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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皆不必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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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諶渾然無所覺,蕭寧這女兒啊,真是讓人操碎一顆老心,蕭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讓蕭寧好好地說道說道。這可不是小事。

蕭寧道:“阿爹急得早了,他們尚未同意與我打這個賭呢。”

“不同意,絕不可能。”蕭諶冷哼一聲,盯著蕭寧,難道他女兒出去一趟回來,人能傻了,天意不可測,這難道是一句空話嗎?

怎麽可能是空話,根本就是在警惕世人,不可欺天,更不可戲弄於天。

蕭寧倒好,為了彰顯她順應天意,還以天理服人,一不小心玩大,別給玩壞了。

蕭諶愁,真是要給愁死了。

又想到想給蕭寧封王都難,那將來......

算了,且由著蕭寧折騰吧,就得要折騰出個所以然來,趁著天下初定,各家各司其職,一時半會也擰不成一股繩,就得讓他們都冒頭,他在後頭也能鎮住。

換句話來說,蕭諶考慮之後覺得,一切是最終都會走向同樣的路,不如在能控制的情況下先解決問題。

蕭寧不用說話,便感覺到蕭諶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消散許多。顯然想到了自個兒,早早為蕭寧準備的路。

“阿爹也知道,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但我既然敢挑頭,也就有把握能完美的解決此事。”天不可欺不錯,可這世人拿著天理,處處壓制女人。

非說天生陰陽,早有規定,理所當然就是男主外,女主內。女人但凡想跟男人一樣當官,絕無可能。

若是以天理昭示天下,證明老天從來不認為女人便不能當官,從今往後,便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蕭評在這時候順嘴問了一句,“你要怎麽引雷?”

不得不說,有時候蕭評還是挺能領會蕭寧的腦回路的。

蕭寧眨了眨眼睛,“五伯,現在說這個還言之過早,得等他們全都同意這件事,才能選一個時間,晴天降雷,更為世人所畏懼。”

聽聽這胸有成竹,全然不認為引雷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一件事的語氣,縱然是在蕭寧身後的清河郡主,也不由露出了詫異之色。

蕭寧的口氣這麽大嗎?

上天都能任由她來擺布,由她操控?

清河郡主眨了眨眼睛,內心充滿了期待,縱然覺得這是斷然不可能發生的事,從蕭寧的口中說出,好像又不是那麽不可能。

如此自相矛盾的想法,清河郡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會兒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聽著蕭諶和蕭寧、蕭評,你一言我一語,輕描淡寫地說起,這令天下人震撼的事。

“凡事不可太過,你得把握分寸。”蕭諶聽完蕭評的話同樣震驚無比,隨後打量的眼神落在蕭寧的身上,便覺得蕭評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

引雷,蕭寧還能想出引雷的法子?能想讓雷劈在什麽地方,就能劈在什麽地方?

蕭諶一直知道,蕭寧不斷收集民間各種高手,無論是會種田的,或是會做木工的,又或者是專心研究,各種各樣稀奇古怪東西的人。

反正在世族們眼中,那些不務正業的人,蕭寧但凡發現一個,便收下一個。現如今的雍州內,已經有好幾處宅子專門放這群術業有專攻之人。

想到這裏,蕭諶又有些拿不準了,蕭寧沒準還真是能做成這樣的事。

“阿爹放心,我一向註意把握分寸,只不過這得天獨厚,往後可以讓我省去許多麻煩,阿爹總不會不讓我做。”蕭寧努力的沖蕭諶擠眉弄眼,好讓蕭諶別再板這一張臉。

蕭諶說來說去,說了半天,最擔心的還不是怕蕭寧吃虧。

蕭寧的確想一次性解決很多問題,縱然明知道會很難,依然還是迎難而上。他一個當爹的,幫不了蕭寧,還拖蕭寧後腿不成?

