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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初生牛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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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像是聽到世間最為恐怖的事, 嘴唇哆嗦著瘋狂搖頭:“前輩您剛才既然問了,我也告訴過您實話。惡鬼嶺那就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多少被財富沖昏頭腦的家夥闖進去, 現在全都成了惡鬼嶺的祭品。累累白骨堆在入口,有小山那麽高。”

“是啊是啊, 您大概也是為了那東西而來, 可現在拿著它的人都進去惡鬼嶺好幾天, 音信全無。恐怕早就成了眾多白骨之一。”

“前輩您不死心自己去瞧瞧, 能不能放我們走?”

“放你們走?”

邱知舒折了根樹枝握在手中, 消息她其實問得差不多了,但還是想為難一下這些人。

原因也很簡單, 今天來的人若不是她,估計這會兒早就嗝屁,和閻王喝茶下棋去了。

這些人, 可沒一個好東西。

她給他們一點教訓,一點都不過分。

想到這, 她憨直語氣大義凜然的說:“那怎麽行呢,剛才我喝茶之前是你親口說的,等我喝完你給我帶路,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那都是騙您的, 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把小的當個屁,隨便放了得了。省得在這汙您的眼, 還耽擱您的正事。”

小廝叫苦不疊,又福至心靈想起點什麽,趕緊說。

“您的來歷想必不低,可以去入口處瞧瞧, 那裏守著好幾方的人馬,說不定有你的人。匪幫,鏢局,江湖各派,隆館,地方朝廷救援的人馬也到不久。他們把原先空下來的村子倒是住的滿滿當當,可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敢守著惡鬼嶺的入口。”

聽完這話,邱知舒安心多了。

既然那些人都還聚集在那裏,不願離開。就很能說明問題,二哥肯定沒有死!

這很可能和他拿著的眾人都想搶的東西有關,那東西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卻又保護他不受惡鬼嶺侵蝕,沒有化為白骨。

也許就因為這個原因,守在入口處的人們,才遲遲不甘離去。

邱知舒照著那小廝的腦袋抽了好幾下,認真質問他:“你敢保證你這次說的真話,沒有騙我?”

小廝挨了打,卻連怒意都不敢表現在臉上,賠著小心連連求饒:“求前輩放過我吧,小人說得真的是真話。”

邱知舒撇了撇嘴,扔掉樹枝。

眼看她扔掉樹枝,小廝等人越發緊張起來。以為這位“前輩”膩煩,準備殺人滅口了。

誰知,邱知舒手腕連點幾人下頜,不受控制地張開嘴巴。在那一瞬間,幾人嘴裏被邱知舒丟進去什麽東西,下頜再一合上,條件反射般的將那神秘東西咽了下去。

“這是,咳咳你給我們吃的這是什麽?前輩。”

“還能是什麽,毒藥咯。”

“啊?”小廝怪叫一聲,和其他幾人連忙趴到一邊去扣嗓子眼,苦得五官變形。但那東西就像入口即化,早已無蹤無影,只有苦徹心扉的感覺還殘留味蕾。

“沒有解藥的話,三天之內暴斃而亡。”邱知舒彎了彎手裏的樹枝,笑容和藹:“現在願意為我帶路了嗎。”

最後迫於邱知舒的“實力”,小廝等人心不甘情也願地被迫踏上征途。



“玩家明明有更清晰的地圖,為何還多此一舉,要這些人為你帶路?”大橘疑惑的聲音響起。

邱知舒一邊放開全部神識,探測四周。一邊回答:“與其說讓他們帶路,不如說是探路。”

橘貓胡子動了動:“探路?”

邱知舒:“沒錯,這些人明明對惡鬼嶺諱莫如深,談之色變。但還敢在惡鬼嶺前頭不遠處擺攤做人命生意,肯定知道些內情,或者了解些有關惡鬼嶺的忌諱。”

橘貓:“你不相信他們會告訴你真話,才寧願多浪費時間,讓他們為你帶路?”

邱知舒:“經過你們游戲世界滿滿惡意的毒打,我還不能有所成長嗎?”

