陸長史在很多的人看來,他就是一個理當除之而後快的人。

“長史,我不急,你也千萬別急。若是真有刺客來,依你現在的狀況,只怕你是撐不了多久的。

“我吧,不急於讓你說話,只要捉住殺你的人足以。想來不會每一個人都如長史一般嘴硬。你不配合,有配合的人出現,我若是不懂得利用配合的人,如你所願,豈不是可惜了。”

蕭寧不承認襲擊陸長史的事跟她有何幹系,但不掩飾她對即將到來,行刺陸長史的人所有的期待。

陸長史這回感受到一股寒意由下往上的躥,他比誰都清楚,蕭寧說得不錯。

不管陸長史之前有多麽自信,到了今日,若是他不能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必死無疑。

想想他在殺人滅口的時候有多麽的幹脆利落,也就會明白,當有人要為了掩蓋秘密除掉他的時候,他所面臨的又是什麽樣的情形。

“公主殿下當真不在意我的生死?”陸長史能是不怕死的嗎?他當然是怕的,更是怕極了。

他不希望發生任何意外,他還那麽年輕,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怎麽能死!

蕭寧冷笑地道:“你的生死,你都不在意,我為何要在意。荊州,我既然到了,就能繼續地耗在這兒,我倒是要看,你們是不是牢不可破?我就當真奈何不得你們。”

可不是嗎?蕭寧都打算在這兒紮個根,好好地,慢慢的跟人耗,等到他們犯下越來越多的錯,讓她能尋到他們的把柄,把他們全都一網打盡!

蕭寧心下自有盤算,自然更不會受陸長史的威脅。

拿他自己的命來威脅蕭寧,他若是不怕死,還真以為誰怕他死得太早?

嗤之以鼻,蕭寧不打算再跟陸長史說話了,轉過身。

蕭寧不說,那還是得有人說的,比如給陸長史準備了這些天禮物的人秋衡,“希望我們回來的的時候再見,你還能活著!”

MD!這話聽來實在不是什麽好話,至少這一刻的陸長史如何也坐不住了。

死啊,誰想死了!

“等等!”陸長史終於是喊出這一句話了,急於了讓蕭寧停下來。

可惜他倒是想得美,蕭寧連腳步都未停,“小秋,若他說的話中聽便讓人護著他,若不然,大開門戶,誰想取他項上人頭且自便。只要捉住兇手就成。”

都到這個時候了,蕭寧依然不忘初衷。

陸長史或死或活的,都會有他的用處,他若是不想死得太慘,最好配合一些,如此才能保全性命。

“某若是都說了,殿下可否留我一命?”陸長史急啊,在後頭大聲地叫喚起來,望蕭寧能應下此事,留他一命啊!

“我能向你保證的是,你說了能活得過今日,你若是不說,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你自己選。”陸長史自己做過什麽事他自己不知道?

要跟蕭寧談條件前,是不是得想想,他有什麽值得蕭寧跟他談的?

若他十惡不赦,該做的不該做的事都做了,讓他活著,大昌的律法都成虛設了?

蕭寧是不會輕易答應任何人任何事的,“話,你同小秋說,能不能饒你性命,這一天日子還長著,你若是不怕死,只管說一半留一半。”

最後這話丟下,蕭寧已然不見。

刺史府設宴,蕭寧是主,豈有不以禮相待的道理。

縱然來的人裏不知有多少是包藏禍心之人,那也得跟他們周旋,尤其是不能讓他們挑出半點毛病來。

“殿下。”陸長史哪裏願意接受這個結果,一個秋衡,他連他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同他說的話最後究竟是有用或是無用,誰敢保證了?

“長史,我不急,你若是不急,那我便先行一步?”設宴啊,前頭定然是十分熱鬧的,秋衡其實很想跟在蕭寧的身邊多聽多看的。

若是陸長史不想說,或是想等到快死的時候才想說,他不急的。

陸長史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樣想罵娘!