“你的主意多的很。便罷了,要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蕭諶素來拿蕭寧莫可奈何,就只能背後叮囑一聲,讓蕭寧莫要太過逞強,但有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定要吱聲。

“阿爹你就放心吧,你可是我阿爹。有事我不找你幫忙,那我找誰?”蕭寧寬慰蕭諶的老心,讓蕭諶只管放心,她斷然不會凡事自己撐著,有事肯定找蕭諶。

“趙十四郎關在天牢,不想去見見?”蕭諶被蕭寧安慰好了,蕭評在這時候隨口提了一句。

蕭寧眨了眨眼睛,當然不會認為蕭評請她走一趟,無緣無故。

詢問的眼神落在蕭評身上,請蕭評務必說清楚了。

“最近這些日子,不少人前來打探。”蕭評既然作為京兆府尹,看一個朝中重犯,蕭評想去,還真沒人敢攔著。

因此人關系重大,他的同夥尚未完全抓獲,都是不安分的人,蕭評哪能不派人盯著些。

盯來盯去,也就發現了一些端倪。

“煩勞五伯了。”一個趙十四郎,且交給蕭評處置就是。

“能否讓我去見見?”誰也沒想到清河郡主突然開口。

三道視線落在清河郡主的身上,清河郡主連忙解釋道:“或許我有辦法能讓他開口。”

蕭評審視清河郡主半響,突然道:“郡主若想去,便只管去,縱然什麽話也問不出來也無妨。”

顯然,蕭評看出來了,清河郡主之所以想去見趙十四郎,其中必有緣故。就如同當日,清河郡主能夠拿出證明趙十四郎構陷蕭寧的證據,並不是偶然。

清河郡主在蕭寧面前,可以坦然相告一些事情。面對蕭評洞若觀火的雙眼,清河郡主不由自主的握緊的雙手。

有些事,清河郡主並不希望為外人所知。

對於蕭寧來說,蕭評是值得信任的人,但對清河郡主而言,蕭評依然只是外人。

“可要去?”蕭寧已然得了清河郡主明言,趙十四郎不是個好東西,清河郡主未嘗沒有利用人的意思,想去見趙十四郎的原由,蕭寧並不多想,但若是她想去,蕭寧絕無二話。

“請陛下準許。”清河郡主面對蕭寧信任的眼神,那全然由她做主的態度,讓清河郡主心中一暖,毫不猶豫的選擇,她要利用這個機會嶄露頭角。

“既然清河想去,那就去吧。”蕭諶縱然不知其中緣由,但看得出來蕭寧信任清河郡主,他對清河郡主也十分禮遇,不過是見一個,沒有任何興風作浪能力的人罷了,蕭諶哪裏會不許。

得蕭諶一句話,清河郡主立刻拜謝,“多謝陛下。”

“長沙夫人可好?”清河郡主都在眼前了,蕭諶又想起了長沙夫人,這一位算是受無辜牽連的人,病了一場,蕭寧親自去看望,可知身體如何?

“心寬則體安,阿爹放心。”長沙夫人這一病,竟是因為趙十四郎,也不僅僅是因為趙十四郎,被牽扯入構陷蕭寧的案子中,縱然蕭評當眾表明信任,她總是提心吊膽的。

“比起長沙夫人,清河郡主處境,怕十分不好吧。”蕭評瞬間明了,蕭寧為何將人帶回來,定然是出事了。

“我們阿寧不是把人帶回來了。”蕭諶不由得多看了蕭評幾眼,蕭評這是怎麽回事?專往人的心口上紮刀。

蕭寧定然是察覺清河郡主的處境,甚是不好,故而才會將人領回來,不過是為了保護清河郡主罷了。

清河郡主面上流露出了尷尬之色,有些事並不希望同外人道來太多,縱然蕭評看穿了,清河郡主也從未想過,他竟會說破。

“何時為清河郡主準備?既由清河郡主繼承姬氏爵位,也該早做準備。縱然未成親,亦可賜之府邸,以彰顯我大昌對前朝公主的厚待。”更讓人意外的是,蕭評竟然當著清河郡主的面,提醒蕭諶千萬不要忘記,清河郡主的身份可以做成多少事。

蕭寧現在已經成為眾矢之的,能夠幫得上蕭寧的人不多,清河郡主的身份得天獨厚,在一定程度上能成為蕭寧的助力。

繼承姬氏的爵位,這最少也得是個國公的位置。

蕭評眼中流露出陰暗,比起親親的侄女受天下人攻擊,他更樂意讓旁人代替。

“五伯。”縱然有些話大家心中有數,那也不能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出,這不是往人的心口上紮刀嗎?

