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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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不對勁】

兩人沈默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過了一會兒,時聞掏出兩塊餅,擱在火堆旁烤著,烤好後遞給虞緒一個,道:“大雪將洞口堵住了,暫時出不去,虞道長今日只能同小僧一起吃餅了。”

虞緒感覺這和尚像是在幸災樂禍,撇撇嘴巴,接過餅子。

二人安靜地吃完後,和尚又開始打坐,虞緒百無聊賴,只能給火堆添添柴。

過了許久,虞緒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寂靜,決定去折磨一下和尚,他戳戳和尚肩膀:“別打坐了唄,陪我講講話。”

時聞掀開眼簾,語氣平靜:“空閑處者,即是無貪嗔癡也。況道經雲‘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虞道長不妨同小僧一起打坐,以入真道。”

“你們和尚還看道經啊?”虞緒訝然,轉轉眼珠,道,“你給我講講,你在道經裏都看到了什麽?”

時聞搖搖頭:“道經玄妙,道法精微幽深,小僧不敢妄言。”

虞緒肅然,對時聞倒是生了些好感。他此前見過的伏山宗和尚,總覺得佛法才是最厲害的,將道法貶得一無是處,因此兩派互相都不喜歡對方,時不時就要鬥鬥法。

但時聞似乎和其他和尚都不一樣。

“時聞,你是哪個山的和尚啊?”

“天慧寺。”

“這不是皇家的寺院嗎?”虞緒睜大眼,沒想到時聞來頭這麽大。他從小到大都在離山派附近這塊轉悠,從沒去過京師。

“你給我講講皇家寺院是什麽樣的吧!”

時聞側首,瞧見虞緒盛滿期待的眼神,不由自主回道:“好。”

山洞外仍在飄著大雪,昨日的那條小溪已被積雪覆蓋,結了厚厚的一層冰,萬物都陷入冬眠之中。

山洞中一派暖意,時聞正在將他的見聞向虞緒娓娓道來,他聲音沈穩,聽起來很舒服,虞緒撐著下巴,認真傾聽。

一直講到天色漸暗,虞緒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著生理性淚花,望著時聞:“明天接著講吧。”

得到時聞肯定的答案,虞緒滿足地睡了過去。

時聞俯視著一旁的虞緒,眼中有些困惑。他這麽多年游歷四方,救助之人甚廣,也與不少人同臥起同食過,但唯獨與面前人在一起時,會覺得不自在,而且他似乎拒絕不了他的任何請求。

時聞神情莊重,眼神微凝,這恐怕是那妖物在作祟。

他將火堆下面掏空,讓火燃得更旺,思索著應對之策。

突然,一團熱物貼到他身上,時聞身子僵直,虞緒嘴裏嘟囔著“冷”,緊緊抱著他的腰身。

時聞欲推開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溫柔地落在虞緒身上,為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他的腳捂在懷中。

守到後半夜,時聞起了困意,漸漸闔上雙眼。

隨後,他突然出現在一個院子裏,受到冥冥指引,他沿著院落,穿過游廊,經過花園,走到內院臥房前。

一串淫聲浪語從臥房中傳出來,時聞想要離開此處,可腿腳全然不由他掌控,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走上臺階,推開房門,徑直走到內室床榻前。

床上交纏的兩人,赫然出現於他眼前,時聞大駭。

那正在縱送抽遞用孽根搗弄身下人的,竟長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而處於下方那人正是虞緒,他面若桃花,眼如春水,嫩白的胳膊摟著上方脖頸,嬌聲輕吟,由於身下接連不斷地撞擊,他的聲音也斷斷續續。

“和尚……阿聞……你慢點……啊……哈……我受不住了。”

