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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給你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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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早已有所準備,“以各將士為主,助民開荒。戰事已休,然邊境未寧,將士不可遣。兒以為,將士當自給自足,不宜一應供需,都由朝廷供給。”

這個主意對於朝廷而言自然是好事,不過這領兵去開荒,如雍州、冀州、青州之地,那是蕭寧攻下的地盤,推行得甚是不錯。

其他地方,未免有些差強人意。

正是因為明白這一點,蕭寧才會決定請之,巡視各境,既為安撫民心,同時也必須要將開荒事宜大力推廣。

人口少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事,但若是想讓一個朝廷強盛起來,糧食是基礎。

只有百姓能吃飽穿暖,才會考慮下一步。

比如娶妻生子。

若是連自個兒都養不活,如何娶妻,如何生子?

餓死的人從來不少。

蕭諶道:“打算何時起程?”

“自然是越快越好。”春耕未開始,這個時候就得準備,可不能等到春耕再動,那不是要等到明年再去了。

“另,兒請工部半數官員相隨。”蕭寧可沒有忘記專管這些事的部門,萬不能把人留在雍州,天天坐而論道。

“可!”父女二人一向以民生為重,蕭寧現在想辦的事,不過是為了落實百姓的境況,解決百姓的問題。

“是否調秋尚書回京一趟?”秋渠這一位工部尚書,就沒有回雍州的時候,全國的工程,大工程他盯著,小工程雖然不需要他,可他最希望的莫過於通天下之渠,可養於民。

“不必。”蕭諶第一個反對,“秋尚書行事自有章程,一應計劃早有安排,調他回雍州,讓他陪阿寧一道巡視,多此一舉。”

蕭寧都要去巡視了,就為了查看全國工地是否有問題,秋渠在各地修渠,東奔西跑,忙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讓他回來陪蕭寧一道走走,這不是一件事讓兩個人浪費時間其中?

蕭諶和蕭寧心知人才難得,能一人做好的事,就別讓兩個人都耗那兒吧。

再者,工部的人,其中雖有秋渠引薦,但也別的硬要塞進來的。

作為掌管六部的尚書令,蕭寧要考核,瞧瞧工部內有多少人是有本事的。有用則留,無用則棄,誰敢挑毛病。

“公主府擇屬官一事?”鐵全提醒蕭寧可別忘了她準備的另一樁事。

“並不妨礙,雍州內有意者,交給三師。外頭,我轉一轉,若是碰上合適的人選,亦可用之。”蕭寧早想好了,保證不管怎麽行事,都不沖突。

得,鐵全把嘴閉上了,感覺什麽事到了蕭寧手裏,那都不是事兒了!

“好,就這麽定下了。公主府交由三師,仁侯處,你得去親自請一趟。”請人當太傅的,莫以為就憑一紙詔書就行。

不過,這公主設三師,亙古第一人。正好,讓人看明白蕭寧對大昌的意義。

“唯。”蕭寧應下一聲是,保證肯定去請人。

“如此,便準備準備吧,願意跟阿寧一道出去的可自薦。”蕭諶認為,這一道跟著蕭寧出去的人,還是要靠自覺。

若是人願意的,為蕭寧做事,想必也會盡心盡力的;若是不樂意的,強扭的瓜不甜,最後惹出禍事來,反而不美。

明鑒倒是蠢蠢欲動,可一想他這剛回來不久,想出去,一個丞相跟在公主的身後巡視,額,誰要現在能同意,才怪。

“誰家小輩不畏辛苦,能折騰的,不妨舉薦。”蕭寧在這個時候冒出一句。

“有言在先,縱然不能幫我做事,不能扯後腿。”這先說好了,誰要是把那腦子有坑的人塞她身邊,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敢亂鬧騰,蕭寧可不會看家長的面子留人。

明鑒一聽眼睛都亮了,家裏的小輩,有沒有對蕭寧十分向往的?

這時候,顧義小聲地問:“女郎可否?”

一片靜默,誰能想到這一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都驚楞地望向顧義。

顧義雖然說得小聲,不過說完後朝蕭寧作一揖道:“家中小女甚是崇拜公主,若公主不棄,且讓小女跟在公主身邊做個侍女亦可。”

喲,看不出來顧義也有女兒了!

