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你不歡迎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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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一群世族,看著大興朝搖搖欲墜,未嘗沒有準備扶植一個新的王朝,好讓天下人看到世族的能力仍在。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是世族們一直想擁有的權勢地位。

天下大亂,不可更改。對他們來說怎麽選擇一個合適扶持的人,傾盡所有的建立一個新的王朝,重新分配利益,可比力挽狂瀾,解救這搖搖欲墜的天下,更讓他們向往。

這就相當於本來他們投資了一個項目,得到了不少利益,可是利益隨著逐年增加,利益分割隨著人數增多越分越少。

世族們當然不滿足,甚至有些新興的年輕人,更是想要效仿先人,讓天下人看到他們絕不是屍位素餐,文恬武嬉。

在沒有重建一個王朝的,更能讓他們擁有極大功勞的項目。

哪怕因此百姓流離失所,無數將士枉死。這些對他們來說都無關緊要,他們在意的僅僅只是一旦一個王朝建立,他們必能論功行賞。

利益將會重新分配,到時候再沒有人能跟他們搶。

蕭寧真是完全驚住了!

這種通過運作,操控一個王朝興亡,獲得利益,得到至高無上權力的家族,以前只是偶爾聽人提過,萬萬想不到,有這樣的一天,她竟然親身經歷!

這群人到底是有多麽喪心病狂,就為了得到他們想要的利益,全然不顧天下會因為他們分崩離析,民不聊生。

“這群無.恥之徒,我必要給他們一個教訓。”蕭寧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嘴裏咬著的肉,好像就是世族們身上的肉,吃起來分外兇狠。

旁觀這一幕的一幹人,覺得蕭寧身上散發的氣息突然變得十分可怕,不由自主的挪動位置,想離的蕭寧遠遠的。

“這麽說,他們打算扶持的新王朝人選就是韓靖?”蕭寧惡狠狠的咬著肉,追問王宦,把他知道的內幕趕緊全都捅出來。

這麽一個吃肉說狠話的女人,就算還小,也一樣可怕。

王宦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道:“王家今非昔比,並無資格成為韓家上賓,他們具體如何商議,在下實在不清楚。”

蕭寧丟給王宦一記,你可真是相當有用的眼神,王宦......別以為他不知道這是在諷刺他!

可是王宦的確沒用,被諷刺,亦不敢多言。

“看來,我還得想辦法在跟他們匯合的時候弄清楚,是不是他們已經選定了韓家?究竟韓家許利幾何,才能讓他們選定韓家。”本來蕭寧這一趟要做的事就不少,現在還得多加上幾樣,她也不嫌多。

旁邊前來報信的探子,“想方設法打聽韓氏和其他世族的交易?”

“先前我已經派人打聽過,並無消息。能瞞得過蕭家的事兒,可見他們保密工作做得極好。我們的人想接觸這些核心並不容易,切不可操之過急,偷雞不成蝕把米。”

對於蕭寧來說,養出來這些暗探都不容易,死一個少一個。

明知道做不成的事,而且危險性極大,理當避而遠之,保全性命為重。

王宦有些驚訝,各家其實或多或少都養了暗探,都是家中的死士。沒有誰會在意這些死士的生死,哪有像蕭寧一樣,寧可錯過消息,也不願意讓這些人冒險?

“密切註意京城的異動,跟他聊聊,把他想救的人救出來。”蕭寧布置一些能夠完成的事,交代人去辦。

“唯。”郎君並不多問,他只聽命蕭寧,蕭寧有何吩咐,只管照辦。

就算王宦內心驚訝,結果意外聽到蕭寧這就要把幫他救人的事安排上行程,大喜過望。

“多謝小娘子。”王宦真心實意的道謝。

“先生和他細說,我在京城的所有暗探皆由他執掌。”蕭寧能夠對京城的事了如指掌,多虧了回京城的這些日子,沒少安排手下。

蕭寧安頓在京城的人不少是尋常人,京城再起動亂,曹根屠殺世族,並沒有傷及百姓分毫,以至於蕭寧在京城安排的人都沒有遭受任何損失,全都太太平平的活下來。

也就讓蕭寧知道,曹根或許怨恨氏族,但因他出身卑微,比任何世族都更明白身為百姓的不易。是以殺完世族後,立刻推行不少政策,都是利於百姓的。

皇帝就是擺設,兵權在握的人統領整個京城,誰見了曹根不得俯首稱臣。

敢跟曹根杠上的人,都被曹根殺的片甲不留。是以曹根推行新政,意外的順利。

王宦這回高高興興的跟人出去,想著把家裏的情況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郎君,不日,望能得喜訊。

吃飯說話兩不誤,討論了這半天,蕭寧也吃飽了。

心裏攢了一肚火的蕭寧,這時候問:“世族們做事不厚道,咱們是不是應該有樣學樣?”