蕭寧輕聲一喚,蕭評不以為然的道:“清河郡主是聰明人,定然明了,有時候能夠成為一顆有用的棋子,可比那些無用的奉承要好的多。”

難得的,清河郡主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蕭諶本來看著正值豆蔻年華的清河郡主,也覺得蕭評話說的太難聽一些。

結果發現清河郡主並不在意,反而十分認同。這兩人倒是說得上話。

“況且天下人因趙十四郎一事,也對我們是否會寬待前朝遺孤心存疑惑,既如此,何不趁此機會,請清河郡主繼承姬氏爵位?

“荊州已得,天下必將一統,也是時候論功行賞,且看看他們怎麽看待厚賞前朝遺孤之事。”

蕭評這是投石問路,想看看那些只會指手畫腳的人,又有什麽樣的看法。

作為棋子的清河郡主,眼中流露出了期待,有些話一開始,清河郡主已經同蕭寧說的很清楚。

姬氏一脈之子孫,到清河郡這之裏,作為幾位小皇帝一脈相承之人,只剩下清河郡主一人,是為他們的兄妹,便是第一順位承繼人。

清河郡主不能說不想繼承姬氏的所有一切。但之前並不是合適的機會,因此清河郡主一直等待不言。

蕭寧定然是心中有數的,只是比起推出清河郡主作為箭靶子,蕭寧還是幹脆地丟出她要封王一事。

“五伯,我都已經跟人打賭了,不必再節外生枝了吧,清河郡主一事定下,許多人便會察覺阿爹的打算,這時候未必是好事。”雖然清河郡主也是作為女郎,但讓女郎名正言順的繼承家業,甚至連爵位,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捫心自問,蕭寧寧可一步一步的鋪墊,慢慢地走向她想要的位置,也不願意一蹴而就,事情該一點一點讓人接受,而不是一鼓作氣,全灌人腦子裏。

蕭諶馬上也考慮到,清河郡主要繼承前朝爵位一事,和想蕭寧封王的性質並不一樣,的確不應該一起解決。

“五哥,此事還是再放一放。阿寧既然已經跟他們打賭,現在只能是聽天由命。不如,就聽天由命吧。改日,待阿寧可以如同男兒一般,可以大展拳腳,到時候再繼續準備女子可繼承家業,爵位一事。”

蕭諶還是覺得此事可以再放一放的,“至於清河郡主的府邸,的確應該準備,畢竟郡主也到了該許配嫁人的年紀。郡主若有心上人,可與我明言,我為公主做媒。”

“那自然最好,有阿爹出面做媒,這門親事還能不是水到渠成。”之前蕭寧就想做媒,可惜她是未嫁女,年紀不大,想當媒人還不成。

讓蕭諶來倒是更好,皇帝做媒的人,若不是相互有仇,這門親事誰都要給蕭諶一個面子。

清河郡主面上也露出了笑容,蕭評反是挺好奇的,清河郡主歡喜的人是何人。

“去見見你阿婆和阿娘。”事情到這兒,也沒有什麽進展,證天道的事,蕭寧都有數了,知道如何應對,蕭諶不懂這其中的道道,想幫忙也幫忙不上。

蕭寧應下一聲是,這便與清河郡主一道去見盧氏。

說起親事,蕭諶與蕭評道:“你一個明王,至今不成親,知道有多少人看中你嗎?”

此話問得,蕭評渾不以然地答道:“與我何幹。”

聽這光棍的語氣,蕭諶倒是知道蕭評是情深之人,心上人去後,這些年,蕭評就這麽一個人,誰都瞧不上,任是家裏人如何勸,並沒有任何用處。

蕭諶知道蕭評的傷心,也知蕭評的情深,這些年從來沒有勸過蕭評。

往日作為世家子弟,縱然不出仕,淡然處之,於蕭家算是存在感極少的人,依然引人註目,更別說他現在是明王。他展露的手段,智謀,於蕭家中那是數一數二。

既為京兆府尹,更是實權在手,並不像其他兄弟一般,擔著些閑職,素日也沒有多少露臉的機會。

作為明王的蕭評,相貌俊秀,舉止優雅,多年來不近女色,嚴於律己,正可謂是萬裏挑一的好男兒。

“陛下若是覺得旁人家的女郎好,請陛下開枝散葉,綿延子嗣之人,數之不盡,不如請陛下先挑。”比起蕭評引人註意,多了去的人家想把女兒嫁給蕭評,也不是沒有人想要送女兒給蕭諶。

