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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代父出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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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鑒蔫壞的拋出理由,更是讓人根本無法挑出毛病的理由。

王宦的目光再次落在蕭寧的身上,“雖是蕭驃騎之女,畢竟年幼。”

就算有意見,也不敢太過直白。

“說來盟軍人數眾多,有幾人上過戰場?懂得打仗?”明鑒明白王宦的意思,不過,是不是應該好好想想,究竟那群人裏,有真本事的有幾個。

王宦也是作為一個不曾上過戰場,不懂打仗的人,他所知道的人裏,獨蕭諶一個。

明鑒道:“先生該懂一個道理,誰領的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到了。”

動了動唇,王宦明明是對雍州寄予厚望,甚至可以說是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蕭諶的身上,結果蕭諶不去!

“小娘子,茲事體大,某請見驃騎將軍。”王宦沒有辦法,唯有心急地往前沖去,急急忙忙張口。

蕭寧轉頭望向他,面色凝重,“王將軍有話可以跟我說。我既是代父出征,一切事宜由我全權處置。”

王宦想幹什麽,他們心知肚明,蕭寧懟了人一頓,算是幫蕭諶出了一口惡氣。

雍州出兵,誰領兵,怎麽跟所謂的盟軍會合,都由雍州說了算,輪不到任何人指手劃腳。

“小娘子再聰慧,畢竟年幼,此行兇險,難道無人能代替?”王宦可以接受不是蕭諶領兵去,絕不能接受蕭寧統領全軍。

可是,這樁事有他置喙的餘地?

“王先生,雍州事,雍州諸公有數。若是王先生信不過雍州,兵不出也罷。”孔鴻心情確實不怎麽好,誰讓蕭寧之所以遠行,都是這群人害的。

一群攪屎棍,全無自知之明,偏還挑三撿四,不自量力。

“在下絕無此意,只是小娘子當真能代表雍州嗎?”王宦額頭滴落了一滴汗,膽戰心驚的詢問。

“這是自然。”孔鴻擲地有聲的回答,神色間盡是對蕭寧的信任。

蕭寧聽了半天,作為正主,總不能一直不出聲。

“王先生如果覺得雍州的決定,比不上先生謀略,想來我們雍州也不需要再出兵,只要先生運籌帷幄,必然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解天下危急。”蕭寧沒有一丁點踩人的意思,反而把人高高的捧起,且看看這一位有什麽話可說。

王宦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一眼掃過旁邊的雍州各方人士,蕭寧出征,幾乎雍州城內的所有世族都前來相送,對蕭寧那叫一個恭敬。

這一點,王宦從知道竟然是蕭寧領兵代父出征,整個人都陷入掙紮和不滿中,根本沒有註意到。

可是一眼看過去這麽多的人,每個人都用控訴的眼神瞧著他,這才讓王宦意識到蕭寧雖然年幼,在雍州的地位,非同凡響。

“所謂聯盟以伐逆賊,不過是有人趁機想發展勢力,壯大自身的借口罷了,你等必敗。”水貨作為名家大儒,弟子出征,他親自來送,也是因為有些話要當眾叮囑蕭寧。

結果叮囑的話尚未出口,倒是有人不滿於蕭寧領兵。

水貨是越發欣賞和歡喜,能得蕭寧這樣一個自律的弟子。

最是見不得有人輕視蕭寧,處處以為就他自己了不起,本事大,容不得蕭寧年紀小,卻比他們能幹。

水貨斷言,他們這盟軍一定會失敗,落在王宦的耳朵裏,就算王宦早料到這局面,依然還是不願就此放棄。

“天下能夠力挽狂瀾者,唯有蕭驃騎,諸位難道要放任逆賊橫行?”王宦依然做著垂死掙紮,就算早就知道雍州眾人的態度,並不代表他便願意輕易放棄這唯一的希望?