蕭容作為被蕭鈐硬塞到蕭寧手裏的人,沒有一丁點覺悟的提醒蕭寧,“我們家也是世族。”

蕭寧被嗆了一記,回頭沖蕭容露出了一抹笑容,“大哥不說我都快忘了。不過這話也對,既然世族都是做事不厚道的人,咱們也算不得學,只是做了。”

這繞口令聽得蕭容弄不明白,蕭寧到底想做什麽。眨了眨眼睛無聲地詢問。

“你想怎麽做?”蕭賽默默地問。

“京城一直沒動靜,難免讓世族們以為曹根怕了他們,這時候要是有一支曹根的兵馬出手,他們會覺奇怪嗎?”蕭寧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說曹軍早就準備陷阱,等著我們往下跳,斷然不會輕舉妄動。這時候怎麽會有曹根的兵馬?”蕭容第一個點出問題所在,希望蕭寧說話不要自相矛盾。

蕭三郎蕭宥道:“大哥,五娘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安排人假扮曹根的兵馬,具體做什麽......”

視線落在蕭寧的身上,蕭寧想讓這些人做什麽,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蕭容傻了眼,“若為他們所知,我們豈不是成了栽贓嫁禍的無恥之徒,千夫所指?”

真是夠能給人潑涼水的!

“大哥以為,我們什麽都不做就不會為千夫所指了?”蕭賽代為開口。很擔心蕭寧一張口,能把自家老實的大堂哥嗆得懷疑人生,還是他溫和點提醒吧。

“是不是應該穩妥起見,不宜再生事端。你心中就算再有怨氣,也該找合適的時機發作。”蕭容擰緊眉頭,苦口婆心的勸著,希望蕭寧能夠改變主意,別做出落人把炳的事。

蕭寧正準備說話,蕭宥友善的提醒自家大堂哥,“大哥,臨行前阿翁和阿婆都說,跟五娘出來,一切聽五娘的安排。”

哪怕你是兄長,長輩的話別忘餵!

這也讓蕭容想起上回在京城的時候,京城動亂,府裏被人包圍,當時他就跟著蕭寧一起出門對付奔襲府上的賊人。

後來的事,蕭寧可以說是救京城於危難中,如果不是世族們容不下蕭寧立下的功勞,太過彰顯得他們的無能,蕭寧的功勞能賞到什麽程度?

蕭容後來仔細查了大興朝的官員中,有多少是救國於難而得封的,相對比較,深以為蕭寧足以封王了。

可惜因為突生變故,世族跟韓靖成為盟友,急於抹殺蕭寧所有的功勞,讓蕭寧立下的所有功勞,石沈大海,無人提及。

現在蕭寧想做事聽起來風險極大,然而比起蕭寧在京城做的事,其實也差不多。

想起阿翁阿婆,父母雙親的叮囑,讓他凡事多聽蕭寧。有什麽想法意見,提了一嘴,若是蕭寧不想再聽,切不可絮絮叨叨。

想著一路上兇險萬分,憑他的本事無法洞察危機;若遇危局,更不能力挽狂瀾。

蕭寧做事雖然膽大妄為,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五娘要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五娘只管吩咐,我們一定照辦。”兩個堂弟一個接一個出聲點醒,沒讓蕭寧發話,蕭容總不會以為蕭寧不懟人了吧。算了算了,堂妹不是正常人,他只要一味稱諾就好。

蕭寧讚賞的掃過其他兩位堂哥,能把蕭容拍老實,不用她出面挺好的。

“來來來!”既然意見得以統一,蕭寧立刻挽起袖子,讓人拿過輿圖……

蕭容要說剛剛還覺得蕭寧就是一時興起,咽不下心中對氏族的不滿,所以才想給世族一個教訓。

待看清輿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註時,臉上盡是詫異。

各世家分布的位置;各方勢力占據何處;各地由何人領兵把守;各有何天險,有多少兵馬;上面全部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仔細一看上面的字,還挺熟悉。正是出自蕭寧之手。