橘貓為她豎起一只貓爪。

邱知舒笑笑,就準備斷開聯系。橘貓卻沒這個打算,正要進入正題似的。

橘貓:“還有一件事,玩家,不得不再次提醒你。隨著你等級的提升,游戲世界的難度也在不斷進化,現已升到二星。惡鬼嶺是紅色危險區域。”

邱知舒:“嗯,然後呢。”

橘貓接著說:“一個不慎,你至今與所有NPC建立起來的友誼和關系鏈將會斷裂。玩家以新的身份出現在舊人面前,你卻只能像初次見面那樣和他們打招呼。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每次抽取游戲角色卡,游戲都會刷新一次。”

邱知舒不想聽它繞彎子說廢話:“大橘你到底想說什麽,直說吧。”

橘貓:“玩家你向主CP對象宋矜透露關於游戲轉生制度的那些話,這在游戲規則裏是不被允許的。但不知為什麽,沒有被游戲中心監測到,因此我也為你保密,沒有上報。但你這個角色一旦身死,開始結算這一輪時候,暴露的風險非常大。因此,我只是希望玩家能夠更加謹慎一點,爭取早日通關。”

邱知舒點了點頭,被它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感動連連:“大橘,你是我的好朋友。謝謝你為我保密,我會加油的。”

難得見她這般一本正經和自己道謝,可見真是走了心的,橘貓反倒不太自在。

它忸怩地把圓圓胖胖貓頭一扭,閉了一只眼說:“別以為說兩句感謝,下次我還會幫你。

邱知舒:“嗯,下次的事下次再說。先謝謝我的大橘。”

橘貓視角轉到邱知舒緊握的手,以及不知道霧氣還是汗水打濕的背部衣裳。

心裏得知玩家認真了,再沒有出聲和她扯皮,留下一句:“祝玩家好運。”便安靜下去。



“前輩,前輩……”

“嗯,有什麽事?”邱知舒端著高人架子,冷淡問。

小廝聲音突然變了一個調,像是手無寸鐵的孩子突然闖進殺人現場,而且殺人犯還在現場。怕被發現那種緊張而小聲壓抑的嘶聲:“天要黑了。”

邱知舒擡頭看一眼暗下來的天色,有些奇怪。

“這天,黑得也太快了吧。”

明明午時左右,正是陽光燦爛正當時,墨色卻染上天空。

眨眼間,黑雲呼嘯,洶湧鋪來,眨眼間侵占視野裏所有的靛藍。

邱知舒註意到先前還大吵大鬧的一群人這時候全都臉色僵白,安靜如雞。

“難道,在這裏夜晚發出聲音是禁忌?”邱知舒這樣猜測著,倒也沒故意弄出些很大的聲響來證明她的推測。

萬一真得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只會耽誤她救二哥的時間。

幾人舉著火把沈默地在林中穿梭。

隔著霧氣遠遠看去,就像幽幽跳動的鬼火一樣。

火把熊熊燃燒,可是在濕度極大的霧氣中穿梭。這些火把的壽命比在外面縮小了至少三分之二。

這裏,明顯和外界非常不一樣。

就兩裏地路,她還有系統給的地圖指引。走了近乎半個時辰還沒有抵達,村子模樣的建築物就在薄霧前方,卻怎麽也靠近不得。

真是奇怪。

走著走著,邱知舒耳邊響起的腳步聲不斷增多,成了七道,八道,十二道……

但她並未感知到有內力流轉的存在。

加上她,應該只有六道腳步才對。

那麽,多出來的是什麽東西?

她猛地回眸去看,速度過快帶起的風晃動她手中的火把,照得地上影子細細碎碎來回晃動。

一,二,三,四……

邱知舒一個個數著。

除去她還有四個人,排著隊在走。

隊伍後面能看清的地方,什麽東西都沒有。

邱知舒稍微松口氣轉回身子,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她瞳孔緊縮,美目眨也不眨。

她剛才只看見四個人。

那麽……還有一個人去了哪裏?

