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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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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

“虞道長也不必過於擔憂,只要你不與男子同房,就不會有此番危機。”

時聞這番話,讓虞緒羞惱萬分,耳根也染上薄紅,心道這出家人怎麽如此孟浪。可他視線落在和尚臉上,卻見那和尚表情嚴肅認真,並無半分褻狎之色,倒顯得他心思不正。

“咳,我並無龍陽之好。”虞緒擡手摸著冰涼的後頸,轉移話題,“時聞大師,你有沒有覺得好像越來越冷了。”

時聞望著天色,道:“恐是有大雪,先找一個山洞避寒吧。”

由於外面正是盛夏,故而兩人衣衫很薄,尤其是虞緒,他的道袍是用極其輕薄的絲錦制作的,穿在身上清涼舒適,可在冬天,他這衣著就不妙了。

這妖物把他們弄進來,就是想凍死他們嗎?虞緒十分不解。

時聞背起虞緒,走了一刻鐘的時間,便尋到一處山洞,這洞頗為隱蔽,藏在一叢高大的野草後面。時聞進去瞧了瞧,洞中沒有其他野獸,適合藏身。

“我去拾些樹枝,虞道長先去山洞裏吧。”時聞蹲下身,對坐在洞口的虞緒說道。

“不用這麽麻煩。”虞緒將自己的寶劍當作拐杖拄著,一瘸一拐走向附近的一棵樹。

“虞道長……”時聞察覺到了虞緒的意圖,可還沒等到他話說出口,虞緒面前那棵樹就已轟然倒塌。

虞緒左劈右刺,只是他瘸著一只腳,使的劍招全然失去了本身的優美。倒在地上的樹,不多時就在虞緒的劍招下,化為了一根根柴火。

“你本是斬妖邪的寶劍,可今天卻淪為砍肉砍柴的家夥,委屈你了。”虞緒心疼地對寶劍道歉。

道完歉後,他轉身笑盈盈望向時聞:“怎樣?這多方便!”

“阿彌陀佛!”時聞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又露出方才見他烤兔子時的那副表情。

“哼!”虞緒氣結,拖著瘸腿往山洞走去,經過時聞時,兇巴巴道,“你去把那些柴撿回來!”

隨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山洞。

山洞裏有幾分濕意,仔細聽還有汩汩水流的聲音,想是在山洞深處有池水。

虞緒靠在巖壁上,傷腳一直被勒得疼,他小心翼翼脫著傷腳上的靴子,想是腳腫脹得厲害,靴子怎麽也脫不下。他不耐煩了,抽出寶劍,欲將靴子劃破。

就在這時,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虞緒仰起頭,看到的是已恢覆平靜表情的時聞,他語氣平常:“虞道長若不介意的話,小僧幫你脫下它。”

“時聞大師的手是用來斬妖除魔,愛護蒼生的,怎可屈身為我一個無名小道脫靴?”虞緒的話語中有幾分陰陽怪氣。

“虞道長難道不也是蒼生嗎?”時聞淺淺笑道。

虞緒被噎住了,這和尚還真會氣人。

他微擡下巴,道:“既然大師執意要關愛小道,那便來吧。”

時聞席地而坐,將虞緒的傷腳放在自己腿上,輕柔地捏住靴子,一點點活動著,試圖挪出空間,讓腳逐漸從靴子中抽出。

俯視著專心為他脫靴的和尚,虞緒心中生起一股煩躁之感,可惡,他欠了這和尚好多!

他卻沒什麽能報答和尚的,方才本想讓和尚少走點路,早點歇息,才砍了山洞旁的樹,誰成想這和尚一點也不領情,還責怪他。

小腿下傳來和尚的溫度,也讓虞緒生出幾分怪異之感,他想起那人“不要與男人……”的話,猛然驚醒,眼下這人不也是男人嗎?自從知曉自己吃的是什麽果子後,他就打定主意,以後離所有男人都遠一些。之前被這和尚高潔禁欲的外形所迷,覺得出家人與那種事相去甚遠,可是和尚裏面也有淫僧。

虞緒不自主地縮回了腿。

“是小僧弄疼虞道長了嗎?”

