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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二更】長安,你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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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細細回憶著到了貓咖之後一點一滴的細節。

睜眼看見的蒼翠的孤山,山下忙著春耕的農人,進城後熱鬧的行商與往來的行人……

是哪裏?

貓咖拔地而起, 落地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貓咪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是萬界互聯的新手福利喵, 你按一下。”

“不要看這些啦,反正你也用不上喵。”

“尺玉!”顧長安脫口而出, “幼兒啟蒙套裝!”

當初萬界互聯抽獎給他的那個六邊形的科技側幼兒啟蒙科學小套裝, 在急救模式裏藏有一支腎上腺素!

尺玉“喵嗷”一聲,從白七懷中跳下地,伸著胖爪爪在自己的圍脖中扒拉了幾下。

一個六邊形的小盒子頓時飛向了顧長安。

顧長安一把抓住,掀開急救模式下的小盒蓋。

剛碰到腎上腺素,六邊形小盒子頓時發出一聲提示音:“請選擇使用模式。”

“青黴素過敏。”顧長安立刻道。

“正在調配。”小盒子立刻說。只一眨眼,提示性就又響了起來:“允許註射。”

一根針頭從小盒子中彈了出來。顧長安連忙給到底的教書先生註射。

針頭縮回, 小盒子繼續道:“檢測到患者呼吸抑制, 立刻切換供氧模式。”

盒子微轉, 中心彈出一個橡膠口塞,顧長安連忙把口塞塞入那教書先生嘴裏。小盒子開始供養, 另一邊又切做了一個小顯示屏, 上面顯示著體溫, 血壓,呼吸等數據。

“貓老爺,還要胸外按壓嗎?”盛三娘的膝蓋已經破了, 雙手抖得不行。

“我來。”顧長安連忙換下她。

又按壓了幾分鐘,啟蒙小盒子發出“滴”的一聲:“呼吸恢覆。”

顧長安停下來長舒口氣。他額上都是冷汗:“先觀察兩刻鐘的時間。這位患者是怎麽回事?”

這連徐和曲都是一身冷汗:“這位先生是書院的夫子, 是剛才被送來的。說是先前一直在書院裏安撫學子, 人也未出書院。今日一天沒有去看學子, 便有人覺得奇怪。一去找他, 就發現他已經燒得昏迷不醒。便趕緊送來了。”

“此種情況也是罕見,我不敢耽誤。恰逢他醒了,問過患者自己的意見,加之做過皮試見無問題,就給他註射了青黴素。但剛半針下去,他便突然沒了呼吸。”

“是過敏引起的急性呼吸驟停。”顧長安說。

這種情況太少見了。

像這種古法提純的青黴素,濃度並不高,毒性相應也更低。勝在這個時代的病毒也沒見過青黴素,才會被這種純度的抗生素打得丟盔棄甲。

“這個患者非常敏感,不能再給他用藥了。”顧長安低聲道,“你們去忙別的吧,我守在這裏。”

徐盛夫妻二人幫他將患者擡到棉被上,又拿出一床棉被將人蓋好了,才攜手離開了內堂。

顧長安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嚴重過敏的教書先生。

他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眉頭已經有了深深的溝壑。身上的衣服打著補丁洗得發白,手指上都是常年書寫的厚繭。

白七站在他身邊,沖尺玉使了個顏色。

尺玉便一躍而起,跳到了長安的懷裏:“長安,你摸摸我。”

顧長安就伸手摸了摸它。

小貓咪溫暖又柔軟,撫摸著它們,好似天大的驚濤都能緩緩平靜。

“要我幫忙麽?”白七輕聲問他。

顧長安搖了搖頭:“不用。靳羽給了我頭孢,等他醒了可以試試看。”

高科技位面的啟蒙套裝還在供氧,顯示器上的各項指標已經趨於平穩。它滴了一聲,報告道:“脫離危險。”

它非常的智能,即便是一個從來沒有搶救過人的人,拿著它也能把人救回來。

某種程度來說,非常符合“幼兒啟蒙”的定位。

就是這個啟蒙過於硬核了一些。

……感謝硬核的未來人。顧長安無比慶幸地想。

又過了兩刻鐘,啟蒙套裝自動收回供氧口塞:“血氧濃度穩定,需進行補液。”

顧長安喚來兩個夥計,讓他們將人搬進屋中。

那教書先生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感到自己被搬動,睜眼看到的,卻是逆光中的人影。

那人的面貌不真切,只懷中小貓格外醒目。

純金色的,圓滾滾的,像個毛絨絨的太陽。

“我……死了嗎……”他氣若游絲地開了口。

“哪能呢!你運氣好的呀,遇到了貓老爺回來!”夥計回答得中氣十足,“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後福大著咧!”