蕭寧不僅讓他們來,就連手下領兵之人也喊進來兩個。

年紀尚幼的她,沒有辦法領兵親自上戰場,站在後方為他們搖旗吶喊,布局誘敵,甚可。

***

是以,在筦城之外,一片安營紮寨的地方,本來一群人圍在一塊喝酒,吃肉十分歡快,突然有人來報。

“報,冀州兵馬突然出動,劫去我們半月糧草。”八百裏加急送來的消息,砸的在場的人瞬間暈乎乎的。

“劫了什麽?”總有那反應過來的人,急急忙忙的沖出來追問。

“我們好不容易調集的糧草,半個月的份量,被冀州搶走了。”以為對方聽不清楚,那一位報信的小兵再一次重申。

不料那人沖了過去,一腳踢在小兵的身上,“胡說八道。之前我們怎麽挑釁,冀州兵馬就是不動,現在怎麽可能忽然出現搶走我們的糧草?”

顯然並不能接受這個消息,也不認為會發生這樣的事。

小兵被踹倒在地上,連忙重新起來,單膝跪著,連身上的痛也顧不上,幹巴巴地道:“糧草被劫,我們押運糧草的人被打得四散,尋不著人。”

無論對方相信或是不相信,事實確實如此,由不得他不信。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冀州,曹根,好狠的手段。”有人終於醒過酒來,在聽清事情後,咬牙切齒地吐了一句。

“沒想到我們辛辛苦苦得來的糧草,既然來便宜了這曹根。不成。咽不下這口氣,我們這麽多人,就應該召集兵馬,立刻把我們的糧草搶回。”總還是有人沒有忘記他們聚集在此究竟為了什麽。

之前一直在等待各方的兵馬匯集,原本以為曹根不會動手,現在看來,人家是不動則已,一動直接紮他們的七寸。

“人多果真有用?”突然傳來的消息,還有這邊人群喧嘩,吸引了韓靖行來。

比起一群醉醺醺的人,韓靖顯得分外清醒,看到四周皆是酒氣熏天,不像樣,韓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曹根能迅速平定三大反王,並且將他們的兵馬納為己有。我們這些兵再多,有幾人上過戰場,當真足以跟曹根的兵馬抗衡?”韓靖沈著穩重的開口,流露出對曹根的提防。

“我和曹根交過手,作為手下敗將,我再出手,不動則已,動,我必要勝!”韓靖沈著穩重的吐字,彰顯他的胸有成竹。

“我們都已經聚集了十幾萬兵馬了,就這樣還不去追回被他們搶走的糧食。在這裏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想要出手的人,沒想到會被韓靖攔住,咽不下心中那口惡氣,大聲的質問韓靖。

韓靖渾不在意對方的咄咄逼人,依然平靜的道:“我軍不過十幾萬兵馬,你知曹軍兵馬幾何?得三大反王兵馬,擔太尉之名的曹根,可調集天下兵馬。十幾萬與之抗衡,有幾成勝算?”

事實擺在眼前,總不能以為十幾萬兵馬很多吧。

“難道就這麽坐以待斃?”

“雍州兵馬已動。”韓靖想到最後得到的消息,雍州兵馬已然趕往筦城,眼中閃過精光。

才說起雍州兵馬,一群人臉上閃過歡喜。

誰能想到當年他們嗤之以鼻,認定蕭諶自甘墮.落,往雍州從軍,堂堂世家子,非要當武將,羞與之為伍。

萬萬沒有想到天下大亂之時,他們第一個考慮能夠幫他們平定天下的人成了蕭諶。

“諸位是知道的,這些年蕭諶鎮守雍州,屢屢同胡人交戰,從無敗跡。天下將軍,哪怕是曹根,也對他敬畏三分。若能等到他的兵馬匯合,何愁大事不成?”韓靖算計人,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人,哪怕那個是他的敵人。

“雍州的兵馬何時能到?”打仗的事,一群沒有上過戰場的人,也不敢隨意誇下海口。可也想知道到底他們要等到什麽時候,總得有個期限吧。

韓靖一直讓人盯著雍州的兵馬,此時可以給他們一個肯定的答案,“三日後。”

他們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也不在乎多等三日,皆點了點頭。

韓靖一看無人再張口叫嚷搶回糧食,揮手道:“諸位各散了吧。”

眾皆面面相覷,可一想他們自己的本事,真不敢帶人出去奪糧。

那唯一一個叫嚷得最是大聲的人,倒是沖到韓靖的面前,堅定之前出兵的打算,可是韓靖一個眼神掃過去,將他欲脫口而出的話,盡都嚇得咽回去。

等人都散去,人一臉不服地道:“阿兄,果真要等蕭諶到來我們再出手?”