聽聽?這和尚說的這叫什麽話?這不就是淫僧嗎。

一旦對面前和尚有了別的想法,虞緒就忍不住將所有事情都往那方面聯想。

時聞望著面色赤紅又有點怒意的虞緒,擔憂道:“小僧會更加小心,不再觸碰到虞道長的傷。”

“不……不必了,大師還是先出去將柴搬進來吧,以免等會兒落雪,將柴弄濕了,我自己來脫就行了。”虞緒偏過頭,有些結巴地說道。

見虞緒拒絕,時聞也不再堅持,轉身出山洞,一趟趟地搬運柴火。

虞緒垂下眼,那和尚已經將靴子脫了一大半了,他再輕輕拽了拽,靴子便被脫下,跳入眼簾的就是從右腳腳踝到腳趾都腫得如小山一般的腳,虞緒倒吸一口冷氣,難怪他的腳一直被勒得疼。

他在懷中摸了摸,摸出一堆藥瓶,可裏面盡是些解劇毒活死人肉白骨之類的藥,完全沒有治療扭傷這種小傷的。

虞緒頹然耷著肩,民間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腳怕是短時間內好不了了。

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洞中柴火也越來越多,外面果然飄起了雪花,時聞加快速度,終於在暴雪到來前將所有柴搬入洞內。

“大師辛苦了。”望著滿頭大汗的時聞,虞緒暗道,原來這和尚不是玉人啊,竟也會流汗。

時聞挑出一捆柴,拿到虞緒身前不遠處,生起了火堆,洞中瞬時溫暖了不少。

竄起的火焰,給二人面龐染上溶溶暖色,虞緒呆望了一會兒和尚的側顏,待和尚轉頭望過來,他連忙低下頭,視線落到了腫起的右腳。

虞緒看了一會兒,曲起腿,將右腳捂在胸前,右腳受傷氣血阻滯,而此時又是大雪紛飛,溫度驟降,若不護好這只腳,極容易凍傷,嚴重的話,整只腳可能都會廢了。

時聞瞧著虞緒的動作,眉頭輕顰:“不如讓小僧為虞道長按揉傷腳,疏通經絡。”

虞緒怔住,擡起頭望向和尚,和尚那無塵無垢的清亮雙眸,令虞緒心中有幾分羞愧,拋卻腦中的不良思想,感激道:“有勞時聞大師了。”

伴隨著火堆的暖意,在時聞的輕柔按捏下,虞緒有些昏昏欲睡,不一會兒就沈入夢中。在夢裏,虞緒覺得自己腳下有一個大暖爐,他循著熱意,擠到那個暖爐前,抱著暖爐,發出滿足的喟嘆聲。

第二日,虞緒一睜眼,望見的是一個寬廣胸膛,他頓時清醒了。

虞緒低頭,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縮在和尚懷裏,一雙腳被和尚包裹在衣襟中,貼著和尚小腹。感受到腳下堅實的肌肉,虞緒嚇了一大跳,登時推開和尚,將腳抽了出來。

虞緒衣衫輕薄,在昨晚磨蹭之下散開了些,胸前露出一片瓷白,時聞掃了一眼,當即在心中默念阿彌陀佛。

時聞目光往下,落在虞緒赤裸的雙腳,他右腳腫得厲害,整只腳都泛著青紫色,而左腳白皙嬌嫩,腳趾圓潤可愛,與右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個……我能問一下昨晚我睡著後發生了什麽嗎?”虞緒從未與他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臉上紅霞遍布,眼睫輕顫,不知該把視線放在哪裏才好。

時聞望著面色嬌艷,眼含春水的虞緒,心中一突,他此時才察覺到自己行為不妥,向虞緒道歉:“昨夜虞道長一直在喊冷,小僧怕虞道長腳凍傷,便將虞道長的腳納入懷中,為其擋寒,是小僧唐突了。”

“後來我就不自覺滾到你這邊,把你當成了暖爐抱著?”虞緒接過和尚的話頭問道。

時聞溫聲答是。

虞緒捂著熱度陡升的臉,這哪是和尚唐突他,分明是他唐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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