不對,顧義可是比蕭諶還要大個兩三歲,蕭諶都有她這麽大的女兒了,顧義有又有什麽奇怪的。

“與我作伴甚可。為侍女,顧公是要折煞我也。”用一個宰相的女兒當侍女,傳揚出去,天下的唾沫能把蕭寧噴死。

蕭寧可不蠢。顧義說的是謙詞,她要是當了真,才是真要命。

“麻煩公主了。”顧義亦知女兒要是跟在蕭寧的身邊,蕭寧定以禮相待。至於以後,就看自家女兒的本事了!

“彼此彼此。”跟著蕭寧出去,蕭寧就算略為照看,這也不見得能處處照看周全,有些事蕭寧得做,要是小娘子合用,蕭寧斷然不會不用的。

顧義一笑,若女兒能為蕭寧所用,這是她的幸事。

政事堂議事後,各自散去,蕭諶特意讓蕭寧留下。

不留都不行,蕭諶是被蕭寧那句小輩不畏辛苦,可以折騰的可舉薦刺激了一下。

眼看這過了年,蕭寧可就十一歲,十一歲的年紀,是不是會情竇初開了?

一想到這一點,蕭諶腦被蕭寧身邊多少小郎君跟著,這此人打的主意幾乎一致,都是捉緊時間,不放過一絲可能的把蕭寧騙到手。

雖然吧,是沒錯,蕭寧看起來不像是好騙的人,那不是從來沒有碰到過喜歡的人。

一但碰到喜歡的人,誰能保證蕭寧會不會如同別的女郎一般,完全昏了頭,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

縱然只是腦補有那麽一個可能,蕭諶整個人都不好。

別管這話有多難脫口而出,他得跟他的女兒說清楚。

喜歡一個人可以,絕不能昏了頭!

“阿爹,阿爹,你想什麽呢?想得咬牙切齒,一臉的恨?”蕭寧等了半天,一直沒有等到蕭諶吱聲,只好走了過去。在蕭諶的面前晃了半天的手,蕭諶完全不為所動,這就讓蕭寧納悶了。

尤其蕭諶的臉色不斷的變化,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哪個不長眼的人犯到他,惹他不高興,他這就準備砍人去了!

蕭寧左思右想,怎麽想都覺得,最近沒什麽不長眼的人鬧事,按理來說不會有人惹得蕭諶不高興的,這現在的樣兒,不太正常,肯定是出什麽她不知道的事了。

出事,就得問清楚了。

“你帶著一群小郎君出去,再怎麽喜歡人小郎君,你也得給我記住,不許昏了頭。”蕭諶反應過來,深以為一定要跟蕭寧說清楚。這就是蕭諶對蕭寧這輩子最大的要求了!

“啊!”蕭寧完全傻了眼,不明蕭諶的腦回路到底怎麽回事,這想到男人身上了?

呸!不對,男人的事不是正常的嗎?

“你讓人送家中的小輩過來,小輩,自是與你年紀相仿之人。你就說說吧,這個事我們能不當回事?”蕭諶急了,事兒可是蕭寧提出來的,難道蕭寧能沒有這個意思?

蕭寧實在是哭笑不得,“阿爹,我要是想用人,想讓這些宰相們跟我們綁在一塊,最好的辦法不就是讓他們把兒子送到我公主府,由我用人?”

對啊,她就是這個意思,可蕭諶都腦補成什麽了?

啊,原來蕭寧是這個意思啊!

倒是他想岔了!

不過,就算蕭寧之前不想,現在也應該考慮了。

“阿寧,你也不小了。”蕭諶是恨不得把女兒留得更久一些,可惜這世道不許。

那就趁早做準備,不宜等事到臨頭,再解決。

蕭寧對此只想道:“其實我還很小,很小。不適合談婚論嫁。”

早年將她打發往京城去,不就是想給她挑個人,人是沒挑著,結果天下大亂了。

天下一亂,保命為重,誰能再有心思管兒女私情。

蕭寧這些年算是過了太平日子,還以為這日子能來得更長些。

不想那麽快,第一個提起親事的人還是親爹,這就是親爹啊!