“但凡有骨氣的人家,誰樂意女兒做妾,你是想害我?”蕭諶怒目以對,控訴蕭評的壞心眼。

妾就是妾,妻妾之間隔著的是一道永遠無法越過的鴻溝。

好人家的女兒,誰想不開去做妾。唯有貪圖富貴,想要一步登天的人,才急於將女兒送到旁人手中,成了妾。

反正蕭諶是斷然不想納妾。

“況且,我已有妻,你呢?”蕭諶更得反駁,他們的情況一樣嗎?

“我有心之所喜之人,縱然她不在人世,又如何。”蕭評並不認為那死去的人,便從此不負存在,蕭諶要是想以此為理由,莫怪他鄙視他!

蕭諶確實不像其他人一般,認定人死了,活著的人便該忘記對方。

蕭評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要什麽,定然也是不願意旁人對他做下的決定橫加幹涉。

“罷了罷了,人生漫漫長,你的日子,你想怎麽過就怎麽過。”蕭諶不過是一問罷了,並沒有要勸說蕭評改變他堅持的意思。

蕭評決定的事,必有其道理,他們所需要做的不是對他的人生橫加幹涉,而是支持他的選擇。

聞蕭諶所言,蕭評露出笑容,不難看出他的滿意。

“叔父總與我提,我是想啊,就算你這一輩子不成親,只要你快活,便一切都好。至於將來無人奉養,我的女兒也是你的,旁人要過繼才肯養你敬你,我家阿寧不用。”蕭諶總是無時無刻不忘幫蕭寧刷好感。

在這點上,蕭諶甚是認同地頷首,“所言不虛。”

得到認可,蕭寧道:“是吧,我家阿寧最是孝順。你也得多護著她些。”

真是誇讚蕭寧的同時,更請蕭評千萬別忘庇護蕭寧。

“自然。”要說家中諸多孩子,也是蕭寧最對他脾氣,聰明又機靈,博古通今,又是個不拘小節的。

“為阿寧物色好未來夫婿了嗎?”想到蕭寧的好,蕭評馬上想起另一件事,蕭寧的終身大事,都還記得的吧,不至於毫無準備。

蕭諶瞬間萎了,“你覺得我能去跟阿寧問,閨女,你想要個什麽樣的郎君?”

蕭評腦補了會兒,最終道:“改日我問問。”

“不用問,我大概也猜得到,能容得下她做任何事的人,支持她的人。”蕭諶不問是真不必去問,他心裏有數。

人,蕭寧要說有什麽特別的要求,確實沒有太多,不過就是能包容她,支持她罷了。

但這世上從哪裏尋來一個這樣的男人?

蕭評聽清了要求,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我心裏倒是有一個人選。”

蕭諶悠悠地道:“我心裏也有一個人選,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她心意。”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慎重,罷了,這個事情最後的決定權在蕭寧的身上,他們就算再怎麽討論,並沒有任何意義。

蕭寧不知,她在想當媒人的時候,同樣也有人心急她的婚事。

盧氏聽說清河郡主要進宮住上一段時間,招呼清河郡主上前,與清河郡主道:“都是自家人,不必道外。”

聽到盧氏的話,清河郡主擡眼偷偷打量了盧氏,乖巧的應下一聲是。

其實,清河郡主在雍州這些日子,一直沒有閑著,也正是因為沒有閑著,她便很清楚,眼前的盧氏看起來和善,在外也一直名聲不顯,但這位可以說是蕭寧在雍州內,除了蕭諶之外,最堅定的後盾。