貓老爺……

我不是在蘇州嗎?那教書先生想,我們貓老爺怎麽會來的……

夥計手腳麻利地把他放在床上,拉好被子,又回頭:“要補液嗎?”

“生理鹽水還有麽?”顧長安問他。

“有的呀,我們大奶奶啥都準備好了。”夥計說完就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捧著一碗水回來,他輕拍教書先生的臉頰:“醒醒哦,把水喝了再睡。溫的咧不怕哦。”

他慢吞吞地喝完了那一大碗生理鹽水,再一看,貓老爺已經不見了。

那教書先生縮回被子中,慢慢睡了過去。

顧長安則在院門口遞給回來的徐和曲一個小錦囊:“裏面那位患者的藥物。依然是每次半片。今日暫且不要用其他藥物了,觀察一夜。若情況穩定,你再給他用這個。”

“好!”徐和曲點頭應道,又問,“貓老爺,你們要走了嗎?”

顧長安搖了搖頭:“這幾日我就住在況知府的府衙裏,你們若是遇到難題,就來喚我。”

蘇州府的秩序已經控制了下來,除了偶爾突然高熱的患者,幾乎再無什麽波瀾。

第二日顧長安再去回春堂,那過敏的教書先生已經醒了過來。

他看著顧長安,整個人都呆住了:“貓老爺,您真的來了啊貓老爺?”

“睡糊塗啦?”旁邊給他倒生理鹽水的夥計笑了,“昨日不都和你說過哦,是貓老爺救的你的命咧!”

“我以為……我以為我在做夢呢。”那教書先生說。

他都已經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來回春堂的了。就記得好似在房中看書,突然覺得不舒服,然後就……

也好似死過一回。

在夢中隔著崇山峻嶺地回看人間,那些早就忘了的記憶,就那麽紛紛冒了出來。

“你不知道昨日有多險咧。”那夥計說,“你呼吸都沒了呀,多虧了貓老爺把你拉回來哦。”

“哎……”教書先生捧著碗,滿臉好奇跟聊別人的事似得,“真沒啦?”

“真沒啦!”夥計一拍大腿,“得謝謝貓老爺哩!”

他心態不錯,顧長安就笑道:“你今日感覺如何?”

“早先還是有些暈的。”那教書先生說,“用過朝食之後,徐大夫讓我吃了個藥片。現下感覺好多了。”

“量個體溫。”顧長安拿出科學啟蒙的小盒子,在上面按了按。

教書先生茫然地看著他,就見顧長安拿著小盒子指著他的額頭,下一秒,那小盒子就發出一聲:“滴!”

顧長安一看:“三十八度五,藥還得繼續吃。”

教書先生點點頭。

他一直看著顧長安,醞釀了許久才說:“貓老爺,此番不知怎麽感謝你才好。”

“應該的,不用謝。”顧長安拿著科學啟蒙小套裝,幹脆把整個屋的人都量了一遍。

另兩個患者用過青黴素,情況都比教書先生好得多,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

顧長安略微放心。他對著這間屋子的藥童叮囑了幾句,正要走,就聽那教書先生又喊:“貓老爺!”

“怎麽了?”顧長安問他,“哪裏不舒服?”

“不是。不是不是。”那教書先生猛地搖頭。好一會兒他才又說,“您從杭州府來,見過我母親嗎?”

“你母親是我貓咖的客人嗎?”顧長安問他。

“哎……”那教書先生呆了呆,隨即才苦笑道,“應當不是吧,她定然舍不得花錢的。但您應該見過她。她常去您鋪子斜對角的那間書鋪,您的識字班她也去過。”

“她長什麽模樣?”顧長安一問。

教書先生連忙答了:“這般高,很愛笑的,頭發整日裏梳得整整齊齊,穿個素襖……”

“是她。”白七突然說,“見過。”

他話音一落,身邊就出現了一道老太太的虛影。教書先生一見,整個都驚住了:“母親!”

白七收回虛影:“我們來之時,你母親尚算健康。只是悲極傷心,精神不佳。”

“母親,我母親怎麽了?”教書先生聽自己斷氣的故事都心平氣和,此時聽到娘親狀態不好,就急得想要下床。

“沒什麽,只是太擔憂你,來我鋪中求助過。”顧長安連忙溫聲安慰,“我也曾答應過你母親,若能遇見你,能救治定然努力相救。此番我們倆也算是有緣了。”

教書先生呆呆看著他:“貓老爺,我母親真的還好吧?”

“還好。”白七插話道,“只是父母在,不遠游。你若擔憂,不如回程。”

顧長安敏銳地看了他一眼,手中拍了拍教書先生的肩膀:“先休息吧。身子骨養好了才能回去看你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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