剛這樣想著,一聲慘叫撕破了黑暗的寧靜。

等她和其他人順著聲音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渾身幹枯沒了聲息,血肉都被吸幹似的。

烏雲很快褪去,黑夜消失,短短時間內天空再次恢覆亮白。好像剛才的黑夜只是為了某些“東西”的捕獵而存在。

火把沒了作用,小廝將火把扔到先前的同伴身上,火舌舔舐而上,很快將他燒成灰燼。

“吃他的是什麽東西?”邱知舒凝重地盯著地上的那道灰燼,問,“這就是你們說得到了晚上會出沒的野獸?”

“我們也沒見過,只知道一旦天空黑下來,就有人死去。”小廝嘴唇泛白,同樣被眼前一幕嚇得不輕,“死過去的模樣就像他一樣。”

隨著天空亮白,迷霧散去。眼前的路也清晰起來,邱知舒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村子的大道口,路只有一條,一眼能望到頭。

盡頭處白花花,卻讓人看了打心底裏泛著涼意,不願去猜那是什麽東西。

“前輩,您看!就是這兒。”小廝指著那些白骨堆,以證清白。

“是不是白骨堆成兩道墻一樣,小的沒有騙你。”

“只要您從白骨中央留出的縫隙穿過,裏頭就是惡鬼嶺地界。”

後又賠著小心翼翼的笑,試探著伸出一只手討要什麽東西:“您要進去隨您的意,但能不能先把解藥給我們,放小的幾個離開?”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死趕緊去死,別拉著我們一起。

邱知舒沒註意他們說的什麽,仍在用肉眼以及系統給的地圖仔細打量觀察這堆白骨以及方向。

地圖上的紅色在入口之後更加深邃濃郁許多,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前輩……”小廝又叫了一聲。

邱知舒回過神,哼笑一聲:“給你們的是黃連磨成的小豆子,沒吃出來?”

小廝等人表情像是又吃了一大碗黃連,被人這麽玩弄,卻憋屈地什麽臟話也不敢當面說。

撒丫子就跟兔子似的竄得無影無蹤,先跑再說。

邱知舒孤單立在入口處,她能察覺到縱使周圍空無一人,卻有無數道幾乎化為實質的目光戳到她的身上。

村子裏門內窗縫之中傳來竊竊私語,“嘿,又有不怕死的要闖惡鬼嶺了。”

“還是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只可惜了……”

“老三你覺得可惜,不如出去救下小美人,讓她別去送死,跟你回山寨種田織布過日子去啊?”

一陣哄笑聲中傳來先前那人壓低的怒罵聲:“狗娘養的禿子,你想我死還是怎麽的。老子這時候出去,不就是給對面朝廷的走狗們機會,讓他們抓我個正著?”

“只要咱們守著這兩間房子不出去,朝廷走狗們也不敢與咱們正面交鋒。一旦在這個時候人員減損,處於劣勢,都是致命的打擊。還有另外好幾方人馬在那等著呢,隆館的都來湊熱鬧。”

“隆館沒什麽好怕的,說到底也就是個江湖組織,不去招惹他們也就井水不犯河水,咱繞著走就行。可朝廷不一樣,碰上咱們這種情況,他們是見面必擊。把咱們當匪一樣來剿,真他娘的晦氣。”一光頭大漢啐了口。

另一個身材瘦小的人從廚房裏鉆出來,傻傻的說:“大哥,我以為咱們已經是匪了,原來不是嗎。”

“滾回去做你的飯去。”光頭大漢一臉晦氣地揮揮手。

後聽到有扒拉在窗沿的人驚呼一聲:“大哥大哥,那個女的,那個姑娘……她真得進去了。”

“什麽,居然真的不怕死。”

“讓開,讓我看看……”

“嘿,要不了一個時辰,入口又要多一具美人骨了。”

眾人推搡著紛紛要去看不怕死的人長什麽樣。

同時另外幾間村房聚滿的人也註意到這一幕,有人看戲有人奚落,也有人敬佩有人好奇。但無一例外,沒人出去阻止。

一開始來到這裏的人都不信邪,爭先恐後往裏闖。可短短時間,他們全都成了入口白骨的一員。像是某種震懾,警告著後來者。

輕易踏入惡鬼嶺者,就是這個下場。

而今天……他們同時又見證一只“初生牛犢”提燈籠尋死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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