不錯,這一位能叫囂得如此囂張,是因為他是韓家人,更是韓靖的親弟弟韓靛。

叫人寵壞的孩子,又見這聲勢浩大,皆因韓靖之功,難免心中自傲。

“不等,我尚且不是曹根對手,你有何資格同曹根抗衡?”韓靖知敵所長,知彼所短,以卵擊石,從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韓靛甚是不服,“先前阿兄同曹根對峙,皆因兵力不濟,不及曹根,我們現在有十萬兵馬,以阿兄的神機妙算,必能大獲全勝。”

倒是挺相信韓靖。

“你既知我素來有算計,便不該在這個時候壞我算計。我等蕭諶,自有我的道理。一個曹根算什麽?真正讓我忌憚的是蕭氏。”韓靖想起蕭諶和蕭寧,這一對父女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拔下來,叫他寢食難安。

蕭諶退得快,雍州與揚州相隔甚遠,再想算計,他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縱有探子混入雍州,想取得雍州信任,並不容易。

雍州,畢竟叫蕭諶經營多年,連雍州刺史都叫蕭諶解決,新任刺史並未下派,也就意味著雍州由蕭諶把持!

韓靖想到自身的處境,於揚州之內,縱他早有準備,依然處處受肘,想讓人信服,須得做出些成績。

“既是忌憚,為何給他機會,叫他得補天浴日之功?你這不是要成就他?”不懂就得問,若是蕭諶一來,兵出京城,以實力對抗曹根兵馬,若能大勝而歸,聲望大噪,這對他們並不是好事。

“成就與否,我自有分寸。你只要知道,我讓你安守本分,不得妄興刀兵,你只需要照做,不必多問。”韓靖並不想說得太多,眼前的韓靛,但凡他不鬧,不挑事,就算是幫了他。

“阿兄總覺得我長不大,事事不與我說。”韓靛想讓韓靖多說點,好讓他知道,他們將會用什麽樣的方法對付蕭氏。

“咱們家從前占盡上風,就算蕭氏的人恨得我們咬牙切齒,終是奈何不得我們。阿兄一番籌劃,原為韓氏更上一層樓,想是斷然不會讓我們居於下風。”韓靛是相信韓靖的吧,但也提醒韓靖一聲,希望韓靖能夠註意,千萬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韓靖一眼瞥過他,“你是不相信我?”

韓靛急忙解釋,“不是不是,我哪敢啊。上回阿兄在京城的籌劃,盡叫人破了,若非如此,我們早據京城而守。”

換句話來說,韓靖精於算計不假,並非事事如意,先前京城之事,若按韓靖的預想,現在他們應該在京城。

不提京城還罷了,一提起京城,韓靖想起蕭寧,這個屢屢壞他好事的小娘子。

韓靖的目光變得幽深,“除去一個蕭諶,蕭氏之人不足為懼。”

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滅蕭諶。

“阿兄到底怎麽打算?”說了半天,韓靖靜依然沒有說出韓靛最想聽的話,難免有些急了。

“你不必知道。”韓靛的迫切,韓靖看在眼裏,並不打算如他所願,告訴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說罷揚長而去,韓靛的臉色相當不好!

沒有人會喜歡被人無視,瞧不起,縱然是親兄弟也一般......

***

所謂會盟之軍,暗流湧動,誠如蕭諶和蕭寧他們所料的那般,人心不齊,各懷心思。

蕭寧這邊,有人做了賊,借用旁人的名頭,生怕被人發現,再被兩面夾擊,日子可就真是沒法兒過了。

“大哥,你就只管放寬心了。”蕭容穩不住,尤其是看到堆得一眼望不完的滿車糧食,小心肝亂顫。還是蕭宥打了個哈欠,安撫起蕭容,別太擔心。

蕭容都不想說話了,似乎一起出來的人,就他一個提心吊膽,就連明鑒這個素日看著不靠譜,相對膽小一點的,也並未覺得蕭寧假扮冀州兵馬搶了盟軍的糧有何不妥。

明鑒......他看起來相對膽小嗎?