“若是我們當真放任逆賊橫行,何需讓小娘子代父出兵。你對我們小娘子所知不多,卻輕視於小娘子,認為小娘子做不成你希望我們驃騎做到的事。

“我們將軍是厚道人,從前和你交好,顧念好友的情分,見你有所求,自無不應。並不代表將軍會枉顧我們雍州生死,為了你們一群心懷鬼胎,各有算盤的人,拋棄雍州。”

孔鴻話說的十分不客氣,就差朝他們臉上狠狠的唾一口唾沫。

“我原以為你心急救人,願意幫你的人,你該心存感謝,而不是置疑對方為什麽會什麽人去完成你所請求的事。

“本以為你只是因為家事而慌亂,口不擇言。如今看來你誰都不信,卻又希望他們能信你,願意為你出頭。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無恥之輩。

“閑話少說,走還是不走?”

蕭寧本來懟了王宦一頓,不打算再繼續為難人,結果又鬧出這樣的事,氣得她火冒三丈。

挑三揀四,請人出救兵。可真不像是求人的,倒像是來他們雍州發號施令的。

王宦的臉色更加難看,偏偏又被蕭寧說中了心裏話,想反駁終是沒能。

“是在下冒犯。諸位還請恕罪。小娘子小小年紀代父領兵出征,一片孝心,天下當習之!”王宦還真不是完全不會說話,聽聽他現在張口,顯然是在拍蕭寧的馬屁。

“王先生不再挑肥揀瘦,非要家父領兵出征不可了?”蕭寧並不給人顧左右而言他的機會,睚眥必報的蕭寧,本來沒事都想找王宦的麻煩,更別說王宦鬧起來。

無聲的被蕭寧又在暗中捅了一刀,王宦心口直疼,偏有苦難言。

勢不如人,尤其人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他最應該做的是安分守己,聽話。

“在下情急失言,請小娘子恕罪。”王宦不得不低聲下氣,有求於人,就該是有求於人的姿態,而不是發號施令,吹毛索疵。

“還請以後先生謹言慎行,想清楚了再說話,倘若傷了人心,恐要追悔莫及。”蕭寧點醒一句,她從來不是大方的人,識大體,不與王宦計較,不代表她心中沒有怨氣。

王宦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挑理,尤其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的臉都被蕭寧踩入腳底了,卻不發一言。

錯是錯,對是對,他做錯了事,又有何資格怪蕭寧不給他留臉。

在他質疑蕭寧之時,他給過蕭寧臉了嗎?

蕭寧作為蕭諶選出來的領軍之人,雍州人都不吱聲,他這上門求救的,反而接二連三表現出對蕭寧的不信任,他就不想想這樣的情況下蕭寧要如何領軍?

人與人之間該是互相尊重的,王宦不把蕭寧當回事,敢質疑蕭寧,就該承擔蕭寧面對他的質疑作出的任何反擊。

“另,我領軍一事,望先師勿傳韓氏。若不然,一但為我所知先生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立刻領兵歸雍州。”蕭寧更順勢提要求,至於理由,不需要告訴王宦。

王宦值於此刻,早已絕望,豈敢再不順從蕭寧。答應下。

“三軍整頓。”蕭寧要的就是王宦認清事實,聽話做事。雍州這地方不由他說了算,雍州的人如何助他一臂之力,派誰去,他沒有置喙餘地。

隨著蕭寧一聲令下,嚴陣以待的黑衣將士全都屏氣凝神。本來看到一群身著黑衣的人便讓人有種烏雲壓頂的感覺,隨著蕭寧下令,烏雲更似活了。

“出發。”蕭寧下令,所有人動了,動作一氣呵成,渾若一體。

這下,饒是確實挺擔心蕭諶是不是為了無法避開的必須出兵,故才讓蕭寧領兵會盟的王宦,一時間亦是目瞪口呆,似乎,好像,蕭寧領軍不是玩笑。

轉頭看向旁邊的雍州人士,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同樣很玄妙。

如孔鴻等人早知道蕭寧使得動這些兵馬,更見過蕭寧怎麽跟他們一起訓練,臉上更多是糾結的表情。

一個女郎,身邊有這一群氣勢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將士,誰敢靠近你?

孔鴻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世族們,見他們的臉色都微微一僵。他們之前在蕭寧的手裏吃過虧不假,知道蕭寧能使得動蕭諶的兵,都不如這一回兵出看到的直觀。

對上渾若一體,呼吸動作恍若一人的這樣一支軍隊,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今日碰上,並不代表他們不怕?

