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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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恪這口血吐出去之後,腦子是最近這段時間前所未有地清明。

想到之前種種,元恪竟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在那口氣散去之後,他整個人都頹廢下來,他沈默地看著蕭子瑢。

蕭子瑢見他的脊背驟然彎下去也有些意外。

不是吧?

被謀反被廢都沒見他怎麽樣,哪怕被俘虜了也依舊滿不在乎的樣子,現在反而破防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若說元恪對他十分執著,他倒是有些相信了,可問題是元恪對他這份執著是從哪兒來的?

元恪漠然說道:“紙筆呢?”

蕭子瑢剛想喊人把紙筆給他,結果尷尬的發現剛剛為了氣元恪,他把所有人都給趕了出去。

這時候只好再讓人進來,不過他也沒讓蕭雪行離開禦座。

在他身邊伺候的這些人實際上是都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的,剛剛把人趕出去還不是因為有人在這裏他要端著皇帝的架子,不能太輕佻。

元恪拿著筆龍飛鳳舞寫了一堆之後說道:“這是解藥的藥方。”

蕭子瑢讓人拿過來看了一眼,然後發現元恪這個異族人字竟然寫的比他好看,跟蕭雪行有的一拼,不過兩個人的字體都不是一個風格。

蕭雪行的字是鋒芒含於其內,隱而不露,只有認真觀察才能看得出絲絲縷縷的桀驁之氣。

元恪就比較狂放,跟他那股神經病氣質挺合拍的。

蕭子瑢讓人將藥方交給了郎中,朗中看完之後說了一堆,蕭子瑢一個字都沒聽懂,什麽內淤之氣之類之類的,他坐在那裏裝出一副聽進去的樣子,最後才問了一句:“沒問題?”

郎中遲疑說道:“要試一試。”

“那就試試吧。”

蕭子瑢一揮手:“讓穆麟果然把人帶走。”

元恪聽到穆麟這個名字耳朵動了動。

過不多時,穆麟被人帶著走了進來。

過了這麽多年,穆麟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公子,如今的他眉眼舒展,竟然比少年時期還要大氣好看幾分。

他進來之後看了一眼元恪,這才對著蕭子瑢行禮說道:“多謝陛下成全。”

蕭子瑢忍不住問道:“就這麽一個爛人,你還對他餘情未了?”

穆麟沈默了半晌才苦笑一聲:“道理我都懂,或許只不過是年少時期的意難平罷了。”

算起來元恪也是他的求而不得,他在後宮的時候,元恪身邊那麽多人,能夠分給他的眼神有幾分?

當初他離開與其說是對元恪徹底心死,不如說是少年郎的一時意氣。

只不過別的少年郎一時意氣還能回去,只是陰差陽錯之下,穆麟也只能在齊國定居。

他之前日子也過得不錯,原本已經不再去想元恪了。

結果沒想到峰回路轉,他竟然還有機會見到這個人。

蕭子瑢提醒道:“你要想好,你把他帶走的話,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踏出建康一步了。”

元恪是廢帝沒錯,但也不是真的一個忠於他的人都沒有,只是那些人職位不夠高,再加上元恪估計這輩子都沒想過元嘉會謀反,並且還跟齊國有所勾連,猝不及防之下才被元嘉得了手。

現在元嘉投降是真心實意的,然而元恪或許不會甘心,所以蕭子瑢擔心對方跑出去再搞出個覆國口號。

穆麟爽朗地笑了笑:“我如今吃穿不愁,建康又什麽都有,也沒什麽別的需求了。”

蕭子瑢能夠提醒的都已經提醒了,見穆麟堅持便說道:“那你把人帶走吧。”

穆麟對著他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頭看向元恪,走到對方面前說道:“走吧。”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看向元恪的眼神也不怎麽熱烈。

元恪恍惚說道:“你竟然……已經長這麽高了。”

也不知為何,只是這麽簡簡單單一句話,穆麟就不由得眼眶一熱,沒再說什麽,率先走了出去。

元恪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在蕭子瑢和蕭雪行身上轉了一圈,自嘲笑道:“怪不得你始終對我無動於衷,卻原來早就與他兩情相悅。”

說完他就走了。

蕭子瑢哼了一聲,從一開始這個人選擇的方法就錯了。

他又不是穆麟,對虐戀情深沒什麽想法。

一旁的蕭雪行冷笑著說道:“你說他是爛人倒也沒說錯,到現在他都沒覺得囚禁你有什麽不對。”

蕭子瑢轉頭凝視他:“你說這句話不覺得虧心嗎?”