“謝太後。”清河郡主並無不適。早年在宮中,她縱為帝女,父親早逝,縱然後來同父異母的兄長登基,對於他們而言,她從來都是不存在的人。

作為一個透明人,清河郡主活得不容易。後來,若不是興沖帝有所圖,需要利用清河郡主,或許終其一生,清河郡主便只能消亡於宮中,史書上不會有任何關於她的記載。

被人以平等相待,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被人正眼瞧過,便知道那種感覺何其可貴,也就舍不得再被人不當人看。

盧氏,她望著清河郡主的神情,平淡而溫和,並無任何鄙視輕蔑或是高傲,就像是看著尋常的一個小女郎,到了家中為客,她自是以禮相待,斷然不會欺於她。

蕭寧微微一笑,同樣也同清河郡主道:“難得有人與我作伴,不嫌棄便同我一個院子?”

“則之幸也。”清河郡主一直向往的都是蕭寧,想跟蕭寧一樣,也希望能有蕭寧的底氣。

顯然,她現在並未算真正的有底氣,她會同意蕭評的提議,更多是因為,她需要自己為自己爭來底氣。

不過蕭諶並不願意急於一時將蕭寧推出去,蕭寧所面臨的處境已然千難萬難,蕭諶作為一個父親,比起冒險激進而成功,他更願意穩紮穩把。

蕭諶一顆愛女之心,恰是清河郡主從來沒有擁有過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更叫她羨慕。

“則?”盧氏聞清河郡主的自稱,面露詫異。

“公主為師,為我取名為則,字子常。”清河郡主連忙回答,盧氏細品這個名字,帶著幾分不確定地望向清河郡主,清河郡主面帶笑容,似在無聲地回答盧氏,她並未聽錯。

“公主之理想,亦是則之理想。”清河郡主曾經亦十分迷茫,不知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麽。

可是遇上蕭寧後,那心中所存的不確定,瞬間消散得一幹二凈。

蕭寧並未昭告天下她要做什麽,比起宣告得人盡皆知,蕭寧更願意無聲無息的做出實事,達到她的目的。

盧氏這回眼睛都亮了,沖蕭寧道:“你是一個有福之人。”

此言不虛,若能得清河郡主相助,就清河郡主的身份,除非他們蕭氏容不下清河郡主,否則斷然不會有人攻擊清河郡主。

作為前朝的公主,兄長們兩個為佞臣所害,一個為誅奸臣而不惜自盡,這等剛烈之舉,為天下所敬服,無人舍得對付烈性之君,更不忍姬氏無後。

盧氏已然可以想像得到,一但將來有一日,蕭寧成功得到清河郡主相助,清河郡主能幫蕭寧多少?

正是因為想到了,更得稱讚蕭寧,她是有福之人,有福的得清河郡主這等助力,實大幸也。

蕭寧得說,果然聰明人不用多說,聞弦歌知雅意。盧氏這一聲稱讚落在蕭寧的耳朵裏,更驗證盧氏的通透。

“阿婆說得是。有幸得各方助力,三生有幸。”每一個願意助蕭寧一臂之力的人,蕭寧都很珍惜。

清河郡主望著蕭寧,亦覺得心裏暖暖的。

有些人,只會永無止境的索取,而從來不考慮,你能給人什麽。

“外面的動靜鬧大了,你阿翁處也鬧騰得厲害。”盧氏提點蕭寧,千萬別小瞧了人。“馮非仁此人,有些本事。”

這是盧氏通過觀察得出的結論,那樣一個人,借蕭鈐的名頭,籠絡了好些不滿於女子出仕,亦不滿於蕭寧勢大,遠不是天下男人可比的局面。

蕭寧挑起了眉頭,“馮非仁。”

這個名字蕭寧不是第一回 聽說,那樣一張吊形臉,蕭寧亦牢記在心。因查出趙十四郎是幕後構陷蕭寧者,至今一群本想借朱家之事扳倒蕭寧的人,一時間都由明轉了暗。

或許,這些人未必不是準備借用趙十四郎之故,再做出其他事。

“本就不容於女子出頭,如今我又要封王,他們坐不住也是理所當然。改日阿翁若是得人齊了,我去見見。”連盧氏都提醒蕭寧要小心人了,蕭寧豈能不去見見。

盧氏道:“鬧騰厲害的人,大致我們都心裏有數了。你阿翁這些日子頗是難為。”