當然,他們也會在想,能夠號令這樣一支軍隊的人,蕭諶,蕭寧,又該是什麽樣的人?

不由自主,一群人都打了一個冷顫,同一時間反省,這些日子他們事做得好嗎?配合得蕭諶和蕭寧到位嗎?沒有再做出什麽惹他們父女生氣的事兒嗎?

實在是好怕被記小本本,將來等蕭寧或是蕭諶騰出手,跟他們算賬啊!

然後,世族們就看到跟在蕭寧身後的明鑒和崔攸,齊齊看向兩位家主,一個是哥,一個是父,他們有沒有什麽內幕消息?

可憐受到世族目光熱情洗禮的人一時間傻眼了,他們做錯了什麽事?

有的啊!坑了世族上了蕭家船的人就有他們家的人,可是他們現在跟蕭寧出兵,就算想找他們算賬,不成。

想到這裏,崔令和明鑒的親哥明覽,滿腦子都在飛轉,要怎麽樣才能逃過世族們的逼供。

只能說,縱然同為世族,腦回路總是不在一處的。

蕭寧帶著齊整整的將士,遠遠的看著她的小身板叫人簇擁其中,著實讓他們難以想像,她竟然能使得動這樣一群叫他們看了都心生膽怯的軍隊。

盧氏瞧著目光變得幽深,蕭寧局開得好,蕭家的兒郎中既沒有出彩的,女郎出彩難道就不能讓她出面?

於蕭氏長遠發展之道而言,與其指望旁人,縱蕭寧是女郎,也定要她一路走下去。若有障礙,損及蕭家,她同樣可以出手!

蕭寧萬是想不到,盧氏想得比她更遠。

***

行軍前往所謂的盟軍相約之地,是為筦城,距離雍州有一定的距離,與京城相近。

所謂盟軍在離京城不遠的地方聚集,準備對付京城內的曹根。

動靜鬧大至此,曹根竟然沒有讓人先發制人。

日夜兼程,蕭寧捉緊時間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睡的睡。

那不管天塌下來也得作息良好的樣兒,一度讓王宦覺得,蕭寧不是去會盟打仗的,是去游玩的。

“小娘子。”王宦真想晃一晃蕭寧,想讓她正經點,至少應該當這一回同各方的會面是件極重要的事。

想起被蕭寧懟得臉面全無,他只能硬將滿腹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眼看再有兩天的路程就要抵達筦城,蕭寧那悠閑的樣,急得王宦嘴皮都冒泡了。

這不,又到飯點了,蕭寧既不虧待自己,也不虧待手下的人。

烤肉搞起一波,春耕未始,方便他們打仗。蕭寧自配佐料,明鑒忒不要臉的每日卡著飯點堵上蕭寧,為了避免尷尬,連崔攸也一並帶上。

肉快烤好了,在這時候一個人前來,立在蕭寧的面前,蕭寧立刻將一大塊肉割下遞過去,“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嘗嘗。”

對面是一個蒙著臉,叫人看不清模樣的人,王宦急得不行了,本想等蕭寧吃了飯,正是心情最好的時候,他就趁機進言,希望蕭寧能正視這一回的會盟。

來人如此裝扮,這分明是探子。

按理來說探子不該叫他們這些外人見著才對,蕭寧這百無禁.忌的,她敢給,對方能忘了規矩?

王宦腦子一閃而過的念頭,不想那人已經道謝地接過,露出一張年輕的臉,蕭寧道:“坐下一塊吃,邊吃邊說。”

那位是個年輕的郎君,相貌一般,笑起來甚是憨厚,看著確實不像是探子。

“京城並無調兵遣將的痕跡。”一邊吃肉,那位探子郎君把情況稟來。

一旁的蕭四郎蕭賽也咬了一口肉道:“這不對啊。”

誰都覺出其中的不對,明鑒瞧出蕭寧完全不想搭理王宦,心知這位是把蕭寧得罪狠了,只能他出面,算是客氣地相請道:“王先生也一道。”

本能的,王宦看向蕭寧,蕭寧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可見真沒把王宦當回事。

“曹根知各方英雄會盟,斷不可能坐以待斃,任由旁人動手。”崔攸吃得滿口肉香,實在是享受,糾結曹根的心思讓人猜不透,吃肉的動作不知不覺地放慢了。

蕭寧道:“自打曹根得京城以來,你們了解過曹根如何布軍嗎?”