“小,你看看人家女郎,誰不是一出生就準備,八九歲相看,可成的話,若是要定下,人家就按你家的情況培養孩子。你吧......”蕭諶越說,突然覺得氣弱了。

蕭寧的情況跟別人也是不一樣的。

“應該讓人按我的標準培養才對。”蕭寧聽完蕭諶的話,自然而然地接過,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

蕭諶瞪大眼睛,蕭寧還能怕他要比誰的眼睛大嗎?

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讓著誰。

最後還是蕭諶撐不住,眼睛都要抽筋了,趕緊低下頭,收回視線。

“你這話不假?”蕭諶一邊揉眼睛,一邊問正事。

也對,別人家是女郎要根據郎君家的情況培養孩子,他們家正好反過來,就該是別人參照蕭寧的標準,按蕭寧的需求供給。

蕭寧道:“假不假的,阿婆早就準備起了,又不是現在才開始。”

莫以為蕭寧什麽事都不知道,恰好相反,她是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沒人在她面前提,她只管當不知道。

最後事情的決定權一直都在蕭寧的身上,蕭寧何必心急是吧?

蕭諶猛地擡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蕭寧,“你知道得太多了!”

蕭寧毫不留情的給了親爹一記白眼,聽這話說得,她看起來傻嗎?

“我既不傻,也長眼睛。”盧氏做事,壓根沒想瞞著蕭寧,一應做起來,恨不得叫蕭寧知道得一清二楚才好。

要真是蕭寧樂意攤開事說,正好她能把養出來的人都推到蕭寧的跟前,且讓蕭寧看看,這些人裏,哪一個合她意。

蕭寧才不會那麽想不開。

婚姻大事,縱然無法避免,十歲八歲的年紀開始操心,難道無事可做?

就蕭寧手裏的事,多得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個時辰,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安排。

“那你倒是跟我們說說,你究竟想找個什麽樣的?”蕭諶頭痛。好吧,他們當長輩的準備的事,蕭寧早知道了,知道並不說破,這裏頭的緣故,多說亦無益。

現在,且說說看,究竟蕭寧對未來那一個人有何要求。

“聽話,懂事,不宜太醜,不會拖我後腿即可。”這個問題蕭寧早就想過了,答案也早已昭然若揭,蕭諶想知道,告訴他亦無妨。

蕭諶一個個掰著手指數著,且看看蕭寧的要求不高。

這才幾個說下來,蕭諶昂頭望著蕭寧,希望她能再說幾個。

可蕭寧不作聲了,一臉該說的她都已然說完的樣兒。

蕭諶!!!

“這就完了?”蕭寧不吱聲了,父女二人再一次大眼瞪小眼半天,蕭諶忍不住問。

“這很簡單?”蕭寧覺得,別以為這看似簡單的要求,真要做成,根本就不容易。

“不簡單?”蕭諶萬萬沒想到,蕭寧的要求那麽低,這難道不是外頭隨便捉來一個人,都能達成的?

究竟是誰給蕭寧的錯覺,讓她認為這一個要求很高?

蕭寧審視地盯了蕭諶半響,很是懷疑,他們父女這一回的腦回路,確定在同一頻道上?

“簡單,聽話懂事,不鬧事。你且問問那些對我有意的人,他們心裏把我當成了什麽?確定不是想踩我上位?

“不拖我後腿。不管我做任何事,無論將來的我身處什麽樣的位置,這個人,不可以像別人一樣在背後捅我一刀,誰能保證?

“就算有人保證,這個人的話確定可信?”

蕭寧言盡於此,對蕭諶認為她的這點要求簡單,嗤之以鼻。

蕭諶真是被噎得半死,又不能說蕭寧說得不對吧。

看似簡單的要求,最後要完全集結這麽多簡單的要求在一身,確定不是比登天還要難?

蕭諶捉了捉頭,最後好言相勸於蕭寧道:“這人,若是碰上了且碰上了,最重要的是......”

“血脈傳承。”蕭寧很是自覺地接過話。

靠!蕭諶是這個意思嗎?他要說的是這樣的話嗎?