上至蕭寧,下至秋衡,這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太欺負人了!

可他果真是想好了做什麽?若是想說且大大方方的說,若是不想說,人家可就走了,誰還能一直的等著你?

“我說。”哪怕被人欺負到這境地,亦是沒有辦法的事。他想活命,現在能讓他活命的就只有蕭寧。

他這麽兩天沒有消息,落在許多人眼裏,定是已然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再有蕭寧這樣宴請荊州的所有世族,斷不可能無所作為。無中生有的事,誰還不會?

一向擅長這種事的人,以己度人,料定蕭寧但若出手,肯定不會再由他遲疑,他要是再不說,真要丟了小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陸長史只能一五一十的道來。

這會兒的蕭寧出現在刺史府的正堂,她這巡視各州下來,從未設宴特意招待任何人,這入荊州來,倒是難得願意設一宴以請荊州世族。

正好,荊州內的人也想見一見,這一位名滿天下的鎮國公主。

“殿下。”蕭寧行來,顏刺史第一個拱手見禮,蕭寧意示之道:“諸公有禮。”

眾人是聞蕭寧之名久矣,見是第一回 見。

“殿下。”只是縱然知道蕭寧年幼,但這樣的小身板站在他們面前,稚嫩的面容跟他們家中的兒女何其相似,可他們的兒女還需要他們的庇護,蕭寧倒是為蕭諶打下了天下。

這,差距有些大了!

心裏閃過這樣的念頭,好在都沒有表現出來,只管望著蕭寧,客氣而生疏地見禮。

“初至荊州,與諸位也是第一回 見面,往後還望諸位多以指點。”蕭寧於此時端起酒杯,裏面裝的是酒或是水,無人敢問之,卻都紛紛的取過一旁的酒杯,與蕭寧共飲之。

“殿下客氣,客氣了。”

蕭寧一張臉還是很有欺騙性的,她如此與人笑容可掬地說來,眼眉間都柔和,落在眾人的眼裏,這樣的小娘子既是知書達理的,也是極為溫馴的。

“只是初至荊州,事情出了不少。我巡視各州,見過的人不少,遇到的事同樣也不少,牛踏驛站的事,卻是第一回 碰見。諸位久居荊州,曾遇否?”

然一杯酒水下腹,蕭寧臉上的笑容未斂去,內容卻是叫眾人剛給蕭寧標上一個好欺負的標記,瞬間化為虛有。

年輕是年輕,可跟他們家的孩子完全不同。他們且收了輕視之心,好好地盯著蕭寧的一舉一動,小心她說的每一個字。

“不曾不曾。”連連說著不曾,也確實是不曾!

“想也是。不過我還以為諸位會說,這窮山惡水出刁民,荊州之內如這般鬧事的人,不知凡幾,我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畢竟比起殺人奪命,這不算什麽事。”蕭寧真是百無禁.忌,說起話來絲毫不曾留有分寸。

未必不是在心裏也這麽想的人,聽蕭寧說出口,自然不是好的。

“殿下說的哪裏話,荊州在刺史治下,一直都是百姓安居,其樂融融,絕無殺人害命之事。”比起要讓蕭寧牢記所謂的窮山惡水出刁民的話,他們願意說,這荊州內無事。

既是無事,蕭寧還能怎麽查查荊州?

現如今的眾人都只有一個想法,趕緊把蕭寧送走吧,有多遠就送得有多遠,別再讓她留在荊州。

總覺得蕭寧要是留下,接下來不定還要出什麽事。

蕭寧面露驚嘆,“如此說來,顏刺史實難得一見的好官。”

目光落在顏刺史的身上,顏刺史那叫一個如坐針氈。

荊州什麽情況,蕭寧來了又不是沒有經歷過,想騙人,忽悠人,他們也敢這紅口白牙的亂說?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蕭寧對荊州的事究竟知道多少,到了這個份上,顏刺史其實都拿不準,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不認。

他要是真能讓荊州民安,百姓其樂融融,怎麽誇他,他都敢受。現在他豈有這樣的本事?