吃吃喝喝,不代表蕭寧不做功課,敢跟蕭諶自請走一趟,準備跟世族們叫板,蕭寧就了解過這所謂的會盟究竟有多少的勝算。

“不能否認曹根或許不是一個你們認為擅長治國的人,但這樣的人絕對是軍事奇才。縱無名師教導,他也能對陣於你們,叫你們休想從他身上占得半點便宜。”蕭寧言語中流露出的是對曹根的讚賞。

所指的你們,視線落在王宦的身上,王宦縱知在場的人都是世族出身,也不敢說這你們也包括在場的諸位。

他要是敢就這個話題和蕭寧論起來,蕭寧能放了正事不說,只管一味的挑毛病,列舉他們相互間的不同。

王宦果斷地轉移話題,打定主意不同蕭寧爭論你們到底是哪個你們。

“於軍事上,在下所知不多,請小娘子賜教。”王宦是誠心誠意的請教的,可惜,他的印象在蕭寧那裏就是負數。

“是以,你對敵人一無所知,卻能理直氣壯的要求旁人出兵,幫你救人?”蕭寧冷笑地問,問得王宦臉色陣陣發白。

蕭寧冷哼一聲,“死的不是你的親人,不是你自己,別人怎麽死同你何幹。世族,一向不就是視百姓為賤民,認定他們不過是供養你們的人,不值得你們多看他們一眼。當然,戰場上的將士也一樣。

“若是仗打贏了,功勞都是你們的,是你們遠在千裏之外,依然能夠運籌帷幄;敗了,你們不思糧草是否到位,也不想你們供應前線的武器、鎧甲是否精良,只知追問將士之過。真真是厚顏無.恥。”

MD!

罵得真是好爽,明鑒從前心裏就攢了不少對世族的怨氣,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

難得碰上一個蕭寧,把他想罵一直忍著不敢罵的話全都罵出來,真帶勁!

不對,這時候要是不給人點臺階下,是讓蕭寧把人罵死嗎?

“小娘子,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總不能人人都像你一樣,是個全才是吧?”明鑒哪怕想聽蕭寧罵人,也不能一直幹看著,真能悠閑的看戲?

“是啊,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既知不懂,為何非要多管?文官管你文官的事,偏要插手武將打仗,不是無視將士生死,推人送死又是什麽?”想跟蕭寧推卸責任,也不想想這是能隨便推卸得了的?

蕭寧從記事以來,一直跟蕭諶在雍州,最是記憶深刻的是,雍州同胡人交戰,遠在千裏之外朝廷上那些世族沒少指手畫腳。

如果只是想提建議,讓對方考慮之後決定是否采納,那也就算了。

偏偏京城的那些王八蛋沒少以為自己了不起,既不清楚雍州的情況,也不知道胡人是怎麽進軍的,全靠雍州打探得來的情報一知半解,癡心妄想通過遠程指導作戰,還以為打仗就跟玩過家家似的,誰做什麽都是商量好的。

那些年蕭諶沒少受氣,還是這兩年相對好些。摸清楚了世族門的尿性,可勁的忽悠,讓他們弄不清楚雍州到底什麽情況,從而將怎麽跟胡人作戰,全都掌控在手中。

是以誰要是提起這方面的事,簡直就是點了炸.藥,炸得蕭寧瞬間火力全開。

可憐的明鑒,萬萬沒想到,他就是意思意思的幫忙說一句好話,蕭寧連他都一塊罵起來。

“所謂不恥下問,一知半解不宜作聲,你們這些飽讀詩書的人竟不知這道理?天天以為你們多讀了幾本書,便覺得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武將,就算他們有再多的作戰經驗也比不上你們。