不不不,他沒有!

不對,最關鍵的是,蕭寧怎麽知道血脈傳承怎麽回事?

“我們家,我是你的獨苗苗,我要是想大昌安定,血脈傳承為重,早日有了孩子,可定人心。孩子有了,我的枕邊人有沒有,重要嗎?”蕭寧怕是不知道她的話脫口而出,一句一句的,能嚇得人心都要跳出來。

蕭諶頭痛,他這一輩最大的劫難定是蕭寧無疑。

這要是個兒子,說出有了孩子,枕邊人要不要都無所謂的話,蕭諶能把人吊起來打。抽不死他,他就不姓蕭。

然蕭寧是女郎,就因為是女郎,這生子一事是蕭寧用命拼來的,這樣的情況下,蕭寧要是覺得生完了兒子不想再那什麽,為了女兒的小命著想,蕭諶一萬個讚成。

蕭諶深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緩一緩的。

可這個時候,難得蕭寧說開,他也該趁這個時候好好地給蕭寧洗洗腦。

“阿寧,你看你吧,將來這天下江山都是你的,這也就不用從一而終了,碰上喜歡的男人,不用顧忌太多,如何歡喜且如何來。”蕭諶的額頭落下了一滴汗,實在是覺得,這個事情太難啟齒了。

這是女兒,女兒啊!他竟然要教女兒三夫四侍嗎?

“阿爹你知道這要費多少時間嗎?”可是,老父親難以啟齒的話,好不容易才脫口而出,蕭寧只想到時間的問題。

蕭諶一塞。

蕭寧擰緊眉頭道:“你們男人三妻四妾以為天經地義,所以我要是將來真坐在這個位置上,學得跟那些男人一樣,那不是跟他們一樣惡心?”

身為女人,不喜於男人三妻四妾,希望彼此能從一而終。可是一但掌權後,卻做著從前女人不恥怨恨之事,這跟這些惡心的男人有何區別。

“為天下,無私情,但我會給他忠誠,也會要求他對我忠誠,如果我們能達成共識,婚事可成。若是不能,我總會遇到願意的那一個。”蕭寧想得開,騙婚什麽的,她肯定不幹。

而她要求別人做到的,她也定會做到。

三夫四侍,聽起來好似不錯,揚眉吐氣,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了。可有這個必要嗎?

蕭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所為的並不是要將男人玩.弄,更不是想把男人踩在腳下。

她希望將來有一天,男人可以平等對待女人,不再視女人為玩物,更不認為女人就算有能力,也不能與他們並肩而行。

女人想要的,她們可以憑自己的本事,不靠任何人得到,這就是最大的成功。

最好,一夫一妻,男人再不許納妾,女人對男人忠誠,男人也給女人一樣的忠誠。蕭寧若是走到那一步,亦想證明給天下人看,權勢並不是任何人負心的借口。忠誠,一心,才是夫妻相處的最基本原則。

蕭諶再次被蕭寧驚到了,很少有人一但擁有讓人仰望的權勢,甚至一生都得不到的權勢,都會難免失控,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被約束得太久,久得它一擁有自由,便橫沖直撞,不管不顧地四處亂跑,哪怕毀掉一切都無所謂。

世上最難得的就是自律,能做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蕭諶是想讓蕭寧活得肆意些,一顆愛女之心,以為蕭寧到了現在這一步,已然不需要再處處為難自己。

可是,蕭寧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至少她並不認為,大權在握,便可以無視於人。也不認為,當男人擁有權勢時為難於她,如今她代表女人站起來,淩駕於男人之上,便可以將男人踩在腳下。

“阿寧,是不是不該讓你活得如此累?”蕭諶是欣慰,同時也有些哽咽,一個孩子,處處約束自己,哪怕尚未來得及處於那樣的位置,她卻想好了以後如何行事。

這樣處處壓抑自己,不曾松懈半分的蕭寧,並不是蕭諶想造就的。

“聽阿爹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少苦頭。現在的路是我選擇的,是我要走下去的。或許在阿爹看來我吃苦受累了。可我並不這麽覺得。