可不是嗎?若是當真不喜於蕭寧出頭,叫蕭鈐怎麽摻和都成,裝的,每日聽著一群人不滿於蕭寧的話,很是讓蕭鈐心塞,尤其是不能罵回去。

一回兩回就算了,馮非仁這些人,為了怕蕭鈐耳根子軟,那是每日都在蕭鈐的跟前說女子掌權之禍,說得好像男人掌權以來,這些人就什麽事都沒有一樣。

蕭鈐在那些人的面前不能發表意見,回到家中,跟盧氏如同倒豆子一般,盡都倒了出來,毫不掩飾他這心中的郁悶。攢著一口氣的人,等的是將來有一個機會,能親口罵這群徒托空言,浮文巧語之輩。

盧氏當初讓蕭鈐裝作對蕭寧不滿,是為讓蕭鈐引出那藏於暗處,借對蕭寧不喜,或許更是對蕭氏,對大昌不滿的人。

現如今,人,隨蕭寧放話欲封王開始,沒有一個能坐得住,必都會冒出頭,此時讓蕭鈐收手,夠了。

蕭寧想到每回見蕭鈐時的樣兒,蕭鈐可從來不會在他們面前流露出來丁點難為,果然夫妻恩愛,也只有跟盧氏,蕭鈐才能說真話。

“阿婆放心,必不讓阿翁再難為。”蕭鈐最近這些日子收獲頗豐,不滿蕭寧的人,不僅僅有世族,也有不少寒門庶士。

不過,世族一向看不起寒門,為了對付蕭寧,他們竟然還能聯手,實在出人意料。

既然蕭寧打算去見一見這些不滿於她的人,正好,在無類書院中,那幾個人不能代表天下學子,便促成這群人一道同意以觀天證的事。

想來,自以為他們代表天理的人,定然不會放過這等機會,能夠將蕭寧打入塵埃,永世不得翻身的機會。

清河郡主旁聽在側,亦是躍躍欲試,蕭寧註意到了,“想看,一起。”

“好。”清河郡主眼睛發亮的答應下,很是期待無比。

從盧氏處出來,蕭寧領著清河郡主往孔柔的院子去,孔柔亦請清河郡主不必拘束,且把這裏當成自己家,缺什麽少什麽只管提。

清河郡主不能說不曾拜見過孔柔,畢竟作為前朝的公主,新朝之君亦不曾怠慢,故至今日,清河郡主可以從蕭家人感受到尊敬,禮讓。

前朝已亡,清河郡主並不是沒有落入他人之手,那時候的大興尚未亡,縱然是幾個小人,面對無權無勢的清河郡主,亦帶著幾分輕蔑,甚至更有人想將清河郡主踩入泥中,以此滿足他的虛榮心。

那些日子裏,若沒有賀遂的庇護,或許清河郡主早已不堪受辱而死。

也正是因為有了對比,清河郡主更能體會什麽是真心,什麽是假意。

不必刻意的奉承,也不需要美言讚語,真心相待,便從一個眼神也能看得出來。

***

宮外,隨蕭寧放出以天證人一事,且看天下人皆道女子封王是為天理所不能容,便請天證,究竟天理所不能容的究竟是什麽?

蕭寧說過的會設銅匭,第二日便放到了無類書院的門前。

為安人心,證明上面的鎖,無人可開,特意以百金為賞,凡能開此鎖者,這百金便是他的。

本來因為蕭寧雍州皆於轟動,結果蕭寧再折騰出一樁接一樁的事,她是覺得不把這天都掀了不夠嗎?