虞緒原本瓷白的胸前,現今布滿了紅色吻痕,他的左腳也因歡愉緊緊繃直。

時聞驚懼非常,驀然睜開雙眼,此時已是天明。

懷中溫熱提醒著時聞,他還抱著一個人,他低下頭望著那人恬靜睡顏,猛地將人拽起身。

“嗯?怎麽了?”虞緒睜開惺忪睡眼,面前俊顏再次將他嚇清醒。感受到身下炙熱,他僵著脖子,緩緩看向下方,此時的他正坐在和尚懷裏,手緊緊摟著和尚腰身。

但更可怕的是,他屁股下有根滾燙硬挺的東西,此時正在一跳一跳地戳著他股縫。

虞緒慌亂地松開手,從和尚懷中爬出去,拖著傷腳坐在和尚對面。

“原來和尚也同一般男人一樣,晨起時會有反應。”虞緒幹巴巴打趣道。

他心下卻想的是:該死的禿驢!淫僧!果然覬覦我的屁股。

時聞此時心亂如麻,即使在心中默念佛偈,也不起一點作用,更顧不上回應虞緒的話了。

由於清晨這一出,之後兩人誰也沒和誰說話,虞緒老老實實打坐了一天。

到了夜間,虞緒刻意離時聞遠遠的,還在二人中間的地上插著他的寶劍,以免再次滾到時聞那邊。

結果,第二日他還是在時聞懷裏醒來了,他視線右移,寶劍正平躺在地上。

虞緒不禁將懷疑的目光放在時聞身上,不會是這和尚趁他睡著時,將他偷移到他懷裏的吧!

於是這一晚虞緒打算不睡覺了,可是在後半夜,他敵不過困意,再次陷入沈睡中。

翌日醒來,仍如往常一樣,虞緒咬牙,他就不信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他想盡各種辦法,可次日醒來一切如舊。

虞緒有些崩潰。

“虞道長可也發現不對之處了?”

時聞面色青黑,神情疲憊,他這十幾日,夜夜都在做那個夢。白日裏見到虞緒時,夢中那張媚色無邊的臉也一直出現在他眼前,以至於他這些時日從不敢正眼看對方。

虞緒惱怒道:“那只幻妖究竟想幹什麽!為何非要這麽做。”

時聞已然猜到了幻妖的意圖,它想勾自己破戒。

“虞道長,不若我們暫時分開吧。”

虞緒冷不丁聽到這個話,偏頭看向和尚,只見和尚表情十分凝重。

“不行,外面正下著大雪,你往哪兒去?如今你我二人都無法施展法術,絕對不可分開行動,況且我的腳還傷著。”

“只怕我留在這裏,會傷害到你。”

“你怎麽了?”虞緒拄著劍,緩步來到時聞身邊。

“那幻妖想引我破戒。”時聞語氣堅定,“我們絕不能再待在一處了。”

虞緒心頭一沈,不再阻止時聞。

時聞站起身,走到洞穴深處,打了些水,放在一旁,又從自己袋中掏出所有餅,“應該夠你十多日吃喝,我想法去破解這幻境。”

“那你怎麽辦?”虞緒握住時聞手臂。

“無妨。”時聞輕輕拂開虞緒的手,轉身離開。

虞緒註視著那和尚鑿開洞口冰雪,鉆出洞外,片刻後,他的身影被風雪吞沒,無影無跡。

虞緒感覺心裏空了一大塊,呆呆望著身前火苗,手下無意識摸著和尚留下的餅,真是個傻和尚,要普渡眾生,也得先顧好自己性命啊。

外面狂風卷著雪花撲入洞中,虞緒扶著山壁,慢慢走向洞口,費力地將幾塊石頭搬過來,擋住洞口,阻擋呼嘯的寒風。

將洞口徹底封好後,虞緒已經被凍得有點沒知覺了,他匆匆回到火堆前,經火烤了一會兒,雙手有些發癢,恐怕是凍傷了。

他只在洞口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這樣了,那和尚若是找不到禦寒之所,恐怕會凍死在外面,虞緒心頭像壓著一塊重重的石頭,喘不過氣。

度過了心情沈重的一天,到了晚上,虞緒往火堆裏擱了幾根柴火,抱著劍入睡了。由於山洞裏只有他一人,他也沒敢睡得太死,懸著一顆心留意著周圍動靜。

正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洞口傳來如雷鳴般的石頭倒塌聲,虞緒倏然睜開雙眼,只見是那和尚向他走了過來。

他驚喜萬分:“你回來了。”

和尚沒有回應,只是步履沈重地邁步過來,虞緒警覺,和尚不對勁!

他暗中拔著自己的劍,可還未等到他拔出,那和尚突然撲過來,將他壓在身下,他的劍也被奪走扔向洞穴深處。

虞緒擡頭,直直撞進時聞血紅的雙眼,他的心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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