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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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恪被帶進皇宮的時候表面上看起來十分鎮定,但實際上心裏卻有些忐忑。

蕭雪行同意他見蕭聞讓他有一種不敢相信的感覺,之前他一而再再而三要求,一方面是因為求而不得的不甘心,另外一方面也算是他唯一能刺激蕭雪行的方式了。

他看得出來對方十分重視蕭聞,那種重視程度根本不僅僅是親人之間的。

蕭雪行表現得越是在乎他就越是想要提醒對方,蕭聞曾經被他囚禁過許久,哪怕他自己不會好過,但一想能夠離間這兩個人也是好的。

是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還能真的見到蕭聞。

只是現在他開始有所懷疑,蕭雪行真的是讓他見蕭聞嗎?為什麽會入宮?

他被帶到一處偏殿的時候還站在那裏等了半個時辰左右,剛開始他還負手站在那裏觀察著跟魏國風格完全不同的地方,等過了一會他累了之後一轉頭發現周圍連個坐秤都沒有。

元恪這個人倒也光棍,沒有坐的地方他幹脆就坐在了地上。

若是剛被抓起來的時候他肯定拉不下這個臉,高高在上慣了,在乎臉面慣了,怎麽可能做得出這種事情?

只是後來……齊國這邊折磨階下囚的方式太多了,尤其是他落在蕭雪行手裏,又能得什麽好?

雖然身體上沒有受到酷刑,但心理折磨不少。

也虧了元恪本身就不太正常,在這種時候反而出乎意料的堅韌,痛痛快快的就拋開了所有的包袱。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堅持活下來是為了什麽。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他擡頭看過去當時就楞住了。

齊國的皇帝穿著一身暗紅常服走了進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甚至讓他有些恍惚。

只看臉的話,的確跟蕭聞很像,只是比起當初那個還稍顯青澀的小郎君,眼前這個人無論是氣質還是眼神都成熟了很多,在配上那張依舊漂亮的臉,比之當年甚至更吸引人了一些。

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的變化都不至於讓元恪太過失態,可對方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屬於齊國皇帝的禦座之上,看著他的時候那雙靈動的眼睛帶著些許戲謔。

他知道對方可能就是在等著看他震驚的樣子,但他沒辦法不震驚。

他幾乎是的一瞬間從地上撐著爬起來想要沖過去,只是如今他們兩個情勢倒轉,元恪起來要沖過去的時候就被蕭子瑢身邊的強壯宦官給按在了地上。

元恪擡頭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是蕭子瑢?”

“大膽,竟敢直呼陛下名諱!”

嗯,這時候就必須有狗腿子站出來了。

蕭子瑢一開始也總覺得身邊有這樣的狗腿子不舒服,不過後來他才明白,這些狗腿子就是為了維護主人臉面用的,就算要寬容也不該是他們來,而是要主人來。

蕭子瑢擡了擡手,靠在禦座之上問道:“對。”

本來他還想跟著問一句:沒想到吧?

然而他作為皇帝還是要有點包袱的,這話真問出口就太輕佻了,所以他也沒說什麽。

元恪的喘息很粗重,似乎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盯著蕭子瑢一字一句說道:“當初我就該直接把你關起來。”

如果說之前蕭聞只是讓他覺得也有些遺憾和生氣的話,那麽蕭子瑢卻是在真的讓他產生了悔恨的感覺。

原本他有過一統天下的機會的,只要他把這個人真的囚禁起來,按照當時齊國的國力未必能夠打的到洛陽,救不出蕭子瑢的話,那麽齊國還會有今天嗎?

蕭子瑢聽了也不生氣,只是說道:“當初我能離開也不是你放我走的。”

哪怕元恪真的什麽都不給他,他也未必沒有辦法,在他腦子裏的圖書館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因為姿勢的緣故,元恪的表情顯得有些猙獰。

蕭子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盯著他看說道:“你到現在都不明白魏國會有如今這樣的下場是因為你自己倒行逆施。”

嗯,至於跟齊國的關系他就想下個結論了:先撩者賤。

你自己先打過來的,又不是我們主動打你。

如果不是元恪想要趁人之危,按照當時混亂的情況,蕭子瑢短時間內都不可能打北魏的主意。

他剛登基先建立自己的權威都來不及,哪兒有時間去打仗啊?更何況他想打別人也未必會讓他打。

結果元恪自己送上門來,對於齊國來說的確是猝不及防,但對於蕭子瑢來說卻是一個好壞參半的消息。

壞是因為他本身就不太喜歡打仗,好則是因為當時就將新帝與老臣之間可能產生的矛盾轉移到了外部,這一場仗打完,攜戰勝之威外加緊急情況處理的有條不紊,蕭子瑢的皇位也穩固了下來。