“不妨告訴你們,曹根之所以穩如泰山,至今紋絲不動,那是因為人家早就料到你們會盟共伐於他。早就布好了局,你們只要敢輕舉妄動,不過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蕭寧一直在想,世族的聲勢浩大,不可能曹根渾不在意。

“你怎麽就那麽肯定?你派出去的人都說了,到現在為止,曹根根本沒有任何調兵遣將的痕跡。”蕭賽對很多事情還不了解,是以並不輕易發表意見,既然不懂就要問。

“我敢肯定,是因為如果我處在他的立場,我也會在想,我應該怎麽做。”蕭寧這是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甚以為既然曹根敢對世族們動手,就該料到天下世族必然群起而功之。

應對這樣的局勢,如果等到事發時再調兵,難免會讓世族們早有提防。

蕭寧敢保證,曹根面對世族必然心存怨恨。

這些素來高高在上的世族看不起曹根,難不成以為曹根看不出他們的情緒?

一個膽敢殺了那麽多世族的人,其中就算有別人的算計,誰敢拍著胸.脯說曹根沒有任何情緒?

“曹根如何平定三王,你有所了解嗎?”蕭寧斷定曹根不是善類,同樣也提醒王宦,曹根在短短的時間內平定三王,把這三位反王盡都誅滅,他們以為這是偶然?

要知道三王已經聯手,同聲同氣,以絕對的實力將他們一網打盡,若沒有真本事,敢問韓靖他做不做得到?

王宦整個人都傻了,越聽蕭寧說,他這三觀完全重塑了。

蕭寧一看王宦的反應,馬上知道,果不如她所料。世族啊,總以為曹根不過是一介武將,又是平民出身,連給他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但凡他們一出手,必讓他們節節敗退。

自視甚高,目空一切,這些人不死誰死?

蕭寧一邊說著話,吃肉的動作既快也優雅。

“小娘子既猜到曹根布局,不如我們去見世族們,請他們通力合作。”王宦備受打擊不假,依然不改初心。

對,王宦想救人,京城裏有他迫切想救的人,因此他不顧一切,甚至願意承受一切的侮辱,只為了救人。

蕭寧不喜於他為了救他要救的人,不在意推別人去死,總是敬重他的頑強,至少他為了達到目的,從不輕言放棄。

“你覺得我說話,他們會相信?就算你去說,他們也未必會相信。你該知道他們的自傲,也知道他們從骨子裏上有多麽的看不起曹根。”蕭寧放下成見,願意給王宦留點臉了,好言相勸。

“至少,我們要把發現說出來,不說出來,怎麽知道他們會不會信?

“小娘子,京城有我必須要救的人,我知道我自私,可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憑一己之力,我救不了他們,我只能想方設法尋找可以倚仗的力量,至少,至少我要爭取到最後,或許能讓我等到。”

王宦苦苦地哀求,蕭寧輕輕地一嘆,顯得有些無奈。

“小娘子。”王宦似乎察覺蕭寧的動容,再一次出聲哀求,萬望蕭寧能幫他一回。

“你想救的人,非要我們大軍攻入京城才可以?”蕭寧腦子一向轉得快。一再聽到王宦接二連三的表示,他要救人。只有大軍殺入城內,他才能救到他想救的人,她很好奇了!

王宦一臉的頹廢,“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法。”

正是因為嘗試過太多的辦法,依然不可行,王宦才會死死地捉住盟軍伐曹一事,只希望借此機會,跟隨大軍攻入京城,救出他想救的人。

蕭寧看了看王宦的身邊連個侍從都沒有,完全可以想象他的處境有多難。

這樣的人沒有可以幫他救人的人,倒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

“我若是幫你救出你想救的人,你還會不遺餘力的讓我跟世族聯盟,攻入京城嗎?”蕭寧難得給一句準話,王宦大喜過望。

“果真?”王宦帶著不可置信的詢問,想知道蕭寧是不是在說笑。“我雖年幼,又是女流之輩,也知道言出必行。”蕭寧點點頭,肯定的告訴王宦。

王宦激動的往前沖過去,想要握住蕭寧的手,卻被人攔下了。

蕭賽這當哥的,能讓人當著他的面,對他妹耍流.氓嗎?