天下總有不問自取,憑手藝吃飯的人,聽說蕭寧懸賞百金以證其鎖不能開,自有躍躍欲試之人。

可是,蕭寧這百金不是鬧著玩的,她這鎖同樣也不是鬧著玩的。

這個銅匭,鑰匙只在她手,鎖是任何人都打不開的,便是為了證明在內的所有書信,只能為蕭寧所知。

讓天下不滿於她的人,將所有的不滿投入其中,這只會是一個開始,絕不會是結束。

蕭寧準備的可不僅僅是眼前,看著吧,慢慢都會知道的。

銅匭放置數日,不少慕金而來的人都敗退,眾目睽睽之下,無人開得了之鎖,倒是這裏頭怕是有不少人投信入其中。

待蕭鈐提醒蕭寧,因她這大手筆的要叫天證,已經引得各地不滿於女子出頭,女子當權之人紛紛趕入雍州,一時間的雍州,人滿為患。

同樣,蕭鈐也被馮非仁一再催促,請他出面,務必要今日前去,只因今日所到之人,是為天下各世族的代表,也就是全都反對蕭寧,不同意蕭寧處處冒頭的人。

蕭寧既然跟盧氏說了,改日有機會要親自去會會人,現在機會就來。

蕭鈐在第一時間提醒蕭寧,捉住機會了。

得令的蕭寧,自是一刻都不曾怠慢,雖不與蕭鈐一道前去,也是不想人不齊他卻把人嚇著了,連來都不敢來。

早早到了蕭鈐他們約見的酒肆外頭,觀那乘肥衣輕者出入其中,蕭寧同一旁的清河郡主道:“子常,知道這麽多人進去,酒肆生意能翻多少嗎?”

清河郡主望著往來的人,正努力地記下他們的臉,這些人,都是不滿蕭寧,想對蕭寧不利的人,她要記牢了。

結果聽到蕭寧問起這完全不相幹的問題,難掩詫異。

兩人出行,蕭寧是一切從簡,身邊帶著的侍女,雖然個個身姿挺拔,面露凝重。一看蕭寧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娘子,偏偏她們坐在這路邊攤上。

蕭寧還無所顧忌,點了一碗糖水。

莫以為如今這時代便沒有糖水,作為古往今來的吃貨們,只有各種不允許,就沒有他們想吃做不出來的東西。

但這糖水,同樣不便宜,誰讓這時候的糖貴呢!

她問著,清河郡主倒是想到了一點,“這酒肆與小娘子有關?”

出門在外,蕭寧早有叮囑,喚她小娘子就是,公主公主什麽的,聽起來嚇人吧!

蕭寧眼睛都亮了,要不說是聰明人,瞧,蕭寧一問,清河郡主這就猜著了。

“不錯,這各州之地,商機不少,一應吃穿用度,無人出手,我便只好勉為其難。”需知蕭寧手裏就算有鹽利,那也不代表她不缺錢。

再者,經商之道,互通有無,蕭寧何嘗不是在慢慢的引領百姓富起來。

不過,不容易啊。想富國,需得富民,可要是想富民,就得先滿足百姓最基本的需求。

所謂最基本的需求,便是吃穿。

尚不能飽食,百姓又何來多餘的東西拿出來交易?

清河郡主想起一點,“都說商為賤籍,為天下人所不恥。小娘子不擔心將來被人詬病嗎?”

“看看他們這些世族,每個養得肥頭大耳的,難道你們以為他們不經商?”一群看不起商人的人,背地裏做的都是最掙錢的生意,完全是壟斷的。

蕭寧又不傻,哪裏會隨便任人說兩句就信,他們都一心只讀聖賢書,不沾銅臭之輩。

若是這樣的人,家族早點交到他手裏,盡早敗了。

清河郡主一頓,蕭寧想到了一點,“你手裏有多少銀錢?”

這一問,清河郡主尷尬了。

“沒錢,你想幹什麽幹不了,有意思?”這話,清河郡主道:“我也做不了什麽?”

“是嗎?說說看,當日,你收集趙十四郎的罪證,容易嗎?通過這一回,你並未有任何更深一層的認識?”

蕭寧就不信了,清河郡主是那安分守己的人,若是,就不會手裏捏著人的證據,就等著人一出頭,直接將人解決。

清河郡主總是得說幾句老實話的,連忙地道:“不容易,要人沒人。”

“沒有人,若是有錢,還能請人辦事。若是既無人,又無錢,才是真正的束手無策。”蕭寧絕對是以過來人的身份相勸,望眼前的傻姑娘,千萬千萬要記下。

“先生教我。”清河郡主沒有絲毫猶豫,她一直知道,她要學的東西很多,而這世上有心教她的人太少,蕭寧,是她最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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