可惜,那些話還是不能說,掉價。

蕭子瑢深深感慨皇帝也不好當,說話都要特別註意,若他還是諸侯王,恐怕能把元恪氣死在當場。

元恪氣喘如牛,蕭子瑢安靜的等著他說話。

好久沒打嘴炮了,他真的是寂寞如雪,朝上大臣現在對他都特別溫柔,就算是勸諫都商量著來。

他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對方態度都那麽好,一個個年紀又不小了,再加上最近也沒什麽沖突,他也不好跟人鬥嘴,最多也就是跟蕭霽兩個人你來我往。

但那是他堂兄,也只是逗著玩而已。

現在元恪過來了,他總算找到了發洩口,而且一想到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累死累活都是因為這王八蛋,要不是親自動手掉價,他早就揍元恪了。

哎,當皇帝真難,都不能親手揍人。

結果他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元恪說話,就在他思索再說點什麽刺激一下對方的時候就看到元恪抽了兩下,兩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蕭子瑢:????

他震驚地坐直身體問道:“死了?”

宦官試探了一下元恪的鼻息說道:“回陛下,暈了。”

暈了?蕭子瑢冷笑著一拍禦案:“把他給我弄醒!”

他怎麽不知道元恪竟然這麽脆弱?不是挺瘋的嗎?動不動就暈他以為自己是林妹妹嗎?

就在這個時候,蕭雪行從外面走進來問道:“怎麽了?”

蕭子瑢一指元恪:“暈了,我正讓人弄醒他呢。”

蕭雪行含笑看著他:“被你氣的?”

蕭子瑢瞪大眼睛:“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蕭雪行心想你不用說話,只要坐在那裏就能把他氣死了。

蕭雪行看著宦官拿冷水潑元恪都潑不醒,皺了皺眉說道:“何必這麽麻煩?荊鞭呢?”

等人把鞭子那過來之後,蕭雪行斜了身旁的侍衛一眼:“怎麽?還等我動手?拖出去打,別弄臟了陛下的書房。”

“等……等會。”蕭子瑢糾結了一下:“換個溫和點的方式,別弄傷了。”

“嗯?”蕭雪行凝視蕭子瑢,蕭子瑢立刻說道:“我答應了一個人不傷害他。”

蕭雪行問道:“誰?”

“穆麟。”蕭子瑢說道:“他托人求到了我這裏,等拿到東西我把元恪交給他,以後我倆也算是兩清了。”

蕭雪行一聽也沒說什麽,嚴格說起來穆麟對蕭子瑢有救命之恩,這個恩情不好還,最主要的是蕭子瑢現在是皇帝,欠人情很麻煩。

用元恪來換取兩清其實很劃算。

蕭雪行沒再說什麽,把人打醒是最簡單的辦法,既然不行那就換一個方式。

他們直接找來了郎中。

郎中對於人體穴位可太了解了,蕭子瑢趴在禦案上看著他拿著針隨便戳戳戳,一會就聽到元恪哀嚎一聲,醒了過來。

蕭子瑢一臉羨慕說道:“這技能可真不錯,我也想學。”

蕭雪行深深覺得他弟弟已經快被憋瘋了,只要不讓他進研究室,那真是什麽都能幹。

郎中跟他也熟悉,很了解蕭子瑢的,笑了笑說道:“以陛下之聰慧,想必學上五六年也就能掌握了。”

蕭子瑢:告辭!

誰肯放他去學五六年的醫啊,除非他退位。

哎,當皇帝真難。

元恪醒過來之後頭上冷汗直冒,恍恍惚惚擡頭看向蕭子瑢然後問了一句:“你跟蕭雪行是什麽關系?”

蕭子瑢心想那關系可多了,義兄弟、君臣、情侶,哦,甚至還能勉強挨上一個師生的邊,畢竟這些年蕭雪行教了他很多。

他想了想直接屏退左右,一個人都沒留下,他也不怕元恪暴起傷人。

對方現在戰鬥力估計已經到底了,更何況蕭雪行在他身邊啊,估計蕭雪行能打十個元恪。

等人都出去之後,蕭子瑢對著蕭雪行招了招手:“哥哥過來。”

蕭雪行十分配合,蕭子瑢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

於是他就被蕭子瑢拉到了禦座上,然後被對方抱著脖子親了一口。

蕭子瑢眉眼含笑看著元恪說道:“就是這樣的關系。”

元恪有很多嘲諷的話想說,比如“堂堂攝政王竟然淪落到了給皇帝當男寵”,又或者“不知道齊國滿朝文武知不知道你們兩個搞到了一起?”

然而一張口他就吐出了一口血。

蕭子瑢: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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