就算王宦不是有意要耍流.氓,上前想抓住蕭寧的舉動,也必須攔下。

“有話坐著好好說,用不著激動。”蕭寧淡定無比的揮手。餘光掃過蕭賽。

都是堂兄,另外兩個的反應哪有蕭賽快!

王宦終於想起來,蕭寧是個小娘子,不是郎君,激動握手什麽的,不可取。

就這樣,王宦還是難掩激動的搓手,“小娘子,你有什麽要求只管提,只要你能幫我救出我的家人,讓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

“我希望你能成為一個正直的人。這一回我念在你也是救人心切的份上,縱然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昧著良心推人跳進去,但只此一回。”蕭寧不知道王宦到底經歷了什麽,但她承認,她不喜歡王宦對蕭諶的算計,換做別的人定然也會不喜。

王宦不能算是一個沒有本事的人,但就這樣的一個人,因為私事,為了私利,在曾經的至交好友心上狠狠的紮上一刀,全然不顧對方的心情。

蕭寧不喜歡這樣踩著別人屍身達到目的的做法。

最近這些日子蕭寧瘋狂的懟王宦,也是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全然只有一顆救人之心,為此可以忍受任何的屈辱。現在看來此心不假。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守護的東西,為此不惜一切,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當然,如果有人能幫他守護住他想守護的東西,他也會一輩子銘感五內。

蕭寧願意幫他一把,但並不希望他的心只有自己的家人,忘記了被他強人所難的人,也有他的家人。

王宦羞愧不已,最終鄭重的朝蕭寧行以大禮道:“小娘子所言,我必銘記於心,只要這一回能夠救出我的家人,從今往後,我必一心一意只有家國百姓,再無私利。”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從前一直忍受著蕭寧的輕視,現在態度端正,蕭寧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救出你的家人,但你也得把你家的情況如實的告知我。”

蕭寧在京城還是有人的,只要弄清楚王宦家中的情況,想救人,一番操作未必不可行。

“有言在先,我沒有十成的把握。如果你因為我救不了你的家人,怨恨於我,我倒也無妨。”蕭寧得把醜話說在前頭,萬萬不能做事,做好事,做不好還得讓人埋怨。

“不敢不敢,只要小娘子願意施以援手,此情此恩,我必牢記在心,永世難忘,絕不敢心生怨恨。”王宦生怕蕭寧誤會,以為他是忘恩負義的人。

雖然之前對待蕭諶的方式的確是他做的不夠厚道,可他絕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否則也不會被蕭寧說得羞愧不已。

“盟軍那邊的情況你知道多少?”蕭寧毫不掩飾她的目的,拉攏人自有目的。現在蕭寧許下她的承諾,她也想看看王宦是不是實誠的人。

得了蕭寧一句承諾,王宦可願意選擇相信蕭寧?

王宦歡喜得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聽清楚蕭寧的話後瞬間明了,趕緊回答道:“誠如將軍和小娘子所料,世族人心各異,含著最響亮的口號,卻一個個推三阻四,並不願意真正動手。

“既然當日是韓靖喊出來的話,世族多是以他為首。此番會盟只怕會推舉出號令群雄之盟主,韓靖必是眾望所歸。

“原本我是提議將軍成為盟主的,然將軍不屑之。不知小娘子是何章程?”

客客氣氣的詢問,聽這意思完全要配合蕭寧。

“盟主這個位置,既然他想要就給他,正所謂在其位當謀其職。既然是他召集天下各路兵馬匯集,共商伐曹,咱們去了,且安心地等著他好吃好喝的供著我們。”蕭寧從來不想爭那些所謂的名利。

名聲這些東西有時候更可能是累贅,她會讓韓靖嘗嘗,為名聲所累是什麽滋味?