那不是因為蕭寧做下決定,必是三思而行,他又總是犯賤提上一嘴,結果被蕭寧懟得懷疑人生。

現在他也學乖了,順著蕭寧的計劃,想得周全些,實在不可行,理由定要充分。

想說服蕭寧,就得理由站得住,否則還是別張口了。

“這要是冀州一方知道,再讓韓靖他們知道,我們將受裏外夾擊?”蕭容愁啊,愁得不行。

“這麽多糧草,我們要是帶著一起上路,抵達筦城,他們看到這些糧草,豈不是捉我們一個人贓並獲?”蕭容想到最壞的可能,越想越是忐忑不安,好似下一刻便有人跳出來,捉他們一個正著。

“誰說我要把糧草帶上?”蕭寧心情上佳,尤其看到這麽多的糧草。

十數萬人馬半月的糧食,有了它們,雍州又能松快半個月。

蕭容傻乎乎地問:“不帶上怎麽辦?”

蕭賽感受到一股無力,大哥的腦子不轉彎的嗎?

辛苦搶來的糧草,肯定是不可能給別人的,不給別人,又不帶上,當然是送回雍州。

蕭賽完全可以想像,蕭寧代父會盟,按理應該讓雍州一方供糧的,結果蕭寧把糧草往回送!

“胡人進犯,流民亂躥,為安軍心,糧草首供應將士流民。既是盟軍。想必作為盟主的韓郎君,定不會讓我們餓著的吧。”

對的,哪怕雍州兵馬未至,韓靖已然被推舉為盟軍盟主。

糧,蕭寧定要送回去,更有理由光明正大蹭人家糧草。

蕭容瞪大眼睛,“他肯?”

“他一定會肯。”蕭寧篤定,蕭容想問問蕭寧哪裏來的自信,蕭寧搶先一步地道:“大哥想不明白,只管睜大眼睛瞧好了。”

直接阻止蕭容再繼續問下去,蕭容......

算了算了,他就別以為自個兒是大哥,思量如何照顧弟弟妹妹,好像,一起出來的弟弟妹妹,都比他聰明。

蕭寧就不用說了,算計人那叫一個得心應手;蕭宥和蕭賽,並不像他有許多疑惑,蕭寧說話,他們秒懂。

蕭容之前在京城親眼看到蕭寧的本事,遭受暴擊。結果再跟蕭寧出門,兩個堂弟平日或是安靜,或是調皮搗蛋,貓嫌狗厭的;都懂得蕭寧的打算,就他弄不明白,他這心裏,再次受到暴擊。

他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別管蕭寧做什麽,他只管多聽多看,要是蕭寧樂意為他講解,自是求之不得。

他就算智商不夠,必須多學多練,爭取將來不拖後腿!

其實,不聰明的人能夠對自身定位得體,不自作聰明,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這就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

蕭寧安排人運糧回雍州,留下的不過是三日的糧草,恰好是能趕到筦城,同韓靖會合。

想必自從雍州兵出,不少人都等著,盼著雍州的兵馬能到!尤其是韓靖。

然而,等到蕭寧領兵真正抵達筦城時,有人想用人,場面定是做得十分漂亮。

縱不能放下架子親自相迎,總能不留痕跡的讓身邊的人出面相迎,隨後又能將這點為國之大義,縱然受盡折辱也再所不惜的名聲,盡都攬到自個兒頭上。

蕭寧一行尚未抵達筦城外的盟軍匯聚之地,便聽說竟然有人親自來迎她,實在讓人受寵若驚,難以置信。

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這群人為何有此行徑。

“忒不要臉。”明鑒第一個開口,不難看出他的不屑。

“有人出迎,這是歡迎我們到來,多給我們臉啊,怎麽能說他們不要臉呢?”蕭寧明擺是說的反話,配合嘴角那明顯帶著嘲諷的笑容,真是夠了。

明鑒偷瞄蕭寧一眼,蕭寧道:“他們算計咱們,等我們算計起他們,也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靠,這種誰要是作死,撞到她手上,她定十倍百倍償還的態度,要的就是這氣勢。

“小娘子領軍出雍州,王先生並未告知。盟軍都以為領軍前來的人是將軍。”壞心眼的人不是只有一個,比如此刻幽幽嘆息,道出此話的崔攸,亦期待見到諸多算計的世族們變臉的樣兒。

蕭寧莞爾,能碰上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都想看世族不痛快的樣兒,真不是一般的好!