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不虧心,顏刺史受不了。

眾人其實都知道顏刺史是個什麽樣的人,這樣一個不配合的人,反正蕭寧亦無察覺,算了,就不與他計較了,反正無人聽他的話。

“刺史是位老實人,知道什麽叫受之有愧,不敢妄言。畢竟我自入荊州以來遇了多少事,旁人能裝作不知,為刺史卻是裝不得的。

“連刺史府內的長史也跟這些事情鬧不明白,難道你們道一聲安樂太平,我便信了你們說的安樂太平?”

一群大忽悠想在蕭寧這兒忽悠蕭寧,真當蕭寧是真小孩,由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蕭寧於此時從臺階上走了下來,面對一個個面上掛著笑容的人,她絕無半點無玩笑之意,目光冷峻地掃過在場的人,便是面上的表情同樣透著一股威嚴,這一刻誰還敢當她是孩子?

“殿下所指,我們倒是不明白了。不過,既是刺史內的長史鬧出的事,也該由刺史負責吧?”裝糊塗什麽的,這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刺客,捉刺客。”在這個時候,一陣陣叫喚聲響起,卻是從內宅傳來。

“不好,陸長史。”自家的刺史府啊,自打陸長史住進來,三天兩頭遇刺,能保陸長史那條命實在不容易。

顏刺史這就要往裏沖,他這一跑,有人就想跟著沖進去了,倒是蕭寧壓根不動。

難道陸長史以為,他就算不吱聲,以為什麽話都不說,事情就能跟他再無幹系?

這戲蕭寧唱了起來,不管是陸長史說是不說,宴請荊州的世族前來,難道他們以為蕭寧是平白無故設宴的?

宴無好宴,進了這個門的人,在她沒有把人治老實,都乖乖的呆著。

有了顏刺史領頭,無數人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不是沒有人回頭看看蕭寧,但比起蕭寧,很多人憂心的更是陸長史!

要知道這一位對他們的事知道得不少,要是這麽一個人把他們的事都告訴了蕭寧,他們可就全都完了!

心中憂愁不矣。於此聞陸長史被刺,多少人心中盼著陸長史能被刺身亡?

可惜了,沖入院中時,陸長史安全無恙,旁的秋衡在那兒陪著,看起來兩人相談甚歡。

顏刺史一個完全被蒙在鼓裏的人,一見陸長史只著急地問:“長史無事?”

“無事。有勞刺史掛心。”陸長史亦聽見外頭的喊話,同樣也看向沖進來的人,何嘗不是在想,他的生死有人看重,幾人盼他生,幾人盼他死?

顏刺史無論出於什麽樣的原因,盼著他活是真真切切的,其他人在看到他安然無恙時眼中流露出的失望,陸長史的心被狠狠的紮了一記。

縱然明了,這些日子遇上的所謂行刺,都是蕭寧有意為之,就是要逗著他玩,看他為了活著而掙紮的。

蕭寧對他這一條命可有可無,不是非要保他一命,也不是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思量他們之間的事,蕭寧這麽想並無不可。

可是,這些人裏,多少是曾經一口一個賢侄喚著他的人。

什麽事都還沒有,他們卻已經開始盼著他去死了!

陸長史感受到什麽叫寒心。

有些事或許不是想不到,但真正親身經歷,內心的痛苦總是讓人無法第一時間接受。

“看到陸長史安然無恙,有多少人失望?”蕭寧就等著陸長史看清楚了他所知的人性,好讓他別再抱有別的希望。

須知這天底下的人,多的是唯利是圖的。

一但發現有些人活著會損及他的利,他們會比任何人都更迫切的要取這樣一個人的命。

取旁人性命時,陸長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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