“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人約束,過自己想過的日子,自在快活的活著,何其有幸。再苦再累,也不覺得累。”

蕭寧是這樣看待她的人生的,希望蕭諶莫在心裏心疼著她,因為心疼她,都要不支持她的決定了。那可不成。

“阿爹,你就支持我,不管別人怎麽說,只要利於家國天下的事,你只管支持我,這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榮幸。行不行?”蕭寧這會兒跟蕭諶撒起嬌來。

拉著蕭諶的胳膊,一下下的搖起來,眨巴眨巴眼睛瞅著蕭諶,看得蕭諶的心都軟了,化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在乎我這個當爹的心不心疼你,只想我不管出了什麽事,都要支持你。”蕭諶是拿了蕭寧沒辦法了,有這樣的女兒嗎?

以親爹的要求,不是心疼她就多護著她點,讓她少做些事。

倒是不管蕭寧想做什麽,只管的支持。

還得補充上一句,不損於家國天下者。

蕭諶亦是無奈之極,生了這麽個不像女兒的女兒,他也只能努力把她當成男兒,成就她的夢想。

“你對我的支持,就是對我最大的心疼。”蕭寧還繼續灌人迷湯,就盼望親爹別再揪著這事不放了。

蕭諶心疼她這個女兒不容易,她都懂,但這也算是老調重談了,再一直糾結下去,沒意思了。

“行,都如你所願。”蕭諶亦是無奈,一聲輕嘆,且看蕭寧還有什麽話可說的。

“多謝阿爹。阿爹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可不是嗎?要碰上其他一個不講理的爹,或是頑固不化的主兒,蕭寧這麽蹦跶,早被人打斷腿了。

蕭諶能一直支持蕭寧,不管外頭的人怎麽鬧騰,他從來沒有變過。

蕭寧覺得,她是上輩子救了整個宇宙,才能換來這麽一個好爹。

不不不,上輩子的事她都記得,沒這個本事。那極有可能是上上上輩子。

“有我這個當爹的是你的福分,你可就是我的劫難。”可不是嗎?就這麽唯一的一個孩子,打不得罵不得,都養得那麽大了,孩子懂事是挺懂事,鬧騰也是真鬧騰。

“沒事,我這個劫不算劫,多幾個也無妨。”蕭寧必須要說自己的好話,她怎麽會是劫數呢?明明是福星。

當然,太過不要臉的話,蕭寧還是悠著點,不宜說得太滿。

“行了,走吧走吧。你的那點要求,我努力幫你湊齊。我其實心裏有人選了。”蕭諶一邊打發人,一邊倒是又說話逗著蕭寧。

然而這個事,蕭寧的態度一向都是可有可無,親爹沒事兒說了,說她的終身大事,不急!

蕭寧走得瀟灑,頭也不回。蕭諶本來想啊,這孩子對自己的事,縱然再信得過他這個當爹的,總忍不住多嘴問上一句吧。

結果倒好,喊她走,她是走得分外幹脆。

蕭諶在後頭瞅著蕭寧的背影看了半響,就希望這人能轉個頭,結果,哈,眼睛都看得抽筋了,蕭寧楞是沒有回頭。

這不僅是劫難,更是祖宗,他的大祖宗!

蕭諶吹胡子瞪眼睛,可一想他挑中的人並不在眼前,要是不捉緊時間,沒準都要讓人捉走了。

不成,這麽一個崇拜蕭寧,忠於他的人,萬萬不能錯過,趕緊把人喊回來!

***

蕭諶有所準備,蕭寧完全不管,這會兒她有一件極重要的事去做。

三師,瑤娘可是她的公主太傅,說好的親自請一趟,萬萬不能言而無信。

現在的瑤娘已經成為仁侯,蕭寧來到府上的時候,已經有人稟報,瑤娘已然站在門口等候多時。

“聽聞公主前來,臣特意在此等候,看來公主是有好事。”瑤娘作一揖,朝蕭寧說了這番話。

“請仁侯為公主太傅,不知仁侯可願?”瑤娘的大禮,蕭寧不能受之,甚至還要再行大禮,誠心誠意的懇請。

瑤娘早已得了蕭寧一句話,待公主府建成時,必請瑤娘前往公主府,有要事相商,現在看來便是此事。

“臣之幸也!”瑤娘毫不猶豫的答應,能夠在蕭寧的身邊助蕭寧一臂之力,是她一直以來堅持的事。

“不知公主將來有何打算?”此事雙方願意順理成章,只不過瑤娘更好奇,蕭寧接下來又有什麽打算?