王宦瞠目結舌,很想問問蕭寧打算怎麽對付韓靖,話到嘴邊終是咽了回去。

怎麽忘了最重要的事,蕭寧可是莫憂所生。而莫憂就是當年舍棄蕭諶這個丈夫,和離再嫁韓靖的人。

誰要是想問蕭寧對韓靖的感想,或者有沒有把韓靖當做尋常人對待,面對蕭寧,真沒辦法張口。

等等。王宦更是抓住了重要的一點,“小娘子的意思是,你這一番領軍前來,更想讓韓靖顏面無存。”

“人面獸心的東西,不把他的人皮撕下來,叫天下人看得清楚,豈不是給他機會傷人害人?天下之亂皆因韓氏而起,若不是韓家人,尤其是韓靖做事不地道,斷沒有現在的兵戈再起,民不聊生。”

蕭寧的確看不上韓靖,都說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韓氏算是深受皇恩吧,結果宮裏剛出事,韓靖怎麽做的?

立刻發動兵變,按他當日在京城流露出的意思,更是想把所有的三公九卿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這麽說來,其實韓靖想做的事全都讓曹根做完了。

等等。蕭寧腦子一閃而過一個念頭,聯想韓靖步步為營,處處算計,就算曹根的兵馬強悍,也不應該那般輕易的將韓靖趕出京城。

韓靖不敵曹家,只怕有人早就算計好了一切,以退為進。又在暗中謀劃,目的不過就是為了殺盡當日知曉韓氏作為的所有人!

蕭寧手中的肉,隨著這一念頭閃過,驚得她一時失態地,肉都掉了!

之前蕭寧就在想,曹根接二連三的屠殺世族,會不會是因為有人故意刺激他。

可是想來想去,誰能布那麽大的局,韓靖當時在蕭寧的腦子閃過一回,蕭寧否決了,也是認為那位就算本事不小,總不能算到種種的變故吧?

“你剛剛說,世族皆以韓氏為首?”蕭寧還是有一點沒有想通,比如到底為什麽韓靖明明已經犯上作亂,證據確鑿,京城的世族們依然處處以韓靖為首。

“京城發生的事,難道各地世族皆無耳聞?”蕭寧問完之後又再問了一句,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韓靖所為,在世族看來不過是順勢而為,不值一提。”王宦提起這事也是流露出的不屑,蕭寧心下咯噔一跳。

哪怕通過京城發生的事,蕭寧算是了解世族們很沒有下限,但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沒下限到這種地步。

就算這人犯上作亂,明明已經毀了半個國家,令天下陷入戰火中,他們竟然不在意。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原由?”蕭寧陰著一張臉,蕭賽這個當哥的,註意到蕭寧掉在地上的肉,連忙撿起來,正打算弄幹凈,旁邊的明鑒搶了過來,“別鬧!”

他鬧了嗎?

他就是想把她妹掉的肉撿起來,弄幹凈,怎麽就是他鬧了呢?

瞪大眼睛,蕭賽瞅著明鑒。

“說正事兒,說正事,肉一點都不重要。”明鑒好奇死蕭寧有什麽發現。蕭寧問出來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都值得他們重視。

蕭寧先一步從明鑒手裏將肉搶回來,利落的拿出匕首削了最上面的那層,繼續吃。

“京城大亂,原本世族對韓氏恨之入骨,最後卻又同韓氏站在一起,我一直心存疑惑,試著讓人查明原由,不管我怎麽查,依然沒能查出個所以然。

“阿爹,阿翁,阿婆,他們都覺得定是韓氏捏住了世族不可為人所知的把柄,否則斷不可能控制世族。”

換句話來說,蕭寧想知道,王宦可知其中內幕?

蕭家跟韓家有仇,想找對方把柄不是一兩天的事,若能找到,早光明正大搞死對方。

蕭家相對算是幹凈,並沒有能夠威脅蕭氏的生死大事,旁人想威脅,斷不可能。

別的人家有沒有這樣的事,蕭寧可不敢幫他們保證。

“小娘子可知道一句話:鐵打的世族,流水的王朝。”王宦的臉色隨著蕭寧深入的追問,越發的不好。

蕭寧立刻明白了王宦話中的意思,很是想罵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考慮加更問題,努力擠出來的加更。家裏的事情實在是多,存不了稿苦哈哈~

順便求一波灌溉小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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