王宦的額頭落下一滴汗。當日離開雍州時,他是瞧著蕭寧,打從知道由蕭寧領軍開始,整個人都不好,更不知如何同盟軍們啟口,被蕭寧要求保守秘密,他不敢不聽。

一開始是畏懼蕭寧退兵,後來蕭寧都答應想方設法救他家人,他又怎麽會另外謀劃,蕭寧明顯不希望韓氏他們知道是她領軍來此,他焉能不配合。

就是不知道一但那群人看到蕭寧,不是他們期待的蕭諶,如何反應。

萬望一個個別以為自己了不起,反而落入蕭寧的彀中,顏面盡失。

“再有三裏便到,走吧。”蕭寧一臉的躍躍欲試,下令三軍開拔,走!

蕭容不留痕跡地掃過蕭寧一眼,怎麽就覺得蕭寧鬧事不嫌大呢?

三裏,很快便抵達,遠遠看到韓氏的旗幟,蕭寧嘆道:“不容易啊,為了能得一把順手的刀,韓靖這算不算是忍辱負重,臥薪嘗膽?”

“然也。”明鑒配合到位,他也算跟蕭寧接觸久了,得知這一回來見的是韓氏,故而將韓靖做的事,從頭到尾,全都了解個遍。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位狠人,狠得讓你出乎意料。

不過,聽著蕭寧點明忍辱負重,臥薪嘗膽,明鑒警鐘大響。

一個人聰明,機關算盡已令人生畏,若此人能屏氣吞聲,含垢忍辱,那便沒有他做不成的事。

“我很期待他看到我的反應。”蕭寧嘴角笑意加深,人已經往前走去。

明鑒驚心於韓靖為達目的能不擇手段時,瞧著蕭寧分外期待的樣兒,心裏默默地想問,你就不怕韓靖?

別說,蕭寧確實不怕。

“蕭驃騎,聞名久矣,今日得見,我等三生有幸。”能讓韓靖派過來接人的,斷不會一照面便想給蕭諶難看,人還是頗懂些禮數的。

沒有看見蕭諶,只是見著旗幟,這便作揖揚聲,一番讚美之言丟出去。

蕭寧嘴角帶著容,看著前面兩個同蕭諶年紀相仿的人,一個溫和有禮,一個略顯跋扈。

只這樣的組合,便可看出韓靖的小心思實在是多!

“有勞兩位相迎,寧有禮了。”人歡迎的是蕭諶,能出聲,這時候適合出聲,唯蕭寧而已。

饒是一行人站在最前頭,兩人擡起頭第一眼看到的人定然不會是蕭寧。

蕭寧對於旁人眼中無她,渾不在意,“兩位低低頭。”

茫然的人四處尋聲音所在,無人回以,蕭寧好言提醒。

終於,低下頭的人看到蕭寧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五彩繽紛,“這......”

饒是看著溫和的郎君亦顯露出震驚之色,不過又很快恢覆平常,輕聲地道:“這是驃騎將軍家眷?”

“家父正是鎮守雍州的驃騎將軍。”對方問得客氣,蕭寧答得溫和。

那顯得跋扈的郎君著急地搶前一步道:“蕭驃騎何時能抵達?”

他們來是為蕭諶而來,才不是為了蕭諶的家眷。

不過,看不到蕭諶便變了臉,吃相不嫌難看?

“胡人再次進犯,雍州告急,家父既奉命守衛一方百姓,不便前來。然諸位所行又是匡扶正義,振興大興之事,家父不便前來,特命小女代父前來,兩位有何異議?”蕭寧有條不紊的解釋原因經過,想看看人作何反應?

“這如何使得!”聽完蕭寧的話,兩人幾乎都傻眼了,萬萬想不到有一天竟然真會發生這誕謾不經的事兒。

“這是何意?公是以為,家父不該因胡人進犯守衛雍州?又或是以為,家父因民族存亡之大事來不了,特命小女前來,不該?若如此,小女可即刻領兵返回雍州。”

蕭寧早就料到她一出現,看到她的人會是怎麽樣的驚奇:深以為虛妄荒誕。

那又怎麽樣呢?有了胡人進犯這個借口,蕭諶不來天經地義,誰敢指責?

在此情況下,蕭寧代父出兵,於情於理,誰能挑出毛病?