“揚州水災,因國庫空虛,不得不向天下人募糧。此事可一卻不可再二。我欲領工部半數人員一道巡視各州,開荒修渠引水。勸農耕桑,以令國庫充裕。”

站在門口,兩人也不避諱談起國家大事。

瑤娘細細一想,“當如是。雍州內百姓可以自己自足,可其他各州縣,世族壟斷,天下良田皆為世族所占,百姓所得不過寥寥無幾。

“欲安天下,不能從世族手中奪回良田,倒是可以開荒修渠引水,造萬頃良田,供養天下百姓。”

很顯然,瑤娘已經從蕭寧的話中察覺到蕭寧的意圖,深以為然。

天下百姓多艱辛不易,他們所求的也最是簡單。

倘若朝廷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不能幫他們實現,這個天下朝廷,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蕭寧要解決從大興以來,早已積攢的問題,不能從世族們的手中奪回良田,那就只好由他們親自創造。

這些田地最終都會分布到百姓手中。

或許在很多人看來,這樣的事情想辦成並不容易,但蕭寧相信,有志者事競成。

中華上下五千年,那些改革者能做到的事,蕭寧借鑒而來,傾盡所有也必然會做到。

“公主府內的屬官,公主打算如何安排?”瑤娘相信蕭寧自有安排,也不再多問。只是好奇,接下來她會跟什麽人共事。

“除了三師從七相中擇其二,再加上你,其餘人我打算另外選拔。”蕭寧並不隱瞞,如實告知。

“甚好。公主想必欲盡快啟程趕往各州,我便不留公主,改日再與公主細說。”蕭寧到了門口,還能不打算請蕭寧進門的人,瑤娘絕對是第一人。

蕭寧渾不以為然,畢竟如瑤娘所言,她要做的事情還多著,的確沒有心思在這時候陪瑤娘進屋喝茶敘舊。

“公主慢走。”瑤娘相送,蕭寧得執弟子禮,朝她作一揖,這才退去。

蕭寧一個公主,竟然設下三師,的確引起朝堂嘩然。

可是蕭寧早已得到上天認可,準許蕭寧封王。連王都封得,難道區區的三師,上天還會不同意嗎?

幾乎不約而同,眾人心中再是不滿此事,卻沒有一個人敢在朝堂上提出。

縱然是私底下,不少人議論紛紛,也只能竊竊私語。

誰也不敢大聲嚷嚷,只怕一不小心傳揚到別人的耳中,或許為天所洞察,道他們不敬上天,置疑上天。

眾目睽睽,天雷降下,這一切真真切切,誰也不敢道一句不是。

哪怕對天雷竟然準確無誤地劈在銅匭一事,有人懷疑這其中必有貓膩,可是卻無人能勘察得出來。

晴空降雷,或許以孟塞的本事能看得出來。然而如何引雷準確無誤的劈在銅匭之上,卻不是孟塞能做得到的。

正是因為找不到其中的貓膩,最後眾人只能默認了,一切皆是天意。

是老天認可了蕭寧,認為蕭寧的確可以和天下男人爭鋒,與之相提並論。

倘若他們心中不服,生怨,何嘗不是怨天怨地。

誰也不敢輕易擔下這樣的惡名,畢竟上蒼有靈,若是怨極於天地,天地是否還能容於他們,也是一個未知之數。

正是因為對上天的畏懼,哪怕明知道公主府設三師不妥當,卻沒有一個人敢再多言。

恰在此時,蕭寧定下同她一道巡視各州的名單。

這裏頭有不少年輕的小郎君,而且都是跟蕭寧年紀相仿的。

一開始還沒人當回事,後來在蕭諶親自為蕭寧送行時。

看到蕭寧的身後,清一色的站著皆是青春年少,而且相貌出眾的少年少女時,不少人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說蕭寧年紀也不小了,換成尋常人家的小娘子早已定親。縱是蕭寧現在的身份不同於尋常小娘子,生子的事總是避不過的吧。

這麽多的小郎君,每一個跟蕭寧年紀相差無幾。且又長得個個相貌出眾,這裏面是不是有其他的彎彎道道?