蕭雪行一噎,恍然想起來自己當初犯病的時候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

元恪囚禁蕭子瑢好歹還是關在後宮,也沒有抹消蕭子瑢的存在,當初他可是想要蕭子瑢“死去”的。

蕭子瑢見他表情尷尬這才舒服了,他現在真覺得這些位高權重年少有為的國家精英有一個算一個,可能心理都不怎麽建康。

不過元恪不健康,蕭子瑢可不會包容他。

而蕭雪行……沒辦法,誰讓蕭雪行童年的確很慘,而且之前真的是不求回報地對他好。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喜歡這個人嘛。

那當然就能忍受了。

蕭雪行沈默半晌才轉頭看向蕭子瑢:“若是當初我沒放你出來……”

蕭子瑢幹脆說道:“那你家也沒了。”

他都說了對虐戀情深不感興趣,他可以容忍蕭雪行一時“走火入魔”,可要是自己已經把一顆心都碰到對方面前,對方還無動於衷的話,他可就要翻臉了。

蕭雪行聽後輕笑一聲,抱著他親了一口:“這麽看來,還真要感謝陛下手下留情。”

蕭子瑢聞著他身上的冷香,一時之間有些意動,他跟蕭雪行分開太久了,也憋了很久。

以往對方不在的時候倒也不怎麽想,畢竟有更多的事情要忙。

現在蕭雪行回來,再加上又開了葷,那真是只要兩個人挨得近一些就想糾纏在一起。

蕭雪行對他的氣息十分敏感,一見他白皙的脖頸泛上一抹粉色就知道怎麽回事,剛想揮退眾人在書房來一發的時候,就聽到有宦官稟報說道:“啟稟陛下,丞相求見。”

蕭子瑢:……

他都已經握住蕭雪行放在他腰間的手了,放下吧,不舍得,可是不放吧……蕭衍肯定是有事情要稟報才匯過來,否則有什麽都可以等到明天朝會上說,不必跑這一趟。

蕭雪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親了上去,算是短暫的安撫。

然而在蕭子瑢看來還不如不安撫,反而快把他的欲念給勾起來了。

蕭雪行放開他之後,蕭子瑢平覆了一會才說道:“請丞相進來。”

蕭雪行起身離開了禦座,蕭衍進來之後行完禮一看蕭子瑢的狀態心裏就有數了。

丞相大人是經歷過的,年輕的時候也是男女不忌,心中也十分可惜,他們的陛下真的是超乎他們預料的合適這個位置。

他或許不夠成熟,或許有的時候還帶著少年人的沖動,但蕭衍覺得換個人也不會比他做的更好了。

怎麽就不肯娶個皇後呢?他家裏有好幾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娘子,真的是只要皇帝點頭,他立刻就能把那些小娘子送進來。

蕭衍心裏轉著這些念頭也不耽誤他稟報事情。

“陛下,中原之地的鼠疫擴散情況已經初步得出了結論,除了浮陽之外皆有病例,其中幽州等地病例較少,比較容易控制,鹹陽至洛陽這一段最多。”

蕭子瑢聽了之後臉就垮了,鹹陽到洛陽哪怕只是按照直線距離來算都占據魏國……哦,前魏國三分之一的面積了。

而剩下三分之二也不是一點沒有,至於浮陽……浮陽大概是因為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畢竟嚈噠當初真的是堅壁清野,青壯女子沒殺也都帶走了。

蕭子瑢嘆了口氣:“宣戶部尚書進來。”

防疫是需要錢的,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那些有病例的城池或者村鎮封鎖,直接誰都別想出來。

等人和可能會被傳染的動物死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再解封,也就安全了。

可這種辦法也太喪心病狂,蕭子瑢管不了別人,反正他自己做不出來。

當然之前也有人暗示,他不需要直接下令,就一層一層的暗示下去,最後到了郡守或者縣令那裏,讓他們去下令,到時候背鍋的是他們,皇帝把他們處理了,照樣會被歌功頌德。

蕭子瑢當時就差點炸了,他是在乎那點名聲嗎?

他要是在乎名聲都不會因為蕭雪行堅持不娶妻,他很清楚以後的史書上會怎麽寫他跟蕭雪行,甚至後世還可能會歪曲他們之間的感情。

而只要他娶妻了,跟蕭雪行之間隱瞞得好一點,按照之前的計劃等歡兒長大就退位,到時候還是清清白白的好皇帝。

可他不想,這也是如此,更何況這裏面還有那麽多條人命。

死亡人數或許報上來就是冷冰冰的數字,如果蕭雪行是從小在皇宮內院長大,可能對百姓疾苦不是特別了解,可惜他自己也一窮二白過,甚至有過連自己的房間都只是一道布簾隔開的床位。

他做不了這個決定,那就只能加大投入。

然而等戶部尚書過來嘴一張將最近的花費說出口之後,蕭子瑢整個人都木了,他轉頭看向蕭雪行和蕭衍,僵硬說道:“朕覺得……這魏國其實不要也罷,要不我們把元嘉放回去當皇帝吧。”

他們剛打完仗啊,國庫本來就空虛,他身家再豐厚也扛不住這樣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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