可是,蕭寧的年紀落在所有人的眼裏,就是最大的問題,誰能跟他說說,究竟蕭諶怎麽想的?他怎麽就能放蕭寧出來?

蕭諶早料到這些人心中疑惑,讓他回答,他也就只能告訴他們,養個不正常的女兒,驚喜不斷,驚嚇更是不斷!

到最後,蕭諶能做的也就是多提升自身的實力,想方設法護住蕭寧,任她將天捅破,他這個當爹的也能扛住!

“不不不,不成!”聽蕭寧這意思,她要是現在打道回府,雍州絕不會再出兵。

比起他們這些世族匯集的烏合之眾,定然是雍州這自戰場上拼殺出來的將士更可靠。

他們確定要將他們盼望已久,心心念念讓他們去開路的將士離開?

溫和的郎君極快反應過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小娘子代父出兵,甚好,甚好。不知小娘子手下,何人能調動你的兵馬?”

這是尚存一線希望,認為縱然蕭諶不得不派個女兒來,定是有那精兵良將追隨,喚得動雍州的兵。

“區區兩萬兵馬,小女足矣,何需其他將軍。”蕭寧淡定無比的開口,看著人的眼神似是在無聲地詢問,你是不是信不過我?

能信得過你才有鬼吧!

兩位奉命接人,表現盟軍誠意的代表,此時已然風中淩亂。

代父領兵出征,真是一代到底嗎?

蕭諶連個可靠的將軍都不派著來,這是瘋了吧?

蕭容欣賞眼前的兩個人傻掉的樣兒。內心的戲不少:小看我妹,確定你們最後不會連你們怎麽死都不知道?

又再想:他果然是正常人,任誰看到蕭寧這小身板,能相信這麽個孩子會調兵遣將,能想出聲東擊西,借名盜糧的法子?

“小娘子,小娘子。此事非同小可,你們,你們究竟誰替代?”溫和郎君終於是緩回了一口氣,顫著聲音詢問蕭寧身後的人,嚇得語無倫次了啊!

崔攸往前一步,義正辭嚴地道:“小娘子代父出征,無可替代?兩位何意?”

可不得問問他們是不是包藏禍心,竟然想出讓人代替蕭寧的話,就沒有長腦子?

兩人一時傻了眼,他們當然沒有別的意思,單純覺得蕭寧一個小孩子,焉能擔負重任。

明鑒慢了半拍,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崔攸先一步質問,差點被口水嗆到。不過他可不會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丁點的異樣。

爭反應,爭在蕭寧面前刷存在感的事,那是內部事宜,絕不能為外人所覺。

“公不信我?不信雍州?不信家父?”蕭寧三連問,擰緊眉頭。

蕭賽開口道:“胡人進犯,雍州告急,值此雍州百姓生死存亡之際,雍州以兩萬兵馬會盟,同諸位共議大事,諸位竟然不信雍州?不信蕭驃騎?”

怪不得蕭寧點名要這位哥呢,聽聽人家話說得,完全補充蕭寧,好讓他們反省自個兒!

“並非此意。只是小娘子畢竟年幼。會盟共伐曹根,是為匡扶天下,再興大興,非同小可。”溫和郎君心裏苦,雍州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簡直是要氣死人!

眼神往蕭寧身上瞟,但凡這位大個三五歲,他也不至於懷疑,可這小身板,你就說說,誰能相信這位可以代替鎮守雍州的驃騎將軍?

“小娘子與驃騎將軍豈可同日而語?”跋扈郎君終於緩過神了,脫口而出的話,相當的不客氣!

“寧非不自量力,然會盟之事,家父將事盡付於寧,公若不歡迎寧,寧這就告辭。”蕭寧要對付的人是韓靖,其他人都是順帶,萬不可本末倒置,先跟這些人鬧個沒完沒了。

跋扈郎君立刻道:“若知雍州來的是一個小娘子,我們寧可不要雍州來人。”

怒火沖天的人,說話更是不過大腦。

“好!告辭!”蕭寧要的就是他們給句準話,話得了,掉頭就走!

蕭容都傻眼了,回神趕緊的跟上,不敢遲疑。

只是這一邊走,蕭容忍不住地問:“我們就這麽走了?”

“大哥莫急,好不容易才等到雍州兵馬,蚊子再小也是肉,五娘領了兩萬人呢,若是利用一二,能達到的目的出人意表。”蕭賽趕緊拉住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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