詢問的眼神落在了各家郎君的家長身上,名單這東西,蕭寧不僅心裏有數,也會讓其他人也心裏有數。

這群人跟著蕭寧一起離開雍州,再歸於雍州時,這些人會變成什麽模樣,蕭寧亦是期待。

當然,這也得讓其他人瞧瞧。

蕭寧其實更想看到,最後回來的這些人裏能有國之棟梁,也能拋開所謂的男.女之別。

無論是做人做事,只問此人是否所做之事利於家國;其品行是不是為天下人之典範?

男人怎麽樣,女人又怎麽樣,只要一個人有本事有能力。自當心服口服。

“此行不宜操之過急,一切慢慢來。”蕭諶看到那麽多的小郎君,其實心情也不錯。

哪怕蕭寧無意像男人一樣三夫四侍,可是多看看這世上各種各樣的男人,了解男人的秉性,最後懂得如何對付男人,是一樁好事。

至於蕭寧會不會看中這其中的男人,蕭諶一點都不操心。

有了上回蕭寧跟他掏心窩子說的話,他便知道在蕭寧的心裏,永遠是天下江山更為重要。

男人對於蕭寧而言,只不過是因必須要有的選項,才讓蕭寧不得不選擇。

擔心蕭寧色迷心竅,昏了頭連自己姓什麽都不知道的事兒,還是算了吧,莫想得太多了!

“陛下在朝中一切保重!”蕭寧樂意在外面跑,大昌的天下何其寬廣,蕭寧還未到達每一處,看過每一處的風景。

趁蕭諶安然無恙,坐鎮朝堂,恰好是蕭寧可以放心的往外跑,撒著歡玩的時候。

蕭寧要是不懂得把握機會,等到將來,縱然走一步都被人盯得死死的,想游歷天下,看每一處的風景,簡直是癡人說夢。

別的人不用說,只看蕭諶吧。

自打他成為皇帝後,每走一步都被人提醒著。想出雍州的地界,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蕭寧打這冠冕堂皇的理由,既解決天下的問題,也順便可以滿足一己之私欲。正所謂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蕭諶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覺得蕭寧很是歡喜,眼神落在蕭寧的身上。

蕭寧察覺蕭諶的目光後,正色以待,一臉正經的無聲詢問蕭諶,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蕭諶就是那麽一點感覺,並無根據,如何能問得出口?

再者,他們父女之間,私底下無話不可說,當著外人的面,還得忌諱著點。

“走吧走吧,早去早回。”蕭諶問不出來,最後也只能叮囑蕭寧。

只是這前後的叮囑截然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確定不是在說笑?

蕭寧詢問的眼神落在蕭諶的身上,蕭諶也終於想起來,方才跟蕭寧告別時說的話,額,是有差別。

“身為一國之君,思天下安寧,知你為國遠行,不願你負擔太重,便叮囑你一切慢慢來。

“身為人父,兒行千裏,豈有不思念的道理,自然盼著你早日歸來。”

好在蕭諶也能自圓其說,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心境罷了。

蕭寧忍住笑,還是鄭重的朝蕭諶做揖,“兒明白。”

莫以為她忍著笑,蕭諶就看不到,她眼角那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好在這女兒算是貼心,沒有當眾要蕭諶沒臉,這一點蕭諶還是受用的。

回頭看了其他臣子一眼,孔鴻十分自覺的開口道:“公主遠行,願公主旗開得勝,早日歸來!”

其他人亦跟著一道同道:“願公主旗開得勝,早日歸來!”

“必不負諸位所望!”客套的話大家都會說,只是不知這各地的世族,究竟最後有幾個歡迎蕭寧的到來。

開荒修渠引水,既要驗收,也要再開,九州,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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